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7
卷52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五百二十一卷目錄
醫部總論一
易經〈<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84-18px-GJfont.pdf.jpg' />妄卦〉
書經〈說命上〉
禮記〈曲禮下〉
周禮〈天官〉
春秋四傳〈許止進藥不由醫〉
黃帝素問〈四氣調神大論篇 生氣通天論篇 金匱真言論篇 陰陽應象大論篇 陰陽別論篇 靈蘭祕典論篇 五臟別論篇 移精變氣論篇 湯液膠醴論篇 舉痛論 至真要大論篇 著至教論篇 示從容論篇 疏五過論篇 徵四失論篇 方盛衰論篇 解精微論篇〉
靈樞經〈邪氣臟腑病形 根結 官鍼 逆順肥瘦 順氣一日分為四時 賊風〉
扁鵲難經〈十二難 十三難 六十一難 七十七難 八十一難〉
張機金匱要略〈臟腑經絡先後病脈證〉
褚氏遺書〈除疾 審微 辨書〉
楊泉物理論〈論醫〉
隋書〈經籍志〉
孫思邈千金方〈論大醫習業 論大醫精誠 論治病略例 論診候〉
東坡雜記〈求醫診脈 醫者以意用藥〉
避暑錄話〈士大夫不可輕信醫 集方書〉
玉澗雜書〈醫不能起死人〉
夢溪筆談〈用藥不可不慎〉
林逋省心錄〈論醫〉
陳自明外科精要〈論醫者更易良方〉
藝術典第五百二十一卷
醫部總論一
《易經》《<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84-18px-GJfont.pdf.jpg' />妄卦》
九五<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84-18px-GJfont.pdf.jpg' />妄之疾,勿藥有喜。
〈程傳〉人之有疾,則以藥石攻去其邪以養其正,若氣體平和,本無疾病而攻治之,則反害其正矣,故勿藥則有喜也。有喜,謂疾自亡也。
象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84-18px-GJfont.pdf.jpg' />妄之藥,不可試也。
〈程傳〉人之有妄理必修改,既<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84-18px-GJfont.pdf.jpg' />妄矣,復藥以治之,是反為妄也,其可用乎?故云不可試也,試暫用也,猶曰少嘗之也。〈本義〉既已<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84-18px-GJfont.pdf.jpg' />妄而復藥之,則反為妄而生疾矣。〈大全〉中溪張氏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84-18px-GJfont.pdf.jpg' />妄而疾,又<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84-18px-GJfont.pdf.jpg' />妄而藥,則反為妄而起其疾矣。此<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84-18px-GJfont.pdf.jpg' />妄之藥,所以不可試也。孔子曰:丘未達,不敢嘗。聖人不試<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84-18px-GJfont.pdf.jpg' />妄之藥如此。
