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7
卷35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三百五十七卷目錄
醫部彙考三百三十七
傷寒門三
張機傷寒論〈陽明經上篇 陽明經中篇 陽明經下篇〉
藝術典第三百五十七卷
醫部彙考三百三十七
傷寒門三
《漢·張機·傷寒論》《陽明經上篇》〈凡外邪初入陽明地界未離太陽淨盡者謂之太陽陽明列於此篇〉喻昌曰:傷寒之證,無如太陽一經,風寒參錯,表裏差殊,難於辨認,昌分三篇,先列鄙語以引其端,後隨仲景原文,闡其立言精意,俾學者得其門而入,庶足以窺其富美也。而陽明一經之病,治之尤難,蓋胃為水穀之海,五臟六腑之大源,多氣多血之衝,乃吉凶死生所攸關,仲景著論精詳,後人讀之憒憒,今僭為尚論,請得而要言之也夫陽明者胃也,陽明以胃實為正,胃實則皆下證也。然陽明之邪,其來路則繇太陽,凡陽明證見八九,而太陽證有一二未罷,即從太陽而不從陽明,可汗而不可下也其去路則趨少陽,凡陽明證縱見八九,而少陽證略見一二,即從少陽而不從陽明,汗下兩不可用也。惟風寒之邪,已離太陽,未入少陽,恰好在陽明界內之時,用藥亟為攻下,則渙然冰釋而不再傳他經,津液元氣,兩無虧損,何快如之!此等機會,間不容髮庸愚無識,妄守顓門,必俟七日傳經已盡,方敢言下,縱不危殆而津液元氣所喪滋多矣。況太陽一經,早有十餘日不解者,若不辨經而但計日,其誤下仍在太陽。至陽明二三日內,即顯下證,反以計日,當面錯過,及陽明已趨少陽,又以計日妄行攻下,乃至少陽復轉陽明,更全不識其證,以致熱邪在胃,爍盡津液,輕者重而重者死矣。所關顧不鉅耶?謹將陽明之證,亦比太陽之例,分為三篇,俾觀者了無疑,惑斯臨病不致差誤耳。其太陽與陽明兩經各半,謂之合病,兩經連串,謂之併病另自名篇於三陽經後,不在此例此乃邪入陽明,而太陽將盡未盡之證也。
陽明病,脈遲汗出多微惡寒者,表未解也,可發汗宜桂枝湯。
陽明病,脈浮無汗而喘者,發汗則愈,宜麻黃湯。
〈註〉仲景此二條之文,前條云風未解後條即不云寒未解者,互文也。前條云宜發汗,後條云發汗則愈者,亦互文也蓋外邪初入陽明,用桂枝湯解肌,則風邪仍從衛分出矣。用麻黃湯發汗則寒邪仍從營分出矣。營分之邪深於衛分,且從外出而愈,則衛分更不待言矣。論中每用互文處,其妙義大率若此。
陽明病,能食者為中風,不能食者為中寒。
〈註〉風則傷衛,寒則傷營,一定之理。是則足三陽經,太陽行身之背,陽明行身之前,少陽行身之側,皆可言營衛受邪何仲景於陽明經,但以能食不能食分風寒,而不以營衛分風寒耶?蓋營衛交會於中焦,論其分出之名,則營為水穀之精氣,衛為水穀之悍氣,論其同出之源,混然一氣,何繇分其孰為營孰為衛哉?惟風為陽,陽能消穀,故能食。寒為陰陰不能消穀,故不能食。以此而辨風寒之邪,庶幾確然有據耳。仲景析義之精若此,如習矣不察者何?
脈陽微而汗出少者,為自和也。汗出多者,為太過,陽脈實。因發其汗出多者,亦為太過,太過為陽絕於裏,亡津液,大便因鞕也。
〈註〉陽微者,中風之脈,陽微緩也,陽實者,傷寒之脈,陽緊實也。陽絕即亡津液之互辭,仲景每於亡津液者,悉名無陽,本文陽絕於裏,亡津液,大便因鞕,甚明。註家認作汗多而陽亡於外大謬。按傷寒發太陽膀胱經之汗,即當顧慮陽氣以膀胱主氣化故也。發陽明胃經之汗,即當顧慮陰津,以胃中藏津液故也。所以陽明多有熱越之證,謂胃中津液,隨熱而盡越於外,汗出不止耳。然則陽明證不論中風傷寒,脈微脈實,汗出少而邪將自解,汗出多則陰津易致竭絕,醫者可不謹持其柄而用重劑發汗,以<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91-18px-GJfont.pdf.jpg' />人之津液耶?觀仲景於太陽發汗之重劑,以青龍名之可見亢旱得之則為甘霖,若淫雨用之則沉竈產蛙,傷禾害稼,有載胥及溺已耳。此陽明所以有桂枝麻黃湯證,而無大青龍湯證也。噫!微矣哉!
