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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二百五十一卷目錄

 醫部彙考二百三十一

  暑門一

  黃帝素問〈生氣通天論 五常政大論 六元正紀大論 至真要大論〉

  靈樞經〈九鍼篇〉

  扁鵲難經〈暑為心病屬正邪〉

  張機傷寒論〈中暑有三證〉

  王叔和脈訣〈暑得虛脈〉

  朱肱活人書〈中暑 暑濕合病為濕溫 夏月調攝法〉

  楊豋父直指方〈暑由口鼻入〉

  嚴用和濟生方〈中暑〉

  劉完素六書〈中暑〉

  李杲十書〈動靜不同 中暑中熱辨 暑傷胃氣論 治暑宜順天時〉

  朱震亨心法〈中暑 中暍 注夏 夏月伏陰在內論〉

  戴思恭證治要訣〈中暑 傷暑〉

  樓英醫學綱目〈中暑〉

  王綸明醫雜著〈暑病證治〉

  李梴醫學入門〈辨虛實陰陽 辨中傷冒伏 辨風與厥 暑毒痰火 治法〉

  龔信古今醫鑑〈中暑 治法〉

  陶華六書〈中暑〉

  王肯堂證治準繩〈夏為暑病 中暍與傷寒相似而異 脈虛身熱得之傷暑〉

藝術典第二百五十一卷

醫部彙考二百三十一

暑門一

《黃帝·素問》《生氣通天論》

因於暑汗,煩則喘喝,靜則多言,體若燔炭,汗出而散。

〈註〉天之陽邪,傷人陽氣,氣傷外弛,故汗出也。氣分之邪熱盛,則迫及所生,心主脈,故心煩。肺乃心之蓋,故煩則喘喝。如不煩而靜,此邪仍在氣分,而氣傷神,氣虛故多言也。天之陽邪,傷人陽氣,兩陽相搏,故體若燔炭。陽熱之邪,得吾身之陰液而解故汗出乃散也。

《五常政大論》

少陽司天,火氣下臨,肺氣上從,大暑以行,欬嚏鼽衄,鼻窒口瘍,寒熱胕腫。

〈註〉金平之紀,其臟肺,上從者,因司天之氣下臨,畏其勝制而從之也。欬嚏鼽衄鼻窒,皆肺病也。口瘍寒熱胕腫,火熱證也。

少陰司天,熱氣下臨,肺氣上從,白金起用,草木眚,喘嘔寒熱,嚏鼽衄鼻窒,大暑流行,甚則瘡瘍燔灼,金鑠石流。

〈註〉草木眚大暑流行,熱甚於春夏也。金鑠石流,熱淫於秋冬也。

《六元正紀大論》

少陰司天之政,四之氣,溽暑至,大雨時行,寒熱互至,民病寒熱嗌乾,黃癉鼽衄飲發。

〈註〉太過之歲,四之主客,乃濕土主氣濕熱氣交,故溽暑至,大雨時行,寒熱互至也。民病嗌乾黃癉諸證,皆感濕熱之氣。

少陽所至,為炎暑,為熱府,為行出。

〈註〉氣之所至,謂四時有五運六氣之所至,少陽炎暑主夏也。行出者,從中而出於外也。

《至真要大論》

少陰之勝,炎暑至,嘔逆躁煩,腹滿痛溏泄,傳為赤沃。

〈註〉炎暑至者,與少陽氣交之時。嘔逆,陰氣上逆也。煩躁,陰陽寒熱之徵也。腹滿溏泄,陰寒在下也。傳為赤沃,君火不淫也。

《靈樞經》《九鍼篇》

四時八風之中人也,故有寒暑,寒則皮膚急而腠理閉,暑則皮膚緩而腠理開。

〈註〉賊風邪氣之中人也蓋因人氣之虛實開闔,而入有淺深,不因寒暑之開閉也。

《扁鵲·難經》暑為心病屬正邪

何以知傷暑得之?然當惡臭。何以言之?心主臭,自入為焦臭,入脾為香臭,入肝為臊臭,入腎為腐臭,入肺為辛臭,故知心病傷暑得之當惡臭,其病身熱而煩心痛,其脈浮大而散。

〈註〉心主臭,心傷而自病,故惡臭,而證狀脈診皆屬乎心也。

傷暑得之為正邪。

〈註〉正邪本經自病者也。傷暑為正邪火自病也。

《漢·張機·傷寒論》《中暑有三證》

太陽中熱者,暍是也。其人汗出惡寒,身熱而渴也。

〈註〉汗出惡寒身熱而不渴者,中風也汗出惡寒,身熱而渴者,中暍也。金匱以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太陽中暍者,發熱惡寒,身重而疼痛,其脈弦細芤遲小便已灑灑然,毛聳手足逆冷,小有勞,身即熱口開前板齒燥,若發汗則惡寒甚,加溫針則發熱甚,數下之則淋甚。

〈註〉病有在表有在裏者,有表裏俱病者,此則表裏俱病者也。發熱惡寒,身重疼痛者,表中暍也。脈弦細芤遲者,中暑脈虛也。小便已灑灑然毛聳手足逆冷者,太陽經氣不足也。小有勞身即熱者,謂勞動其陽而暍即發也。口開前板齒燥者,重有熱也。以喘喝不止,故前板齒乾燥。若發汗以去表邪,則外虛陽氣,故惡寒甚。若以溫針助陽,則火熱內攻,故發熱甚。若下之以除裏熱,則內虛而膀胱燥,故淋甚。徐氏曰:此條無治法,東垣以清暑益氣湯主之,所謂發千古之祕也。

太陽中暍者,身熱疼重而脈微弱,此以夏月傷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

〈註〉《經》曰:脈虛身熱,得之傷暑,身熱脈微弱者,暍也。身體疼重者,水也。夏時暑熱,以水灌溉而得之。金匱以一物瓜蔕散主之。或云五苓散。

《晉·王叔和·脈訣》暑得虛脈

脈虛身熱為傷暑自汗怔忡驚悸多。發熱陰虛須早治,養榮益氣莫蹉跎。

《宋·朱肱·活人書》中暑

中暑伏熱深,累取不差,其人發渴不已,酒蒸黃連丸主之。

暑濕合病為濕溫

其人嘗傷於濕因而中暑,濕熱相薄,則發濕溫病,苦兩脛逆冷,腹滿,又胸多汗,頭目痛苦,妄言,其脈陽濡而弱,陰小而急,治在太陰,不可發汗。汗出必不能言,耳聾不知痛所在,身青面色變,名曰重暍,如此死者,醫殺之耳。白虎加蒼朮湯主之。

