KR7a0017

卷24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二百四十六卷目錄

 醫部彙考二百二十六

  痹門一

  黃帝素問〈生氣通天論 金匱真言論 五臟生成篇 移精變氣論 診要經終論 脈要精微論 玉機真臟論 宣明五氣篇 逆調論 風論 痹論 皮部論 氣穴論 四時刺逆從論 氣交變大論 至真要大論〉

  靈樞經〈邪氣臟腑病形篇 壽夭剛柔篇 厥病篇 五變篇 禁服篇 陰陽二十五人篇 邪客篇 論疾診尺篇 九鍼篇〉

  張機金匱要略〈痹證〉

  華佗中藏經〈五痹〉

  嚴用和濟生方〈五痹歷節〉

  劉完素六書〈諸痹〉

  張從政儒門事親〈論痹〉

  李杲十書〈痛風論〉

  朱震亨心法〈痛風〉

  虞摶醫學正傳〈痹〉

  戴思恭證治要訣〈痛痹〉

  樓英醫學綱目〈白虎飛尸歷節辨 痹分陰陽〉

  李梴醫學入門〈痛風 痹證〉

藝術典第二百四十六卷

醫部彙考二百二十六

痹門一

《黃帝·素問》《生氣通天論》

陽氣者精則養神,柔則養筋,開闔不得,寒氣從之,乃生大僂。

〈註〉背為陽,陽虛則寒邪痹閉於背,而形體為之俯僂,金匱所謂痹俠背行是也。

《金匱真言論》

冬善病痹厥,故冬不按蹻,冬不痹厥,飱泄而汗出也。

〈註〉四肢為諸陽之本,冬時陽氣下藏,經氣外虛,風入於經,故手足痹厥。按蹻者,按摩導引,冬氣伏藏,故冬不按蹻。復言人能藏養元真之氣,必不使邪傷經脈,內為飱泄,亦不使邪傷陽氣,外而汗出。

《五臟生成篇》

人臥血歸於肝,肝受血而能視,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攝。臥出而風吹之,血凝於膚者為痹,凝於脈者為泣,凝於足者為厥,此三者血行而不得反其空,故為痹厥也。

〈註〉痹者痹閉而不遂也。泣者凝於絡脈,泣濇而不能流行也。厥者逆冷也,血為陰,如血凝於下,則上下陰陽不相順接而為厥矣。空骨空也,骨空者節之交三百六十五穴,會絡脈之滲灌諸節者也。血行於皮膚,不得反循於穴會,故為痹厥也。

赤脈之至也,喘而堅,診曰有積氣在中,時害於食,名曰心痹,得之外疾思慮而心虛,故邪從之。

〈註〉赤當脈,脈合心,故曰赤脈之至也。脈之喘急而牢堅,主積氣於中,當時害於食。蓋食氣入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有積於中,故害於食也。名曰心痹,積氣痹閉於心下也。此得之外淫之邪,因思慮而心虛故邪氣乘虛而留於內也。

白脈之至也,喘而浮,上虛下實,驚,有積氣在胸中,喘而虛,名曰肺痹,寒熱得之醉而使內也。

〈註〉肺主氣而虛,故脈浮。病氣而不病血,病上而不病下,故脈上虛而下實也。陽氣虛則善為驚駭,胸中為氣之海,上注於肺,以司呼吸,邪積於上則膻中之正氣反虛,故為虛喘。臟真高於肺,主行榮衛陰陽陰陽虛乘則為往來之寒熱。酒者熟穀之液,其氣慓悍,入於胃中,則胃脹,氣上逆,則滿於胸中,醉而使內,則氣上逆,故有積氣在胸中入房太過則傷腎,腎為本,肺為末,本傷故肺虛也。

青脈之至也,長而左右彈,有積氣在心下支胠,名曰肝痹,得之寒濕,與疝同法,腰痛足清頭痛。

〈註〉脈長而彈弦而急也,弦則為減,諸急為寒,此得之寒濕而陽氣受傷,故弦急,邪在心下支胠間,故脈左右彈。清濕地氣之中人,必從足始,足厥陰之脈從足上膕入毛中,過陰器,抵小腹,布脅肋故與疝相同。而腰痛足冷厥陰與督脈會於巔,故頭痛,

黑脈之至也,上堅而大,有積氣在小腹與陰,名曰腎痹,得沐浴清水而臥。

〈註〉尺以候腎黑脈之至上堅而大者,腎臟有積,故腎脈堅大。上堅者,堅大在上而不沉,與陰者,小腹而兼於前陰也。

《移精變氣論》

中古之治病,至而治之湯液十日以去八風五痹之病,十日不已,治以草蘇草荄之枝。本末為助,標本已得,邪氣乃服。

〈註〉病至而治之者,言不能如恬憺虛無之世,雖有賊邪不能為害,設有病至而即以湯藥治之。八風者八方之風,觸五臟邪氣發病,五痹者,五臟之痹也,以春甲乙傷於風者為肝痹,以夏丙丁傷於風者為心痹,以秋庚辛傷於風者為肺痹,以冬壬癸傷於風者為腎痹,以至陰戊己遇此者為脾痹。草蘇之枝,莖之旁枝,草荄之枝,根之旁枝也,蘇荄為本,而旁枝為末。五痹以五臟為本,而經俞筋骨為標。五臟病以蘇荄治之,經脈之外合病,則以蘇荄之枝治之,是以本治本而以末治標也。

《診要經終論》

冬刺夏分病不愈,氣上發為諸痹。

〈註〉冬主閉藏夏令浮長,氣應藏而使之外泄,故發為諸痹。

《脈要精微論》

按之至骨脈氣少者,腰脊痛而身有痹也。

〈註〉病在陰者名曰痹,故當按之至骨。

《玉機真臟論》

風者百病之長也,今風寒客於人,使人毫毛畢直,皮膚閉而為熱,當是之時,可汗而發也。或痹不仁腫痛,當是之時,可湯熨及火灸刺而去之。弗治病入,舍於肺,名曰肺痹,發欬上氣。

〈註〉氣主皮毛,風寒之邪始傷陽氣,故使人毫毛畢直。太陽之氣主表而主開,病則反閉而為熱矣。言風寒之邪始傷表陽之時,可發汗而愈也,痹不仁而腫痛者,氣傷而病及於形也,如在皮腠氣分者,可用湯熨,在經絡血分者,可灸刺而去之。皮毛者肺之合,邪在皮毛,弗以汗解,則邪氣乃從其合矣。病舍於肺,名曰肺痹。邪閉於肺,故欬而上氣。

弗治肺,即傳而行之肝,病名曰肝痹,一名曰厥脅痛,出食,當是之時,可按若刺耳。

〈註〉失而弗治肺,即傳其所勝而行之肝,病名曰肝痹。脅乃肝之分,厥者逆也,逆於脅下而為痛,故一名厥脅痛,蓋言痹乃厥逆之痛證也。食氣入胃,散精於肝,肝氣逆,故食反出也。木鬱欲達,故可按摩而導引之,肝主血,故若可刺耳。

