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7
卷25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二百五十卷目錄
醫部彙考二百三十
寒門二
王肯堂證治準繩〈中寒〉
喻昌醫門法律〈序 陰病論 律三條 色脈六則〉
張介賓景岳全書〈論寒病證治〉
方〈薑附湯 理中湯 四逆湯 白通湯 白通加人尿豬膽汁湯 通脈四逆湯 三建 湯 霹靂散 厚朴七物湯 附子粳米湯 大建中湯 大黃附子湯 赤丸 鐵刷湯 桂附丸 胡椒理中丸 附子散 二氣湯 二氣丹 來復丹 金液丹 神珠丹 大已寒丸 附子溫中湯 黑錫丹 靈砂 養正丹 回陽救急湯 熨法 不換金正氣散 薑桂散 沉香桂附丸 四味回陽飲 六味回陽飲 理陰煎〉
單方
醫案
藝術典第二百五十卷
醫部彙考二百三十
寒門二
《明·王肯堂·證治準繩》中寒
中寒之證,身體強直,口噤不語,或四肢顫掉,或洒洒惡寒,或翕翕發熱,或卒眩運身無汗者,此寒毒所中也。其異於傷寒何也?曰:傷寒發熱,而中寒不發熱也。仲景於傷寒詳之,而中寒不成熱者,未之及,何也?曰:陽動陰靜,動則變生,靜則不變,寒雖陰邪,既鬱而成熱,遂從乎陽動,傳變不一,靡有定方,故極推其所之之病不得不詳也。其不成熱者,則是邪中於陰形之中,一定而不移,不移則不變,不變則止在所中寒處而生病,是故略而不必詳也。治之先用酒調蘇合香丸,輕則五積散加香附一錢麝香少許,重則用薑附湯。若人漸甦,身體回煖,稍能言語,須臾問其別有何證。寒脈遲緊,挾氣帶洪,攻刺作痛,附子理中湯加木香半錢。挾風帶浮,眩運不仁,加防風一錢。挾濕帶濡,腫滿疼痛,加白朮一錢。筋脈牽急,加木瓜一錢。肢節疼痛,加桂一錢,亦可灸丹田穴,以多為妙。大抵中在皮膚,則為浮,中在肉則為苛為重為聚,液分裂而痛,或痛在四肢,或痛在胸脅,或痛脛背,或痛在小腹引睪,或經脈引注臟腑之膜,原為心腹痛,或注連於臟腑,則痛死不知人。中於筋骨,為筋攣骨痛,屈伸不利。中入六腑五臟,則仲景述在金匱要略中。所以肺中寒者,吐濁涕,肝中寒者,兩臂不能舉,舌本燥,喜太息,胸中痛而不得轉側,則吐而汗出也。心中寒者,其人苦心如噉蒜狀,劇者,心痛徹背,背痛徹心,譬如蟲注,其脈浮者自吐,乃愈。不言脾腎二臟中寒者,缺文也。然所謂中臟者,乃中五臟所居畔界之郭內阻隔其經,臟氣不得出入,故病若真中臟則死矣。
《永類鈐方》云:肝中寒,其脈人迎并左關緊而弦,其證惡寒發熱,面赤,如有汗,胸中脅下攣急,足不得伸。心中寒者,其脈人迎并左寸緊而洪,其證如噉蒜虀,甚則心痛徹背,惡寒,四肢厥,自吐昏塞不省。脾中寒,其脈人迎并右關緊而沉,其證心腹脹,四肢攣急,噯噫不通,臟氣不傳,或祕或泄。肺中寒,其脈人迎并右寸緊而濇,其證善吐濁,氣短不能報息,洒洒而寒,吸吸而咳。腎中寒,其脈人迎并左尺緊而滑,其證色黑氣弱,吸吸少氣,耳聾腰痛,膝下拘疼,昏不知人。治當審微甚,甚則以薑附湯為主,微則不換金正氣散,加附子,附子五積散。臍腹痛,四肢厥,附子理中湯,薑附湯。入肝加木瓜。入肺加桑皮。入脾加朮。入心加茯苓。
《醫門法律》〈臣喻昌著并序〉風寒暑濕燥火六氣,分配手足六經,百病之生,莫不由之。軒岐論列,要在於此。然原始上古經文,先師僦季貸所傳,每思洪荒初闢,結繩紀事,書從何來?豈光音天化生世界,早有天醫降下乎?抑仰求大自在天而得之乎?然而醫藥者,上天之載也,窮理,盡性,至命,首推醫學矣。去古漸遠,無階可升,日取內經讀之,其端緒或有或無,有者可求,無者將何求耶?君相二火及燥氣,未曾深及,即寒之一氣,賴先聖張仲景推演傷寒中寒為二論,不知中寒論,何以不入金匱之藏?至晉初即無可搜求,並其弟子衛沈四逆三部厥經亦亡,從未有老醫宿學,記載一語。晉人之淺於譚醫,豈待問哉?設使晉代仙醫許旌陽葛稚川之流,仰遡丹臺紫府大自在天之藏,得其原論,亦未必為當世之所好矣。昌既常論傷寒論,不揣凡駑,竊欲擬議仲景傳世之文,以窺見不傳之一班。後及內經之風熱暑濕,并燥火缺略,百病傳訛,綿力任重,老而不休,志非不苦。但以從不見聞之說,定為率由坦道,按劍而詫不祥,在所不免。然十百中豈無二三知己,取其大關,
略其小失乎?見為是者,因其是暢發奧旨,見為非者,因其非另豎偉議,總不肯安。上世至今相沿之黯汶,而必欲耀之光明,有仲景表章內經於前,有諸君子表章內經金匱於後。昌於後輩中如雜劇登場,漫引其端,要不謂非箇中人物也。且昌數十載寤寐,誠求纔脫,凡身必承提命,此番公案,尚有待於再來云。
《陰病論》