《夏月調攝法》

凡盛暑衝熱,切不可以冷水洗手面,大損人目。夏一季是人脫精神之時,心旺腎衰,腎化為水,至秋始凝,及冬乃堅,是故尤慎房室,固養精神。

《楊豋父·直指方》暑由口鼻入

人之心包絡與胃口相應,胃氣稍虛,或因饑冒暑,則暑毒自口鼻而入,凝之於牙頰,達之於心包,如響應聲。倘遇暑以還,急漱水而勿嚥可也。

《嚴用和·濟生方》中暑

夫中暑所以脈虛者,蓋熱傷氣而不傷形也。且暑者在天為熱,在地為火,在人臟為心,是以暑喜傷心,令人身熱頭痛,狀類傷寒,但背寒面垢,此為異耳。甚則昏倒不知人,手足微冷,煩渴口燥,或吐或瀉,或喘或滿,此皆暑氣之所為也。大抵中暑悶亂,切不可便與冷水,及臥冷濕地,得冷則死,惟當溫養,用布衣蘸熱,湯熨臍中及氣海,或掬熱土至臍心,仍更溺之。候漸甦醒,以米湯徐徐灌之,然後隨證調治。近屢見江浙之間,中暑多有搐搦不省人事者,醫經所不載,診其脈,浮而虛,蓋浮則為風,虛則為暑,此中暑而又傷風,俗命名謂之暑風。若作驚癇之治,多致不救。倉卒之際,宜以溫熟水化蘇合香丸灌之,俟其稍甦,卻以黃連香薷散,加羌活煎服作效者多矣。

《金·劉完素·六書》中暑

中暑大汗自出,脈虛弱,頭痛目乾,倦怠煩躁,或時惡寒,或畏日氣,無問表裏,通宜白虎湯。或裏熱甚,腹滿而脈沉可下者,宜大承氣湯,或三一承氣湯尤妙。中暑自汗脈虛弱者,熱傷氣而反自汗大出,故脈不能自實而反虛弱。

中暑之證,身熱頭痛,背寒面垢,自汗煩躁,大渴口乾,倦怠而身不痛,或時惡寒,或畏日氣,脈虛而弱,無問表裏,通宜白虎。夏月感冒,發熱煩渴,五苓散,桂苓甘露飲,黃連香薷飲,雙解散。或裏熱甚脈滿而脈沉可下者,大承氣湯下之。或三一承氣湯,尤妙。半表半裏者,小柴胡涼膈天水散。

《李杲·十書》動靜不同

動而傷暑,心火大盛,肺氣全虧,故身熱脈洪大。動而火勝者,熱傷氣也。白虎加人參湯主之。辛苦人多得之,不可不知也。

靜而傷暑,火乘金位,肺氣出表,故惡寒。脈沉疾靜而濕勝者,身體重也,白虎加蒼朮湯主之。安樂之人多受之,不可不知也。

《中暑中熱辨》

潔古云:靜而得之為中暑,動而得之為中熱,中暑者陰證中熱者陽證。如避暑熱於深堂大廈得之者,名曰中暑,其病必頭痛惡寒,身形拘急,肢節疼痛而煩心,肌膚火熱無汗,為房室之陰寒所遏,使周身陽氣不得伸越,大順散主之。若行人或農夫於日中勞役得之者,名曰中熱,其病必苦頭痛發躁熱惡熱,捫之,肌膚大熱,必大渴引飲,汗大泄,無氣以動,乃為天熱,外傷肺氣,蒼朮白虎湯主之。竊謂暑熱者,夏之令也,火行於天地之間,人或勞動或饑餓,元氣虧乏,不足以禦天令亢極,於是受傷而為病,名曰中暑,亦名曰中熱,其實一也。今乃以動靜所得分之何哉?夫中暑熱者,固多在勞役之人,勞役則虛,虛則邪入,邪入則病,不虛則天令雖亢,亦無由以傷之。彼避暑於深堂大廈,得頭疼惡寒等證者,蓋傷寒之類耳,不可以中暑名之。其所以煩心與肌膚大熱者,非暑邪也,身中陽氣受陰寒所遏而作也。既非暑邪,其可以中暑名乎?苟欲治之,則辛溫輕揚之劑發散可也。夫大順散一方,甘草最多,乾薑杏仁肉桂次之,除肉桂外,其三物皆炒者,原其初意,本為冒暑伏熱,引飲過多,脾胃受濕,嘔吐,水穀不分,臟腑不調所立,故甘草乾薑,皆經火炒熟。用肉桂而非桂枝,蓋溫中藥也。內有杏仁,不過取其能下氣耳。若以此藥治靜而得之之證,吾恐不能解表,反增內煩矣。今之世俗,往往不明,類曰夏月陰氣在內,大順散為必用之藥。吁!其誤也,不亦甚歟!夫陰氣非寒氣也,蓋夏月陽氣發散於外,而陰氣則在內耳,豈宜視陰氣為寒氣而用溫熱之藥乎?陰果為寒,何以夏則飲水乎?其蒼朮白虎湯雖宜用,然亦豈可視為通行之藥,必參之治暑諸方,隨所見之證而用之,然後合理。若夫所謂靜而得之之證,雖當暑月,即非暑病,宜分出之,勿使後人有似同而異之惑。