《宣明五氣篇》

五邪所亂,邪入於陰則痹。

〈註〉邪入於,陰閉而不行,則留著而為痹痛之證,故曰病在陽者,名曰風病,在陰者名曰痹。

《逆調論》

帝曰:人之肉苛者,雖近衣絮猶尚苛也,是謂何疾?岐伯曰:榮氣虛,衛氣實也。榮氣虛,則不仁,衛氣虛則不用,榮衛俱虛則不仁,且不用肉如故也。人身與志不相有,曰死。

〈註〉此言榮氣不得衛氣之和,則榮氣虛,衛氣不與榮氣相和,則衛氣實也。不仁者不知痛痒,不用者痿而不勝。蓋言榮衛不和,則兩者皆虛,榮衛兩虛,則不仁且不用,而肉苛如故者,不和而致虛也。人身者榮衛之所循行也,志者,五臟之神志也。《本臟篇》曰:經脈者,所以行氣血而榮陰陽、濡筋骨、利關節者也,衛氣者,所以溫分肉、充皮膚、肥腠理司開闔者也,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適寒溫、和喜怒者也,如三者相失而不相有則氣血不行,魂魄離散而死矣。

帝曰:人有身寒湯火不能熱,厚衣不能溫,然不凍慄,是為何病?岐伯曰:是人者素腎氣勝,以水為事,太陽氣衰,腎脂枯不長,一水不能勝兩火。腎者水也,而生於骨,腎不生則髓不能滿,故寒甚至骨也。所以不能凍慄者,肝一陽也,心二陽也,腎孤臟也,一水不能勝二火,故不能凍慄,病名曰骨痹,是人當攣節也。

〈註〉腎氣勝者,腎水之氣勝也。以水為事者,膀胱之水勝也,言水寒之氣偏勝,則太陽氣衰而孤陰不長矣。腎臟之精枯不長,而膀胱之一水不能勝二火矣。腎脂不生,則髓不能滿於骨,是以寒至骨也。肝者一陽初生之木,火心者地二所生之君火也,腎為孤臟,孤臟之陰藉太陽標本以合化,太陽氣衰,則孤陰不長矣。膀胱之津液不能勝二火不能凍慄者,二陽之火熱在內也。病名曰骨痹,病在髓枯而骨痛也;故其人當骨節拘攣。

《風論》

風氣與太陽俱入行諸脈俞,散於分肉之間,與衛氣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憤䐜而有瘍,衛氣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

〈註〉此言風邪傷衛,而為腫瘍不仁也。

《痹論》

黃帝問曰:痹之安生?岐伯對曰: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也,其風氣勝者為行痹。

〈註〉風者善行而數變,故其痛流行而無定處。

寒氣勝者為痛痹。

〈註〉寒為陰邪,痛者陰也,是以寒氣勝者為痛痹。

濕氣勝者為著痹也。

〈註〉濕流關節,故為留著之痹。

帝曰:其有五者何也?岐伯曰:以冬遇此者為骨痹,以春遇此者為筋痹,以夏遇此者為脈痹,以至陰遇此者為肌痹,以秋遇此者為皮痹。

〈註〉皮肉筋骨,五臟之外合也,五臟之氣合於四時五行,故各以其時而受病,同氣相感也。

帝曰:內舍五臟六腑,何氣使然?岐伯曰:五臟皆有合,病久而不去者,內舍於其合也。

〈註〉肺合皮、心合脈、脾合肌、肝合筋、腎合骨,邪之中人始傷皮肉筋骨,久而不去,則內舍於所合之臟而為臟腑之痹矣。

故骨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腎;筋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肝;脈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心;肌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脾;皮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肺。所謂痹者,各以其時,重感於風寒濕之氣也。

〈註〉舍者,如館舍,邪客留於其間者也。邪薄於五臟之間,干臟氣而不傷其臟真,故曰舍,曰客而止,見其煩滿喘逆諸證,如入臟者,則死矣。

凡痹之客五臟者,肺痹者,煩滿喘而嘔。

〈註〉肺主氣而司呼吸,其脈起於中焦,還循胃口上膈,屬肺,故痹則煩喘而嘔。

心痹者脈不通,煩則心下鼓,暴,上氣而喘,嗌乾善噫,厥氣上則恐。

〈註〉心主脈,故痹閉而令脈不通,邪薄心下,鼓動,而上干心臟,則煩而心下鼓。心脈上通於肺,故逆氣暴上則喘而嗌乾,心氣上逆則善噫。水火之氣時交,心氣逆於上,則不能下交於腎,腎氣虛,故恐。

肝痹者夜臥則驚,多飲數小便,上為引如懷。

〈註〉肝藏魂,神魂不安故發驚駭。肝脈入毛中過陰器,循喉嚨入頏嗓,肝氣痹閉則鬱熱,在上則多飲,在下則便數,上引於中而有如懷妊之狀也。

腎痹者善脹,尻以代踵,脊以代頭。

〈註〉腎者胃之關,關門不利則胃氣不轉,故善脹。骨痿不能行,故尻以代踵。陰病不能仰,故脊以代頭。

脾痹者四肢解墮,發欬嘔汁,上為大塞。

〈註〉脾氣不能行於四肢,故四肢解墮。脾脈上鬲挾咽氣,痹不行,故發欬。入胃之飲,上輸於脾肺,脾氣不能轉輸,故嘔汁。肺氣不能通調,故上為大塞。

腸痹者數飲而出不得,中氣喘爭,時發飱泄。

〈註〉腸兼大小腸而言。小腸為心之腑而主小便,邪痹之則火熱鬱於上而為數飲,下為小便不得出也。大腸為肺之腑而主大便,邪痹之故上則為中氣喘爭,下為飱泄。

胞痹者少腹膀胱按之內痛,若沃以湯,澀於小便,上為清涕。

〈註〉胞者膀胱之室,居少腹,邪閉之故少腹膀胱,按之內痛。水閉不行,則蓄而為熱,故若沃以湯,且澀於小便。膀胱之脈從巔入腦,腦滲則為涕,上為清涕者,太陽之氣痹閉於下,不能循經而上升也。

陰氣者,靜則神藏,躁則消亡。

〈註〉陰氣者,臟氣也。神者,五臟所藏之神也。五臟為陰,陰者主靜,故靜則神氣藏而邪不能侵,躁則神氣消亡而痹聚於臟矣。

飲食自倍,腸胃乃傷。

〈註〉居處失宜,則風寒濕中其俞,當節飲食,勿使邪氣內入。如飲食應之,邪則循俞而入舍其腑矣。

淫氣喘息,痹聚在肺;淫氣憂思,痹聚在心;淫氣遺溺,痹聚在腎;淫氣乏竭,痹聚在肝;淫氣肌絕,痹聚在脾;諸痹不已,亦益內也。其風氣勝者,其人易已也。

〈註〉淫氣者,陰氣淫佚不靜藏也。淫氣而至見於諸證,則臟氣不藏,而痹聚在臟,是以在臟腑經俞諸痹留而不已,亦進益於內而為臟腑之痹,夫寒濕者,天之陰;邪傷人經俞筋骨,風者天之陽,邪傷人皮膚氣分,是以三邪中於臟腑之俞,而風氣勝者,其性善行,可從皮腠而散,故其人易已也。