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陽動而不息,陰靜而有常,二氣交而人生,二氣分而人死,二氣偏而病起,二氣乖而病篤,聖神憂之,設為醫藥,調其偏駁,使歸和平,而民壽已永。觀於生氣通天論中,論人身陽氣,如天之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是雖不言陰病,而陰病之機,宛然可識。但三皇之世,如春陽和司令,陰靜不擾,所以內經凡言陰病,但啟其端,弗竟其說。厥後國政乖訛,陽舒變為陰慘,天之陽氣閉塞,地之陰氣冒明。冒明者,以陰濁而冒蔽陽明也。百川沸騰,山冢崒崩,高岸為谷,深谷為陵,詩言之矣,民病因之,橫夭宏多,究莫識其所以橫夭之故。漢末張仲景著傷寒論十卷,治傳經陽病,著卒病論六卷,治暴卒陰病,生民不幸,卒病論當世即已失傳,豈非其時賢士大夫,莫能深維其義,金匱玉函,置而弗收,其流布民間者,悉罹兵火之厄耶?仲景已後,英賢輩出,從未有闡揚其烈者。惟韓祇和於中寒一門,微有發明,誨人以用附子乾薑為急,亦可謂仲景之徒矣。然自有醫以來,祗道其常,仲景兼言其變,<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083-18px-GJfont.pdf.jpg' />而按劍,勢所必至,越千百年,祗和草澤一家之言,已不似仲景登高之呼,況有丹溪節齋諸縉紳先生,多主貴陰賤陽,《立說》曰:陽道饒,陰道乏,曰陽常有餘,陰常不足,曰陰氣難成易虧,故早衰,製為補陰等丸,畸重乎陰,疇非至理?苐於此道依樣壺盧,未具隻眼。然世醫莫不奉以為宗,即使卒病論傳之至今,亦與傷寒論同其悠悠汶汶也已。嗟乎!化日舒長,太平有象,亂離愁慘,殺運繁興,救時者,儻以貴陰賤陽為政教,必國非其國,治病者倘以貴陰賤陽為藥石,必治乖其治矣,豈通論哉?昌尚論仲景傷寒論於凡陰病見端,當以回陽為急者,一一表之,吾儔已駸駸知所先矣,今欲并度金鍼,暢言底裡,《易》曰:通乎晝夜之道而知。夫晝為陽,群陰莫不潛伏,夜為陰,群陰得以現形。諸鬼為之夜食,一切山精水怪,揚氛吐焰,伎倆無窮,比雞鳴則盡隱矣。蓋雞鳴夜雖未央,而時則為天之陽也。天之陽開,故長夜不至漫漫而將旦也。陰病之不可方物,此見一班,而誰為燃犀之照也哉?佛說四百四病,地水火風各居其一,是則四百四病皆為陰病矣。夫水火木金土,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原不獨畸於陰。然而五行皆附地而起,水附於地而水中有火,火中有風,人所以假合成身,身所以相因致病,率稟四者。金性堅剛,不受和合,故四大惟金不與,證無生者必修,西方佛土,有由然也。世人但知地氣靜而不擾,偶見地動,便駭為異,不知地之小動則為災眚,大動則為劫厄,劫厄之來,天地萬物,凡屬有形,同歸於壞,然地氣有時大動,而世界得不速壞者,則以元天真武,坐鎮北方,攝伏龍蛇,不使起陸,以故地動而水不動,水不動而水中之火,火中之風,自不動也。仲景於陰盛亡陽之證,必用真武湯以救逆者,非以此乎?至於戌亥混茫,亦非天翻地覆互相混也。天原不混於地,乃地氣加天而混之耳。蓋地水火風四輪,同時轟轉,雷<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460-18px-GJfont.pdf.jpg' />沖射之威,千百億道,震盪於五天之中,頃之攪毀太空,混為一區,而父母所生血肉之軀,其陰病之慘烈,又當何如?襌宗有白浪滔天,劫火同然,大千俱壞等語,豈非四大解散之時,實有此象乎?究竟地氣之加於天者,止加於欲界色界等天,不能加於無色界天,所以上八景中,忉利天宮,萬聖朝真,兜率內院,諸天聽法,各各身除中陰,頂現圓光,由此直接非想非非想天,而入佛界法界,睹大千世界,若掌中一珠矣,更何劫運可加之耶?劫運所加之天,至子而開,陰氣下而高覆始露,至丑而陰氣盡返於地,而太空始廓兩儀,分奠厥位,日月星辰麗乎天,華嶽河海附乎地,五天之氣,散布於列曜,九地之氣,會通乎山澤,以清以寧,曰大曰廣,庶類以漸萌生,而天界隙中所餘,暴悍濁陰,動輒綿<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82-18px-GJfont.pdf.jpg' />千萬丈,排空直墜,摧殘所生,靡有孑遺。天開地闢以後,陰慘餘殃,尚若此其可畏。必至寅而駁劣,悉返沖和,天光下濟,地德上乘,名木嘉卉,纍纍垂實,光音天人,下食其果,不復昇舉,因得施生,乃至繁衍而成天地人之三界也。此義關係人身性命,病機安危,最宏最鉅,儒者且置為不論不議,醫者更蔑聞矣。昌每見病者陰邪橫發,上干清道,必顯畏寒腹痛,下利上嘔,自汗淋漓,肉瞤筋惕等證,即忙把住關門,行真武坐鎮之法,不使龍雷升騰霄漢,一遵仲景已傳之祕,其人獲安。倘失此不治,頃之濁陰從胸而上入者,咽喉腫痹,舌脹睛突,濁陰從背而上入者,頸筋粗大,頭項若冰,轉盻渾身青紫而死,謂非地氣加天之劫厄乎?惟是陡進附子乾薑純陽之藥,亟驅陰邪下從陰竅而出,非與迅埽濁陰之氣,還返地界同義乎?然必盡驅陽隙之陰,不使少留,乃得功收再造,非與一洗天界餘氛,俾返沖和同義乎?會仲景意中之法,行之三十年,治經百人,凡遇藥到,莫不生全,雖曰一時之權宜,即擬為經常之正法可也。醫學缺此,誠為漏義。謹立鄙論,以開其端。後有作者,出其廣大精微之蘊,是編或有可採云爾。
卒中寒者,陽微陰盛最危最急之候。《經》曰:陰盛生內寒,因厥氣上逆,寒氣積於胸中而不泄,不泄則溫氣去寒獨留,留則血凝,血凝則脈不通,其脈盛大以濇,故中寒。內經之言若此。今欲會仲景表章內經之意,敷陳一二,敢辭饒舌乎?