問曰:陽明病外證云何?答曰:身熱,汗自出,不惡寒,反惡熱也。
〈註〉以此辨陽明中風之外證,正兼太陽也。
問曰:何緣得陽明病?答曰:太陽病若發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乾燥,因轉屬陽明,不更衣內實,大便難者,此名陽明也。
〈註〉以此辨陽明中風之裏證。按此屬正陽陽明可下者,當置中篇,以全文不便分割,讀者識之可也。
問曰:病有一日得之,不發熱而惡寒者,何也?答曰:雖得之一日,惡寒將自罷,即自汗出而惡熱也。
〈註〉以此辨陽明傷寒之外證,正兼太陽也。
問曰:惡寒何故自罷?答曰:陽明居中土也,萬物所歸,無所復傳,始雖惡寒,二日自止,此為陽明病也。
〈註〉以此辨陽明傷寒之裏證。按此屬正陽陽明可下者,已上八條,見仲景於太陽傳入陽明之證,其辨認之法,即少變太陽之定例矣。蓋太陽有營衛之兩路,風則傷衛,寒則傷營,而陽明則營衛難以辨別,辨之全藉於脈與證,風邪之脈,傳至陽明則緩去而遲在,寒邪之脈,傳至陽明則緊去而浮在。風邪之脈輕高而上前者,風邪本微,殊無內向之意,雖汗出少而不為過也。寒邪之脈已至於實,則將去太陽而成可下之證,故發其汗,太多反為過也。至其辨證則以能食不能食為諦,蓋陽邪能化穀,陰邪不能化穀之義也。又設四問以辨風寒之在表在裏,而定汗下之權衡,何其明且盡耶?繇是推之,病已傳經,而太陽邪有未盡,其用桂枝麻黃二湯,即當狹小其制,不可使太過明矣。太陽邪已盡,其用承氣諸湯,即當竭蹶從事,不可使不及又明矣。或問:《經》言一脈分為二病,謂營衛不同也,是則十二經脈中,以營衛之故,分為二十四病矣,乃仲景於陽明一經,獨以能食不能食分營衛,至於少陽以後,更不申營衛之辨,其義何居?答曰:明哉問也!道之原也,叔和以後,諸賢俱有未徹,果識各經皆有營衛,曷為將仲景少陽經之文,編入太陽經中乎?後人更添蛇足,謂邪至陽明,則已過營衛,無復可言,果爾則邪至少陽與三陰,其過營衛不更遠乎?靈樞謂營氣起於中焦,衛氣起於下焦,而行至中焦,胃中正是營衛所起之源,混然未分而外入之風寒自難辨別也。至於少陽以下諸經,內經明有一脈分為二病之旨,仲景可以不贅。況始先中衛,其傳經必不轉中於營,始先中營,其傳經必不轉中於衛,然則能食為中風,不能食為中寒,自可繇陽明而類推三陰各經矣,此等處須細心體會,略一鹵莽,謬迷多矣。
本太陽病,初得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也。
〈註〉發其汗,兼解肌發汗二義,汗出不徹,則未得如法,故邪不服而轉入陽明也。
若汗多微發熱惡寒者外未解也。其熱不潮,未可與承氣湯。若腹大滿不通者,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勿令大泄下。
〈註〉表未解而腹大滿﹐則裏亦急﹐故用小承氣湯。
太陽病若吐若下﹐若發汗微煩﹐小便數﹐大便因鞕者﹐與小承氣湯和之﹐愈。
〈註〉微煩小便數大便因鞕﹐皆是邪漸入裏之機﹐故用小承氣湯和之﹐少變不可下之例。然曰和﹐則與用下之意不同矣。
傷寒吐後﹐腹脹滿者﹐與調胃承氣湯。
〈註〉吐後而腹脹滿,則邪不在胸,其為裏實可知。然但脹滿而不痛,自不宜用急下之法,少與調胃承氣可耳,此亦和法非下法也。觀正陽陽明篇中,腹滿不減,減不足,言如是之急者,止言當下,自可類推。
陽明病心下鞕滿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註〉心下鞕滿,邪聚陽明之膈,正兼太陽也,故不可攻。攻之利不止,則邪氣未盡,真氣先脫,故主死。利止則邪去,而真氣猶存,故自愈也。
傷寒嘔多,雖有陽明證,不可攻之。
〈註〉嘔屬太陽嘔多則太陽未除,縱有陽明諸證,在所不計,故戒攻下。
食穀欲嘔者屬陽明也,吳茱萸湯主之,得湯反劇者,屬上焦也。
〈註〉此條復辨嘔有太陽,亦有陽明,本自不同。若食穀欲嘔,則屬胃寒,與太陽之惡寒嘔逆原為熱證者相遠,正恐誤以寒藥治寒嘔也。然服吳茱萸湯轉劇者,仍屬太陽熱邪而非胃寒明矣。
陽明中風,口苦咽乾,腹滿微喘,發熱惡寒,脈浮而緊,若下之,則腹滿小便難也。
〈註〉此條陽明中風,俱該傷寒而言俱太陽未除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355-18px-GJfont.pdf.jpg' />,但以腹滿一端,知為熱入陽明,然終與大實大滿不同。若悮下則外邪乘虛內陷,而腹愈滿矣。小
便難者,亡津液也。
陽明病脈浮而緊,咽燥口苦,腹滿而喘,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身重,若發汗則躁心憒憒,反讝語,若加燒鍼,必怵惕煩躁不得眠。若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膈心中懊憹,舌上胎者,梔子豉湯主之。若渴欲飲水,口乾舌燥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若脈浮發熱,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豬苓湯主之。
〈註〉發熱以上,與前條同而汗出不惡寒,反惡熱,身重四端,則皆陽明之見證。所以汗下燒鍼,俱不可用而舌上胎則膈熱甚,故湧以梔子豉,而徹去其膈熱,則治太陽而無碍陽明矣。若前證更加口乾舌燥,則宜用白虎湯以解熱,生津更加小便不利,則宜用豬苓湯以導熱滋乾也。