帝曰:痹其時有死者,或疼久者,或易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其入臟者死;其留連筋骨者疼久;其留皮膚間者易已。

〈註〉夫風寒濕氣中其俞,其臟氣實則邪不動臟,若神氣消亡,則痹聚在臟而死矣。

帝曰:其客於六腑者何也?岐伯曰:此亦其食飲居處為其病本也。

〈註〉夫居處失常則邪氣外客。飲食不節,則腸胃內傷故飲食居處為六腑之病本。

六腑亦各有俞,風寒濕氣中其俞,而食飲應之,循俞而入,各舍其腑也。

〈註〉飲食入胃、大小腸,濟泌糟粕,膀胱決瀆水濁,蒸化精液,榮養經俞;如居處失常,而又食飲應之於內,則經脈虛傷,邪循俞而入舍其腑矣。

帝曰:以鍼治之奈何?岐伯曰:五臟有俞,六腑有合,循脈之分,各有所發,各隨其過,則病瘳矣。

〈註〉營俞治經,故痹在臟者當取之俞;合治內腑,故痹在腑者取於合。又當循形身經脈之分所發,各隨其有過之處而取之,則其病自瘳。

帝曰:榮衛之氣亦令人痹乎?岐伯曰:榮者水穀之精氣也,和調於五臟,灑陳於六腑,乃能入於脈也,故循脈上下,貫五臟絡六腑也。

〈註〉言五臟六腑受穀精之氣,營行於經脈,經榮之氣復貫絡於臟腑,互相資生而養育者也。

衛者水穀之悍氣也,其氣慓疾滑利,不能入於脈也,故循皮膚之中分肉之間,熏於肓膜,散於胸腹。

〈註〉分肉者肌肉之腠理。水穀之悍氣,行於臟腑之募原,募原者,脂膜也,絡小腸之脂膜,謂之肓,是以在中焦則熏蒸於肓膜,行於胸膈,則散於心肺之膜理,行於腹中,散於腸胃肝腎之募原,是外內上下皮肉臟腑,皆以受氣一日一夜五十而周於身。

逆其氣則病,從其氣則愈,不與風寒濕氣合,故不為痹。

〈註〉榮行脈中,衛行脈外,營周不休,五十而復,大會陰陽相貫如環無端旋轉而不休息者也。故逆其氣則病,從其氣則愈,不與風寒濕邪合而留連於皮膚脈絡之間,故不為痹也。

帝曰:善!痹或痛或不痛,或不仁,或寒或熱,或燥或濕。其故何也?

〈註〉不仁,不知痛痒。燥謂無汗,濕者多汗而濡濕。

岐伯曰:痛者寒氣多也,有寒故痛也。

〈註〉寒氣勝者為痛痹,故痛者寒氣多也。

其不痛不仁者,病久入深,榮衛之行濇,經絡時疏,故不通;皮膚不營,故為不仁。

〈註〉通當作痛。病久入深者,久而不去,將內舍於其合也,邪病久,則榮衛之道傷而行濇,邪入深則不痹閉於形身,而經絡時疏,故不痛也。榮衛行濇則不能榮養於皮膚,故為不仁。

其寒者陽氣少,陰氣多,與病相益,故寒也。

〈註〉人之陽氣少而陰氣多,則與病相益,其陰寒矣。邪屬陰,故為寒也。

其熱者陽氣多,陰氣少,病氣勝陽遭陰,故為痹熱。

〈註〉人之陽氣多而陰氣少,邪得人之陽盛而病氣勝矣。人之陽氣盛而遇天之陰邪,則邪隨氣化而為痹熱矣。

其多汗而濡者,此其逢濕甚也。陽氣少,陰氣盛,兩氣相感,故汗出而濡也。

〈註〉濕者,天之陰邪也,感天地之陰寒而吾身陰氣又盛,兩氣相感,故汗出而濡也。

帝曰:夫痹之為病,不痛何也?岐伯曰:痹在於骨則重;在於脈則血凝而不流;在於筋則屈不伸;在於肉則不仁;在於皮則寒;故具此五者,則不痛也。

〈註〉邪痹經脈骨肉之有形而不傷其氣者,則不痛也。夫骨有骨氣,脈有脈氣,筋有筋氣,肌有肌氣,皮有皮氣,皆五臟之氣而外合於形身。如病形而不傷其氣,則止見骨痹之身重,脈痹之血凝不行,筋痹之屈而不伸,肉痹之肌肉不仁,皮痹之皮毛寒冷,故具此五者之形證而不痛也。

凡痹之類,逢寒則蟲,逢熱則縱。帝曰:善!

〈註〉凡此五痹之類,如逢吾身之陰寒,則如蟲行皮膚之中;逢吾身之陽熱,則筋骨並皆放縱,又非若病氣之有寒則痛,陽氣多則為痹熱。

《皮部論》

陽明之陽,名曰害蜚,上下同法,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陽明之絡也,其色多青則痛,多黑則痹,黃赤則熱,多白則寒,五色皆見,則寒熱也。絡盛則入客於經,陽主外,陰主內。

〈註〉陽明為陽盛之時,如萬物之飛動,陽盛而陰氣加之,有害於蜚,故名曰害蜚。視其皮部之浮絡,多青則痛,多黑則痹,黃赤則熱,多白則寒,五色皆見,則為寒熱。絡盛而不泄其邪,則入客於經矣,在陽明之部分,則為陽明之病,在少陽之部分,則為少陽之病,在三陰之部分,則為三陰之病,故見於皮膚間者,為絡為陽而主外,絡於筋骨間者,為經為陰而主內。蓋在陽者可從外解,在陰者則內入而舍於臟腑矣。

《氣穴論》

積寒留舍,榮衛不居,卷肉縮筋,肋肘不得伸,內為骨痹,外為不仁,命曰不足,大寒流於谿谷也。

〈註〉積寒留舍,致榮衛不能居其間,寒邪凝滯,又不得正氣以和之,以致肉卷而筋縮也。肋肘乃筋骨之機關,故不得伸舒;邪閉於外,故內為骨痹;榮衛

內逆,故外為不仁。命曰不足,蓋熱邪淫溢,是屬有餘,寒性凝濇,故為不足。此大寒之邪流於谿谷之間,以致筋骨皆為病也。

《四時刺逆從論》

厥陰有餘病陰痹,不足病生熱痹,少陰有餘病皮痹隱軫,不足病肺痹。太陰有餘病肉痹寒中,不足病脾痹。陽明有餘病脈痹身時熱,不足病心痹。太陽有餘病骨痹身重,不足病腎痹。少陽有餘病筋痹脅滿,不足病肝痹。