《書經》《說命上》
若藥弗瞑眩,厥疾弗瘳。
〈孔傳〉服藥必瞑眩極,其病乃除。〈疏〉正義曰:瞑眩者,令人憒悶之意也。方言云:凡飲藥而毒,東齊海岱間,或謂之瞑,或謂之眩。郭璞云:瞑眩亦通語也。然則藥之攻病,先使瞑眩憒亂病乃得瘳,傳言瞑眩極者,言悶極藥乃行也。
《禮記》《曲禮下》
君有疾飲藥,臣先嘗之。親有疾飲藥,子先嘗之。醫不三世,不服其藥。
〈大全〉嚴陵方氏曰:君于平居無事之時,其膳也膳夫品嘗之,太子親視之,亦以致其謹而已。則於有疾之時,尤所不可忽也。醫之為術,苟非父祖子孫傳業,則術無自而精,術之不精,其可服其藥乎?周官司徒以世事教能者,良以此也。雖然經之所言,亦道其常而已。若夫非傳業而或自得於心者,未及三世固在所取也。故周官醫師止以十全為上,或傳之非其人,雖三世亦所不取也。故孔子言無恆之人,不可以作巫醫。〈集說〉鄭氏曰:嘗度其所堪,不三世不服其藥,謹物齊也。 孔氏曰:凡人病必服藥父子相承至三世,則能謹物調齊矣。又說云:三世者,一黃帝鍼灸二神農本草,三素女脈訣不習此三世之書,不得服其藥。 藍田呂氏曰:孔子所慎齊戰疾疾者危事也危而不謹,取禍之道也,況君親之疾乎?藥弗瞑眩厥疾弗瘳則攻疾之藥,未嘗無毒,好惡或失其性,齊量或失其宜,寒熱補瀉或反其用,小則益病甚則至於喪身,為人臣子者,不嘗試而用之,不忠不孝莫大焉。此許世子止以不嘗藥之過,所以被弒君之名也。醫至三世,治人多矣,用物熟矣,功已試而無疑,然後服之,亦謹疾之道也。 山陰陸氏曰:三世相傳,意之所不能察者察矣,世云老醫少卜。
《周禮》《天官》
醫師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訂義〉鄭康成曰:醫師,眾醫之長也。 陳宏甫曰:人之一身之用,與天地同,有餘則損,不足則補,天之道
也。自非達得造化消息盈虛之理,如何會知得人身中氣偏之所在,此真是絲毫不可差,如後世庸醫,安能了得此事,所以成周以士大夫為之。薛平仲曰:膳夫自庖人至腊人,既聯事以共其職矣,食醫一官屬焉可也,特別而置諸醫者之列,固人主護養之道然先王不忍厚己以忘民也,是故先於食醫,則有醫師以掌分治民物之疾病,後於食醫,則疾醫瘍醫獸醫,次第而設焉。蓋仁出於身而加於民,愛乎物,實自夫一飲一食之間推之。
掌醫之政令,聚毒藥以共醫事。
〈訂義〉劉執中曰:醫師掌醫之政令,則聚其毒藥,有州土之宜,有采取之候,有治煉之方,有攻療之制,悉預知之,然後可以共醫事。
凡邦之有疾病者,有疕瘍者造焉,則使醫分而治之,歲終則稽其醫事以制其食,十全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為下。
〈訂義〉王氏曰:餼廩稱事,然後能者勸而不能者勉。史氏:曰計其所失為之殿最,則為醫者惟恐其失。之矣
食醫中士二人,掌和王之六食六飲六膳百羞百醬八珍之齊,凡君子之食恆倣焉。
〈訂義〉鄭節卿曰:古者史官樂官與醫卜之官,皆世其業,不兼官,不貳事,懼其不精也。醫不三世,不服其藥,執技以事上者,惟醫為難精,惟疾病不可不謹,先王豈敢以一人而兼二三人之能哉?是故食醫之下有疾醫,調飲食不兼於治病疾醫之下有瘍,醫察內證,不兼於外證,瘍醫之下有獸醫,治禽獸者不兼於治人也,必求其精不敢計其冗,先王之仁也。
疾醫中士八人,掌養萬民之疾病,以五味五穀五藥養其病。
〈訂義〉鄭康成曰:五藥草木蟲石穀。養,猶治也,病由氣勝負而生,攻其贏,養其不足也。 王氏曰:《素問》曰:形不足,溫之以氣,精不足補之以味,味養精者也,穀養形者也,藥則療病者也。養精為本,養形為次,療病為末。 呂氏曰:先以五味五穀,繼以五藥以藥醫之,下也。雖然,豈獨醫哉?