陽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與豬苓湯,以汗多胃中燥,豬苓湯復利其小便故也。
〈註〉太陽證中,有用五苓散兩解表裏一法矣,而太陽入陽明證中,復有豬苓湯導熱滋乾一法,然汗出多而渴者不可服,蓋陽明胃經主津液者也,津液充則不渴,津液少則渴矣。故熱邪傳入陽明,必先耗其津液,加以汗多而奪之於外,復利其小便而奪之於下,則津液有立亡而已,故示戒也。
太陽病,寸緩關浮尺弱,其人發熱汗出,復惡寒不嘔但心下痞者,此以醫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惡寒而渴者,此轉屬陽明也。小便數者,大便必鞕,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渴欲飲水,少少與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
〈註〉寸緩關浮尺弱,發熱汗出,復惡寒,純是太陽未罷之證也。設非誤下,何得心下痞結耶?如不悮下,則心下亦不痞,而太陽證必漸傳經,乃至不惡寒而渴,邪入陽明審矣。然陽明津液,既偏滲於小便,則大腸失其潤,而大便之鞕與腸中熱結,自是不同,所以旬日不更衣亦無苦也。以法救之,救其津液也。與水及用五苓,即其法也。夫五苓利水者也,其能止渴而救津液者,何也?蓋胃中之邪熱,既隨小水而滲下,則利其小水,而邪熱自消矣。邪熱消則津回而渴止,大便且自行矣。正內經通因通用之法也。前段汗出多而渴者,不宜用豬苓湯重驅津液,此段仍有汗仍渴,但汗出不至於多,而渴亦因熱熾,其津液方在欲耗未耗之界,故與水而用五苓為合法也。今世之用五苓者,但知水穀偏注於大腸,用之利水而止泄,至於津液偏滲於小便,用之消熱而回津液者則罕,故詳及之。
陽明病脈浮而緊者,必潮熱發作有時,但浮者必盜汗出。
〈註〉陽明脈之浮緊,即太陽寒傷營之脈也。單浮,即太陽風傷衛之脈也。但傳至陽明,仲景不欲以營衛辨證而姑變其文耳。至於太陽證有未罷,各條雖悉,尚恐未明,再舉潮熱及盜汗陽明之必至者辨之,確然無疑矣。從前註解,皆是斷章取義,而不會其大意,不知脈緊與潮熱脈浮與盜汗,非的對之證也,不過藉以辨陽明八九太陽一二之候耳。至謂浮為陽盛,陽盛則陰虛,陰虛則盜汗出節外生枝,幾於說夢矣。
陽明中風,脈弦浮大而短氣,腹都滿,脅下及心痛久按之氣不通鼻乾不得汗,嗜臥一身及面目悉黃,小便難,有潮熱,時時噦,耳前後腫,刺之小差,外不解,病過十日,脈續浮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無餘證者,與麻黃湯。若不尿,腹滿加噦者不治。
〈註〉此條陽明,中風之證居七八,而中寒乏證亦居二三,觀本文不得汗,及用麻黃湯,其義自見也。然此一證為陽明第一重證。何以知之?太陽證既未罷,而少陽證亦兼見,是陽明所主之位,前後皆邪,而本經之瀰滿留連,更不待言矣。蓋陽明脈本大,兼以少陽之弦,太陽之浮,則陽明之大正未易衰也。腹滿鼻乾嗜臥,一身面目悉黃,潮熱陽明之證既盡見,兼以少陽之脅痛,太陽之膀胱不利乃至時時噦耳前後腫,則陽明之諸證正未易除也。所以病過十日,外證不解,必審其脈證,或可引陽明之邪,從少陽出,則用小柴胡湯,或可引陽明之邪從太陽出,則用麻黃湯,方合法。若不尿腹滿加噦,則真氣垂盡,更無力可送其邪,故知藥不能治也。
陽明病脈,遲食難用飽,飽則微煩頭眩,必小便難,此欲作穀,癉雖下之腹滿如故,所以然者,脈遲故也。
〈註〉脈遲則表證將除,似乎可下,然得食而微煩,仍是外邪助其內熱也。熱蒸食而上攻,故頭眩,小便必難者,濕熱上攻,水道必不順也。欲作穀癉者,水穀之濕得熱蒸而四迄,遍身發黃,勢所必至。下之腹滿如故,病既未除,其脈之遲者,愈益難復,故以為戒。註謂下之則外邪內陷,殊不切要。蓋腹滿已是邪陷,寧俟下之始陷耶?所以然者,脈遲則胃不實,徒下其糟粕,不惟無益而反害之耳。然則脈復
其常然後膀胱之氣化行,濕熱自除,穀癉自退,又不言可知矣。
陽明病若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濈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鞕後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穀不別故也。
〈註〉註謂固為堅固,瘕為積聚,大謬。蓋大便初鞕後溏,因成瘕泄,瘕泄即溏泄,久而不止,則曰固瘕也。
陽明病初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調,其人骨節疼,翕然如有熱狀,奄然發狂,濈然汗出而解者,此水不勝穀氣,與汗共併脈緊則愈。
〈註〉此段文義本明註謂得汗則外邪盡解脈緊且愈,全非本文來意。觀上二條,一以小便少而成穀癉,是濕熱繇胃上攻胸腦,則頭眩而身發黃,一以小便不利而成固瘕,是濕熱繇胃下滲大腸,則手足汗出而成溏泄,此條小便反不利,本當成穀癉及瘕泄之證,況其人骨節疼,濕勝也,翕然如有熱狀,熱勝也濕熱交勝乃忽然發狂,濈然汗出而解者,何以得此哉?此是胃氣有權,能驅陽明之水與熱,故水熱不能勝,與汗共併而出也。脈緊則愈,言不遲也。脈緊疾則胃氣強盛,所以肌肉開而濈然大汗若脈遲則胃中虛冷,偏滲之水不能透而為汗,即手足多汗,而周身之濕與熱,又未能共併而出,此胃強能食,脈健之人,所以得病易愈耶!
