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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二百五十八卷目錄

 醫部彙考二百三十八

  痰門一

  黃帝素問〈至真要大論 五常政大論 六元正紀大論 氣交變大論〉

  靈樞經〈論疾診尺篇〉

  張機金匱要略〈痰飲〉

  孫思邈千金方〈痰論〉

  朱肱活人書〈痰飲〉

  嚴用和濟生方〈痰飲〉

  劉完素六書〈積飲〉

  張從政儒門事親〈飲當去水溫補轉劇論 痰病 吐法〉

  朱震亨心法〈痰病〉

  格致餘論〈痰病似祟論〉

  平治會萃〈痰病吐法〉

  虞摶醫學正傳〈痰飲論〉

  戴思恭證治要訣〈停飲伏痰〉

  樓英醫學綱目〈痰飲〉

  王綸明醫雜著〈老痰〉

  李梴醫學入門〈痰分新久 百病兼痰 辨色 火熱為因 食酒為因 痰 飲有五 虛證〉

  李中梓醫宗必讀〈痰飲〉

  趙獻可醫貫〈痰論〉

藝術典第二百五十八卷

醫部彙考二百三十八

痰門一

《黃帝·素問》《至真要大論》

太陰在泉,濕淫所勝,民病飲積心痛。

〈註〉太陰在泉,辰戌歲,飲積心痛,寒濕上乘也。

太陰之勝,獨勝則濕氣內鬱,飲發於中,胕腫於上。太陰之復,濕變乃舉,飲發於中。

〈註〉此火土相合而淫於歲半以前。獨勝者陰濕之氣,復勝於歲半以後,濕氣在中,故內鬱而迫於下焦。飲發於中,胕腫於上者,水邪之從下而中,中而上也。復者謂受所勝之氣,勝制鬱極而復發。

《五常政大論》

太陽司天,濕氣變物,水飲內稸。

〈註〉太陽司天,則太陰濕土在泉,故生水濕之病。

《六元正紀大論》

太陰所至,為積飲否隔。

〈註〉此春病之常也。

太陰所至為稸滿。

〈註〉此夏病之常也。

少陰司天之政,四之氣民病飲發。

〈註〉感濕熱之氣,故飲發。

土鬱之發,民病飲發注下。

〈註〉皆感濕土之氣而發。

《氣交變大論》

歲土太過,雨濕流行腎水受邪,甚則飲發,中滿食減。

〈註〉在地為土,在天為濕,故諸甲之歲土運太過,雨濕流行。飲者,脾氣不能轉輸而為痰飲水飲也。中滿食減,土虛而不能主化也。此淫太甚,則反虛其本位而自傷,故於四季月之十八日,土氣得位之時,而反變生此病也。

《靈樞經》《論疾診尺篇》

尺膚粗如枯魚之鱗者,水泆飲也。

〈註〉如枯魚之鱗者,皮膚起寒粟也。寒者水之氣,此水邪泆飲於內,故寒色見於外也。

《漢·張機·金匱要略》痰飲

問曰:夫飲有四,何謂也?師曰:有痰飲,有懸飲,有溢飲,有支飲。

問曰:四飲何以為異?師曰: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腸間,瀝瀝有聲,謂之痰飲。飲後水流在脅下,欬唾引痛,謂之懸飲。飲水流行,歸於四肢,當汗出而不汗出,身體疼重,謂之溢飲。欬逆倚息,氣短不得臥,其形如腫,謂之支飲。

水在心,心下堅築,短氣惡水,不欲飲。水在肺,吐涎沫,欲飲水;水在脾,少氣身重;水在肝,脅下支滿,嚏而痛;水在腎,心下悸。

夫心下有留飲,其人背寒冷如掌大。

留飲者脅下痛引缺盆,欬嗽則輒已。

胸中有留飲,其人短氣而渴,四肢歷節痛,脈沉者有留飲。

膈上病,痰滿喘咳吐,發則寒熱背痛腰疼,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瞤,劇,必有伏飲。夫病人飲水多必暴喘滿,凡食少飲多,水停心下,甚者則悸,微者短氣,脈雙弦者寒也。皆大下後苦虛,脈偏弦者飲也。

肺飲不弦,但苦喘短氣。

支飲亦喘而不能臥加短氣,其脈平也。

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

心下有痰飲,胸脅支滿目眩,苓桂朮甘湯主之。夫短氣有微飲,當從小便去之。苓桂朮甘湯主之。腎氣丸亦主之。

病者脈伏,其人欲自利,利反快;雖利心下續堅滿,此為留飲欲去故也。甘遂半夏湯主之。

脈浮而細滑,傷飲。

脈弦數有寒飲,冬夏難治。

脈沉而弦者,懸飲內痛。

病懸飲者,十棗湯主之。

病溢飲者,當發其汗,大青龍湯主之,小青龍湯亦主之。

膈間支飲,其人喘滿,心下痞堅,面色黧黑。其脈沉緊,得之數十日,醫吐下之不愈,朮防己湯主之。虛者即愈,實者三日復發復與,不愈者,宜朮防己湯,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湯主之。

心下有支飲,其人苦冒眩,澤瀉湯主之。

支飲胸滿者,厚朴大黃湯主之。

支飲不得息,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

嘔家本渴,渴者為欲解,今反不渴,心下有支飲故也。小半夏湯主之。

腹滿口舌乾燥,此腸間有水氣,己椒藶黃圓主之。卒嘔吐,心下痞膈,間有水,眩悸者,半夏加茯苓湯主之。

假令瘦人臍下有悸,吐涎沬而癲眩,此水也,五苓散主之。

欬家其脈弦為有水,十棗湯主之。

夫有支飲家欬煩胸中痛者,不卒死,至一百日或一歲,宜十棗湯。

久欬數歲,其脈弱者可治,實大數者死。其脈虛者必苦冒,其人本有支飲在胸中故也。治屬飲家。

先嘔卻渴者,此為欲解,先渴卻嘔者,為水停心下,此屬飲家。嘔家本渴,今反不渴者,以心下有支飲故也,此屬支飲,

胡桃不可多食,令人動痰飲。

《唐·孫思邈·千金方》《痰論》

凡心下有水者,築築而悸,短氣而恐,其人眩而癲,先寒即為虛,先熱即為實,故水在於心,其人心下堅,築築短氣,惡水而不欲飲,水在於肺,其人吐涎沫欲飲水,水在於脾,其人少氣身體盡重,水在於肝,脅支滿嚏而痛,水在於腎,心下悸。