《暑傷胃氣論》

《刺志論》云:氣虛身熱,得之傷暑,熱傷氣故也。《痿論》云:有所遠行,勞倦,逢大熱而渴,則陽氣內伐,內伐則熱舍於腎,腎者水臟也,今水不能勝火,則骨枯而髓虛,足不任身,發為骨痿。故下經曰,骨痿者,生於大熱也。此濕熱成痿,令人骨乏無力,故治痿獨取陽明,時當長夏,濕熱大勝,蒸蒸而熾,人感之多,四肢困倦,精神短少,懶於動作,胸滿氣促,肢節沉重,或氣高而喘,身熱而煩,心下膨痞,小便黃而少,大便溏而頻,或利出黃糜,或如泔色,或渴或不渴,不思飲食,自汗體重,或汗少者,血先病而氣不病也。其脈中得洪緩。若濕氣相搏,必加之以遲,遲病雖互換少差,其天暑濕令則一也,宜以清燥之劑治之。《內經》曰:陽氣者衛外而為固也,炅則氣泄。今暑邪干衛,故身熱自汗,以黃芪人參甘草補中益氣為君,橘皮當歸身甘辛微溫養胃氣和血脈為臣,蒼朮白朮澤瀉滲利除濕,升麻葛根苦甘平善解肌熱,又以濕勝則食不消而作痞滿,故炒麴甘辛青皮甘溫,消食快氣。腎惡燥,急食辛以潤之,故以黃蘗苦辛寒,借甘味瀉熱補水,虛者滋其化源,以五味子麥門冬酸甘微寒,救天暑之傷庚金為佐也。名之曰清暑益氣湯。

暑病皆因飲食失節,勞倦所傷,日漸因循,損其脾胃,乘暑天而作病也。

治暑宜順天時

假令夏月大熱之時,傷生冷硬物,當用熱藥,木香見睍丸治之。須少加三黃丸,謂天時不可伐,故加寒藥以順時令。若傷熱物,只用三黃丸,何謂?此三黃時藥丸也。

夫脾胃虛弱,必上焦之氣不足,遇夏天氣熱盛,損傷元氣,怠惰嗜臥,四肢不收,精神不足,兩腳痿軟,遇早晚寒厥,日高之後,陽氣將旺,復熱如火,乃陰陽氣血俱不足,故或熱厥而陰虛,或寒厥而氣虛,口不知味,目中溜火,而視物䀮䀮無所見,小便頻數,大便難而結祕,胃脘當心而痛,兩脅痛或急縮,臍下周圍如繩束之,急甚則如刀刺,腹難舒伸,胸中閉塞,時顯嘔噦,或有痰嗽口,沃白沫,舌強腰背胛眼皆痛,頭痛時作,食不下,或食入即飽,全不思食,自汗尤甚。若陰氣覆在皮毛之上,皆天氣之熱,助本病也,乃庚大腸辛肺金為熱所乘而作,當先助元氣,理治庚辛之不足黃芪人參湯主之。如心下痞悶,加黃連二分或三分。如胃脘當心痛,減大寒藥,加草豆蔻仁五分。脅下痛或縮急,加柴胡二分或三分。如頭痛目中溜火,加黃連二分或三分,川芎三分。如頭痛目不清利,上壅上熱,加蔓荊子川芎各三分,藁本生地黃各二分,細莘一分。如氣短精神如夢寐之間,困乏無力,加五味子九箇。如大便澀滯,隔一二日不見者,致食少食不下,血少血中伏火而不得潤也,加當歸身生地黃麻子仁泥各五分,桃仁三枚,去皮尖另研。如大便通行,所加之藥,勿再服。如大便又不快利勿用別藥,少加煨大黃五分。如不利者,非血結血祕而不通也,是熱則生風,其病人必顯風證單血,藥不可復加之,只常服黃芪人參湯藥,只用羌活防風各五錢,二味㕮咀,以水四盞,煎至一盞,去查,空心服之,其大便必大走也,一服便止。如胸中氣滯,加青皮清香可愛者一分或二分,陳橘皮倍之,去其邪氣,此病本元氣不足,惟當補元氣,不當瀉之。如氣滯太甚或補藥太過,病人心下有憂滯鬱結之事,更加木香縮砂仁各二分或三分,白豆蔻仁二分,與正藥同煎。如腹痛不惡寒者,加白芍藥五分,黃芩二分,卻減五味子。

徐氏曰:此謂暑熱,證候則同。冬月傷寒,傳變為證不一,彼為寒傷形,此為熱傷氣。若元氣虛甚受病,忽於一時不救者,與傷寒陰毒頃刻害人實同。故東垣啟是病例,大開後人之盲瞶也,宜與痿門互看。

孫思邈云:五月常服五味子,是瀉丙火,補庚大腸,益五臟之元氣,壬膀胱之寒,已絕於已,腎水已絕於午,今更逢濕旺,助熱為邪,西方北方之寒清絕矣。聖人立法,夏月宜補者,補天元之真氣,非補熱火也,令人夏食寒是也。為熱傷元氣,以人參麥門冬五味子生脈。脈者,元氣也,人參之甘,補元氣,瀉熱火也。麥門冬之苦寒,補水之源而清肅燥金也五味子之酸,以瀉火補庚大腸與肺金也。當此之時,無病之人,亦或有二證,或避暑熱納涼於深堂大廈得之者名曰中暑,其病必頭痛惡寒,身形拘急,肢節疼痛而煩心,肌膚大熱無汗,為房屋之陰寒所遏,使周身陽氣不得伸越,世多以大順散主之是也。若行人或農夫於日中勞役得之者,名曰中暍,其病必苦頭痛發燥熱惡熱捫之肌膚大熱,必大渴引飲,汗大泄,無氣以動,乃為天熱外傷肺氣,蒼朮白虎湯主之。潔古云:動而得之為中熱,靜而得之為中暑,中暑者陰證,當發散也,中熱者陽證為熱傷元氣非形體受病也。若虛損脾胃,有宿疾之人,遇此天暑,將理失所,違時伐化,必困乏無力,懶語,氣短,氣弱,氣促,似喘非喘,骨乏無力,其形如夢寐,朦朦如煙霧中,不知身所有也,必大汗泄,此津脫也,急止之。加五味子六枚,炒黃蘗五分,炒知母三分不令妨其食,當以意斟酌,若妨食則止,候食進則再服。三里氣街,以三稜針出血,若汗不減不止者,於三里穴下三寸上廉穴出血,禁酒濕麪。清暑益氣湯所治之病,皆由飲食勞倦,損其脾胃,乘天暑而病作也。但藥中犯澤瀉豬苓茯苓燈心通草木通淡滲利小便之類,皆從時令之旺氣以瀉脾胃之客邪,而補金水之不及也。此正方已是從權而立。若於無時病濕熱脾旺之證或小便已數,腎肝不受邪者,誤用之,必大瀉真陰,竭絕腎水,先損其兩目也。宜加減用。