經既言陰盛生內寒矣又言外中寒者,豈非內寒先生,外寒後中之耶?經既言血凝脈不通矣,又言其脈盛大以濇者,豈非以外寒中故脈盛大,血脈閉故脈濇耶?此中伏有大疑,請先明之:一者,人身衛外之陽最固,太陽衛身之背,陽明衛身之前,少陽衛身之兩側,今不由三陽而直中少陰,豈是從天而下?蓋厥氣上逆積於胸中則胃寒,胃寒則口食寒物,鼻吸寒氣皆得入胃。腎者,胃之關也,外寒斬關直入少陰腎臟,故曰中寒也。此內經所隱而未言者也。一者,其脈盛大以濇雖曰中寒,尚非卒病,卒病中寒,其脈必微。蓋內經統言傷寒中寒之脈,故曰盛大以濇。仲景以傷寒為熱病,中寒為寒病。分別言之,傷寒之脈大要以大浮數動滑為陽,沉濇弱弦微為陰,陽病而見陰脈,且主死,況陰病卒急,必無反見陽脈之理,若只盛大以濇,二暢一陰,亦何卒急之有哉?此亦內經所隱而難窺者也。
再推仲景以沉濇弱弦微為陰脈矣,其傷寒傳入少陰經,則曰脈微細,今寒中少陰,又必但言脈微不言細矣。蓋微者,陽之微也細者陰之細也寒邪傳腎其亡陽亡陰尚未可定,至中寒則但有亡陽而無亡陰,故知其脈必不細也。若果見細脈則其陰先已內虧,何由而反盛耶?
在陽寒證,惟少陰有微脈,他經則無,其太陽膀胱為少陰之腑,纔見脈微惡寒,仲景早從少陰施治而用附子乾薑矣。蓋脈微惡寒,正陽微所至,《詩》云: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在天象之陽,且不可微,然則人身之陽,顧可微哉?腎中既陰盛陽微,寒自內生,復加外寒斬關直中,或沒其陽於內,滅頂罹殃,或逼其陽於外,隙駒避舍,其人頃刻云亡,故仲景以為卒病也。
人身血肉之軀,皆陰也。父母搆精時一點真陽,先身而生,藏於兩腎之中,而一身之元氣,由之以生,故謂生氣之原。而六淫之外邪毫不敢犯,故謂守邪之神。暗室一燈,炯然達旦,耳目賴之以聰明,手足賴之以持行者矣。昔人傲雪凌寒,尋詩訪友,猶曰一時之興到,至如立功異域,囓雪生還,幾曾內寒生而外寒中耶?故以後天培養先天,百年自可常享,苟為不然,陽微必至陰盛,陰盛愈益陽微,一旦外寒卒中,而以經常之法治之,百中能有一活耶?卒病之旨,其在斯乎?腎中真陽,得水以濟之,留戀不脫,得土以堤之,蟄藏不露,除施泄而外,屹然不動,而手足之陽,為之役使,流走周身固護腠理而悍衛於外,而脾中之陽,法天之健,消化飲食,傳布津液,而運行於內,而胸中之陽,法日之馭,離照當空,消陰除噎,而宣布於上。此三者,豐亨有象腎中真陽,安享太寧,故有八十而御女生子,餘勇可賈者矣。即或施泄無度,陽痿不用,尚可遷延歲月。惟在外在上在中之陽,衰微不振,陰氣乃始有權,或膚冷不溫,漸至肌鞕不柔,衛外之陽不用矣。或飲食不化,漸至嘔泄痞脹,脾中之陽不用矣。或當膺阻礙,漸至窒塞不開,胸中之陽不用矣。乃取水土所封之陽,出而任事,頭面得陽而戴赤,肌膚得陽而熯燥,脾胃得陽而除中,即不中寒,其能久乎?
寒中少陰,行其嚴令埋沒微陽,肌膚凍冽,無汗而喪神守急用附子乾薑,加蔥白以散寒,加豬膽汁引入陰分。然恐藥力不勝熨蔥灼艾,外內協攻,乃足破其堅凝,少緩須臾,必無及矣。此一難也。
若其人真陽素擾,腠理素疏,陰盛於內,必逼其陽亡於外,魄汗淋漓脊項強硬,用附子乾薑豬膽汁,即不可加蔥及熨灼,恐助其散,令氣隨汗脫而陽無由內返也。宜撲止其汗,陡進前藥,隨加固護腠理,不爾,恐其陽復越,此二難也。
用附子乾薑,以勝陰復陽者,取飛騎突入重圍,搴旗樹幟使既散之陽,望幟爭趨頃之復合耳。不知此義者,加增藥餌,和合成湯反牽制雄入之勢,必至迂緩無功,此三難也。
其次,前藥中即須首加當歸肉桂,兼理其榮,以寒邪中入,先傷榮血故也。不爾,藥偏於衛,弗及於榮,與病即不相當,邪不盡服,必非勝筭此四難也。
其次,前藥中即須加入人參甘草,調元轉餉,收功帷幄。不爾,薑附之猛,直將犯上無等矣,此五難也。用前藥二三劑後,覺其陽明在躬運動頗輕神情頗悅更加黃芪白朮五味,白芍大隊,陰陽平補,不可歇手。蓋重陰見睍,浪子初歸,斯時搖搖靡定,怠緩不為善後,必墮前功,此六難也。
用群隊之藥以培陰護陽,其人即素有熱痰,陽出早已從陰而變寒至此無形之陰寒雖散,而有形之寒痰阻塞竅隧者,無由遽轉為熱。薑附固可勿施,其牛黃竹瀝一切寒涼斷不可用。若因其素有熱痰妄投寒劑,則陰復用事,陽必躁擾,必墮前功,此七難也。前用平補後,已示銷兵放馬,偃武崇文之意,茲後總有頑痰留積經絡,但宜甘寒,助氣開通,不宜辛辢,助熱壅塞。蓋辛辢始先不得已而用其毒,陽既安堵,即宜休養其陰,何得喜功生事,徒令病去藥存,轉生他患,漫無寧宇。此八難也。
昌粗陳病概明告八難,良工苦心,此道庶幾可明可行矣。然鹵莽拘執之輩,用法必無成功,愚昧鮮識之人,服藥必生疑畏。謹合陰病論,請正明哲,祈互相闡發,俾卒病之旨,坦然率由,非生民之厚幸乎?