陽明病不能食,攻其熱必噦,所以然者,胃中虛冷故也。以其人本虛,故攻其熱必噦。
脈浮而遲,表熱裏寒,下利清穀者,四逆湯主之。若胃中虛冷不能食者,飲水則噦。
〈註〉表熱裏寒,法當先救其裏。太陽經中下利不止,身疼痛者,已用四逆湯不為過,其在陽明之表熱,不當牽制更可知矣。此證比前一條虛寒更甚,故不但攻其熱必噦,即飲以水而亦噦矣。按前云能食者為中風,不能食者為中寒矣,此上五條,一云食難用飽,一云欲食,似乎指中風為言,一云中寒不能食,及後二條之不能食又明指中寒為言,所以後人拘執其說而誤為註釋也。不知此五條,重舉風寒證中之能食不能食,辨胃氣之強弱,非辨外邪也。故五證中惟水不勝穀氣,脈緊則愈一證,為胃氣勝其四條,俱是脈遲胃冷,反為水熱所勝之證夫傷寒之證。皆熱證也,而其人胃中虛冷者,又未可一例而推。蓋胃既虛冷,則水穀混然無別,熱邪傳入,必不能遽變為實也胃不實則不可下,而熱邪既入,轉蒸水穀之氣,蘊穀為病,即下之而水熱不去,徒令胃氣垂絕而作噦耳。仲景一一挈出,而於後條下利清穀一證,主之以四逆湯,則前條之較輕者,宜主之以溫胃,更不待言。惟合五條而總會其立言之意,始不致於傳訛耳。門人問:濈然汗出而病解,乃手足濈然汗出者,反作固瘕,何手足不宜於汗耶?答曰:胃氣虛寒之人,外邪入之,必轉增其熱,胃熱故膀胱亦熱,氣化不行,小便因之不利,小便不利而盡注於大腸,則為洞泄,即末條之下利清穀者是也。小便不利乘胃熱而滲於,脾則四肢先見色黃,乃至遍身發黃而成穀癉者是也。今手足濈然得汗,則脾中之濕熱行而色黃穀癉之患可免,但汗從手足而出水熱之氣未得遍泄於周身,不過少分大腸奔迫之勢,故不為洞泄而為瘕泄耳。無病之人小便不行尚漬為他病,況傷寒證極赤極熱之小便,停畜不行,能無此三種之變耶一遡其源,而輕重自分矣。
陽明病但頭眩不惡寒,故能食而欬,其人必咽痛,若不欬者咽不痛。
〈註〉此胃熱協風邪而上攻之證也。
陽明病,法多汗反無汗其身如蟲行皮中狀者,此以久虛故也。
〈註〉此胃熱協寒邪而鬱於肌膚之證也。言久虛者,明所以不能透出於肌表之,故也非謂當用補也。
陽明病反無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嘔而欬,手足厥者,必苦頭痛,若不欬不嘔,手足不厥者,頭不痛。
〈註〉陽明證本不頭痛,若無汗嘔欬手足厥者,得之寒,因而邪熱深也。然小便利則邪熱不在內而在外,不在下而在上,故知必苦頭痛也。若不欬不嘔不厥,而小便利者,邪熱必順水道而,出豈有逆攻巔頂之理哉?