復有一證,乘天氣大熱之時,在於路途中勞役得之,或在田野間勞形得之,更或有身體薄弱,食少勞役過甚,又有修善常齋之人,胃氣久虛,而因勞役得之者,皆與陽明中熱白虎湯證相似,必肌體捫摸之壯熱,必躁熱煩亂,大惡熱渴而飲水,以勞役過甚之故,亦身疼痛,始受病之時,特與中熱外得有餘之證相似,若誤與白虎湯,旬日必死。此證脾胃大虛,元氣不足,口鼻中氣皆短促而上喘,至日轉以後,是陽明得時之際,病必少減。若是外中熱之病,必到日晡之際,大作讝語,其熱增加,大渴飲水,煩悶不止,其勞役不足者,皆無此證,尤易為分解,若有難決疑似之證,必當待一二日求醫治療必不致錯誤矣。

《朱震亨·心法》中暑

暑證用黃連香薷飲。痰加半夏南星,虛加人參黃芪。暑病內傷者,用清暑益氣湯,著暑氣是痰用吐。暑乃夏月炎暑也。盛熱之氣者,火也,有冒有傷有中,三者有輕重之分,虛實之辨。或腹痛水瀉者,胃與大腸受之,惡心者,胃口有痰飲也,此二者冒暑也,可用黃連香薷飲,清暑益氣湯。蓋黃連退暑熱,香薷消蓄水。或身熱頭疼,躁亂不寧者,或身如針刺者,此為熱傷在分肉也,當以解毒湯,白虎湯,加柴胡。氣如虛者加人參。或咳嗽發寒熱,盜汗出不止,脈數者,熱在肺經,用清肺湯柴胡天水散之類。急治則可,遲則不救,致成火乘金之危候也,此為中暑。凡治病須要明白辨別,慎勿混同施治,春秋間亦或有之,切莫執一,隨病處方為妙。

戴思恭云:暑風者,夏月卒倒,不省人事者,是也。有因火者,有因痰者。火者君相二火,暑熱者天地二火也。內外合而炎鑠,所以卒倒。痰者,人身之痰飲也,因暑氣入而鼓激痰飲,塞礙心之竅隧,則手足不知動躡而卒倒。此二者皆可吐。《內經》曰:火鬱則發之,吐即發散也。量其虛實而吐之吐醒後,可用清劑調治之。

中暍

中暍是陽證,中暑是陰證。脈沉弱者,切不可用涼藥。清熱宜天水五苓。又白虎湯皆可,熱悶恍惚,辰砂五苓散。脈弦實,黃連香薷湯。

熱甚自汗而渴便澀者,五苓分利之,或桂苓甘露飲。吐瀉脈沉微甚者,可用附子大順散。

伏熱傷冷,縮脾飲,冷香飲子,皆可浸冷服之。

或剝蒜肉入鼻中,或研蒜水解灌之。蓋蒜氣臭烈,能通諸竅故也。

《注夏》

注夏屬陰虛元氣不足,夏初春末,頭疼腳軟,食少體熱者,是宜補中益氣湯,去柴胡升麻,加炒黃蘗白芍藥。挾痰者加南星半夏陳皮煎服,又或用生脈湯。暑氣挾痰挾火實者,可用吐法。

《夏月伏陰在內論》

天地以一元之氣,化生萬物,根於中者曰神機,根於外者曰氣血,萬物同此一氣,人靈於物,形與天地參而為三者,以其得氣之正而通也。故氣升亦升,氣浮亦浮,氣降亦降,氣沉亦沉。人與天地同一橐籥,子月一陽生陽初動也,寅月三陽生,陽初出於地也,此氣之升也。巳月六陽生,陽盡出於上矣,此氣之浮也。人之腹屬地氣,於此時浮於肌表,散於皮毛,腹中虛矣。《經》曰:夏月經滿,地氣溢滿,經絡受血,皮膚充實。長夏氣在肌肉,所以表實,表實者裏必虛。世言夏月伏陰在內,此陰字有虛之義,若作陰冷看,其誤甚矣。或曰:以手捫腹,明知其冷,非冷而何?前人治暑病有玉龍丸,大順散,桂苓丸,單煮良薑與縮脾飲用草果等,皆行溫熱之劑,何吾子不思之甚也?予曰:春夏養陽,王太僕謂春食涼,夏食寒,所以養陽也,其意可見矣。若夫涼臺水館,大扇風車,陰水寒泉,瓜果冰雪,傷之自內及外,不用溫熱,病何由安?詳玩其意,實非為內伏陰而用之也。前哲又謂升降浮沉則順之,寒熱溫涼則逆之,若於夏月火令之時,妄投溫熱,寧免實實虛虛之患乎?或曰:巳月純陽,於理或通,五月一陰,六月二陰,非陰冷而何?予曰:此陰之初動於地下也,四陽浮於地上,燔灼焚燎,流金鑠石,何陰冷之有?孫真人製生脈散,令人夏月服之,非虛而何?

《戴思恭·證治要訣》中暑

中暑為證,面垢悶倒,昏不知人,冷汗自出,手足微冷,或吐瀉,或喘滿,切不可以冷水,及用十分冷劑郤暑散,水調灌下亦得。或以來復丹末,同蘇合香丸用湯調灌。或以來復丹研末湯調灌之。候其人稍甦。則用香薷飲,煎熟去查,入麝香少許服。或剝蒜肉入鼻中,或研蒜水解灌之。蓋中傷暑毒,陽外陰內,諸暑藥多有煖劑,如大順散之用薑桂,枇杷葉散之用丁香,香薷飲之用香薷,香薷味辛性暖,蒜亦辛暖,又蒜氣臭烈能通諸竅,大概極臭極香之物,皆能通竅故也。初覺中暑,即以日曬瓦或布蘸熱湯,更易熨其心腹臍下,急以二氣丹末湯調灌下。

曾有客人中暑迷悶,四肢厥逆,冷汗如雨,<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992-18px-GJfont.pdf.jpg' />形欲投水中,口吻涎沫流溢,此中暑已深,陰陽離絕,難除。又有暑途一證,似中而輕,欲睡懶語,實人香薷飲加黃連一錢,虛人星香飲加香薷一錢。甦後冷汗不止,手足尚逆,煩悶多渴者,宜香薷飲。甦後為醫者過投冷劑,致吐利不止,外熱內寒,煩躁多渴,甚欲<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992-18px-GJfont.pdf.jpg' />形,狀如傷寒,陰盛隔陽,當用溫藥香薷飲,加附子浸冷服。渴者縮脾飲,加附子,亦浸冷服。