丹溪曰:中寒者,倉卒受寒,其病即發而暴。蓋中寒之人,乘其腠理疏豁,一身受邪難分,經絡無熱可散,溫補自解,此胃之大虛,不急治。去生甚遠。法當溫散理中湯,甚者加附子其見解超出尋常矣。然又曰,有卒中天地之寒氣,口傷生冷之物,有外感,無內傷,用仲景法,若挾內傷補中益氣湯,加發散之藥,必先用參芪托住正氣,可見丹溪宗尚東垣,在仲景宮牆之外,未知其宗廟百官之富美也。
戴元禮曰:中寒是身受肅殺之氣,口食冰水瓜果冷物,病者必脈沉細,手足冷,息微身倦,雖身熱亦不渴,倦言語。或遇熱病,誤服涼藥,輕者至重重者至死。在脈數者,或飲水者,煩躁動搖者,皆是熱病。寒熱二證,若水火也,不可得而同治,誤則殺人,學者慎之!按元禮國朝名醫中之翹楚也,其於中寒,略窺大意,未識奧旨,且不曰,以熱病法治之則死反曰熱病用此藥即死,殊失主客。然二老外更無有言及中寒者昌又推其登壇建幟之功矣。
《律三條》
凡治陰寒暴病恣用清涼藥者,百無一活,如此死者,醫殺之也。
凡治暴寒病,胸中茫無真見,雖用辛熱或以漸投,或行監制時不待久,倏然而逝,醫之罪也。
凡醫起一陰病者即可免一劫厄,天理人事必至之符也。其不能起人卒病,而求幸免劫厄,自不可得。世有藹藹吉人,其擇術當何如耶?
《色脈六則》
中寒之色必見青者,以青乃肝之色也故仲景云:鼻頭色青,腹中痛苦冷者死。謂厥陰挾少陰腎水為寒,寒極則陽亡,陽亡則死耳。
脣口青身冷為入臟即死。夫五臟治內,屬陰主藏精宅神,血氣并寒邪而入堵塞之,臟真之精氣不行,神機化滅,升降出入之道皆絕,榮絕則脣口青《靈樞》曰:足厥陰氣絕則脣青。肝藏血氣絕則榮絕可知。脈脫,入臟即死,入腑即愈。脫者去也。經脈乃臟腑之隧道,為寒氣所逼,故經氣脫去其脈而入於內之臟即死,入於內之腑即愈也。
《經》曰:血氣井走於上,則為大厥暴死。上者,膻中三焦之腑也,又不盡指入臟言矣。又如邪客五絡,狀若尸厥者,以通血脈為治,此但於頭面絡脈所過通其血脈則愈,又不盡指入腑言矣。可見脈脫入臟入腑者,脈之徵也。血氣走痹於上者,證之徵也參互考訂,然後其死其愈,可得詳耳。
中寒脈散者死。蓋脈脫內入脈散外出,內入猶有臟腑之分,外出則與陽俱亡而不返矣。
尺脈遲滯沉細,寒在下焦,若溫經散寒,其人可愈。
《景岳全書》〈臣張介賓著〉《論寒病證治》
凡寒病之由於外者,或由風寒以傷形,或由生冷以傷臟。其由於內者,或由勞慾以敗陽,或由稟賦之氣弱。若寒自外入者,必由淺及深多致嘔惡脹滿,或為疼痛泄瀉。寒由內生者,必由臟及表,所以戰慄憎寒或由厥逆拘攣。總之熱者多實,寒者多虛,故凡治寒證者,當兼察其虛,而仍察其臟,此不易之法也。凡陰毒寒邪,直中三陰者,此即傷寒類所謂直中陰經之陰證。其倉卒受寒,以致身冷戰慄,或四體拘攣,或心腹疼痛,或口噤失音,昏迷厥逆,或嘔吐踡臥脈微細或沉緊無神者,皆其證也。切不可妄用風藥再散其氣,但速宜溫中則寒邪自散。輕則理中湯溫胃飲,甚則四逆湯大溫中飲或附子理陰煎之類主之。其有熱在危急脣青囊縮無脈者;宜用華佗救陽脫方急救之。或仍灸氣海關元二三十壯,但得手足漸溫脈微出者,乃可生也。一方:以胡椒研碎,用滾酒泡服,外用蔥鹽熨法。一方:用黑豆二合,炒熟,以酒烹入滾數沸,去豆,取酒服二椀,即愈。寒中太陰,則中脘疼痛,宜理中湯溫胃飲。
寒中少陰,則臍腹疼痛,宜歸氣飲,或五積散加吳萸。寒中厥陰,則少腹疼痛,宜四逆湯歸氣飲煖肝煎。其有寒中三陰,而寒滯不散,因致脹滿痛甚者,宜暫用排氣飲。或韓氏溫中湯,先散其滯,然後調補之。或用五味沉附湯,或煖肝煎,俱可擇用。
生冷內傷以致臟腑多寒,或為疼痛,或為嘔吐,或為泄瀉等證,治法隨見各門。又或素稟陽臟,每多恃強,好食生冷茶水而變陽為陰者,治亦同前。
稟賦素弱,多為陽衰陰勝者,此先天之陽不足。或斲喪太過,以致命門火衰者,此後天之陽失守。其證則未冷先寒,或手足清厥,或身為寒慄,或脾胃不健,或肚腹不實,或小水頻數,或陽道不壯,或每多恐畏,或眼耳少神,是皆陽虛生寒也。治宜溫補元氣。其微者,宜五君子煎,理陰煎,六氣煎,溫胃飲,壽脾煎之類,擇而用之。其甚者,宜大補元煎,右歸飲,右歸丸四味回陽飲,六味回陽飲,海藏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其有脾腎虛寒每多腹痛飱泄。腎泄者,宜九炁丹,一炁丹,并於泄瀉門求法治之。
方薑附湯〈《濟生方》〉
治五臟中寒,口噤,四肢強直,失音不語,或卒然運悶,手足厥冷。
乾薑炮, 附子炮去皮臍各等分。