以五氣五聲五色<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346-18px-GJfont.pdf.jpg' />其死生。
〈訂義〉賈氏曰:氣病在內,人所不睹,見其聲色,則知其增劇及簡易也。 王氏曰:望其氣,又聽其聲,又觀其色,以<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346-18px-GJfont.pdf.jpg' />其死生不過五,以味穀藥養其病,亦不過五,則以物之更王更廢,更囚更死,不過五故也。
兩之以九竅之變,參之以九藏之動,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歲終則各書其所以而入於醫師。
〈訂義〉賈氏曰:以疾醫中士八人,各有能,故使分治之也。
瘍醫下士八人,掌腫瘍潰瘍金瘍折瘍之祝藥劀殺之齊。
〈訂義〉愚攷醫之用祝,理或宜然,今世有以氣封瘍而從之者,正祝由之遺法也。祝之不勝,於是用藥,藥或不能去,必劀以刃而去惡血,劀而不愈,必殺之以藥而食其惡肉。凡四法各有深淺之度故言齊。
《春秋四傳》《許世子止不嘗藥》
春秋昭公十有九年夏五月戊辰,許世子止弒其君買。
《左傳》:許悼公瘧,飲太子止之藥卒。太子奔晉,書曰:弒其君。君子曰:盡心力以事君,舍藥物可也。
胡傳按左氏許悼公瘧,飲世子止之藥卒,書曰:弒其君者,止不嘗藥也。古者醫不三世不服其藥。夫子之所慎者,三疾居其一。季康子饋藥曰:丘未達不敢嘗,君有疾飲藥,臣先嘗之,父有疾飲藥,子先嘗之。蓋言慎也。止不擇醫而輕用其藥藥不先嘗而誤進於君,是有忽君父之心而不慎矣。
〈大全〉張氏曰藥劑所以致人之死者非一端,故以瘧言之。今之治瘧,以砒煅而餌之多愈,然煅不得法,而反殺人者多矣。悼公之死,必此類也。 疏曰:按傳許君飲止之藥而卒耳,實非弒而加弒者,責止事父不舍其藥物,言藥當信醫不須己自為也。人子之孝,當盡心嘗禱而已,藥物之劑,非所習也。許止身為國嗣,國非無醫,而輕果進藥,故罪同於弒,蓋為教之遠防也。
《黃帝素問》《四氣調神大論篇》
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夫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已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鬥而鑄兵。不亦晚乎?
《生氣通天論篇》
病久則傳化,上下不并,良醫勿為。故陽蓄積病死而陽氣當隔,隔者當瀉,不亟正治,粗乃敗之。
《金匱真言論篇》
善為脈者,謹察五臟六腑,一逆一從,陰陽表裏雌雄
之紀,藏之心意,合心於精,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是謂得道。
《陰陽應象大論篇》
治病必求於本,故治不法天之紀,不用地之理,則災害至矣。
故邪風之至,疾如風雨,故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膚,其次治筋脈,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臟,治五臟者,半死半生也。
故善用鍼者從陰引陽,從陽引陰,以右治左,以左治右,以我知彼,以表知裏,以觀過與不及之理,見微得過,用之不殆。
善診者察色按脈,先別陰陽,審清濁而知部分,視喘息,聽音聲而知所苦,觀權衡規矩而知病所主,按尺寸觀浮沉滑濇而知病所生,以治無過,以診則不失矣。
《陰陽別論篇》
別於陽者,知病處也,別於陰者,知死生之期,別於陽者,知病忌時,別於陰者,知死生之期。
《靈蘭祕典論篇》
至道在微,變化無窮,孰知其原?窘乎哉消者瞿瞿,孰知其要?閔閔之當,孰者為良?恍惚之數,生於毫釐,毫釐之數,起於度量千之萬之,可以益大,推之大之,其形乃制。黃帝曰:善哉!余聞精光之道大聖之業,而宣明大道,非齋戒擇吉日,不敢受也。帝乃擇吉日良兆,而藏靈蘭之室以傅保焉。
《五臟別論篇》
凡治病必察其下,適其脈,觀其志意與其病也。拘於鬼神者,不可與言至德,惡於鍼石者,不可與言至巧,病不許治者,病必不治,治之無功矣。
《移精變氣論篇》