傷暑

傷暑必自汗,背寒面垢,或口熱煩悶,或頭疼發熱,神思倦怠殊甚,所謂暑傷氣而不傷形是也。但身體不痛,與感風寒異,宜香薷飲六和湯香薷湯。

嘔而渴者,浸冷香薷湯,或五苓散兼吞消暑丸。嘔不止者,枇杷葉散去芽根,吞來復丹。嘔而多痰,郤暑散吞消暑丸,或小半夏茯苓湯或消暑飲。

瀉而渴者,生料平胃散,和生料五苓散各半貼,名胃苓散,間進來復丹,此丹本非治瀉之藥,惟施之暑瀉則宜,然瀉甚亦不可用。瀉定仍渴,春澤湯或縮脾飲。傷暑心頭痞悶人皆謂暑毒攻心,不知有暑即有痰,痞悶者痰為之也。

盛暑塗中,倉卒無水,渴甚,急嚼葱頭二寸許,抵飲水二升。

瀉而腹痛有積者,生料五苓散藿香正氣飲,勻各半貼。若瀉雖無積,其腹痛甚,生料五苓散,加木香七分,或六和湯加木香半錢,或不加木香止與二藥煎熟去滓,調下蘇合香丸。

又有不渴而腹乾痛者六和湯煎熟,調蘇合香丸尤宜。

瀉而發熱者,胃苓飲。瀉而發渴者,胃苓飲兼進縮脾飲。瀉渴兼作未透者,湯化蘇合香丸,吞來復丹,或研來復丹作末,白湯調下。已透者,香薷飲。感冒外發熱者,六和湯,香薷湯,香薷飲。身熱煩者,五苓散,或香薷湯,加黃連一錢。熱而汗多畏風甚者,生料五苓散。熱而渴者,五苓散兼進縮脾飲。

暑氣攻裏熱不解,心煩口乾,辰砂五苓散,或香薷飲加黃連一錢。若大渴不止,辰砂五苓散,吞酒煮黃連丸。

暑氣攻裏,腹內刺痛,小便不通,生料五苓散加木香七分。

冒暑飲酒,引暑入腸內,酒熱與暑氣相并,發熱大渴,小便不利,其色如血,生料五苓散,去官桂加黃連一錢。五苓散,去桂吞酒煮黃連丸。

暑氣入腸胃而小便艱澀不通者,加味香薷飲,仍佐以三黃丸。

暑氣入心,身煩熱而腫者,宜辰砂五苓散,或香薷飲,加黃連一錢。

傷暑而傷食者,其人頭疼背寒,自汗發熱,畏食惡心,噫酸臭氣,胸膈痞滿,六和湯倍砂仁。

若因暑渴飲食冷物,致內傷生冷,外傷暑氣,亦宜此藥。暑先要入心者,心屬南方,離火,暑氣所入,各從其類,小腸為心之腑,利心經,暑毒使由小腸中出,五苓散,利小便,為治暑上劑也。

有傷於暑,因而露臥,又為冷氣所入,其人感暑復感冷,自汗怯風,身疼頭痛,去衣則凜,著衣則煩,或已發熱,或未發熱,並宜六和湯,內加扁豆砂仁。一方用藿香,一方用紫蘇,正治也。已感於暑而復外感於風寒或內傷生冷,以藿香紫蘇兼能解表,砂仁扁豆兼能溫中然感暑又感冷,亦有無汗者,只宜前藥,若加以感風,則斷然多汗。審是此證,宜生料五苓散,內用桂枝為佳。市井中多有此病,往往日間冒熱經營,夜間開牕眠臥,欲取清涼,失蓋不覺。用藥所當詳審,有此證而發潮熱,似瘧猶未成瘧者,六和湯養胃湯各半貼相和煎。有此證而鼻流清涕,或鼻孔熱氣時出,六和湯加川芎半錢,羌活黃芩各七分。

有因傷暑,遂極飲以冷水,致暑毒留結心胸,精神昏憒,語音不出,煎香薷湯,化蘇合香丸,服。

有因傷暑,用水沃面,或入水洗浴,暑濕相搏,自汗發熱,身重,小便不利,宜五苓散。

傷暑而大汗不止,甚則真元耗散,宜急收其汗,生料五苓散,倍官桂,或加黃芪如白朮之數,此亦古法也。傷暑自汗,手足厥冷者,煎六和湯調蘇合香丸。傷暑自汗,手足時自搐搦者,謂之暑風,緣已傷於暑,毛孔開而又邪風乘之,宜香薷飲或香薷湯並可加羌活一錢。痰盛者六和湯半貼,和星香散半貼。暑月身痒,如針刺間有赤腫處,亦名暑風,末子六和湯和消風散,酒調服。暑風而加以吐瀉兼作者,六和湯藿香正氣散各半貼,加全蠍三箇。

有暑毒客於上焦,胸膈痞塞,湯藥至口即出,不能過關,或上氣喘急,六和湯浸冷,調入麝香少許。

伏暑煩渴而多熱痰者,於消暑丸中,每兩入黃連末二錢,名黃連消暑丸,或二陳湯,或小半夏茯苓湯,並可加黃連一錢。暑氣久而不解,遂成伏暑內外俱熱煩躁自汗,大渴喜冷,宜香薷飲加黃連一錢,繼進白虎湯。若服藥不愈者,暑毒深入,結熱在裏,譫語煩渴,不欲近衣,大便祕結,小便赤澀,當作熱病治,可於傷寒陽明證求藥,如調胃承氣湯三黃石膏湯之類。