〈註〉有餘者多氣少血,不足者血氣皆少,此三陰三陽所主之血氣各有太過不及之為病也。

《氣交變大論》

歲火不及,寒乃大行,痿痹足不任身。

〈註〉痿痹足不任身,皆寒濕之證。

《至真要大論》

太陰司天,胕腫骨痛陰痹;陰痹者,按之不得。

〈註〉太陰司天,丑未歲也,胕腫陰痹,皆感寒濕之氣,病在陰者,名曰痹,故按之不得也。

少陰在泉,主勝則厥氣上行,心痛發熱,鬲中眾痹皆作。

〈註〉終之主氣,乃陽,寒水主勝則厥氣上行。心痛發熱者,乃寒水之主氣上乘於在泉之君火也。五之主氣乃陽明燥金,客氣乃厥陰風木,眾痹者各在其處,更發更止,更居更起,以右應左,以左應右,鬲中眾痹皆作。

《靈樞經》《邪氣臟腑病形篇》

心脈微大為心痹;引背善淚出。

〈註〉心氣微盛,則逆於心下而為心痹;引背行於上,則心精隨氣,上湊於目而淚出矣。

肺脈微大為肺痹;引胸背起惡日光。

〈註〉肺氣微盛於上,則為肺痹,引胸背,蓋氣從下而上也。陰血少,故惡日光,金畏火也。

肝脈微大為肝痹;陰縮,欬引小腹。

〈註〉陰縮,肝氣逆於下也。肝脈扺少腹,上注肺,欬引小腹者,經氣逆於上下也。

《壽夭剛柔篇》

病在陽者名曰風病,在陰者名曰痹,陰陽俱病名曰風痹。病有形而不痛者,陽之類也;無形而痛者陰之類也。無形而痛者其陽完而陰傷之也,急治其陰,無攻其陽。有形而不痛者,其陰完而陽傷之也,急治其陽,無攻其陰。陰陽俱動,乍有形,乍無形,加以煩心,命曰陰勝其陽,此謂不表不裡,其形不久。

〈註〉風者天之陽氣,痹者人之陰邪,陰陽俱病,名曰風痹,外內之相合也。皮肉筋骨乃有形,臟腑之氣為無形。病有形而不痛者,病在外之陽也。病無形而痛者,氣傷痛也。陰完陽完,乃臟腑陰陽之氣不傷。陰陽俱動,乍有形乍無形,乃陰陽之不表不裡。心為陽而主火,水為陰而居下,加以煩心,此陰勝其陽矣。陰陽外內不交,水火上下相尅,此天地陰陽之氣不調,故其形不久,形氣之相應也。

《厥病篇》

風痹淫濼,病不可已者,足如履冰,肘如入湯中,股脛淫濼,煩心頭痛,時嘔時悶,眩已汗出,久則目眩,悲以喜恐,短氣不樂,不出三年死也。

〈註〉風痹淫濼,乃痹逆之風邪淫濼於上下,蓋風之善行而數變也。風邪淫濼於上下,故病不可已,蓋寒之則傷心主之火,熱之則傷腎臟之陰,病不可治,故不可已也。淫濼於下,故足如履冰,感寒水之氣也。時或淫濼於上,則如入湯中,感火熱之氣也。股脛淫濼,淫及於下之足脛;煩心頭痛,淫及於上之頭首也。時嘔時悶,有時而逆於中也。諸脈皆會於目,眩者淫於經脈之血分也,毛腠疏則汗出者,淫於毛腠之氣分也,水之精為志,火之精為神,志與心精共腠於目,故久則目眩也。悲以喜恐者,心之神志傷而悲泣也。腎為生氣之原,短氣者傷其腎氣也,不樂者,傷其心氣也。不出三年死者,不過盡水火陰陽之數周而終也。

《五變篇》

黃帝曰:何以候人之善病痹?少俞答曰:粗理而肉不堅者,善病痹。黃帝曰:痹之高下有處乎?少俞答曰:欲知其高下者,各視其部。

〈註〉各視其部,則知痹之高下,蓋心肺之痹在高,肝腎脾之痹在下也。

《禁服篇》

雷公曰:小子聞風者,百病之始也,厥逆者,寒濕之起也,別之奈何?黃帝曰:常候闕中薄澤為風,沖濁為痹,在地為厥,此其常也,各以其色言其病。

〈註〉地即面之地閣,風乃天氣,故常候於闕庭。寒濕者,地氣,故候在地部。風乃陽邪,故其色薄澤。寒濕者陰邪,故其色沖濁。

《陰陽二十五人篇》

足陽明之下,血少氣多,則肉而善瘃,善痿,厥足痹。

〈註〉瘃乃凍瘡,血少則肉善瘃者,血所以溫膚熱肉者也,痿厥足痹者,血氣少而不能榮養筋骨也。

足少陽之上,血氣皆少,則無鬚,感於寒濕則善痹,骨痛爪枯也。

〈註〉爪者筋之餘,血氣皆少,不能榮養筋骨,以致寒濕之邪留痹,而為骨痛爪枯也。

《邪客篇》

脈大以濇者為痛痹。

《論疾診尺篇》

尺膚濇者風痹也。

〈註〉病在陰者名曰痹;如尺膚澀者,此風痹於筋骨間也。

診血脈者多黑為久痹。

〈註〉此以皮部之色而知血脈之為痹也。

《九鍼篇》

邪入於陰則為血痹。

〈註〉痹者閉也,痛也,邪入於陰,閉而不行,則留著而為痹痛矣。

《漢·張機·金匱要略》《痹證》

問曰:血痹病從何得之?師曰:夫尊榮人骨弱肌膚盛重,因疲勞汗出,臥不時動搖,加被微風遂得之,但以脈自微濇,在寸口關上小緊,宜鍼引陽氣,令脈和緊去,則愈。

血痹陰陽俱微,寸口關上微,尺中小緊,外證身體不仁,如風痹狀,黃芪桂枝五物湯主之。人年五六十,其病脈大者,痹俠背行,若腸鳴馬刀俠癭者,皆為勞得之。

寸口脈浮而緩,浮則為風,緩則為痹。痹非中風,四肢苦煩,脾色黃,瘀熱以行。

太陽病關節疼痛而煩,脈沉而細者,此名濕痹。濕痹之候,其人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但當利其小便。

《華佗·中藏經》五痹

痹者,風寒暑濕之氣中於臟腑之為也,入腑則病淺易治,入臟則病深難治,而有風痹、寒痹、濕痹、熱痹、氣痹,又有筋骨血肉氣之五痹也。大凡風寒暑濕之邪,入於心則名血痹,入於脾則名肉痹,入於肝則名筋痹,入於肺則名氣痹,入於腎則名骨痹,感病則一,其治乃異。痹者閉也,五臟六腑感於邪氣,亂於真氣,閉而不仁,故曰閉也。又痹病或痛痒,或痲,或急,或緩,而不能收持,或拳而不能舒張,或行立艱難,或言語蹇澀,或半身不遂,或四肢拳縮,或口眼偏斜,或手足欹側,或行步而不能言語,或不能行步而左偏枯,或右壅滯,或上不通於下,或下不通於上,或大腑閉塞,或左右手疼痛,或即病而即死,或感邪而未亡,或喘滿而不寐,或昏昧而不醒,種種諸證,出於痹也。痹者,風寒暑濕之氣中於人則使之然,其於脈候、形證、治療之法,亦各不同焉。