黃帝問曰:余聞古之治病,惟其移精變氣,可祝由而已,今世治病,毒藥治其內,鍼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岐伯對曰:往古人居禽獸之間動作以避寒,陰居以避暑,內無眷慕之累,外無伸官之形,此恬憺之世,邪不能深入也。故毒藥不能治其內,鍼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已。當今之世不然憂患緣其內,苦形傷其外,又失四時之從,逆寒暑之宜,賊風數至,虛邪朝夕,內至五臟骨髓,外傷空竅肌膚,所以小病必甚,大病必死,故祝由不能已也。
帝曰:余欲臨病人觀死生,決嫌疑,欲知其要,如日月光,可得聞乎?岐伯曰:色脈者,上帝之所貴也,先師之所傳也,上古使僦貸季理色脈而通神明,合之金木水火土四時八風六合,不離其常,變化相移以觀其妙,以知其要欲知其要,則色脈是矣。色以應日,脈以應月,常求其要,則其要也。夫色之變化,以應四時之脈,此上帝之所貴以合於神明也。所以遠死而近生,生道以長,命曰聖王。
中古之治病,至而治之,湯液十日以去八風五痹之病,十日不已,治以草蘇草荄之枝,本末為助,標本已得,邪氣乃服。
暮世之治病也則不然。治不本四時,不知日月,不審逆從,病形已成,乃欲微鍼治其外,湯液治其內,粗工兇兇,以為可攻,故病未已,新病復起。
帝曰:願聞要道!岐伯曰:治之要極,無失色脈,用之不惑,治之大則逆從到行,標本不得,亡神失國,去故就新,乃得真人。
帝曰:余聞其要於夫子矣。夫子言不離色脈,此余之所知也。岐伯曰:治之極於一。帝曰:何謂一?岐伯曰:一者因得之。帝曰:奈何?岐伯曰:閉戶塞牖,繫之病者,數問其情以從其意,得神者昌,失神者亡。帝曰:善。
《湯液醪醴論篇》
帝曰:上古聖人作湯液醪醴,為而不用,何也?岐伯曰:自古聖人之作湯液醪醴者,以為備耳。夫上古作湯液,故為而弗服也。
中古之世,道德稍衰,邪氣時至,服之萬全。
帝曰:今之世不必已,何也?岐伯曰:當今之世必齊,毒藥攻其中,鑱石鍼艾治其外也。
帝曰:形弊血盡而功不立者何?岐伯曰:神不使也。帝曰:何謂神不使?岐伯曰:鍼石道也,精神不進,志意不治故,病不可愈。
帝曰:夫病之始生也,極微極精,必先入結於皮膚,今良工皆稱曰病,成名曰逆,則鍼石不能治,良藥不能及也。今良工皆得其法,守其數,親戚兄弟遠近,音聲日聞於耳,五色日見於目,而病不愈者,亦何暇不早乎?岐伯曰:病為本,工為標,標本不得,邪氣不服,此之謂也。
《舉痛論》
黃帝曰:余聞善言天者,必有驗於人善言古者,必有合於今,善言人者,必有厭於己,如此則道不惑而要數極,所謂明也。
《至真要大論篇》
岐伯曰:百病之起,有生於本者,有生於標者,有生於中氣者,有取本而得者,有取標而得者,有取中氣而得者,有取標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從取而得者,逆正,順也,若順,逆也,故知標與本,用之不殆,明知逆順,正行無間,此之謂也。不知是者,不足以言診,足以亂經,故《大要》曰:粗工嘻嘻,以為可知,言熱未已寒病復始,同氣異形,迷診亂經,此之謂也。
帝曰:夫百病之生也,皆生於風寒暑濕燥火,以之化之變也。經言盛者瀉之,虛者補之,余錫以方士,而方士用之,尚未能十全,余欲令要道必行,桴鼓相應,猶拔刺雪汗,工巧神聖,可得聞乎?岐伯曰:審察病機,無失氣宜,此之謂也。
《著至教論篇》
黃帝坐明堂,召雷公而問之曰:子知醫之道乎?雷公對曰:誦而未能解,解而未能別,別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群僚,不足治侯王,願得受樹天之度,四時陰陽合之,別星辰與日月光以彰經術,後世益明上通神農,著至教疑於二皇。帝曰:善!無失之。此皆陰陽表裏上下雌雄相輸應也。而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常久以教眾,庶亦不疑。殆醫道論篇,可傳後世,可以為寶。
雷公曰:請受道諷誦用解!帝曰:子若受傳,不知合至道以惑師教,語子至道之要,病傷五臟筋骨,以消子言,不明不別,是世主學盡矣。
《示從容論篇》
黃帝燕坐,召雷公而問之曰:汝受術誦書者,若能覽觀雜學,及於比類通合道理,為余言子所長,五臟六腑膽胃大小腸脾胞膀胱腦髓,涕唾哭泣悲哀,水所從行,此皆人之所生,治之過矣。子務明之,可以十全,即不能知,為世所怨。
雷公曰:臣請誦脈經上下篇甚多矣,則無比類,猶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帝曰:子所能治,知亦眾多,與此病失矣。譬以鴻飛,亦沖於天。夫聖人之治病,循法守度,援物比類,化之冥冥,循上及下,何必守經!