《樓英·醫學綱目》中暑

脈虛身熱,自汗惡寒者,中暑也,白虎加桂湯主之。若先飲冷後傷暑者,五苓散主之。此必心下痞憹,生薑湯調服,佳。或四君子調中,亦可。中和後,或小便不利,或莖中痛,宜用蒲黃三錢,滑石五錢,生甘草一錢。或難予曰:王彥龍病何名賊邪?予曰:《難經》云:五邪有實邪虛邪正邪微邪賊邪,從後來者為虛邪,從前來者為實邪,從所不勝來者為賊邪從所勝來者為微邪,自病者為正邪。又曰:假令心病中暑為正邪,中濕得之為賊邪,今心先受暑而濕邪勝之,水尅火,從所不勝,斯謂之賊邪,五邪之中最逆也。《難經》曰:濕溫之脈,陽濡而弱,陰小而急,濡弱見於陽部,濕氣搏於暑也。小急見於陰部,暑氣蒸濕也。故《經》曰:暑濕相搏,名曰濕溫,是謂賊邪也。不特此也,予素有停飲之疾,每至暑月,兩足有汗漐漐不乾,服此樂二三盞即愈。濕溫汗少者,白虎加蒼朮,汗多者,白虎加桂枝。

《王綸明·醫雜著》《暑病證治》

夏至日後,病熱為暑,暑者,相火行令也。夏月人感之,自口齒而入,傷心包絡之經,其脈虛或浮大而散,或弦細芤遲,蓋熱傷氣則氣消而脈虛弱,其為證汗煩則喘喝,靜則多言,身熱而煩心痛,大渴引飲,頭疼自汗,倦怠少氣,或下血發黃生斑,甚者火熱制金,不能平木,搐搦不省人事。治暑之法,清心利小便,最好。暑傷氣宜補真氣為要。又有惡寒或四肢逆冷,甚者迷悶不省,而為霍亂吐利,痰滯嘔逆,腹痛瀉痢,此則非暑傷人,乃因暑而自致之病也。以其因暑而得,故亦謂之暑病,治法不同。

若行人或農夫於日中勞役得之者,是動而得之陽證也,其病必苦頭痛,發躁熱惡熱,捫之肌膚大熱,必大渴引飲,汗泄,無氣以動,乃天熱外傷元氣也,宜清暑益氣,用香薷黃連扁豆人參黃芪五味知母石膏之類。

暑熱發渴,脈虛,宜用人參白虎湯。人參一錢五分,甘草知母各二錢,石膏五錢,竹葉石膏湯亦好。石膏一兩,半夏二錢五分,甘草人參各二錢,麥門冬五錢,入竹葉,水煎服。

若暑熱之時無病之人,或避暑熱,納涼於深堂大廈,涼臺冷館,大扇風車得之者,是靜而得之,陰證也。其病必頭痛惡寒,身形拘急,肢節疼痛而煩心肌膚大熱,無汗,此為陰寒所遏,使周身陽氣不得伸越,宜用辛溫之劑以解表散寒,用厚朴紫蘇乾葛藿香羌活蒼朮之類。若外既受寒,內復傷冰水生冷瓜果之類,前藥再加乾薑縮砂神麴之類,此非治暑也,治因暑而致之病也。若外不受寒,止是內傷冰水冷物,腹痛泄瀉,或霍亂吐逆,宜縮脾飲砂仁草果甘草扁豆乾薑烏梅,或理中湯加神麴麥芽縮砂蒼朮,此專治內溫中消食也。若吐瀉脈沉微甚者,不可用涼藥,可用附子大順散,熟附子甘草乾薑杏仁桂,或附子理中湯加芍藥。

〈註〉按丹溪云:天地以五行更迭衰旺,而成四時,人之五臟六腑,亦應之而衰旺。四月屬巳,五月屬午,為火太旺,火為肺金之夫,火旺則金衰。六月屬未,土太旺,土為水之夫,土旺則水衰。況腎水嘗藉肺金為母,以補其不足,古人於夏月必獨宿而淡味,保養金水二臟。《經》曰:冬藏精者,春不病溫。十月屬亥,十一月屬子,正火氣潛藏,必養其本然之真,而為來春發生之本。若於此時不恣欲以自戕,至春升之際,根本壯實,何病之可言哉?

若夏月傷暑,發熱汗大泄,無氣力,脈虛細而遲,此暑傷元氣也。方用人參黃芪蜜炙麥門冬去心白芍藥陳皮白茯苓各一錢,黃連炒甘草炙各五分,黃蘗三分白朮一錢五分,香薷知母各七分,薑水煎,食前溫服。

〈註〉按前證有熱傷元氣而汗出者,有勞傷元氣而汗出者,有因元氣素虛,腠理不密而汗出者。治法暑傷元氣者,清暑益氣湯。勞傷元氣者,補中益氣湯。元氣素虛而自汗者,十全大補湯。如兼盜汗,佐以六味丸,加五味子。前云大汗無力,脈虛細遲,屬陽氣虛弱,內黃蘗知母,恐復傷陽氣,芍藥茯苓恐導損陰氣也,治者審之。

若夏秋暑熱,因過用冷物,茶水傷其內又過取涼風傷其外,以致惡寒發熱,胸膈飽悶,飲食不進,或兼嘔吐泄瀉,此內外俱傷寒冷也。方用人參乾薑炒紫色,厚朴薑水炒陳皮羌活枳實白茯苓各一錢,白朮一錢五分,甘草炙五分薑水煎,食前溫服。

〈註〉按前證宜用此方,如未應,宜用藿香正氣散。若內外已解,寒熱未退,或飲食不進,宜用六君子。《保命集》云:霍亂屬陽明證,宜用和中平胃建中湯輩,或四君子湯。脈浮自汗,四君子加桂枝主之。脈浮無汗四君子加麻黃。吐利轉筋,脅下痛脈弦者,木剋土也,用平胃散加木瓜,或建中加柴胡木瓜。吐利轉筋,腹痛體重脈沉而細,四君加白芍藥良薑。吐利,四肢拘急,脈沉而遲,屬少陰,四君加薑附厚朴。吐利,四肢厥冷,脈微緩,屬厥陰,建中加歸附。吐利頭痛而身熱,熱多欲飲水者,五苓散。寒多不欲水者,理中丸主之。元戎云:太陰證,霍亂者,理中加橘紅。吐下腹痛,手足逆冷,理中加熟附子。吐利後轉筋者,理中加火煅石膏一兩

若夏暑在途中常服以壯元氣清熱驅暑,服之免中暑霍,亂泄瀉痢疾等證。方用人參一錢二分,白朮一錢五分,五味子十粒杵碎麥門冬去心,白芍藥炒,白茯苓各二錢知母炒陳皮香薷各七分,黃芩炒三分,甘草炙五分,薑水煎,食前溫服。