氣痹者,愁思喜怒,過則氣結於上,久而不消,則傷肺,傷氣,則生氣漸衰而邪氣愈勝,留於上則胸腹痹而不能食,注於下則腳腫重而不能行,攻於左則左不遂,衝於右則右不仁,貫於舌則不能言,遺於腸則不能溺,壅而不散則痛,留而不聚則痲,真經既損,難以醫治,邪氣不勝,易為痊愈。其脈右手寸口沉而遲澀者是也。宜節憂思以養氣,慎怒以全真,最為良矣。血痹者,飲酒過多,懷熱太盛,或寒折於經絡,或濕犯於榮衛,因而血搏,遂成其咎,故使人血不能榮,外氣不能養內,內外已失,漸漸消削,左先枯則右不能舉,右先枯則左不能伸,上先枯則上不能制下,下先枯則下不能尅上,中先枯則下不能通疏,百證千狀,皆失血也。其脈左寸口脈結而不流利,或斷絕是也。肉痹者,飲食不節,膏粱肥美之所為也,痹者肉之本氣,以食則肉不榮,肌膚不澤則紋理疏,凡風寒暑濕之邪易為入,故不即治則為肉痹也。肉痹之狀,其先能食而不能充悅四支,緩而不收持者也,其右關脈按舉皆無力,而往來澀也。宜節飲食以調其臟,常起居以安其痹然後依經補瀉以求其愈也。

筋痹者,由怒叫無時,行步奔急,淫邪傷肝,肝失其氣,因而寒熱,所客久而不去,流入筋會,則使人筋急而不能舒緩也,故名曰筋痹。宜活血以補肝,溫氣以養腎,然後服餌湯丸,治得其理,合自瘳已,不然,則害人矣。其脈左關中弦急而數,浮沉而有力是也。

骨痹者,乃嗜慾不節,傷於腎也。氣內消,則不能關禁,不能關禁則中上俱亂中上亂則三焦之氣,痞而不通,三焦痞,則飲食不糟粕,飲食不糟粕,則精氣日衰,精氣日衰,則邪氣妄入,邪氣妄入,則上衝心舌,上衝心舌,則為不語,中犯脾胃,則為不充,下流腰膝,則為不遂,旁攻四支,則為不仁,寒在中則脈遲,熱在中則脈數,風在中則脈浮,濕在中則脈濡,虛在中則脈滑,其證不一,要在詳明。

《宋·嚴用和·濟生方》五痹歷節

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皆因體虛,腠理空疏,受風寒濕氣而成痹也。痹之為病,寒多則痛,風多則行,濕多則著,在骨則重而不舉,在脈則血凝而不流,在筋則屈而不伸,在肉則不仁,在皮則寒,逢寒則急,逢熱則縱,此皆隨所受邪氣而生證也。大率痹病,總而言之,凡有五種。筋痹、脈痹、皮痹、骨痹、肌痹是也。筋痹之為病,應乎肝,其狀夜臥則驚,飲食多,小便數。脈痹之為病應乎心其狀血脈不流,令人痿黃,心下鼓氣,卒然逆喘不通,嗌乾善噫。肌痹之為病應乎脾,其狀四支懈怠,發欬嘔吐。皮痹之為病應乎肺,其狀皮膚無所知覺,氣奔喘滿。骨痹之為病應乎腎,其狀骨重不可舉,不遂而痛,喜脹,診其脈大而濇為痹,來急者亦為痹,濇而緊者亦為痹。又有風血痹,陰邪入於血經故也。外有支飲,亦令人痹,當隨證施治。白虎歷節,由體虛之人將理失宜,受風寒濕毒之氣,使筋脈凝滯,血氣不流,蘊於骨節之間,或在四肢,肉色不變,其病晝輕夜劇,其痛徹骨,如虎之囓,故名白虎也。痛如掣者為寒多,腫滿如脫者為濕多,汗出者為風多。巢氏云:飲酒當風,汗出入水,遂成斯疾,久而不愈,令人骨節蹉跌為癲病者,誠有此理也。

《金·劉完素·六書》諸痹

身非衣寒,中非受寒氣,痹者血氣不行,如從水中出,不必寒傷而作也,附子丸主之。

身寒大衣不能熱,腎脂枯涸不行,髓少,筋弱,凍慄,故攣急,附子湯主之。

近衣絮肉苛,榮氣虛則不仁,其痿重為肉苛也,以前胡散主之。

風寒濕三氣合而為痹,風氣勝者為行痹,上下左右無常留,隨所至而作,防風湯主之。

寒勝者為痛痹,大宜宣通,陰寒為痛,宜通氣溫經而愈,茯苓湯加減主之。

濕氣勝者為著痹,濕地水氣甚重著而不去,多汗而濡者,茯苓川芎湯主之。

同痹黃帝《鍼經》云:在血脈之中,隨上下,本痹不痛,今能上下周身,故以名之,大豆糵散主之。胞痹者,小腹膀胱按之內痛,若沃以湯,澀於小便,上為清涕,太陽直行從巔入循於腦氣,下灌於鼻,時出清涕不止,腎著湯主之。

腸痹者,雖多飲不得溲,不成大便,使糟粕不化,故氣喘急而飱洩,木香丸主之。熱痹者,陽氣多,陰氣少,陽熱搏其陰寒,故痹,臟腑熱<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855-18px-GJfont.pdf.jpg' />然而悶也,升麻湯主之。風寒濕三氣合而為痹,當汗惡風,目瞤脅痛,或走注四支,皮膚不仁,屈伸不便,升麻前胡湯主之。

《元·張從政·儒門事親》《論痹》

夫痹之為狀,痳木不仁,以風寒濕三氣合而成之。故《內經》曰:風氣勝者為行痹,風則陽受之,故其痹行,旦劇而夜靜,世俗莫知,反呼為走注疼痛虎咬之疾。寒氣勝者為痛痹,寒則陰受之,故其痹痛,旦靜而夜劇,世俗不知,反呼為鬼忤。濕氣勝者為著痹,濕勝則筋脈皮肉受之,故其痹著而不去,肌肉削而著骨,世俗不知,反呼為偏枯。此疾之作,多在四時陰雨之時,及三月九月,太陽寒水用事之月,故草枯水寒為甚,或瀕水之地勞力之人,辛苦失度,觸冒風雨,寢處津濕,痹從外入。況五方七地,寒暑殊氣,剛柔異稟,飲食起居,莫不相戾,故所受之邪各有淺深,或痛或不痛,或仁或不仁,或筋屈而不能伸,或引而不縮,寒則蟲行,熱則縮緩,不相亂也。皮痹不已而成肉痹,肉痹不已而成脈痹,脈痹不已而成筋痹,筋痹不已而成骨痹,久而不已,內舍其合,若臟腑俱病,雖有智者,不能善圖也。凡病痹之人,其脈沉澀,今人論方者見諸痹證遽作腳氣治之,豈知內經中本無腳氣之說?或曰:諸方亦有腳氣,統論又有腳氣,方藥,若止取素問,則諸方皆非耶?曰:痹病以濕熱為源,風寒為兼,三氣合而為痹,奈何治此者不問經絡,不分臟腑,不辨表裡,便作寒濕腳氣,烏頭、附子、乳香、沒藥,種種燥熱攻之,中脘臍下三里灸之,蒸熨湯炕以治之,以至便漩澀滯,前後俱閟,虛燥轉甚,肌膚日削,食飲不入,邪氣外侵,雖遇扁華,亦難措手,何哉?胸膈間有寒痰故也。痹病本不死,死者皆醫之誤,雖有用蒸之法,必先涌去其寒痰,然後諸法皆效。《經》曰:五臟有俞,六腑有合,循脈之本分,各有所發之源,以砭石補之,則痹病瘳。僕常用傷寒汗、下吐三法治風痹,愈者多矣。