夫病人卒飲水多,必暴喘凡食少飲多,水停心下,甚者則悸,微者短氣,脈雙弦者,寒也,皆大下後苦虛耳。脈偏弦者飲也,肺飲不弦,但苦喘短氣,支飲亦喘而不能眠,加短氣,其脈平也。留飲形不發作,無熱脈微,煩滿不能食。脈沉滑者留飲病,病有留飲者,脅下痛引缺盆,嗽轉甚,其人欬而不得臥,引項上痛欬者,如小兒瘛瘲狀。夫胸中有留飲。其人短氣而渴,四肢歷節痛,其脈沉者有留飲者也。心下有留飲,其人背寒冷,大如手,病人肩息上引,此皆有溢飲在胸中,久者缺盆滿馬刀腫有劇時,此為氣飲所致也。膈上之病,滿喘欬吐,發則寒熱,背痛惡寒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瞤,劇必有伏飲。病人一臂不隨時復轉移在一臂其脈沉細,此非風也,必有飲在上焦。其脈虛者為微勞,榮衛氣不周故也。冬自瘥。

十棗湯治病懸飲者,若下後不可與也。凡上氣汗出而欬者,此為飲也。

小青龍湯病溢飲者,當發其汗,范汪用大青龍湯。

《宋·朱肱·活人書》痰飲

中脘有痰,亦令人增寒發熱,惡風自汗,胸膈痞塞,有類傷寒。但頭不痛,項不強為異耳。余常見濕痰鬱於項背,或麻或強,脈浮滑但不浮緊耳。

《嚴用和·濟生方》痰飲

飲凡有六,即懸飲溢飲支飲痰飲留飲伏飲。巢氏載之詳矣。龐安常云:人身無倒上之痰,天下無逆流之水,誠哉斯言!以此思之:人之氣道貴乎順,順則津液流通,決無痰飲之患。調攝失宜,氣道閉塞,水飲停於胸腑結而成痰其為病也,證狀非一,為喘為欬,為嘔為泄,為眩運心嘈怔忡,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913-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607-18px-GJfont.pdf.jpg' />寒熱疼痛,為腫滿攣<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441-18px-GJfont.pdf.jpg' />,為癃閉痞隔,未有不由痰飲之所致也。診其脈,偏弦為飲,浮而滑亦為飲也。觀夫治飲之法,或下或汗,或溫或利,此固定法。愚者之見,溫利之差,可以無害,汗下之錯,為病不淺矣。不若順氣為先,分導次之,氣順則津液流通,痰飲運下,自小便中出,有病喜吐痰唾,服八味丸而作效者,亦有意焉。王叔和云:腎寒多唾,蓋腎為水之官,腎能攝水,腎氣溫和,則水液運下腎氣虛寒,則邪水溢上其間,用山茱萸山藥輩取其補,附子肉桂取其溫,茯苓澤瀉取其利,理亦當矣。臨病之際,又加詳審焉。

《金·劉完素·六書》積飲

積飲,留飲積蓄而不散也。水得燥則消散,得濕則不消,以為積飲也。土濕主否故也。

酒性大熱而引飲冷,冷與熱凝於胸中,不散而成濕,故痰作矣。甚者宜吐之。吐後服五苓甘露,勝濕去痰之劑。

《元·張從政·儒門事親》《飲當去水溫補轉劇論》

留飲止證也,不過蓄水而已。王氏脈經中派之為四,痰飲懸飲支飲溢飲,千金方又派之為五,皆觀病之形狀而定名也。今予皆不論;此論飲之所得,其來有五:有憤鬱而得之者,有困乏而得之者,有思慮而得之者,有痛飲而得之者,有熱時傷冷而得之者,飲證雖多,無出於此:夫憤鬱而不得伸,則肝氣乘脾,脾氣不化,故為留飲。肝主慮久慮而不決,則飲氣不行。脾主思,久思而不已則脾結,故亦為留飲。人因勞役遠來,乘困飲水,脾胃力衰。因而嗜臥不能布散於脈,亦為留飲。人飲酒過多,腸胃已滿,又復增之脬經,不及滲泄,久久如斯,亦為留飲。因隆暑津液焦涸,喜飲寒水,本欲止渴,乘快過多,逸而不動,亦為留飲。人若病飲者,豈能出此五者之外乎?夫水者陰物也,但積水則生濕,停酒則生燥,久則成痰,在左脅者同肥氣,在右脅者同息賁,上入肺則多嗽,下入大腸則為瀉,入腎則為涌,水濯濯如囊裹漿,上下無所,故在太陽則為支飲,皆由氣逆而得之。故濕在上者目黃面浮,在下者股膝腫厥,在中者支滿痞隔。痰逆在陽不去者久則化氣,在陰不去者久則成形。今之用方者,例言飲為寒積,皆用濕熱之劑以補之燥之。夫寒飲在中,反以熱藥從上投之,為寒所拒,水濕未除,反增心火,火既不降,水反下注,其上焦枯其下寒慄。《內經》曰: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升降息則氣立孤危詎不信夫!況乎留飲下無補法,氣方隔塞補則轉增,豈知內經所謂留者攻之,何後人不師古之甚也?且以白朮參苓飲者服之,尚加閉塞,況燔鍼艾火,其痞可知。前人處五飲丸三十餘味,其間有礬石巴豆附子烏頭,雖是下攻,終同燥熱,雖亦有寒藥相參力孤無援故今代劉河間依仲景十棗湯,製三花神祐丸,而加大黃牽牛,新得之疾,下三五十丸氣流飲去昔有病此者,數十年不愈,予診之,左手脈三部皆微而小,右手脈三部皆滑而大,微小為寒,滑大為燥,余以瓜蔕散湧其寒痰數升,汗出如沃,次以導水禹功去腸胃中燥垢亦數升,其人半愈,然後以淡劑流其餘蘊,以降火之劑開其胃口,不踰月而痊。夫黃連黃蘗可以清上燥濕,黃芪茯苓可以補下滲濕,二者可以收後,不可以先驅。復未盡者,可以苦葶藶杏仁桑白皮椒目逐水之藥,伏水皆去矣。夫治病有先後,不可亂投,邪未去時,慎不可補也。大邪新去,恐反增其氣,轉甚於未治之時也。昔河內有人病飲,醫者斷為脾濕,以木香牽牛二味散之,下十餘行;因紿病人復變散為丸又下十餘行;復變丸為散,又十餘行病者大困,睡幾一晝夜,既覺,腸胃寬闊,惟思粥食少許,日漸愈。雖同斷為濕,但補瀉不同,其差至此。《內經》曰:歲土太過,雨濕流行,腎水受邪,甚則飲發中滿,太陽司天,濕氣變物,水飲內蓄,中滿不食。註云:此年太陰在泉,濕監於地。病之原始,地氣生焉,少陰司天濕土,為四之氣民病鼽衄飲發;又土鬱之發,民病飲發注下,胕腫身重;又太陰所至為積陰否隔;又太陰所至稸滿;又太陰之勝與太陰之復,皆云飲發於中。以此考之,土主濕化不主寒水主寒化,不主濕,天多黅雨,地有積潦,皆以為水,在內經屬土,冰霜凝沍,風氣淒凜,此水之化也。故曰丑未太陰濕土,辰戌太陽寒水,二化本自不同,其病亦異。夫濕土太過,則飲發於中,今人以為脾土不足,則軒岐千古之書,可從乎?不可從乎?