〈註〉按前證若人元氣虛弱,宜用補中益氣,去柴胡升麻加麥門冬五味,或少加炒黑黃蘗,人參益氣湯亦可用。

若遇勞倦辛苦,用力過多,即服後方二三服,免生內傷發熱之病。此方主於補氣,方用黃芪一錢半,蜜炙人參麥門冬去心陳皮各一錢,白朮一錢,甘草炙七分,薑棗水煎,食前溫服。勞倦甚,加熟附子四五分。

〈註〉按前論開世俗之矇瞶,濟無窮之夭枉,內用附子,若素畏寒飲食者,尤宜。若素喜寒飲食者,以肉桂或炮薑代之亦可若果因暑熱傷氣,而四肢困倦,或手足痳木者,先用人參益氣湯,後用補中益氣湯。

若人過勞心思慮,損傷精神,頭眩目昏,心虛氣短,即當補血為主。方用人參一錢,五味子十五粒,杵白芍藥炒,酸棗仁炒,茯神去心,當歸酒洗,各一錢。甘草陳皮川芎,生地黃酒洗,山梔子炒,麥門冬去心,各五分。水煎服。

〈註〉按前證宜用此方,不宜多服。其麥門冬芍藥山梔生地苦寒恐復損脾氣,若脾胃素虛熱而患前證,但以補中益氣湯,加麥門冬五味亦可。若因饑渴勞役,或因誤行攻伐,以致氣高而喘,身熱而煩,或自汗,此為陽氣內傷,宜用補中益氣湯若因饑飽勞役,或因誤出汗,以致肌熱大渴引飲,目赤面紅,脈洪大,按之如無,此為血脫煩躁,宜用當歸補血湯。

傷暑發熱,是火邪傷心,元氣耗散,而邪熱入客於中,故發為熱汗大泄,無氣以動,其脈虛遲而無力,是外之熱邪傷榮也,治主內。

〈註〉按夏月陽氣浮於外,陰氣伏於內,法當調補陽氣為主,而佐以解暑,此推內經捨時從證之良法也。故前證當究其所因而治之,不可泛用香薷飲之類走散陽氣,導損真陰而益其病也。又有夏間用薄荷煎湯以代茶,殊不知散人之真氣,即久用川芎湯令人暴死之類是也。

夏月傷暑之病,雖屬外感,卻類內傷,與傷寒大異。蓋寒傷形,寒邪客表有餘之證,故宜汗之。暑傷氣,元氣為熱所傷而耗散,不足之證,故宜補之。東垣所謂清暑益氣者是也。又有因時暑熱,而過食冷物以傷其內,或過取涼風以傷其外,此則非暑傷人,乃因暑而自致之之病,治宜辛溫解表,或辛溫理中之藥,卻與傷寒治法相類者也。

夫夏月陽氣浮外,陰氣伏內若飲食勞倦,內傷中氣,或酷暑勞役,外傷陽氣者,多患之。法當調補元氣為主,而佐以解暑。若中暍者,乃陰寒之證,法當補陽氣為主,少佐以解暑,故先哲多用薑桂附子之類,此推內經捨時從證之良法也。今患暑證歿而手足指甲或肢體青黯,此皆不究其因,不溫補其內,而泛用香薷飲之類所誤也。夫香薷飲乃散陽氣導真陰之劑,若元氣素虛,或犯勞過度而用之,鮮不危矣。

《李梴·醫學入門》《辨虛實陰陽》

暑病身熱自汗,口渴面垢而已,餘證皆後傳變,或兼內傷。必先問其人素虛胃弱,或大病大勞後縱暑中傷者,宜清暑益氣。素強盛壯實無虛損病者,宜祛暑和中。

靜居高堂大廈得病,似熱證,屬心脾經者,名中暑,陰證。動作田野道途,得病以傷風證,屬膀胱經者,名中暍,陽證,其實一也。但自襲暑氣而言曰中暑,自被日逼而言曰中暍,然暑初入自口鼻牙頰,達手心主胞絡,以火從火,故古法暑還取冷水灌溉,勿嚥之,入肝則眩運頑麻,入脾則昏睡不覺,入肺則喘咳痿躄,入腎則消渴,非專入心主而無他傳也。

《辨中傷冒伏》

中暑歸心,神昏卒倒傷暑肉分,周身煩躁,或如針刺,或有赤腫,蓋天氣浮於地表,故人氣亦浮於肌表也。冒暑入腸胃,腹痛惡心嘔瀉。伏暑即冒暑久,而藏伏三焦腸胃之間,熱傷氣而不傷形旬月莫覺,變出寒熱不定,霍亂吐瀉膨脹中滿,瘧痢煩渴,腹痛下血等證。但暑病多無身痛,間有痛者,或為澡浴,水濕相搏耳。

《辨風與厥》

即中暍證,但以手足搐搦為風,手足逆冷為厥,厥與傷寒熱厥義同,黃連香薷散。暑風乃勞役內動五臟之火,與外火交熾,則金衰木旺,生風香薷散加羌活,或六和湯合消風散素有痰飲,因暑觸動痰熱生風者,六和湯合星香散。若道途卒倒,湯藥不便,恐氣脫難治,急扶陰涼處,不可臥濕冷地,掬道上熱土放臍上,撥開作竅,令人尿於其中,仍以生薑或蒜嚼爛,以熱湯或童便送下,外用布蘸熱湯熨氣海,立醒,後尤不可飲冷水,以大劑滋補藥服之。如心神恍惚用五苓散,燈心同煎,入硃砂末調服。有汗加黃芪,因酒引暑入腹。尿血者去桂加黃連。或神昏驚悸妄言,用益元散量加硃砂新汲水調服二錢。降胃火,治煩熱,利濕止渴之要藥。