右㕮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半,生薑五片,煎至七分,去滓溫服。食前。
挾風不仁,加防風半兩。
兼濕腫滿,加白朮半兩。
筋脈攣急,加木瓜半兩。
肢節疼痛,加桂心半兩。
理中湯〈仲景下同〉
治太陰中寒。
白朮土炒二兩, 人參, 乾薑炮, 甘草炙,各一兩。
右剉,每服五錢,水煎服,或糊丸桐子大,每服八十丸,米飲下食前,名理中丸。加附子各等分,名附子理中湯,為丸,名附子理中丸,治沉寒痼冷。
四逆湯
治三陰傷寒,裡寒外熱。
甘草炙二兩, 乾薑一兩, 附子一枚生用。
右剉每服五錢,水煎溫服。
白通湯
復陽通脈。
蔥白四莖, 生薑一兩, 附子一枚,生破八片,去皮。
右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查,分溫再服。
白通加人尿豬膽汁湯
服白通湯後,反厥逆無脈,乾嘔而煩者。
蔥白四莖, 乾薑一兩, 附子一枚生去皮,
人尿五合, 豬膽汁一合。
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查,內膽汁人尿,和令相得,分溫再服。若無豬膽,羊膽亦可。
通脈四逆湯
治中寒下利清穀,厥逆脈微,腹痛而外反熱,不惡寒,面赤,乾嘔,咽痛,此陰陽相隔,元陽欲散也,以此主之。
甘草炙, 乾薑,各三兩。 附子大者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右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查,分溫再服,其脈即出者愈。
面色赤者,加蔥九莖。
腹中痛者,去蔥加芍藥二兩。
嘔者,加生薑二兩。
咽痛者,去芍藥加桔梗一兩。
利止脈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參二兩。
三建湯〈《丹溪心法》下同〉
治中寒。
大川烏, 附子, 天雄並炮各等分。
右剉每四錢,水二盞,薑十五片,煎服。
霹靂散
治中寒。
附子一枚半兩者,炮熟取出,用冷灰培之,細研。真臘茶一大錢為末。
右同和分二服,每服水一盞,煎六分,臨熟入蜜半匙放溫服之。
厚朴七物湯〈仲景下同〉
治中寒腹滿,發熱,脈浮而數,飲食如故。
厚朴半斤, 甘草, 大黃各三兩。 大棗十枚,枳殼五枚, 桂枝二兩, 生薑五兩。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四升,溫服八合,日三服。嘔者加半夏五合。
下利去大黃。
寒多者,加生薑至半斤。
附子粳米湯
治中寒,腹痛雷鳴,胸脅逆滿嘔吐。
附子一枚炮, 半夏, 粳米,各半升。 甘草一兩,大棗十枚。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大建中湯
治心胸大寒痛,嘔不能食,腹中寒,上沖皮起出見有頭足上下痛而不可觸近。
蜀椒二合炒去汗, 乾薑四兩, 人參二兩。
右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內膠飴一升,微火煎取一升半,分溫再服。如一炊頃,可飲粥二升後,更服,當一日食糜粥溫覆之。
大黃附子湯
脅下偏痛發熱,其脈緊弦,此寒也,以此治之。
大黃三兩, 附子三枚炮, 細莘二兩。
右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分溫三服。若強人煮取二升半,分溫三服。服後,如人行四五里,進一服。
赤丸
治中寒厥逆。
茯苓, 半夏洗,各四兩。 烏頭二兩炮, 細莘一兩。
右四味末之內,真朱為色,煉蜜丸如麻子大,先食,酒飲下三丸日再夜一服。不知稍增之,以知為度。一方:以桂易半夏,千金以人參易細莘,治證並同。
鐵刷湯〈《衛生寶鑑》下同〉
治上焦寒痰,嘔吐不止,胸膈不快,不下飲食。
半夏四錢湯泡, 草豆蔻, 丁香, 乾薑炮,
訶子皮,各三錢。 生薑一兩。
右六味,㕮咀,水五盞,煎至二盞半,去查,分三服,無時。大吐不止,加附子三錢,生薑半兩。
桂附丸
治冷氣入心,卒然心痛,或引背膂,乍間乍甚,經久不差。
川烏, 黑附子,並炮去皮臍各三兩。 乾薑炮,赤石脂, 川椒去目微炒。 桂,各二兩。
右六味為末,蜜丸如桐子大,每服三十丸,溫水送下,竟至痛處即止。若不止,加至五十丸,以知為度。若早服無所覺,至午時再服二十丸。若久心痛,服盡一劑,終身不發。
胡椒理中丸
治肺胃虛寒,欬嗽喘急,嘔吐痰水。