《疏五過論篇》
黃帝曰:嗚呼遠哉!閔閔乎若視深淵,若迎浮雲,視深淵尚可測,迎浮雲莫知其際。聖人之術,為萬民式,論裁志意,必有法則,循經守數,按循醫事為萬民副,故事有五過四德,汝知之乎?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幼小,蒙愚以惑,不聞五過與四德,比類形名,虛引其經,心無以對。
帝曰:凡未診病者,必問。嘗貴後賤,雖不中邪,病從內生,名曰脫營,嘗富後貧,名曰失精,五氣留連,病有所并,醫工診之,不在臟腑,不變軀形,診之而疑,不知病名,身體日減,氣虛無精,病深無氣,洒洒然時驚病深者,以其外耗於衛,內奪於榮,良工所失,不知病情,此亦治之一過也。
凡欲診病者,必問飲食居處,暴樂暴苦,始樂後苦,皆傷精氣,精氣竭絕,形體毀沮,暴怒傷陰,暴喜傷陽,厥氣上行,滿脈去形,愚醫治之,不知補瀉,不知病情,精華日脫,邪氣乃并,此治之二過也。
善為脈者,必以比類,奇恆從容,知之為工而不知道,此診之不足貴,此治之三過也。
診有三常,必問貴賤,封君敗傷及欲王侯,故貴脫勢,雖不中邪,精神內傷,身必敗亡,始富後貧,雖不傷邪,皮焦筋屈,痿躄為攣,醫不能嚴,不能動神,外為柔弱,亂志失常,病不能移,則醫事不行,此治之四過也。凡診者必知終始,有知餘緒,切脈問名,當合男女,離絕菀結,憂恐喜怒,五臟空虛,血氣離守,工不能知,何術之語?嘗富大傷,斬筋絕脈,身體復行,令澤不息,故傷敗結,留薄歸陽,膿積寒炅,粗工治之,亟刺陰陽身體解散,四支轉筋,死日有期,醫不能明,不問所發,唯言死日,亦為粗工,此治之五過也。
凡此五者,皆受術不通,人事不明也。故曰:聖人之治病也,必知天地陰陽,四時經紀,五臟六腑,雌雄表裏,刺灸砭,石毒藥所主,從容人事,以明經道,貴賤貧富,各異品理,問年少長勇怯之理,審於分部,知病本始,八正九候,診必副矣。
治病之道,氣內為寶,循求其理,求之不得,過在表裏,守數據治,無失俞理,能行此術,終身不殆,不知俞理,五臟菀熱,癰發六腑,診病不審,是謂失常。謹守此治,與經相明,上經下經,揆度陰陽,奇恆五中,決以明堂,察於終始,可以橫行。
《徵四失論篇》
黃帝在明堂,雷公侍坐,黃帝曰:夫子所通書受事眾多矣,試言得失之意,所以得之,所以失之。雷公對曰:循經受業,皆言十全,其時有過失者,請聞其事解也。帝曰:子年少,智未及耶?將言以雜合耶?夫經脈十二,絡脈三百六十五,此皆人之所明知,工之所循用也。所以不十全者,精神不專,志意不理,外內相失,故時疑殆。
診不知陰陽逆從之理,此治之一失也。
受師不卒,妄作雜術,謬言為道,更名自功,妄用砭石,後遺身咎,此治之二失也。
不適貧富貴賤之居,坐之薄厚,形之寒溫,不適飲食之宜,不別人之勇怯,不知比類,足以自亂,不足以自明,此治之三失也。
診病不問其始,憂患飲食之失節,起居之過度,或傷於毒,不失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妄言作名,為粗所窮,此治之四失也。
是以世人之語者,馳千里之外,不明尺寸之論,診無人事,治數之道,從容之葆。
持其寸口,診不中五脈,百病所起,始以自怨,遺師其咎。是故治不能循理,棄術於市,妄治時愈,愚心自得。嗚呼!窈窈冥冥,孰知其道,道之大者,擬於天地,配於四海,汝不知道之論受以明為晦。
《方盛衰論篇》
帝曰:診有十度,度人脈,度臟,度肉,度筋,度俞,度陰陽氣盡,人病自具,脈動無常,散陰頗陽,脈脫不具,診無常行,診必上下,度民君卿受師不卒,使術不明,不察逆從,是為妄行,持雌失雄,棄陽附陰,不知并合,診故不明,傳之後世,反論自章。