大人小兒風寒濕三氣,合而為痹,及手足痲木不仁者,可用鬱金散吐之,吐訖,以導水丸通經散泄之,泄訖,以辛溫之劑發散,汗出,則可服當歸、芍藥乳沒、行經和血等藥;如不愈,則便不宜服此等藥。

《李杲·十書》《痛風論》

氣行脈外,血行脈內,晝行陽二十五度,夜行陰二十五度,此平人之造化也。得寒則行遲而不及,得熱則行速而太過,內傷於七情,外傷於六氣,則血氣之運或遲或速而病作矣。彼痛風者,大率因血受熱已自沸騰,其後或涉冷水,或立濕地,或扇取涼,或臥當風,寒涼外搏,熱血得寒,汙濁凝澀,所以作痛。夜則痛甚,行於陰也。治法以辛熱之劑,流散寒濕,開發腠理,其血得行,與氣相和,其病自安。然亦有數種治法稍異。〈治法見醫案中。〉或曰:比見鄰人用草藥研酒,飲數貼,亦有安者,如子經久取效,無乃太迂緩乎?曰:此劫病草藥石上采石絲為之君,過山龍等佐之,皆性熱而燥者,不能養陰,卻能燥濕病之淺者,濕痰得燥則開,熱血得熱則行,亦取效,彼病深血少者,愈劫愈虛愈深也。臂痛有六道經絡,以行本經藥行其氣血者,以兩手伸直,其臂貼身垂下,大指居前,小指居後而定,則臂臑之前廉痛者,屬陽明經,以升麻白芷乾葛行之;後廉痛者,屬太陽經,以藁本羌活行之;外廉痛者,屬少陽,以柴胡行之,內廉痛者,屬厥陰,以柴胡青皮行之;內前廉痛者,屬太陰,以升麻白芷蔥白行之;內後廉痛者,屬少陰,以細莘獨活行之。仍視何經而用針灸。

《朱震亨·心法》痛風

痛風者四肢百節走痛,方書謂之白虎歷節風證是也,大率有痰風、熱風、濕、血虛。因於風者,小續命湯;因於濕者蒼朮白朮之類,佐以竹瀝;因於痰者,二陳湯加酒炒黃芩、羌活、蒼朮;因於血虛者,用芎歸之類,佐以紅花、桃仁。大法之方,蒼朮、川芎、白芷、南星、當歸、酒黃芩,在上者加羌活、威靈仙、桂枝,在下者加牛膝、防己、木通、黃蘗,若血虛宜多用川芎、當歸、佐以桃仁、紅花、薄桂、威靈仙。凡治痛風,取薄桂味淡者,獨此能橫行手臂,領南星蒼朮等藥至痛處。

遍身骨節疼痛,晝靜夜劇,如虎囓之狀,名曰白虎歷節風,並宜加減地仙丹,或青龍丸,乳香丸等服之。又有痛風而痛有常處,其痛處赤腫灼熱,或渾身壯熱,此欲成風毒,宜敗毒散。

凡治臂痛,以二陳湯加酒炒黃芩、蒼朮、羌活;如肢節痛,須用羌活;去風濕亦宜用之。如肥人肢節痛,多是風濕與痰;飲流注經絡而痛,宜南星、半夏。如瘦人肢節痛,是血虛,宜四物加防風羌活;如瘦人性急燥而肢節痛發熱,宜四物湯加黃芩酒炒,黃蘗。如肢節腫痛脈滑者,當燥濕,宜蒼朮、南星,兼行氣藥木香、枳殼、檳榔,在下者加防己。若肢節腫痛脈澀數者,此是瘀血,宜桃仁、紅花、當歸、川芎及大黃微利之。如倦怠無力而肢節痛,此是氣虛,有痰飲流注,宜參朮、星半。有濕鬱而周身走痛,或關節間痛,遇陰寒即發,當作濕鬱治。或用白朮一味酒煎服之,其痛立愈。

手足痳者屬氣虛,手足木者有濕痰、死血,十指痲木,是胃中有濕痰、死血。

《明·虞摶·醫學正傳》痹

丹溪曰:因濕痰濁血流注為病,以其在下焦,道路遠,非烏附氣壯不能行,故用為引經。若以為主治,非惟無益而有殺人之毒,此病必行氣、流濕、舒風、導滯血、補新血、降陽升陰,治有先後,須分腫與不腫可也,不可食肉。肉屬陽大能助火,素有火氣盛者,小水不能制,若食肉厚味,下有遺溺,上有痞悶,須將魚腥麪醬酒酢皆斷去之。先以二陳湯加酒浸白芍藥,少佐以黃連降心火,看作何應,又為區處也。

《內經》曰:風寒濕三氣合而為痹,故寒氣勝者為痛痹,濕氣勝者為著痹。河間曰:流著不去,四肢痳木,拘攣也。《經》又曰:痛者寒氣多也,有寒故痛也。其不痛不仁者,病久入深,榮衛之行澀,經絡時疏,故不痛,皮膚不榮,故為不仁。夫所謂不仁者,或周身,或四肢,唧唧然痲木不知痛痒,如繩紥縛初解之狀,古方名為痲痹者是也。丹溪曰:痲是氣虛,木是濕痰死血,然則曰痲曰木者,以不仁中而分為二也。雖然亦有氣血俱虛,但痲而不木者,亦有虛而感濕,痲木兼作者,又有因虛而風寒濕三氣乘之,故周身掣痛,痳木併作者,古方謂之周痹,治法宜先汗而後補也。

《戴思恭·證治要訣》痛痹

傷濕兼風寒者,汗出身重,惡風喘滿,骨節煩疼,狀如歷節風,臍下連腳冷痹,不能屈伸,所謂風寒濕合而成痹,宜防己黃芪湯、五痹湯,詳五痹用藥,於風濕最宜。若因浴未解裙衫,身上未乾,忽爾熟睡,致濕干腎經,外腎腫痛,腰背攣曲,以五苓散一貼入真坯少許,下青木香丸三服,臟腑纔通,腫消腰直,其痛自止。筋骨疼者俗呼為痛風,或痛而游走無定,俗呼為走注風,並宜烏藥順氣散,和煎復元通氣散,嚥地仙丹,或青龍丸未效,用大防風湯,或五積散調乳香末。遍身骨節疼痛,晝靜夜劇,如虎之囓名曰白虎歷節風,並宜加減地仙丹,或青龍丸,乳香丸等。