暑毒痰火

暑毒痰火,窒塞胸中,量體虛實吐之,火鬱發之之義也。如痰喘氣急痞塞,入藥不得者,急煎六和湯調麝二釐服。

《治法》

夏月人多飲水食冷,故宜利濕兼以消導。汗多者,忌滲利之,祛暑宜香薷散,黃連解毒湯,清肺生脈散,白虎湯,加參柴。寒熱不定,小柴胡湯。和中宜大小調中湯,薷苓湯,枇杷葉散,胃苓湯,桂苓甘露飲,六和湯。伏陰在內之時,避暑貪涼,外又襲陰冷之氣,鬱遏周身陽氣,宜辛溫解散薷藿湯之類。若外既受寒,內復傷冷,加乾薑砂仁神麴,若外觸暑氣,內傷冷食以致外熱內寒,宜清暑益氣湯。若外不受寒止是內傷生冷腹痛嘔瀉,宜理中湯加麥芽砂仁,或大順散或二氣丹,冷水下丹丸皆治。因暑傷冷,非溫散治暑之謂也。誤服,發黃發斑,蓄血悶亂而死。

內傷勞役,或素氣血虛弱病暑者,一以滋補為主,慎用大熱大涼之劑。暑重尿赤者,清暑益氣湯。暑輕力倦者,補中益氣湯,或為丸。中暍暫加香薷扁豆。陰虛者,滋陰降火湯,腎氣丸。

大熱傷氣,養生家謂此時縱酒恣色,令人內腎腐爛,至秋方凝,甚則化木而死。時常禦暑,體實者香薷散益元散,虛者忌用。蓋脾虛者不必因暑勞役,及乘涼致病,每遇春末夏初,頭痛腳軟,食少體熱,名注夏宜補中益氣湯,去升柴加黃蘗芍藥五味麥冬。有痰加半夏薑汁,實三伏卻暑之聖藥也。如氣衰精神不足,煩渴懶食者,生脈散,誘行丸通用謝傅萬病無憂散。

《龔信·古今醫鑑》中暑

夫暑者,相火行令也。夏月人感之,自口齒而入,傷心胞絡之經,其脈虛或浮大而散,或弦細芤遲,蓋熱傷氣,則氣消而脈虛弱,其外證頭疼身熱,口乾煩渴,面垢自汗,倦怠少氣,背寒惡熱,甚者迷悶不省,而為霍亂吐利,痰涎嘔逆發黃生斑,皆是。其證又甚者,火盛制金不能平木,肝邪獨旺,以致搐搦不省人事,其脈虛浮,浮者風也虛者暑也,俗曰暑風,治宜黃連香薷飲加羌活,或只雙解散加香薷。

《治法》

大抵治暑之法,宜清心利小便為主若自汗甚者,不可利其小便,以白虎湯清解之,次分表裡治之。如在表頭痛惡寒者,宜雙解散加香薷及二香散十味香薷飲之類。在半表半裡,泄瀉煩渴,飲水吐逆,五苓散主之。熱甚煩渴,益元散清之,若表解裡熱甚,宜解毒湯,下神芎丸酒蒸黃連等丸。或人平素虛弱及老人冒暑脈微,下利渴而喜溫或厥逆不省人事,宜竹葉石膏湯,加附子半箇冷服。凡夏月暑證不可服諸熱燥劑,若誤用之,乃致斑毒發黃,小便不通悶亂而死矣。

傷暑與傷寒,俱有發熱當明辨之。蓋寒傷形,暑傷氣,傷寒則惡寒而脈浮緊,傷暑則惡熱而脈虛微,以此為異。《經》云:脈盛身寒得之傷寒,脈虛身熱得之傷暑治宜小柴胡湯加石膏知母或人參白虎湯主之。天時淫雨,濕冷并行,蒼朮白虎湯主之。若元氣素弱而傷重者,用清暑益氣湯。

《陶華·六書》中暑

中暑,脈虛而伏,身熱背惡寒,面垢自汗,煩躁大渴,毛聳惡寒,昏昏倦怠而身不痛,與傷寒諸證不同矣。內外俱熱,口燥煩渴,四肢微冷而身不痛,用白虎湯。痰逆惡寒橘皮湯熱悶不惡寒竹葉石膏湯。頭痛惡心,煩躁心下不快,小便不利,五苓散下消暑丸。中暑用小柴胡湯最良。脈芤遲,腠理開洒洒然毛聳口開板齒燥,白虎加人參湯。霍亂煩躁,大渴腹痛,四肢冷,腳轉筋,以黃連香薷湯。

暑中三陽,所患必熱,脈來數,加減續命湯,去附子桂枝麻黃,加黃芩黃蘗柴胡。

若夏月大發熱頭疼躁渴,背惡寒微汗,脈虛無力,口齒燥者名中暑,用寒涼之劑清之。

凡用暑證藥若有香薷,先煎香薷一二沸,後入餘藥同煎。

《王肯堂·證治準繩》夏為暑病

按中暍中暑中熱名雖不同,實一病也。若冬傷於寒,至夏而變為熱病者,此則過時而發,自內達表之病,俗謂晚發是也。又非暴中暑熱新病之可比或曰,新中暑病脈虛晚發,熱病脈盛。

中暍與傷寒相似而異

張氏曰:清邪中上濁邪中下,其風寒濕者,皆地之氣,係濁邪,所以俱中足經,惟暑乃天之氣,係清邪,所以中手少陰心經也。其證多與傷寒相似。但暍與傷寒脈不同矣。夫傷寒雖惡寒發熱初病未至於煩渴,惟暑則不然,初病即渴,所以與傷寒為異也且傷寒之脈必浮盛,中暑之脈虛弱,或弦細芤遲者有之。《經》曰:脈盛身寒,得之傷寒,脈虛身熱,得之傷暑,此之謂也。假如太陽病,項背強,八八反,汗出惡風,若當炎暑之時,豈不與中暍相似?惟其不渴,故與桂枝加葛根湯主之。凡居夏秋之令炎暑之時,必當依經詳審,則無差失之患矣。

以證言之,傷寒惡寒,傷熱惡熱,以脈言之傷寒脈盛,傷暑脈虛,且暑脈虛細,與濕痙之脈有相似者,而證則不同。暑則自汗而渴濕則不渴,痙則身疼也。

脈虛身熱得之傷暑

劉純曰:按許學士云:傷暑其脈弦細芤遲,何也?《內經》曰:寒傷形,熱傷氣,蓋傷氣而不傷形,則氣消而脈虛弱,所謂弦細芤遲皆虛脈也。仲景以弦為陰,而朱肱亦曰中暑脈細弱則皆虛脈也可知矣。

傷暑與熱病外證相似,但熱病脈盛,中暑脈虛,以此別之。又有濕溫與中暑同但身涼不渴為異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