陽明病下之,其外有熱手足溫,不結胸心中懊憹,饑不能食,但頭汗出者,梔子豉湯主之。
〈註〉下之而外有熱,心中懊憹,饑不能食,幾成結胸矣,然手足溫則陽氣未至傷陷,不結胸則外邪原屬輕微,若其人頭汗出者,亦是膈中鬱熱上蒸所致。宜因其高而揚之,用梔子豉湯以徹其熱,則陽得下通於陰而周身濈然汗解,并可知矣。按此二條,皆濕熱上攻之證。
陽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嚥,此必衄。
〈註〉口中乾燥與渴異,漱水,不欲嚥,知不渴也。陽明氣血俱多,以漱水不欲嚥;知邪入血分,陽明之脈起於鼻,故知血得熱則妄行,必繇鼻而出也。
脈浮發熱,口乾鼻燥能食者,則衄。
〈註〉脈浮發熱,口乾鼻燥,陽明邪熱熾矣,能食為風邪,風性上行,所以衄也。
陽明病發熱汗出者,此為熱越不能發黃也。但頭汗出,身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渴飲水漿者,此為瘀熱在裏,身必發黃茵陳蒿湯主之。
陽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必發熱色黃,小便不利也。
陽明病無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身必發黃。陽明病被火,額上微汗出,小便不利者,必發黃。
〈註〉合四條觀之,陽明病濕停熱鬱而煩渴有加,勢必發黃,然汗出熱從外越,則黃可免,小便多熱,從下泄則黃可免,若悮攻之,其熱邪愈陷,津液愈傷,而汗與小便愈不可得矣。悮火之,則熱邪愈熾,津液上奔,額雖微汗而周身之汗與小便,愈不可得矣。發黃之變,安能免乎?發黃與前穀癉,本同一證,但彼因脈遲胃冷而得,則與固瘕及噦同源而與此異派。
陽明病下血讝語者,此為熱入血室,但頭汗出者,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濈然汗出則愈。
〈註〉婦人病傷寒,經水適來適斷,則邪熱乘之而入於血室,讝語如見鬼狀,當刺期門,乃男子陽明經病。下血而讝語者,亦為熱入血室,亦刺期門,詳後少陽篇末。
陽明病其人喜忘者,必有畜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雖鞕,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扺當湯下之。
〈註〉太陽經熱結膀胱之證,輕者如狂,重者發狂。如狂者,血自下,但用桃核桂枝,加入承氣湯,因勢利導,血去則愈,發狂者,血不下,須用抵當湯亟下其血乃愈。詳太陽上篇。此條陽明喜忘之證,本差減於如狂,乃用藥反循發狂之例者,何耶?蓋太陽少血,陽明多血陽明之血一結,則較太陽更為難動,所以宜用抵當湯峻攻之法耳。但太陽云主之,則確乎不易,此云宜用,則證有輕重不等,在於臨時酌量矣。
病人無表裏證發熱七八日,雖脈浮數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脈數不解,合熱則消穀善饑,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宜抵當湯。若脈數不解而下利不止,必協熱而便膿血也。
〈註〉雖云無表裏證,然發熱脈浮數,表證尚在也。其所以可下者,以七八日為時既久,而發熱脈數,則胃中熱熾,津液盡亡,勢不得不用下法,如大柴胡湯之類是也。若下後脈數不解,可知果胃中熱熾,其候當消穀善饑,然穀食既多,則大便必多,乃至六七日竟不大便,其證非氣結而為血結明矣,所以亦宜於抵當湯也。若數不解而下利不止,註謂用抵當湯下之,數仍不解,大謬。此乃對假令已下,脈數不解五句之文,見已下脈數不解,反六七日不大便,則宜抵當以下其血。若已下脈數不解,而下利不止,則不宜抵當之峻,但當消息以清其血,分熱邪若血分之邪不除,必協熱而便膿血矣。合三條總是熱入血室,故隨下血與不下血而異治也。然要知陽明尚兼太陽,則不但胃中熱熾而膀胱隨經之熱亦未盡解,此所以宜於抵當湯乎!
病人煩熱,汗出則解。又如瘧狀,日晡所發熱者,屬陽明也。脈實者宜下之,脈浮虛者宜發汗下之,與大承氣湯。發汗,宜桂枝湯。
〈註〉病人得汗後煩熱解,太陽經之邪,將盡未盡,其人復如瘧狀,日晡時發熱,則邪入陽明審矣。蓋日晡者,申酉時,乃陽明之王時也。發熱即潮熱,乃陽明之本候也。然雖已入陽明,尚恐未離太陽,故必重辨其脈。脈實者方為正陽,陽明宜下之。若脈浮虛者,仍是陽明而兼太陽,更宜汗而不宜下矣。發汗宜桂枝湯,宜字最妙,見前既得汗而煩熱解,此番只宜用桂枝和營衛以盡陽明兼帶之邪,斷不可悮用麻黃湯矣。
《陽明經中篇》〈凡外邪已離太陽未接少陽謂之正陽陽明列於此篇〉
喻昌曰:凡外感之邪,全入陽明所轄地界,已離太陽,未接少陽,此際當用下法,確無疑矣。然其邪復有在經在腑之不同,在經者與太少為鄰,仍是傳經之邪,在腑者則入於胃而不傳經,但在經者之用下,常恐胃有未實篇中無限消息遲徊,若在腑則胃已大實惟有急下以存津液而已。
陽明之為病,胃家實是也。
〈註〉以胃家實,揭正陽陽明之總,見邪到本經,遂入胃而成胃實之證也。不然,陽明病其胃不實者多矣,於義安取乎?
傷寒三日,陽明脈大。〈註〉傷寒一日太陽,二日陽明,三日少陽,乃傳經之次第,其實不以日拘也。此云三日陽明脈大,正見二日之陽明傳自太陽,必兼乎浮緊,浮緩未定,是正陽陽明也。若正陽陽明,氣血俱多,其脈必大,而與太陽別矣。言外見三日,證兼少陽則其脈大而弦,又不得為正陽陽明也。噫!微矣哉!