痰病

凡人病痰發者,其證蓋有五焉:一曰風痰,二曰熱痰,三曰濕痰,四曰酒痰,五曰沫痰。諸痰在於膈上,使頭目不能清利,涕唾稠黏,或欬吐喘滿,或時發潮熱,可用獨聖散吐之。次服加減飲子或搜風丸涼膈散,間而服之《內經》曰:所謂流濕潤燥之義也。

凡人病痰證有五:一曰風痰,二曰熱痰,三曰濕痰,四曰酒痰,五曰食痰。諸痰在胃口上焦毒熏於頭者,諸陽之會於首也。故令病人頭重目澀,涕唾稠黏,或欬嗽喘滿,時發寒熱,可用赤小豆湯吐之,吐後各隨其證而治之可服消風去熱導濕化痰,如通聖加半夏導氣之劑,豈不妙哉!如新暴風痰者,形寒飲冷熱痰者火盛制金,濕痰者停飲不散可服加減連𧄍飲子,除濕丹,無憂散。亦有酒痰者,解毒三聖丸主之。五者食痰可用漢防己丸丹砂選而用之。若依法服之,決有神效。

吐法

痰在胸膈之上,大滿大實,非吐安能得出?仲景曰:大法春宜吐,蓋春時陽氣在上,人氣與邪氣亦在上故,宜吐也。涌吐之藥,或丸或散,中病即止,不必盡劑,過則傷人。然則四時有急吐者,不必直待春時也,但仲景言其大法耳。今人不得此法,遂廢而不行。試以名方所記者略數之:如仲景傷寒論中,以蔥白豆豉湯吐頭痛,梔子厚朴湯吐懊憹,瓜蔕散吐傷寒,六七日因下後腹滿無汗而喘者,本事方稀涎散,吐膈實中滿,痰嗽失音,牙關緊閉,如喪神守,萬全方以鬱金散吐頭痛眩運,頭風惡心,普濟方以追風散,吐口噤不開,不省人事,以皂角散吐涎潮,總錄方以常山吐瘧,孫尚方以三聖散吐狂,神驗方吐舌不正。《內經》曰:高者越之,王冰曰:上盛不已,奪而吐之。仲景曰:宿食在上脘者,當吐之,又如宿飲酒積在上脘者,亦當吐之。又曰:病人手足厥冷,兩手脈乍結,以客氣在胸中,心下滿而煩,欲食不能食者,知病在胸中,當吐之。予今用吐法,皆是仲景方中瓜蔕散吐傷寒,頭痛用蔥白豆豉湯,以吐雜病。頭痛或單瓜蔕散,名獨聖,加茶末少許以吐痰飲,加全蠍稍以吐兩脅肋刺痛,濯濯有聲者。內經所謂濕在上者,以苦吐之其是之謂歟?今人亦有用吐者,然或中或否,或涌而不能出,或出而不能止,豈知上涌之法名曰撩痰,撩之一字,自有擒縱卷舒。近有醫工吐,一婦人半月不止,涎至數斗,命懸須臾,倉惶失計,求予解之,予煎麝香湯下咽立止。或問麝香何以止吐?予謂之曰:瓜苗聞麝即死,今吐藥瓜蔕所以立解也。如藜蘆吐不止者。解以蔥白湯,石藥吐不止者,解以甘草貫眾湯,惟草木吐者,解以麝香,考之本草,吐藥之苦寒者,有豆豉瓜蔕茶葉梔子黃連苦參大黃,辛苦而寒者,有鬱金常山藜蘆,甘苦而寒,有地黃汁,苦而溫者,有木香遠志厚朴,辛苦而溫者,有薄荷芫花,辛而溫者,有穀精草蔥根鬚,辛而寒者,有輕粉,辛甘而溫者,有烏頭附子尖,酸而寒者有晉礬綠礬虀汁,酸而平者,有銅綠,甘酸而平者,有赤小豆,酸而溫者,有飯漿,酸辛而寒者,有膽礬,酸而寒者,有白米飯,辛酸而溫者,有皂角,甚鹹而寒者,有食鹽青鹽甘而寒者,有牙硝,甘而微溫者,有參蘆,甘辛而熱者,有蠍梢,凡此三十六味,惟常山膽礬瓜蔕有小毒,藜蘆芫花輕粉烏頭尖有毒,外二十六味皆吐藥之無毒者各對證擇而用之。此法宜先少服,不涌,漸次加之。余之撩痰者,以釵股雞翎探引不出,以虀汁投之,投之不出,再探之,且投且探無不出者。吐至昏眩頭痛者,飲以冰水立解,如無冰水,新汲水亦可飲。壯者一吐而安,弱者可三四次吐之,庶無損也。有吐之次日頓快者,有轉甚者,蓋吐之傷而未平也,俟數日再當涌之。如覺渴者,新水瓜梨及涼物皆不禁,惟禁食飽厚饌乾脯難化之物。心火既降,中脘沖和,陰道必強,大禁房勞,大憂大怒,謹守禁忌,不信浮言,真知病證,決可吐者,然後吐之,庶萬全也。