胡椒, 甘草, 䕀冬花, 蓽茇, 良薑, 細莘,陳皮, 乾薑,各四兩。 白朮五兩。
右九味為末,煉蜜丸如桐子大,每服三十丸至五十丸,溫湯或鹽酒米飲任下。
附子散
治陰證傷寒,脣青面黑,身背強痛,四肢厥冷,及諸虛沉寒。
附子炮, 官桂, 當歸, 白朮炒,各二錢半。
乾薑炮, 半夏麴,各二錢。
右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五片,紅棗二枚,煎至一鍾,食前服。
二氣湯
治一切虛寒痼冷,助陽退陰。
乾薑二錢, 黑附子大者一箇,去皮臍炮製半兩。硫黃, 肉桂,各一分。
右研勻水麪糊為丸,如桐子大,硃砂二錢為衣,每服三十丸,空心煎艾,鹽湯送下。
二氣丹
治伏暑中寒,或內傷冷食,中脘痞結,嘔瀉不止。
硫黃, 硝石等分。
右為末,同炒黃色,研細,糯米糊丸梧子大,每四十丸,井水下。
來復丹
治沉寒痼冷。
硫黃, 硝石,各一兩,入銚內微火溫炒,用柳木不住手攪,令陰陽氣相入,再研細入, 五靈脂, 青皮,陳皮各二兩
右為末,次入元精石末一兩,及硝黃末和勻,酢糊丸豌豆大,每三十丸,空心米飲下。甚者五十丸。小兒三五丸或一丸。
金液丹〈《入門》〉
治虛寒吐利,日久脾胃虛損,手足厥冷,精神昏睡,
露睛,口鼻氣冷,身冷,脈微,自汗,小便不禁等證。
硫黃將鐵杓熬鎔,傾入井水或麻油內,後用桑柴灰淋鹻炆七八遍,換水,去紅暈。
右為末,蒸餅丸梧子大,每二十丸,空心米飲下。傷寒陰證,不拘丸數。
神珠丹〈《衛生寶鑑》〉
一名離珠丹,治下焦虛弱,小腹疼痛,皮膚燥澀,小便自利。《病機》云:澄澈清冷,皆屬於寒,此之謂也。
杜仲, 萆薢, 巴戟,各二兩。 訶子五箇, 龍骨,硃砂另研,各一兩。 破故紙三兩炒, 砂仁半兩,胡桃仁一百二十箇。
右九味為末,酒糊丸桐子大,硃砂為衣,每服三十丸,空心溫酒或鹽湯送下。
大已寒丸
治臟腑虛寒,心腹㽲痛,泄瀉腸鳴,自利自汗,米穀不化,手足厥冷。
蓽茇, 肉桂,各六兩半。 乾薑, 良薑,各十兩。
右為末,糊丸如桐子大,每服二十粒,米飲下,食前。
附子溫中湯
治中寒,腹痛自利,米穀不化,脾胃虛弱,不喜飲食,嬾言語,困倦嗜臥。
乾薑炮, 黑附子炮去皮臍,各七錢。 人參,
甘草炙, 白芍藥, 白茯苓, 白朮,各五錢。
草豆蔻麪裹煨去皮, 厚朴薑製, 陳皮,各三錢。
右十味㕮咀,每服五錢或一兩,水二盞半,生薑五片,煎至一盞三分,去查溫服食前。
黑錫丹〈《入門》下同〉
治脾腎俱虛,冷氣刺痛,止汗墜痰,除濕破癖。
黑錫鎔去查, 硫黃鎔化水浸各二兩,卻將錫再鎔化,漸入硫黃,俟結成一片,傾地上,去火毒,研至無聲為度。後入 附子, 故紙, 肉豆蔻, 小茴香,川楝, 陽起石, 木香, 沉香, 胡盧巴各一兩,肉桂五錢。
右為末,和勻,酒糊丸梧子大,陰乾,入布袋內擦,令光熟,每三五十丸,空心薑鹽湯或棗湯下。婦人艾酢湯下。一切冷痰,鹽酒下。年高有客熱者,服之效。或加蓯蓉牛膝白朮丁香,名接氣丹,治真元虛憊。
靈砂
治諸虛痼冷厥逆,如神。
水銀三兩, 硫黃一兩煉成者。
右研細,糯米糊丸麻子大,每五七丸至十五丸,空心人參棗湯或鹽湯下。
養正丹
升降水火,助陽接真,治中寒吐瀉。
黑錫丹頭二兩,就火微鎔,入水銀一兩,攪,勿令青煙起,煙起便走水銀。又入硃砂末一兩,炒令十分勻和,即放地候冷。
右為末,糯米糊丸菉豆大,每三十丸,空心鹽湯下。
回陽救急湯〈《醫鑑》下同〉
治傷寒初起,無頭疼,無身熱,便就惡寒,四肢厥冷。或過於肘膝,或腹痛吐瀉,或口吐白沫冷涎,或戰慄面如刀刮,引衣,踡臥,不渴,脈來沉遲無力,即是直中陰經真寒證,不從陽經傳來者。
人參, 白朮, 茯苓, 陳皮, 半夏, 乾薑,
肉桂, 附子, 五味子, 甘草。
右剉一劑,生薑三片,水煎服。
嘔吐涎沫,或小腹痛,加鹽炒吳茱萸。
無脈者,加豬膽汁一匙。
泄瀉不止,加黃芪升麻。嘔吐不止,加生薑汁。
倉卒無藥,可用蔥熨法,或灸關元氣海二三十壯,使熱氣通其內,逼邪出於外,以復陽氣,稍得甦醒。灌入生薑汁,然後煎服此湯。
熨法
治寒邪直入三陰,無頭疼身熱,而惡寒腹痛,下利清白,脣青面黑,吐沫口噤,或身疼如被杖,四肢厥冷,上過乎肘,下過乎膝,引衣踡臥,不渴,脈來沉遲無力,及一切虛寒,並能治之。
蔥細切, 麥麩,各三升。 鹽一升。
右用水和勻,分作二處,炒令極熱,重絹包之,乘熱熨臍,冷更易一包。其蔥既冷,再用水拌炒熱,依前用之。如大小便不通,亦用此法。
不換金正氣散〈《奇效良方》下同〉
解散寒邪。