傷寒發熱無汗,嘔不能食,而反汗出,濈濈然者,是轉屬陽明也。
傷寒轉繫陽明者,其人濈濈然微汗出也。
〈註〉濈濈者,肌肉開而微汗不乾之貌。發熱無汗,嘔不能食,皆傷寒之證也。傷寒無汗,何以反濈濈汗出耶?可見證已轉屬正陽陽明矣,既濈然汗出則熱除嘔止可知矣。
太陽病三日發汗,不解,蒸蒸發熱者,屬胃也調胃承氣湯主之。
〈註〉蒸蒸者,熱勢自內騰達於外,如蒸炊然,胃實之驗也。其熱蒸蒸,勢必其汗濈濈矣。妙哉形容乎!惟熱在胃,故用承氣以調其胃,胃調則病渙然除矣。
陽明病本自汗出,醫更重發汗,病已差,尚微煩不了了者,此大便必鞕故也。以亡津液,胃中乾燥,故令大便鞕,當問其小便日幾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為小便數少,以津液當還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陽明病自汗出,若發汗小便自利者,此為津液內竭,雖鞕不可攻之。當須自欲大便,宜蜜煎導而通之,若土瓜根,及與大豬膽汁,皆可為導。
陽明病脈遲,雖汗出不惡寒者,其身必重,短氣腹滿而喘,有潮熱者,此外欲解,可攻裏也。手足濈然而汗出者,此大便已鞕也,大承氣湯主之。若汗多微發熱惡寒者,外未解也,其熱不潮未可與承氣湯,若腹大滿不通者,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勿令大泄下。〈後半節入陽明上篇。〉
〈註〉脈遲汗出,不惡寒,身重,短氣,腹滿,喘潮熱,八者乃陽明之外邪欲解,可以攻裏而不為大悮之候也。然曰欲解,曰可攻,不過用小承氣及調胃承氣之法耳。必手足濈然汗出方可驗胃實。便鞕,外邪盡解,而當從大承氣急下之法也。申酉戌間獨熱,餘時不熱者,為潮熱,若汗多微發熱惡寒,是陽明證尚兼太陽,縱腹大滿,胃終不實,只可微和胃氣以從權而已。
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繞臍痛,煩躁發作有時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大下後六七日不大便,煩不解腹滿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氣湯。
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難乍易,時有微熱,喘冒不能臥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氣湯。
陽明病,潮熱,大便微鞕者可與大承氣湯,不鞕者不可與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與小承氣湯,湯入腹中轉失氣者,此有燥屎,乃可攻之。若不轉失氣者,此但初頭鞕,後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脹滿不能食也。欲飲水者,與水則噦,其後發熱者,必大便復鞕而少也。以小承氣湯和之不轉失氣者,慎不可攻也。
〈註〉轉失氣者,屁出也,腹中之氣,得攻藥不為轉動,則屬虛寒,所以悮攻而證變,脹滿不能食及噦也。攻後重復發熱,又是胃熱至此方熾大便因可得鞕,但為時未久必少耳。仍以小承氣湯和之,若腹中氣仍不轉,則不但用大承氣大差,即用小承氣亦小差矣。
陽明病下之,心中懊憹而煩,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滿,初頭鞕,後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氣湯。
〈註〉以小承氣湯,試其可下,而用大承氣湯下之矣。設下後心中懊憹而煩,又屬熱重藥輕,當再進大承氣以協濟前藥,亟驅熱邪則悶煩自解也。一云胃中有燥屎者,一云若有燥屎者,俱指試其轉失氣及繞臍痛腹滿痛,小便不利,煩躁,時有微熱,喘冒,不能臥七證言也。
得病二三日,脈弱,無太陽柴胡證,煩躁,心下鞕,至四五日雖能食,以小承氣湯,少少與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與承氣湯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雖不能食,但初頭鞕,後必溏未定成鞕,攻之必溏,須小便利,屎定鞕,乃可攻之,宜大承氣湯。
〈註〉無太陽少陽之證,則煩躁心下鞕,屬正陽陽明之可下無疑矣。乃其人脈弱,雖是能食,亦止可少用小承氣,微和胃氣,和之而當,必覺小安,俟隔日,再以小承氣稍稍多進,總因脈弱,故爾遲徊也。至六七日竟不大便,似乎胃實,乃小便復少,正恐胃弱,而膀胱氣化之源窒,轉滲大腸,初鞕後溏耳。所以小便利,屎定鞕,乃可攻之。按此段之雖能食雖
不能食,全與辨風寒無涉。另有二義,見雖能食,者不可以為胃強而輕下也。雖不能食者,不可以為胃中有燥屎而輕下也。後九條云讝語,有潮熱,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與此互發。
陽明病不吐不下,心煩者,可與調胃承氣湯。
〈註〉胃氣及津液,既不繇吐下,而傷則心煩,明係胃中熱熾,故可與調胃承氣,以安胃氣而全津液也。合九條,總是以外證之解與不解,氣之轉與不轉,臍腹之痛與不痛,脈之弱與不弱,汗出之多與不多,小便之利與不利,邪熱之熾與不熾,津液之乾與不乾,而辨腹中之燥屎多與不多,溏與不溏,以消息微下之法,故惟手足濈然汗出,大便已鞕者,主之以大承氣湯。其他諸證,一則曰宜用導法,再則曰不可攻之,再則曰宜小承氣湯,再則曰少與小承氣湯,再則曰明日更與一升,再則曰宜大承氣湯,全是商量治法,聽人臨時斟酌,以祈無悮,所以不用主之二字。此等處關係安危最大,蓋熱邪入胃,不以寒藥治之則胃傷,然寒藥本以救胃也,不及則藥不勝邪太過則藥反傷正,況乎不勝其邪勢必盡傷其正,徒傷其正,又未必盡去其邪,此仲景所為諄復於二者之間也。
陽明病讝語,發潮熱,脈滑而疾者,小承氣湯主之。因與承氣湯一升,腹中轉失氣者,更服一升。若不轉失氣,勿更與之。明日不大便,脈反微澀者,裏虛也,為難治,不可更與承氣湯也。
〈註〉讝語而發潮熱,陽明之下證審矣。更兼其脈滑疾,復與脈弱者不倫,故主之以小承氣湯,一定之法也。然尚未知其裏證若何?必轉失氣,方可再服若服後不轉失氣,并不大便,脈反微而且澀又是裏氣虛寒之證。蓋陽明居於中土,其表虛表實,來自太陽,至此已明其裏虛裏實,茫然未卜,故用法不可令虛者益虛,有如此之鄭重也。