《朱震亨·心法》痰病

脈浮當吐,久得脈濇,卒難開也,必費調理。大凡治痰用利藥過多,致脾氣虛則痰易生而多。

濕痰用蒼朮白朮,熱痰用青黛黃連黃芩,食痰用神麴麥芽山樝,風痰用南星,老痰用海石半夏䒷蔞香附五倍子作丸服。痰在膈上,必用吐法,瀉亦不能去。風痰多見奇證,濕痰多見倦怠軟弱若氣實痰熱結在上者,吐難得出。痰清者屬寒,二陳湯之類。膠固稠濁者,必用吐。熱痰挾風外證為多,熱者清之。食積者必用攻之,兼氣虛者用補氣藥送下。痰因火盛逆上者,以攻火為先,白朮黃芩軟石膏之類。

內傷挾痰,必用參芪白朮之屬,多用薑汁傳送,或加半夏,虛甚加竹瀝,中氣不足加參朮。

痰之為物,隨氣升降,無處不到。脾虛者,宜補脾氣清中氣以運痰降下,二陳湯加白朮之類,兼用升麻提起。

中焦有痰,與食積而生病者,胃氣亦賴所養,卒不可便攻,若攻之盡則虛矣。

痰成塊或吐咯不出兼氣鬱者,氣濕痰熱者,皆難治。痰在腸胃間者,可下而愈,在經絡中,非吐不可,吐法中就有發散之義焉。

假如癇病因驚而得,驚則神出舍,舍空則痰生也。血氣入在舍而拒其神;不能歸焉。

血傷必用薑汁傳送,黃芩治熱痰,假其下火也。竹瀝滑痰,非薑汁不能行經絡,五倍子能治老痰,佐他藥大治頑痰,二陳湯一身之痰都治管。如要下行加引下藥,在上加引上藥。

凡用吐藥,宜升提其氣,便吐也。如防風山梔川芎桔梗芽茶生薑虀汁之類,或用瓜蔕散。

凡風痰病必用風痰藥,如白附子天麻雄黃牛黃片芩殭蠶豬牙皂角之類。

凡人身上中下有塊者多是痰,問其平日好食何物,吐下後方用藥。

許學士用蒼朮治痰成窠囊一邊行極妙。痰挾瘀血,遂成窠囊。

眩運嘈雜,乃火動其痰,用二陳湯加山梔子黃連黃芩之類。噫氣吞酸,此食鬱有熱,火氣上動,以黃芩為君,南星半夏為臣,橘紅為使。熱多加青黛。

痰在脅下,非白芥子不能達。痰在皮裏膜外,非薑汁竹瀝不可導。痰在四肢,非竹瀝不開痰結核在喉中,燥不能出入,用化痰藥加鹹藥軟堅之味。䒷蔞仁杏仁海石桔梗連𧄍,少佐𥐚硝,以薑汁蜜和丸噙服。海粉即海石,熱痰能降濕痰能燥,結痰能軟,頑痰能消,可入丸子末子,不可入煎藥。枳實瀉痰,能衝牆倒壁,小胃丹治膈上痰熱風痰濕痰肩膊諸痛能損胃氣,食積痰實者用之,不宜多。參萸丸能消痰。

喉中有物,咯不出,嚥不下,此是老痰,重者吐之,輕者用䒷蔞輩,氣實必用荊瀝。天花粉大能降鬲上熱痰,痰在膈間,使人顛狂或健忘。或風痰皆用竹瀝亦能養血,與荊瀝同功治。稍重能食者,用此二味效速穩當。二瀝治痰,結在皮裏膜外及經絡中痰,必佐以薑汁韭汁,治血滯不行,中焦有飲,自然汁冷,吃兩三銀盞,必胸中煩躁不寧,後愈。凡痰之為患,為喘欬嘔利,眩運嘈雜,怔忡驚悸,寒熱痛腫,痞隔壅塞,或胸脅間轆轆有聲,或背心一片常為冰冷,四肢痲痹不仁,皆痰飲所致。善治痰者,不治痰而治氣,氣順則一身之津液,亦隨氣而順矣。古方治痰飲用汗吐下溫之法,愚見不若以順氣為先,分導次之。王隱君云:痰清白者為寒,黃而濁者為熱,不知始則清白久則黃濁,清白稀飲漬於上,黃濁稠黏凝於下,嗽而易出,則清而白,欬而不能出,則黃濁結滯,若咯唾日久,濕熱所鬱,上下凝結,皆無清白者。甚至帶血,血敗則黑痰為關格異病,人所不識。又清白者氣味淡,日久者漸成惡味酸辢腥臊焦苦不一。百病多有兼痰者,世所不知,人身中有結核,不痛不紅,不作膿痰注也。治痰法,實脾土,燥脾濕,是治其本。

《格致餘論》《痰病似祟論》

血氣者,身之神也,神既衰乏邪因而入,理或有之。若血氣兩虧,痰客中焦,妨礙升降,不得運用,以致十二官各失其職,視聽言動皆有虛妄,以邪治之,其人必死。吁哉冤乎!誰任其咎憲幕之子傅兄年十七八,時暑月因大勞而渴,恣飲梅漿,又連得大驚三四次,妄言妄見,病似邪鬼,診其脈,兩手皆虛弦而帶沉數。予曰:數為有熱,虛弦是大驚。又梅酸之漿鬱於中脘,補虛清熱,導去痰滯,病乃可安。遂與人參白朮陳皮茯苓芩連等濃煎湯,入竹瀝薑汁與服。旬日未效,眾皆尤藥之不當。余脈之,知其虛未完,與痰之未導也,仍與前方,入荊瀝,又旬日而安。外弟歲一日醉飽,後亂言妄語妄見,詢之,係伊亡兄附體,言生前事甚的,乃叔在邊叱之曰:非邪也,乃食腥與酒太過,痰所為耳。灌鹽湯一大碗,吐痰一二升,汗因大作,困睡一宵而安。又金氏婦壯年,暑月赴筵歸,乃姑詢其坐次失序,遂赧然自愧,因成此病,言語失倫,其中又多間一句曰:奴奴不是。脈皆數而弦,余曰:此非邪,乃痰病也。但與補脾清熱導痰,數日當自安。其家不信,邀數巫者噴水而呪之旬餘而死。或問曰:病非邪而邪治之,何遽至於死。余曰:暑月赴宴。外境蒸熱辛辣適口,內境鬱熱,而況舊有積痰,加之愧悶,其痰與熱何可勝言,今乃驚以法尺,是驚其神而血不寧也。噴以法水,是實其體,密其膚,使汗不得泄也汗不泄則蒸熱內燔,血不得寧則陰消而陽不能獨立也,不死何俟!或曰:外臺祕要有禁呪一科,庸可廢乎?予曰:移精變氣乃小術耳,可治小病,若內有虛邪外有實邪,當用正大之法,自有成式,昭然可考。然符水惟膈上熱痰一呷涼水,胃熱得之,豈不清快?亦可取安。若內傷而虛,與冬令嚴寒,符水下咽,必冰胃而致害。彼鬱熱在上,熱邪在表,須以汗解,卒得清冷,膚腠固密,熱何由解?必致內攻,陰陽離散,血氣乖爭,去死為近。