蒼朮泔浸一宿, 橘皮, 半夏麴, 厚朴薑製,藿香,各二錢。 甘草炙一錢。
右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七片,紅棗三箇,煎一鍾,食前服。
薑桂散
溫中散寒。
乾薑, 良薑,各錢半。 辢桂, 木香, 半夏麴,甘草炙,各一錢。
右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五片,紅棗二箇,煎一鍾,不拘時服。
沉香桂附丸
治中寒,心腹冷痛,霍亂轉筋等證。
附子炮去皮臍, 乾薑炮, 良薑炒, 官桂去皮,茴香炒, 川烏頭炮去皮臍剉作小塊子如豆大,吳茱萸湯浸洗炒, 沉香。
右各一兩為細末,用好酢煮麪糊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七十丸,熟米飲下,空腹,食前,日進二服。忌生冷硬物。
四味回陽飲〈《景岳全書》下同〉
治中寒,或元陽虛脫,危在頃刻者。
人參一二兩, 炮乾薑, 製附子,各二三錢。
炙甘草一二錢。
水二鍾,武火煎七八分,溫服,徐徐飲之。
六味回陽飲
治中寒虛陽將脫等證。
人參一二兩或數錢, 炙甘草一錢, 製附子,炮乾薑,各二三錢。 熟地五錢或一兩。 當歸身三錢,〈如泄瀉或血動者以冬朮代之。〉
水二鍾,武火煎七八分,溫服。
理陰煎
此方通治三陰中寒,脹滿嘔噦,痰飲惡心,吐瀉腹痛等證。
熟地三五七錢或一二兩, 炙甘草一二錢,
當歸二三錢或五七錢, 乾薑炒黃色一二三錢,或加肉桂一二錢。
水二鍾,煎七八分,熱服。此方加附子,即名附子理陰煎,再加人參,即名六味回陽飲。治命門火衰,陰中無陽等證。
單方
中寒腹痛,桑椹絹包風乾,過伏天為末,每服三錢,熱酒下,取汗。〈《集簡方》。〉
心腹冷痛,胡椒三七枚,清酒吞之。或云,一歲一粒。〈《孟詵食療》。〉
元臟傷冷,用附子炮去皮臍為末,以水二盞,入藥二錢,鹽蔥薑棗同煎,取一盞,空心服,去積冷,暖下元,肥腸益氣,酒食無礙。〈《經驗方》。〉
心腹冷痛,吳茱萸五合,酒三升,煮沸分三服。〈《千金方》。〉男婦冷氣,香烏散。用香附烏藥等分為末,每服一二錢。飲食不進,薑棗湯下。婦人冷氣,米飲下。〈《乾坤祕韞》。〉一切冷氣,去風痰,定遍身疼痛,益元氣,強力,固精益髓,令人少病。川烏頭一斤,用五升,大甕鉢子盛,以童子小便浸七日,逐日添令溢出,揀去壞者不用,餘以竹刀切作四片,新汲水淘七次,仍浸之。日日換水,日足取出焙為末,酒煮,麪糊丸菉豆大,每服十丸,空心鹽湯下,少粥飯壓之。〈《經驗方》。〉
心腹冷痛,冷熱氣不和,山梔子川烏頭等分生研為末,酒糊丸梧子大,每服十五丸,生薑湯下。〈《博濟方》。〉又方。二虎丸,去積冷,補元臟,進飲食,壯筋骨,用烏頭附子合四兩,釅酢浸三宿,切作片子。掘一小坑,炭火燒赤,以酢三升,同藥傾入坑內,用盆合之,一宿取出,去砂土,入青鹽四兩,同炒赤黃色為末,酢打麪糊丸如梧子大空心冷酒下十五丸。婦人亦宜。
中寒洞泄生川烏頭一箇,木香兩半為末,酢糊丸梧子大,每陳皮湯下二十丸。〈《本事方》。〉
諸冷極病醫所不治者,馬藺子九升,洗淨空腹服一合,酒下,日三服。〈《千金方》。〉
心腹冷痛法,酢浸至二三年蒜,食至數顆,其效如神。〈《集簡方》。〉
腎邪冷氣力弱者,用大茴香六兩,分作三分,用生附子一箇,去皮,分作三分,第一度用附子一分,茴香一分,同炒黃,出火毒一夜,去附子,研茴香為末,空心鹽酒下一錢。第二度二味,各一分同炒,存性出火毒,以附子去一半,留一半,同茴香為末,如前服。第三度各一分同炒存性出火毒,全研為末,如前服之。〈《朱氏集驗方》。〉風冷氣血閉,手足身體疼痛冷痲,五靈脂二兩,沒藥一兩,乳香半兩,川烏頭一兩半,炮去皮為末,滴水丸如彈子大,每用一丸,生薑酒磨服。〈《本草衍義》。〉
脾胃虛冷,腹滿刺痛,肥狗肉半斤,以水同鹽豉煮粥頻食一頓。〈《心鏡》。〉
胃冷嘔逆,氣厥不通,母丁香三箇陳橘皮一塊去白焙水煎,熱服。〈《衛生易簡方》。〉
中寒,腹痛吐利,脣青面黑,身背強四肢冷,脈沉細咽喉不利,用滄鹽一斤,炒焦大熱布絹二重,作囊包裹盛之,熨陰臍間。或作二包,將一包熱熨臍上,冷更熨一包,尤妙。〈《良方》。〉
醫案
《衛生寶鑑》曰:至元己巳六月,予住夏於上都,僉院董彥誠年踰四旬。因勞役過甚,煩渴不止,極飲潼乳又傷冷物,遂自利,腸鳴,腹痛,四肢逆冷,冷汗自出,口鼻氣亦冷,六脈如蛛絲,時發昬憒。眾太醫議之,蔥熨臍下,又以四逆湯五兩,生薑二十片,連鬚蔥白九莖,水三升,煮至一升,去柤涼服。至夜半氣溫身熱,思粥飲,至天明而愈。《玉機真臟》云:脈細皮寒,氣少泄利,飲食不入,此謂五虛。漿粥入胃,則虛者活,信哉!魯齋先生聞之,嘆曰:病有輕重,方有大小,治有緩急,僉院之證,非大方從權急治,則不能愈也。《至真要大論》云:補下治下制以急,急則氣味厚,此之謂也。