夫實則讝語虛則鄭聲,鄭聲重語也。
〈註〉鄭聲者,鄭重之聲,正氣不足,聲出重濁也。亦辨裏實裏虛之一端也。
直視讝語喘滿者,死。下利者,亦死。
〈註〉此條當會意讀,謂讝語之人直視者死,喘滿者死,下利者死,其義始明。蓋讝語者,心火亢極也,加以直視,則腎水垂絕,心火愈無制,故主死也。喘滿者邪聚陽位而上爭,正不勝邪,氣從上脫,故主死也。下利者,邪聚陰位而下奪,正不勝邪,氣從下脫,故主死也。
發汗多,若重發汗者亡其陽,讝語脈短者,死。脈自和者,不死。
〈註〉註擬此為太陽經脫簡,不知太陽經無讝語之例,必日久而兼陽明少陽,方有讝語,故此言太陽經得病時,發汗過多,及傳陽明時,重發其汗,亡陽而讝語之一證也。亡陽之人,所存者陰氣耳,故神魂無主,而妄見妄聞,與熱邪乘心之候不同。況汗多則大邪必從汗解,止慮陽神飛越難返,故脈短則陰陽不附,脈和則陰陽未離,其生死但從脈定耳。其脈既短,安問藥之長哉?門人問:亡陽而讝語,四逆湯可用乎?答曰:仲景不言方,而子欲言之,曷不詳之仲景耶?蓋亡陽固必急回其陽,然邪傳陽明,胃熱之熾否,津液之竭否,裏證之實否,俱不可知,設不辨悉,欲回其陽,先竭其陰,竟何益哉!此仲景不言藥,乃所以為聖也。
陽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鞕,鞕則讝語,小承氣湯主之。若一服讝語止,更莫復服。
〈註〉此條舉讝語之因汗多津越者為言。
傷寒四五日,脈沉而喘滿,沉為在裏而反發其汗,津液越出,大便為難,表虛裏實,久則讝語。
〈註〉此舉讝語因誤汗而致者。其曰裏實,亦即上文胃中燥,大便必鞕之互辭。其不出方者,亦即上文小承氣湯之互意也。
傷寒若吐若下後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餘日,日晡所發潮熱,不惡寒,獨語如見鬼狀,若劇者,發則不識人,循衣摸牀,惕而不安,微喘直視,脈弦者生,澀者死。微者但發熱讝語者,大承氣湯主之。若一服利止後服。
〈註〉此條舉讝語之勢重者為言,而勢重之中,復分二等,劇者生死仍憑乎脈,微者則主以大承氣湯,比上條之小承氣為更進矣。前云讝語脈短者死,此云脈弦者生,前云讝語脈滑疾者用小承氣,此云脈澀者死,更互一字,而大意躍然。
汗出讝語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為風也,須下之過經,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語言必亂,以表虛裏實故也。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註〉此條之文,似淺而實深,仲景懼人不解,已自為註腳,不識後人何故茫然?胃有燥屎,本當用下以讝語而兼汗出,知其風邪在胸,必俟過經下之,始
不增擾,所以然者,風性善行數變,下之若早,徒引之走空竅,亂神明耳,然胃有燥屎,下之不為大悮,其小悮止在未辨證兼乎風。若此者必再一大下庶大腸空而風邪得以併出,故自愈此通因通用之法,亦將差就錯之法也。
陽明病讝語,有潮熱,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若能食者,但鞕耳,宜大承氣湯。
〈註〉有燥屎則腸胃熱結,故不能食,若能食則腸胃未結,故但鞕耳。前條云其後發熱者,必大便鞕而少也。此云但鞕耳,不更言其少,乃於胃中有燥屎者,言其五六枚之多,亦互舉以辨,微細之意不可忽也。俱宜大承氣湯者,已結者開其結,未結者滌其熱,不令更結。同一讝語潮熱,故同一治,至於藥制之大小必有分矣。合九條觀之,既云實則讝語矣,乃其用治,遲徊審諦,始以和法為攻法,俟服藥後,重辨脈證。不敢徑情急攻,即攻之,又一服利止後服,何其鄭重耶?可見所謂實者,乃邪氣實也,邪氣實正氣未有不虛,況津液為邪所耗,而至於讝語方寸幾於無主,其虛為何如哉?邪實不可不下,正虛不可太下,斟酌於邪正之間,以權宜而善其治,良工苦心,要當三復於聖言矣。
陽明病發熱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註〉胃中止一津液,汗多則津液外滲,加以發熱,則津液盡隨熱勢,蒸蒸騰達於外,更無他法,可止其汗,惟有急下一法引熱勢從大腸而出,庶津液不致盡越於外耳。前條云發汗不解,蒸蒸發熱者屬胃也,調胃承氣湯主之。可見調胃之義,乃和緩其胃中之熱以存津液也。此證發熱而至於汗多,明是始先未行調胃所致,故宜急下,無取緩調。
發汗不解,腹滿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腹滿不減,減不足言,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註〉發汗不解,而反腹中滿,痛則邪不在表而在裏,亦惟有急下一法,庶滿痛去而病自解也。減不足言四字,形容腹滿如繪,見滿至十分,即減去一二分,不足殺其勢也。此所以縱有外邪未解,而當下無疑耳。
傷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無表裏證,大便難,身微熱者此為實也,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註〉此一條辨證最微細,大便難則非久祕,裏證不急也,身微熱則非大熱表證不急也。故曰無表裏證。只可因是而驗其熱邪在中耳。熱邪在中,亦不為急,但其人目中不了了,睛不和則急矣。以陽明之脈絡於目,絡中之邪且盛,則在經之盛更可知,故惟有急下之而已。按少陰經有急下三法,以救腎水,一本經水竭,一木邪涌水,一土邪凌水,而陽明經亦有急下三法,以救津液,一汗多津越於外,一腹滿津結於內,一目睛不慧津枯於中,合兩經下法以觀病情生理,恍覺身在冰壺,腹飲上池矣。
陽明病欲解時,從申至戌上。
脈浮而芤,浮為陽,芤為陰,浮芤相搏,胃氣生熱,其陽則絕。
〈註〉其陽則絕,即無陽之互辭,謂津液內亡也,當下不下,故至此耳。
趺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浮澀相搏,大便則難,其脾為約,麻仁丸主之。
〈註〉脾約之證在太陽陽明,已當用麻仁丸潤下,失此不用,延至正陽陽明,胃中津液,甕乾杯罄,下無及矣。然則浮澀之脈,轉為浮芤,不可類推乎?