《平治會粹》《痰病吐法》

吐法:兼用芽茶虀水薑汁酢少許,䒷蔞散少許,加防風桔梗,皆升動其氣,便吐也。

吐法:用附子尖桔梗蘆人參蘆瓜蔕藜蘆艾葉芽茶等藥,此皆自吐,不用手探,但藥但湯皆可吐。

吐法:先以布搭膊勒腰,於不通風處行此法,蘿蔔子半升擂和,以漿水一椀濾去柤,入少油與蜜,旋至半溫服。後以鵝翎探吐,凡用鵝翎須以桐油浸卻,以皂角水洗去肥,曬乾用之。

又法:用蝦帶殼半斤,入醬蔥薑等料物煮汁,先吃蝦後飲汁,以翎勾引吐,必須緊勒肚腹。

《明·虞摶·醫學正傳》《痰飲論》

《內經》曰:諸氣膹鬱,皆屬肺金,蓋肺氣鬱則成熱,熱盛則生痰。丹溪曰:自熱成積,自積成痰,痰挾瘀血,遂成窠囊,此為痞痛噎膈翻胃之次第也。王隱君曰:痰證古今未詳,方書雖有懸飲留飲支飲痰飲諸飲之異,而莫知其為病之源,或頭風目昏,眩運耳鳴,或口眼蠕動,眉稜耳輪搔痒,或四肢遊風腫硬,似痛非痛,或為齒頰痒痛,牙牀浮腫,而痛痒不一,或噯氣吞酸,嘈雜嘔噦,或咽嗌不利,咯之不出,嚥之不下,色似煤炲,形如破絮桃膠蜆肉之類,或心下如停冰雪,心頭冷痛時作,或夢寐奇怪鬼魅之狀,或足腕痠軟腰背卒痛,或四肢骨節煩疼並無常所,乃至手麻臂痛,狀若挫閃,或脊中有掌大一塊,如冰之寒痛者,或渾身習習如蟲行者,或眼沿澀痒口糜舌爛甚為喉閉等證,又或遶項結核似𤻤非𤻤,或胸腹間如有二氣交紐,噎塞煩悶,有如煙氣上衝,頭面烘熱,或為失志顛狂中風癱瘓,或為勞瘵風痹腳氣之候,或心下怔忡驚悸,如畏人將捕,或喘嗽嘔吐。或嘔冷涎綠水黑水,甚為肺癰腸毒便膿攣跛,其為內外疾病,百端皆痰之所致也。蓋津液既凝為痰飲,而洶湧上焦,故口燥嗌乾,流而之下,則大小便閉塞面如枯骨。毛髮焦乾,婦人則經閉不通,小兒則驚癇搐搦,治法宜先逐去敗痰,然後看虛實調理故製沉香滾痰丸為通治三焦痰飲之要藥也。愚竊以其論證固詳,不問虛實,而一概以峻藥攻之,恐未中肯綮也。蓋資稟有厚薄,病邪有淺深,一或失手,何以收救?故丹溪曰:治痰用利藥過多,致脾氣虛則痰反易生。又曰:中焦有食積與痰而生病者,胃氣亦賴所養,卒不可便攻,攻盡則愈虛而病劇。夫滾痰丸止可投之於形氣壯實,痰積膠固者,若體氣虛弱之人,決不可輕用。

《戴思恭·證治要訣》停飲伏痰

飲凡有六:懸溢支痰留伏痰飲,特六飲之一耳。人病此而止曰痰飲者,蓋停既久未有不為痰,多因氣道閉塞,津液不通,譬如溝渠壅遏,積淹停滯,則倒流逆上,瘀濁臭穢,無所不有,若不疏決溝渠,而欲澄治已壅之水而使之清無是理也。

凡為喘欬嘔泄,眩運心嘈,怔忡驚悸,寒熱痛腫,痞膈壅閉,或胸脅間瀝瀝有聲,或背心一片如水冷,皆飲之所致,如水之壅有瘀濁臭穢。故善治痰者,不治痰而治氣,氣順則一身之津液,亦隨氣而順矣。並宜蘇子降氣湯,導痰湯各半貼和煎;或小半夏茯苓湯,加枳實木香各半錢吞五套丸;或以五套丸料,依分兩作飲子煎服,尤好。平居皆無他事,只有痰數口,或清或堅宜二陳湯,小半夏茯苓湯。痰多間進青州白丸子,和來復丹,服來白丸,如和以八神來復丹,即名青神丸,此非特治痰飲,尤甚療喘嗽嘔吐呃逆翻胃。若服藥未效者,二生湯加木香半錢若頑涎隨氣逆上,不為藥解,當自下部利之,宜五膈寬中散,加半夏半錢,吞破飲丸,仍佐以半硫丸,恐大便復祕,飲利不盡,半硫丸當常服。若大便先不因藥自利,及老人虛人當利其小便,宜小半夏茯苓湯,改用赤苓而倍之。或導痰湯加豬苓半錢

痰飲眩運及成飲厥者,宜別加木香二生湯,吞青州白丸子,和靈砂丹,名青金丹;或吞養正丹半硫丸。痰飲流入四肢,令人肩背痠疼,兩手軟痹,醫悮以為風,則非其治,宜導痰湯,加木香薑黃各半錢。

病痰飲而變生諸證,不當為諸證牽掣,妄言作名,且以治飲為先飲消則諸證自愈。有卒然昏悶,口眼喎斜,似中而實非中,四肢戰曳,身如浮雲,似虛而實非虛,皆痰飲所為也。又有腎虛寒,不能攝水,致水邪溢上,故作痰飲,宜八味丸。

其人素有痰飲,流注肩背作痛,宜星香散,或導痰湯下五套丸。

《樓英·醫學綱目》痰飲

凡有痰者,眼皮及眼下,必有煙灰黑色,舉目便知,不待切脈。眼黑而頰赤者,熱痰也,面大黃色,亦熱痰也,外證必煩滿膈熱,口乾思冷,大便祕結,小便赤熱,久必生風或眩運,耳鳴眼花,多虛證治之。而用熱藥服久必脈大實,發大熱而中風,可急下之。眼黑而行走呻吟,舉動艱難者,入骨痰也,其證遍體骨節疼痛,眼黑而面帶土色,四肢痿痹,屈伸不便者,風濕痰也,眼黑而氣短促者,驚風痰也,左右關脈大者,膈中有痰也,可吐之。怕吐者,消息下之。凡人背上一條如線而寒起者,宜吐下之。