有於窗牖間梳洗,卒然如中風,呼為簷風,五積散加防風一錢。有痛風而痛有常處,其痛處赤腫灼熱或渾身壯熱,此欲成風毒,宜敗毒散。

《樓英·醫學綱目》《白虎飛尸歷節辨》

有附骨疽,與白虎飛尸歷節皆相類;歷節痛則走注不定,白虎飛尸痛淺,按之則便止。附骨疽痛深。按之亦無益。又一說白虎飛尸亦能作膿,著骨而生,及其腐潰,碎骨出盡方愈。如是則附骨與白虎飛尸同是一病,但淺深不同耳。

痹分陰陽

病在陽者命曰風。東垣云:此病在陽,因十二經各受風邪,以高言之氣分也,故身半以上風之中也,用鍼當引而去之也又曰散而去之,用藥以辛溫發散,通因通用,又熱因熱用是也。

陰陽俱病,命曰風痹,尺膚濇者風痹也。《靈樞》云:風痹淫濼病不可已,足如履冰,時如入湯中。股脛淫濼而煩心頭痛,此傷腎也;時嘔時悗,眩已汗出,此傷心也;久則目眩,此傷肝也;悲以善恐,短氣不樂,此傷肺也;不出三年死也。

病在陰者命曰痹。東垣云:身半已下濕之中也,命曰痹,飲食自倍,腸胃乃傷,得之勞倦,脾胃氣虛而下陷,運氣營氣不得升浮,經營心肺也。

《李梴·醫學入門》痛風

形怯瘦者,多內因血虛有火;形肥勇者,多外因風濕生痰,以其循歷遍身,曰歷節風,甚如虎咬,曰白虎風,痛必夜甚者,血行於陰也。

痛多痰火,腫多風濕。然痰火雖內因七情六慾,或病後亡津血熱,已自沸騰,亦必略感外邪而後發動,骨節痛極,久則手足踡攣。風濕雖外因涉冷坐濕,當風取涼,然亦必血熱而後凝滯污濁,所以作痛,甚則身體塊瘰。痰火風濕全者,古龍虎丹主之。

傷寒通身節痛,乃風寒入肌骨,雜病週身痛,乃風痰壅滯,二陳湯加南星、羌活、蒼朮、白芷、酒芩、竹瀝、薑汁,挾瘀血者,再加桃仁、紅花,濕痰瘀血週身,兩脅走痛,控涎丹加桃仁泥為丸,或小胃丹下之。如半身不遂,及左右手足踡攣者,烏頭湯微汗之,虛者地仙丹。上體痛者宜祛風熱豁痰,二陳湯主之。痰熱客太陽,頸項強,動則微痛者,加酒芩、羌活、紅花。濕痰鑽注肢節痛者,加二朮、威靈仙、乾薑、黃蘗、羌活、白芍,結陽肢腫者,倍加黃芩。濕痰橫行手臂痛,加南星、蒼朮、酒芩、香附、威靈仙。臂重難舉者,加二朮、羌活、桂枝、威靈仙、黃芩。臂軟難舉者,加南星、枳實、木香、薑黃。如臂痛不能舉,或連指掌腫痛者,舒經湯。肩忽痛者,小柴胡湯去半夏,加防風、當歸、生地、大黃、黃連、滑石。肩背痛因食積者,單龜板為丸,薑湯下。肩腿痛者,用龜板一兩,側柏葉、香附各五錢白芥子、凌霄花各一錢五分,為末,酒糊丸,四物湯加甘草陳皮煎湯下。背心常一片冰冷者,導痰湯、合蘇子降氣湯。

下體痛者,宜流濕行氣,四物湯主之。陰虛臀尖痛者,膀胱有火,加知母、黃蘗及桂少許。有痰合二陳湯加澤瀉、前胡、木香為引;痛甚加乳香沒藥;熱者合大承氣湯下之。兩腿痛者,加牛膝、陳皮,吞加味三妙丸。兩腿痛甚,素虛性急,或痢後血流經絡作痛者,加桃仁、牛膝、陳皮、甘草、薑汁煎熟,調潛行散。如兩腿間忽一二點痛入骨,不可忍者,用芫花根為末,酢調敷痛處,以帕緊紥。產後有此疾者,亦宜。兩足痛當歸拈痛湯。凡痛風丸散,佐使;在上,加羌活、威靈仙;在下加牛膝、防己、木通、黃蘗;在手臂加桂枝、引至痛處;如遍身痛者則問所起處加之。

痛風百節痠痛無定處,久則變成風毒,痛入骨髓,不移其處,虎骨散麝香丸;如赤腫灼熱者,敗毒散;肢節腫痛挾濕熱者,麻黃赤芍湯主之。

外因濕證腫滿身痛如脫者,除濕湯;寒濕者附子六物湯,捉虎丸;濕熱者,五苓散,加蒼朮、防風、羌活、白芷、黃蘗、竹瀝、薑汁;走注者四妙散;肢節腫脈滑者,加南星、木香、檳榔、蒼朮、黃蘗、防己。

濕氣背傴僂足攣成廢者,用甘遂一錢為末,入豬腰內煨食之,上吐下瀉。

風證黃汗出,面微紅掣痛熱者,防風通聖散,或小續命湯去附子加羌活黃芩;虛者烏藥順氣散、獨活寄生湯、上體金棗丹、下體換腿丸。

風中肩背,太陽氣鬱不可回顧,或肺氣鬱熱,小便數而欠伸,宜通氣防風湯,羌活勝濕湯。

風濕相搏痛者,甜瓜子丸,神仙飛步丹、龍虎丹、活絡丹、乳香黑虎丹、活血應痛丸。

風濕毒生瘡者,單蒼耳加羌活防風十分之二為末,蜜丸,如梧子大,每百丸酒下,或單豨薟丸一斤加四物湯料各五錢,防風羌活各三錢,川烏一錢五分為末,蜜丸空心茶酒任下。風寒濕熱成痹,臂髀腰腳骨熱腫痛,行步艱難者,二妙蒼蘗散等分,加虎脛骨減半為末,水調服。