《陽明經下篇》
喻昌曰:凡屬正陽陽明之證,病已入於胃腑,故下之則愈。其有胃不實而下證不具者,病仍在經,在經之邪不解,必隨經而傳少陽,口苦咽乾,目眩耳聾,胸脅滿痛之證,必兼見一二,故謂之少陽陽明,其實乃是陽明少陽也少陽主半表半裏,陽明證中纔兼少陽,即表裏皆不可攻,故例中止用和法。
陽明病發潮熱,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脅滿不去者,小柴胡湯主之。
〈註〉潮熱本陽明胃實之候,若大便溏,小便自可,則胃全不實,更加胸脅滿不去,則證已傳入少陽矣。纔兼少陽,即有汗下二禁,惟小柴胡一方,合表裏中而總和之,乃少陽一經之正法,故陽明少陽,亦取用之無別法也。
陽明病脅下鞕滿,不大便而嘔,舌上白胎者,可與小柴胡湯,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身濈然而汗出解也。
〈註〉不但大便溏為胃未實,即使不大便而見脅下鞕滿,嘔與舌胎之證,則少陽為多,亦當從小柴胡湯分解陰陽,則上下通和,濈然汗出,而胎嘔脅滿之外證,一時俱解矣。既云津液得下,則大便自行亦可知矣此。一和而表裏俱徹所以為貴也,按上
焦得通津液得下八字,關係病機最切,風寒之邪,協津液而上聚於膈中,為喘為嘔為水逆為結胸嘗十居六七,是風寒不解,則津液必不得下,倘悮行發散,不惟津液不下,且轉增上逆之勢,愈無退息之期矣。此所以和之於中而上焦反通也。至於雜病項中,如痰火哮喘欬嗽瘰𤻤等證,又皆火勢熏蒸日久頑痰膠結經隧。所以火不內熄,則津液必不能下灌靈根而精華盡化為敗濁耳。夫人之得以長享者,惟賴後天水穀之氣,生此津液津液結則病,津液竭則死矣。故治病而不知救人之津液者,真庸工也。
問曰:病有太陽陽明,有正陽陽明,有少陽陽明,何謂也?答曰:太陽陽明者,脾約是也。正陽陽明者,胃家實是也。少陽陽明者,發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煩實,大便難是也。
〈註〉註謂脾約乃太陽之邪徑趨入胃而成胃實,貽悮千古。
少陽陽明者,發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煩實,大便難是也。
〈註〉病已傳到少陽經,而去陽明經遠矣,乃從少陽經治法,發汗利小便已,其人方纔胃中燥煩實,大便難者,是少陽重轉陽明,而成可下之一證也。此下二條,與陽明兼帶少陽之證迥殊,故另揭出。
服柴胡湯已渴者,屬陽明也,以法治之。
〈註〉此條亦互上條之意,解見少陽。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是為繫在太陰。太陰者身當發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大便鞕者,為陽明病也。
〈註〉脈浮而緩,本為表證,然無發熱惡寒外候,而手足自溫者,是邪已去表而入裏,其脈之浮緩,又是邪在太陰,以脾脈主緩故也。邪入太陰,勢必蒸濕為黃,若小便自利,則濕行而發黃之患可免,但脾濕既行,胃益乾燥,胃燥則大便必鞕,因復轉為陽明內實,而成可下之證也。
少陰病六七日,腹脹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註〉少陰之證,自利者最多,虛寒則下利清穀滑脫則下利膿血,故多用溫法。此以六七日不大便而腹脹,可見熱邪轉歸陽明,而為胃實之證,所以宜於急下也。
下利讝語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氣湯。
〈註〉下利則熱不結,胃不實,何得讝語耶?此必邪返於胃,內有燥屎,故雖下利而結者自若也。半利半結,所以不宜大承氣,而宜於小承氣微動其結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