凡痰病百藥不效,其關上脈伏而大者,痰也,用妙應丸加減。法:驚痰加硃砂二錢,又加全蠍,每用八九丸,常與之三五服,去盡;酒痰加雄黃全蠍各二錢,每服十丸;熱痰加盆硝等分,每服三兩丸;寒痰加胡椒丁香蠍桂各等分每服二十五丸。

痰之為病,或偏頭風,或雷頭風,或太陽頭痛眩運,如坐舟車,精神恍惚,口眼瞤動,眉稜耳輪俱痒,頷腮四肢,遊風腫硬,似疼非疼,渾身燥痒,搔之則癮疹隨生,皮毛烘熱色如錦斑,齒頰似痒似痛,而疼無定所滿口牙浮,痛痒不一,噯氣吞酸鼻聞焦臭,喉間豆腥氣,心煩鼻塞,咽嗌不利咯之不出,咽之不下,或因噴嚏而出,或因舉動而唾,其痰如黑墨破絮桃膠蜆肉或心下如停冰,閉滯妨悶,噯嚏連聲,狀如膈氣,或寢夢刑戮,刀兵劍戟,或夢入人家,四壁圍繞暫得一竇,百計得出,不知何所或夢在燒人,地上四面煙火,枯骨焦氣撲鼻,無路可出,或不因觸發忿怒悲啼,雨淚而寤,或時郊行,忽見天邊兩月交輝,或見金光數道,回頭無有,或足膝痠軟,骨節腰腎疼痛,呼吸難任,或四肢肌骨間痛如擊戮,乍起乍止,並無常所,不時手臂痲疼,狀如風濕,臥如芒刺不安,或如毛蟲所螫,或四肢不舉,手足重滯,眼如薑蜇,膠粘痒澀,開闔甚難,或陰晴交變之時,胸痞氣結,閉而不發,則齒痒咽痛,口糜舌爛,及其奮然而發,則噴嚏連聲,初則涕唾稠粘,次則清水如注,眼前黑暗,腦後風聲,耳內蟬鳴,眼瞤肉惕。治之者,不曰腠理不密,風府受邪則曰上盛下虛,或曰虛寒,或曰邪發,惟洞虛子備此疾苦,乃能治療。病勢之來,則胸腹間如有二氣交紐,噎塞煩鬱,有如煙火上衝,頭面烘熱,眼花耳鳴,痰涎涕泪,並從肺胃間湧起,凜然毛<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929-18px-GJfont.pdf.jpg' />,噴嚏千百,然後遍身煩躁,則去衣凍體,稍止片時;或春秋乍涼之時,多加衣衾,亦得暫緩;或頓飲冰水而定,或痛飲一醉而寧,終不能逐去病根,乃得神祕沉香丸方,屢獲大效,愈人數萬,但不欲輕傳匪人,故以隱語括之。《詩》曰:甑裏翻身甲帶金,於今頭戴草堂深。相逢二八求斤正,硝煅青蒙倍若沉。十七兩中沉半兩,水丸梧子意須斟。除驅怪病安心志,水瀉雙身卻不任。

《王綸明·醫雜著》老痰

痰者,病名也。人之一身,氣血清順,則津液流通,何痰之有?惟夫氣血濁逆。則津液不清,薰蒸成聚而變為痰焉。痰之本,水也原於腎。痰之動,濕也,主於脾。古人用二陳湯為治痰通用者,所以實脾燥濕,治其標也。然以之而治濕痰寒痰痰飲痰涎,則固是矣,若夫痰因火上,肺氣不清,欬嗽時作,及老痰鬱痰,結成粘塊,凝滯喉間,吐咯難出,此痰皆因火邪炎上,熏於上焦,肺氣被鬱故津液之隨氣而升者,為火熏蒸,凝濁鬱結而成歲月,積久根深蔕固故名老名鬱,而其原則火也。病在上焦心肺之分,咽喉之間,非中焦脾胃濕痰冷痰痰飲痰涎之比,故湯藥難治,亦非半夏茯苓蒼朮枳殼南星等藥所能治也。惟在開鬱降火,清潤肺金,而消凝結之痰緩以治之,庶可效耳。今製化痰丸,用天門冬黃芩酒炒海粉橘紅各一兩,桔梗連𧄍香附杵碎,淡鹽水浸炒五錢,青黛另研芒硝另研各三錢,䒷蔞肉另研一兩為細末,煉蜜入薑汁少許,和藥杵極勻,丸小龍眼大,噙化一丸或嚼爛,清湯細嚥之。或丸如黍米大,淡薑湯送下五六十丸。

〈註〉按前方味屬甘苦鹹寒之劑,雖能軟堅開鬱,化痰降火,而不無損胃之禍。若脾土太過,氣滯鬱熱而生痰者,宜用。若脾虛氣痞,虛熱而生痰者,用之必致中滿,吞酸,肚腹腫脹,小便不利而歿。

若老痰,飲酒之人多有之。氣上升為火,肺與胃脘皆受火邪故鬱結而成,用天麥冬黃芩,泄肺火也。海粉芒硝鹹,以軟堅也。䒷蔞仁潤肺清痰,香附米開鬱降氣,連𧄍開結降火,青黛降鬱火,不用香燥之劑。

〈註〉按前證若飲食少思,或胸膈不利者,此中氣虛弱也,宜用補中益氣湯為主。中氣既健,其痰自運化。若腎氣虧損,津液難降,敗濁為痰者,乃真臟之證,宜用六味地黃丸為主。腎氣既壯,津液清化,何痰之有?亦有因脾胃虧損,中焦氣虛,不能消化飲食而為痰者,亦有因峻厲過度,脾氣愈虛,不能運化津液,凝滯而為痰者,凡此皆當健脾胃為主。

《李梴·醫學入門》痰分新久

痰乃津血所成,隨氣升降,氣血調和則流行不聚,內外感傷則壅逆為患。新而輕者,形色青白稀薄,氣味亦淡。久而重者,黃濁稠粘凝結,咯之難出,漸成惡味,酸辢腥臊鹹苦。但痰證初起頭痛發熱,類外感表證,久則潮熱夜重,類內傷陰火。又痰飲流注,肢節疼痛,類風證。但痰證胸滿食減,肌色如故,脈滑不勻不定為異耳。