暑濕相搏,面赤尿赤者,五苓散合敗毒散,加當歸赤芍,或復元通聖散。

結陽肢腫熱毒流注,大便閉者犀角湯。

寒證肢節掣痛,小筋急痹五積散合順元散,加麝一釐。鶴膝痛,五積散加松節、杉節。骨髓痛虎骨散。內因七情,肢節胸脅刺痛,初必眩運自汗,二陳湯加香附、枳殼、木香。如腰背氣動發痛者,枳甘散、流氣飲子,俱加蔥白,服後臥少時。如思慮憂心痛從背起至胸脅者,人參四分,木通二分,煎湯,吞當歸龍薈丸。飲食積痛風,初必胸滿嘔吐,二陳湯加烏藥枳殼,或單蒼耳丸。因食厚味積痰脾胃,髀樞左右發痛一點延及膝骭腫大惡寒夜劇者,潛行散為主,加甘草梢、蒼朮、犀角、川芎、陳皮、牛膝、木通、白芍入薑汁煎服。病稍減,去犀角加牛膝、龜板、歸身尾,冬月加桂,夏加黃芩。又有遍身遊走痒痛,狀如蟲囓遇痒而進飲食,則蟲亦饜飫其間,庶不致頻頻囓也,宜麝香丸。

留飲四肢歷節氣短脈沉,久則令人骨節蹉跌,恐為癲癇,宜導痰湯加減。痰飲者古半硝丸,氣短倦怠者,六君子湯加南星。

酒濕痛者,用黃蘗威靈仙各五分,蒼朮二錢,陳皮芍藥各一錢,甘草三分,羌活二分,水煎服。

血虛、四物湯加龜板、秦艽;有火者調潛行散;有瘀血者加大黃、桃仁、紅花微利之;性急發熱者,加酒芩黃蘗;肢節腫痛脈澀者,加桃仁;歷年不愈者,倍加木通,出汗或發紅丹即愈;若不愈者,痛風丸、二妙蒼蘗散、三妙丸。

虛氣歷節痛如鎚鍛者,四君子湯加桂附、白芍。血氣俱虛挾痰火者,八物湯加羌活、防風、黃蘗、龜板、勞傷者趂痛散、血風、丸劫勞散、陰虛虎潛丸、補陰。丸痛風因是風熱風濕得者,初起與傷寒相似,宜分表裡治之;表證九味羌活湯;氣虛表實,骨節痛者,六一散加香附黃芩水煎或薑汁糊丸散。

裡證,五積交加散,加大黃;痰濕熱者,導水丸;病愈後大便閉,稍虛者,麻子仁丸;驟痛不可忍者,用楓寄生焙乾,浸酒常服,微醉,通用史國公浸酒方萬應膏。屬內因者,宜消瘀血,養新血,兼理痰火,則血活氣和,痛無不止。又不愈者,間用升降之劑,或專養血補脾。如久病及亡血,產後病此者,俱不宜,用風藥燥血。

痹證

痹者氣閉塞不通流也,或痛痒,或痲痹,或手足緩弱,與痿相類。但痿屬內因血虛火盛,肺焦而成,痹屬風寒濕三氣侵入而成。然外邪非氣血虛則不入此所以痹久亦能成痿,又痹為中風之一,但純乎中風,則陽受之,痹兼風寒濕三氣,則陰受之,所以為病更重。觀宋明醫錢仲陽自患周痹偏廢不能全愈可見。經言春為筋痹,夏為脈痹,仲夏為肌肉痹,秋為皮痹,冬為骨痹言皮脈肌筋骨各以時而受風寒濕之邪也。大概風濕多侵乎上,肩背痲木,手腕硬痛;寒濕多侵乎下,腳腿木重,若上下俱得,身如板夾,腳如石墜,須分風寒濕多少治之。風多痛走不定;寒多掣痛,週身拘急,手足冷痹,與痛風同;濕多浮腫,重著一處不移。風多,烏藥順氣散、三痹湯、越婢湯、單豨薟丸;寒多五積散、加天麻、附子,或蠲痹湯;寒濕五積交加散;濕多,川芎、茯苓湯,當歸拈痛湯,防己黃芪湯,羌活勝濕湯,續斷丸。冷痹身寒不熱,腰腳沉冷,即寒痹之甚者,三痹湯合三五七散、或舒經附子理中湯。熱痹或濕生熱,或風寒鬱熱,身上如鼠走,脣口反縱,肌肉變色,宣明升麻湯。風寒濕熱痹,二妙蒼蘗散等分,加虎脛骨,防風減半,水煎服。

風寒濕三邪交侵,在皮則頑不自覺,遇寒則急,遇熱則縱,應乎肺,其證氣喘煩滿;在脈則血滯,六脈濇而緊,面無色,應乎心,其證心煩上氣,嗌乾善噫;在肌肉則四肢不仁;應乎脾,其證怠惰嘔吐;在筋則屈而不伸;應乎肝,其證夜臥多驚,溺澀小腹痛;在骨則重不能舉,尻以代踵,脊以代頭;應乎腎,其證心腹脹滿。初入皮膚血脈,邪輕易治,留連筋骨,久而不痛,不仁者,難治。久久不愈,五痹復感三邪,漸入五臟,臥不起床,瀉多食少,亦如中風入臟者死。

初起強硬作痛者,宜疏風豁痰;沉重者宜流濕行氣,久病須分氣血虛實,痰瘀多少治之。氣虛痹者,關節不充,一身如從水中出,陽虛陰盛也,四君子湯加肉桂、生附,或川附丸。血虛痹者,皮膚不仁,濟生防風湯,或黃芪建中湯,去飴加桂枝。挾瘀血者,四物湯加桃仁、紅花、竹瀝、薑汁。挾痰者,手足痲痹,多睡眩運,濟生茯苓湯,或二陳湯加竹瀝、薑汁。腎脂枯涸不行,髓少筋弱,凍慄攣急者,十全大補湯地仙丹,通用五痹擦痹法。初病驟用參芪歸地,則氣血滯而邪鬱,經絡不散,虛者烏頭粥,行濕流氣散主之。

痳屬氣虛,木屬痰凝,此概言耳。有因虛而風寒濕三氣乘之,痲木併作者,有氣血俱虛,但痳不木者。蓋痲猶痹也,雖不知痛痒,尚覺氣微流行。在手多兼風濕,在足多兼寒濕,木則非惟不知痛痒,氣亦不覺流行。常木為血礙氣,間木為濕痰,皆經絡凝滯,血脈不貫,謂之不仁。或兼虛火,則肌肉瞤動,不可誤作風治。週身掣痛痲者,謂之週痹,乃肝氣不行也,宜先汗後補黃芪湯。開目痲木漸退,閉目甚者,升陽和中湯。皮膚痲木者,補氣湯。手足痳氣虛者,補中益氣湯去當歸陳皮,加五味子白芍,生甘草。虛甚挾風者,補中益氣湯正料,加烏藥、附子、羌活、天麻。十指痲木,胃有濕痰死血者,二陳湯加二朮、紅花、桃仁,少加附子以行經。左手腳腿偏痲疼痛,右口角併眼牽引側視者,表有風也,宜天麻黃芪湯。兩腿痲者,導氣湯。兩腳痲木如火熱者,三妙丸。

凡味酸傷筋則緩,味鹹傷骨則痿,令人發熱變為痛痹痲木等證,慎疾者須戒魚腥、麪醬、酒酢。肉屬陽助火,但可量喫;若厚味過多,下必遺溺,上必痞悶,先用二陳湯加芍藥黃連降火,然後用本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