真定府武德卿年四十六歲,至元丙子三月間,因憂思勞役,飲食失節,得病,肢體冷,口鼻氣亦冷,額上涼汗出,時發昬憒,六脈如蛛絲,一醫作風證,欲以宣風散下之。予因思錢氏小兒論制宣風散,謂小兒內傷脾胃,或吐或瀉久則風邪陷入胃中,而作飱泄,散中有結,恐傳慢驚,以宣風散導去風邪。《內經》云:久風為飱泄,正此謂也。今德卿形證,乃陰盛陽虛,苦寒之劑,非所宜也。《內經》曰:陰氣有餘,為多汗身寒,又《陰陽應象論》云:陰盛則身寒汗出,身常清,數慄而寒,寒則厥。《調經篇》亦曰:陰盛生內寒。岐伯曰:厥氣上逆,寒氣積於胸中而不瀉,不瀉則溫氣去,寒獨留,故寒中。東垣解云:此脾胃不足,勞役形體,中焦營氣受病,末傳寒中,惟宜補陽。遂以理中湯加黑附子,每服五錢,多用蔥白煎羊肉湯,取清汁一大盞調服之。至夕,四肢漸溫,汗出少。夜深再服,翼日,精神出,六脈生,數服而愈。嘗記李思順云:證者,証也。病狀於中,證形於外,凡醫者不看內經,不求病源,妄意病證又執其方,此皆背本趣末之務,其誤多矣,宜慎思之!
參政商公時年六旬有二,元有胃虛之證,至元己巳夏上都住,時值六月,霖雨大作,連日不止,因公務勞役過度,致飲食失節,每旦則臍腹作痛,腸鳴自利,須去一二行,乃少定。不喜飲食,懶於言語,身體困倦,召予治之,予診其脈。沉緩而弦。參政以年高氣弱,脾胃宿有虛寒之證,加之霖雨及勞役,飲食失節,重虛中氣。《難經》云:飲食勞倦則傷脾,不足而往,有餘隨之。若歲火不及,寒乃大行,民病鶩溏。今脾胃正氣不足,腎水必挾木勢反來侮土,乃薄所不勝,乘所勝也。此疾非甘辛大熱之劑,則不能瀉水補土,雖夏暑之時,有用熱遠熱之戒。又云:有假者反之,是從權而治其急也。《內經》云:寒淫於內,治以辛熱乾薑附子,辛苦大熱以瀉寒水,用以為君。脾不足者,以甘補之,人參白朮甘草陳皮,苦甘溫以補脾土,胃寒則不欲食,以生薑草豆蔻辛溫,治客寒犯胃,厚朴辛溫厚腸胃白茯苓甘平,助薑附以導寒濕,白芍藥酸微寒,補金瀉木,以防熱傷肺氣為佐也。不數服,效愈。
《薛己醫按》曰:大司馬王浚川嘔吐宿滯,臍痛甚,手足俱冷,脈微細用附子理中丸,一服益甚,脈浮大,按之而細,用參附湯一劑,頓愈。
陳湖陸<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88-18px-GJfont.pdf.jpg' />母,久患心腹疼痛,每作必胸滿嘔吐,厥逆,面赤脣麻,咽乾舌燥,寒熱不時,而脈洪大。眾以痰火治之,屢止屢作。迨乙巳春,忽熱頻甚,用藥反劇,有朱存默氏謂服寒涼藥所致,欲用參朮等劑,彼疑痛無補法乃延余診而歎曰:此寒涼損真之故,內真寒而外假熱也。且脈息弦洪而有怪狀,乃脾氣虧損,肝脈乘之而然,惟當溫補其胃。遂與補中益氣,加半夏茯苓吳茱萸木香,一服而熟寐徹曉,洪脈頓斂,怪脈頓除,諸證釋然矣。
儒者沈尼文內停飲食,外感風寒,頭痛發熱,惡心腹痛,用人參養胃湯,加芎芷麵糵香附桔梗一劑,諸證悉退。次日腹痛甚可畏,喜手按痛即止,此脾氣虛弱,客寒乘之而作,是內虛寒而外假熱也。用香砂六君子,加木香炮薑服之,痛減六七。又以前藥去二香,一鍾而愈。
府庠王以道元氣素弱,丙午丁未二年,以科場歲考,積勞致疾,至十二月間,其病甚作,大熱,淚出隨凝,目赤面黯,揚手露胸,氣息沉沉幾絕。脈洪大鼓指,按之如無,舌乾捫之如刺,此內真寒而外假熱也。遂先服十全大補湯。余曰:既服此湯,其脈當收斂為善。少頃熟睡,覺而惡寒增衣,脈頓微細如絲,此真寒之象也。余以人參一兩,加熟附三錢,水煎頓服而安。夜間脈復脫,余以參二兩,熟附五錢,仍愈。後以大劑參朮歸身炙甘草等藥調理而安。
上舍徐民則夏月入房,及食冰果麪食而患腹痛,余曰:此陰寒之證也須用附子理中湯。以回陽不信,別用二陳枳實黃連香薷飲之類而死。
少宗伯顧東江停食患痢,腹痛下墜,或用疏導之劑,兩足腫脹,食少體倦,煩熱作渴,脈洪數,按之微細。余以六君子加薑桂各一錢,吳茱萸五味各一錢。煎熟,冷服即睡。覺而諸證頓退,再劑而安。此內真寒而外假熱,治以熱劑而冷飲,東垣先生治假寒熱之證,投以假寒熱之劑,正此謂也。
進士劉華甫夏月食冷果品,患腹痛泄瀉等證余用附子理中湯一鍾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