百病兼痰

人知氣血為病,而不知痰病尤多生於脾,多四肢倦怠,或腹痛腫脹泄瀉,名曰濕痰;若挾食積瘀血,遂成窠囊痞塊,又名食痰;留於胃脘,多嘔吐吞酸,嘈雜上衝,頭面烘熱,名曰火痰;若因飲酒,乾嘔噯呃,臂脅痛,又名酒痰;生於肺多毛焦,面白如枯骨,咽乾口燥,欬嗽喘促,名曰燥痰;久為老痰鬱痰,又七情痰滯咽膈,多胸脅痞滿,名曰氣痰;迷於心,多怔忡顛狂,夢寐奇怪,名曰熱痰;動於肝,多眩運頭風,眼目瞤動昏澀,耳輪搔痒,脅肋脹痛,左癱右瘓,痳木踡跛奇證名曰風痰;積於腎,多足膝酸軟,腰背強痛,肢節冷,痹骨痛,名曰寒痰;又名虛痰。凡渾身習習如蟲行,或身中結核,不紅不腫,或頸項結核,似𤻤非𤻤,或走馬喉痹,或胸腹間如有二氣交紐,噎塞煩悶,或背中常有一點如冰冷痛,或心下冰冷時痛,或四肢腫硬似痛非痛,或骨節刺痛無常處,或吐冷涎綠水黑汁,或大小便膿或關格不通以至癆瘵荏苒,婦人經閉,小兒驚搐,皆須先去敗痰,然後調理。他如鬥家胸骨撲傷,刺痛不已,散血之劑罔功,續以自己小便飲之,須臾吐痰,其痛立止,百病兼痰如此。

辨色

風痰外感賊邪,或腎枯木動,或內風鬱熱,色青而光,風虛三生飲,古龍虎丹,風熱小省風湯,搜風化痰丸,四神丹,竹瀝膏。

寒痰因形寒飲冷,色深青黑如灰,善唾或喘,輕者五積散,藿香正氣散,重者溫中化痰丸,古半硫丸。濕痰或外感濕滯,或停飲不散,色白喘急者,千<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949-18px-GJfont.pdf.jpg' />湯,心痛者單半夏丸,或神朮丸,濕熱色黃者,中和丸,清膈蒼莎丸,在裏者青蒙石丸。

火熱為因

熱痰,因厚味積熱,或外感誤溫所致。色黃甚則帶血或紫,清氣化痰丸,煎服大金花丸滾痰丸。

火痰,因飲食衣褥過厚,火蒸津液,成痰稠濁,二陳湯加芩連山梔,或抑上丸潤下丸。

鬱痰,即火痰鬱於心肺之久者,凝滯胸膈,稠粘難咯忌南星半夏燥藥,宜開胃降火,清金潤肺,緩以治之。節齋化痰丸,謝傅清金丸,單貝母丸,霞天膏。

氣痰七情鬱成,咯之不出,嚥之不下,形如破絮,或如梅核四七湯。久者,去蘇子,加黃芩山梔海石,三仙丸千金指迷丸。

食酒為因

食痰因飲食不化,結成痞塊,橘半枳朮丸。痰壅喘急者,䒷蔞實丸,山樝麥芽湯。下陰虛者,黃白丸。傷水,心中堅大如杯者,名氣分,枳朮丸煎服。痰癖硬如杯,時有水聲者,神保丸。酒痰,小調中湯,香附䒷蔞青黛丸。

痰飲有五

痰伏胞絡,自肺竅嗽出,涎伏脾元,自口角流出,飲生胃腑,從食脘吐出,五飲六證,留飲伏飲,合為一也。皆因飲水及茶酒停蓄不散,再加外邪生冷,七情相搏成痰即酒痰,久而濕勝者,與傷寒水證大同,脈多弦滑,或伏,眼下皮如灰黑。

痰飲,水停腸胃,腹響轆轆有聲,令人暴肥暴瘦;懸飲,水流在脅,欬唾則痛,懸懸思水;溢飲,水流四肢,身體重痛;支飲水停膈上,𩚬逆倚息,短氣留飲,水停心下,背冷如手掌大,或短氣而渴,四肢歷節疼痛,脅痛引缺盆,欬嗽轉甚伏飲,水停膈滿,嘔吐喘欬,發熱惡寒,腰背痛,淚出,或身惕瞤,仲景治諸飲在皮裏膜外表分者,大小青龍湯汗之,在胸膈者,瓜蔕散吐之,在四肢經絡脅肋者,五苓散分利之,在腸胃裏分者,十棗湯下之,此皆治標之霸道也。從輕,汗以參蘇飲,吐以二陳湯,加防風桔梗分利五飲湯,下劑開結枳朮丸,中間間以小半夏湯,古葶藶散,枳朮丸,溫中化痰丸,清氣化痰丸,半夏溫肺湯,隨虛實加減,不必太泥。古法順氣為先,分導次之,然氣升屬火,因氣動者白痰氣,順氣導痰湯;因火動者曰痰火,清熱導痰湯;因濕動者曰濕痰,祛濕導痰湯主之。通用二陳湯,能使大便潤而小便長,尤為分導要藥。風加南星皂角白附子竹瀝,寒倍半夏加薑附薑汁,火加石膏青黛,濕加蒼朮白朮,燥加䒷蔞杏仁,老鬱痰加海石芒硝䒷蔞,食積加山樝神麴麥芽,停水加檳榔,痰在脅下,加白芥子以行之,痰在四肢,加竹瀝痰在經絡,用此探吐,痰在皮裏膜外,加白芥子竹瀝薑汁,氣實用荊瀝。

《虛證》

痰原於腎,動於脾,客於肺,水火升降,脾胃調和,痰從何生?若陽虛腎寒,不能收攝邪水,冷痰溢上,或昏運夜喘上氣者,八味丸三味,安腎丸黑錫丹以鎮墜之。如痰壅發厥者,蘇子降氣湯,三生飲,古硫汞丹。脾虛不能運化者,宜補中燥濕六君子湯,加竹瀝薑汁,勞役傷脾失升降者,補中益氣湯,加半夏竹瀝薑汁。氣血虧乏,痰客中焦,閉塞清道者,仍宜溫中燥脾二陳湯,氣虛,合四君子湯,血虛,合四物湯,陰虛,腎火炎上,肺燥者,二陳湯合四物湯去川芎半夏,加貝母麥門冬䒷蔞仁桔梗,潤而降之;或腎氣丸,三一腎氣丸。語云:痰無補法,且老痰凝滯膠固,非暫用溫藥引導,必有拒格之患。風寒痰氣內鬱,不用溫散,亦何以開結滯?此皆難拘於無補也。凡痰喘聲高,脈散汗出如油,身冰冷者死。

痰者,津液所化,風傷肺,濕傷脾,凝濁而生外證,頭項皆和,惟寒熱類傷寒耳。初起便胸膈滿悶氣上衝咽,寸浮為異。有熱者,參蘇飲,金沸草散,柴胡半夏湯。無熱者,二陳湯,溫膽湯通用導痰湯。有痰結胸者,鶴頂丹,枳桔二陳湯,有痰上攻,非次頭疼者,瓜蔕散吐之。

《李中梓·醫宗必讀》痰飲

稠濁者為痰,清稀者為飲。按痰之為病,十嘗六七,而內經敘痰飲四條,皆因濕土為害,故先哲云:脾為生痰之源,又曰: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夫飲入於胃,游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何痰之有?惟脾土虛濕,清者難升,濁者難降,留中滯膈,淤而成痰,故治痰先補脾,脾復健運之常,而痰自化矣。析而言之,痰有五,飲亦有五,而治法因之而變。在脾經者,名曰濕痰脈緩面黃,肢體沉重,嗜臥不收,腹脹食滯,其痰滑而易出,二陳湯白朮丸。挾虛者,六君子湯。傷酒者,白蔻乾葛。挾食者保和丸,挾暑者消暑丸,驚者妙應丸。在肺經者名曰燥痰,又名氣痰,脈澀面白,氣上喘促,灑淅寒熱,悲愁不樂,其痰澀而難出,利金湯潤肺飲。在肝經者名曰風痰,脈弦面青,四肢滿悶,便溺祕澀,時有躁怒,其痰青而多泡,水煮金花丸防風丸川芎丸。在心經者名曰熱痰,脈洪面赤,煩熱心痛,口乾脣燥,時多喜笑,其痰堅而成塊,小黃丸天黃湯在腎經者名曰寒痰脈沉面黑,小便急痛,足寒而逆,心多恐怖,其痰有黑點而多稀薑桂丸,八味丸,胡椒理中丸。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腸間轆轆有聲,名曰痰飲,心下冷極,以溫藥和之,桂苓甘朮湯主之,飲後水流,在脅下欬唾引痛,名曰懸飲,十棗湯下之。飲水流於四肢,當汗不汗,身體疼重名曰溢飲,大青龍湯汗之。欬逆倚息,短氣不得臥,其形如腫,名曰支飲,五苓散澤瀉湯利之,膈滿嘔吐,喘欬寒熱,腰背痛,目淚出,其人振振惡寒,身瞤惕者,名曰伏飲,倍朮丸。更有一種非痰非飲時吐白沫,不甚稠粘此脾虛不能約束津液,故涎沫自出,宜用六君子湯加益智仁以攝之。嗟乎!五痰五飲,證各不同,治法迥別,稍或不詳,妄投藥劑,非徒無益,而又害之。至如脾肺二家之痰,尤不可混脾為濕土喜溫燥而惡寒潤故二朮星夏為要藥,肺為燥金,喜涼潤而惡溫燥,故二母二冬地黃桔梗為要藥。二者易治,鮮不危困。世俗惡半夏之燥喜貝母之潤,一見有痰,便用貝母,若是脾痰,則土氣益傷,飲食忽減,即使肺痰毋過於涼潤,以傷中州,稍用脾藥以生肺金,方為善治。故曰,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

《趙獻可·醫貫》《痰論》

王節齋云:痰之本,水也,原於腎。痰之動,濕也,主於脾。古人用二陳湯為治痰通用,然以治濕痰寒痰則是矣。若夫陰火炎上,熏於上焦,肺氣被鬱,故其津液之隨氣而升者,凝結而成痰,腥穢稠濁,甚則有帶血而出者,此非中焦脾胃濕痰寒痰之所比,亦非半夏枳殼南星之所治,惟用清氣化痰須有效耳噫!節齋論痰,而首揭痰之本於腎,可為發前人所未發,惜乎啟其端而未竟其說,其所製之方,皆治標之藥,而其中寒涼之品甚多,多致損胃,惟仲景先生云:氣虛有痰,用腎氣丸補而逐之。吳茭山諸證辨疑,又云:八味丸治痰之本也。此二公者真開後學之聾瞶,濟無窮之夭枉。蓋痰者病名也原非人身之所有,非水泛為痰,則水沸為痰,但當分有火無火之異耳。腎虛不能制水,則水不歸源,如水逆行,洪水泛濫而為痰,是無火者也,故用八味丸以補腎水。陰虛火動,則水沸騰,動於腎者,猶龍火之於海,龍興而水附,動於肝者,猶雷火之出於地,疾風暴雨,水隨波湧而為痰,是有火者也,故用六味丸以配火,此不治痰之標,而治痰之本者也然有火無火之痰,何以辨之?曰:無火者,純是清水,有火者,中有重濁白沫為別耳。善用者,若能於腎虛者,先以六味八味壯水之主,益火之原,復以四君子或六君子補脾以制水,於脾虛者既補中理中,又能以六味八味制水以益母子母互相生尅,而於治痰之道其庶幾矣。

龐安常有言:有陰水不足,陰火上升,肺受火侮,不得清肅下行,由是津液凝濁,生痰不生血者,此當以潤劑,如門冬地黃枸杞之屬,滋其陰,使上逆之火得返其宅而息焉,則痰自清矣。投以二陳,立見其殆。有腎虛不能納氣歸原,原出而不納則積,積而不散則痰生焉,八味丸主之。蒙筌謂:地黃泥膈生痰,為痰門禁藥以薑汁炒之。嗟乎!若以薑汁炒之,則變為辛燥,地黃無用矣。蓋地黃正取其濡潤之品,能入腎經若雜於脾胃藥中,土惡濕安得不泥膈生痰?八味六味丸中諸品,皆少陰經的藥,群隊相引,直入下焦,名曰水泛,為痰之聖藥,空腹服之,壓以美<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443-18px-GJfont.pdf.jpg' />不留胃中此仲景製方立法之妙,何必固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