至陰虛,天氣絕,至陽盛,地氣不足。
陰陽並交,至人之所行。陰陽並交者,陽氣先至,陰氣後至。
是以聖人持診之道,先後陰陽而持之,奇恆之勢,乃六十首診微合之事,追陰陽之變,章五中之情,其中之論,取虛實之要,定五度之事,知此乃足以診。是以切陰不得,陽診消亡,得陽不得陰,守學不湛,知左不知右,知右不知左,知上不知下,知先不知後,故治不久,知醜知善,知病知不病,知高知下,知坐知起,知行知止,用之有紀,診道乃具,萬世不殆,起所有餘,知所不足。
度事上下,脈事因格,是以形弱氣虛死。形氣有餘,脈氣不足死。脈氣有餘,形氣不足生。
是以診有大方,坐起有常,出入有行,以轉神明,必清必靜,上觀下觀,司八正邪,別五中部,按脈動靜,循尺滑濇寒溫之意,視其大小合之,病能逆從以得,復知病名,診可十全,不失人情。故診之或視息視意,故不失條理,道甚明察,故能長久不知,此道失經絕理亡言妄期,此謂失道。
《解精微論篇》
黃帝在明堂,雷公請曰:臣受業傳之行,教以經論從容形法陰陽刺灸湯藥所資,行治有賢不肖,未必能十全,若先言悲哀喜怒,燥濕寒暑,陰陽婦女,請問其所以然者。卑賤富貴人之形體所從,群下通使臨事以適道術,謹聞命矣,請問有毚愚仆漏之問不在經者,欲問其狀。帝曰:大矣!
《靈樞經》《邪氣臟腑病形》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聞之見其色,知其病,名曰明;按其脈,知其病,命曰神;問其病,知其處,命曰工。余願聞見而知之,按而得之,問而極之,為之奈何?岐伯答曰:夫色脈與尺之相應也,如桴鼓影響之相應也。不得相失也,此亦本末根葉之出候也。故根死則葉枯矣。色脈形肉,不得相失也。故知一則為工,知二則為神,知三則神且明矣。
故善調尺者,不待於寸,善調脈者,不待於色,能參合而行之者,可以為上工。上工十全九。行二者為中工,中工十全七。行一者為下工,下工十全六。
《根結》
用鍼之要,在於知調陰與陽,調陰與陽,精氣乃光,合神與氣,使神內藏。故曰上工平氣,中工亂脈,下工絕氣危生。故曰下工不可不慎也。必審五臟變化之病,五脈之應經絡之實虛,皮之柔脆,而後取之也。
《官鍼》
用鍼者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虛實之所起,不可以為工也。
《逆順肥瘦》
岐伯曰:聖人之為道者,上合於天,下合於地,中合於人事,必有明法以起度數法式檢押,乃從可傳焉。故匠人不能釋尺寸而意短長,廢繩墨而起平木也。工人不能置規而為圓,去矩而為方。知用此者,固自然之物,易用之教逆順之常也。
《順氣一日分為四時》
黃帝曰:其時有反者何?也岐伯曰:是不應四時之氣,臟獨主其痛者,是必以臟氣之所不勝時者甚,以其所勝時者起也。黃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順天之時,而病可與期,順者為工,逆者為粗。
《賊風》
黃帝曰:其祝而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先巫者,因知百病之勝,先知其病之所從生者,可祝而已也。
《扁鵲難經》《十二難》
經言五臟脈已絕於內,用鍼者反實其外,五臟脈已絕於外,用鍼者反實其內,內外之絕,何以別之?然五臟脈已絕於內者,其腎肝氣已絕於內也,而醫反補其心肺。五臟脈已絕於外者,其心肺脈已絕於外也,而醫反補其腎肝。陽絕補陰,陰絕補陽,是謂實實虛虛損不足,益有餘,如此死者,醫殺之耳。
《十三難》
經言見其色而不得其脈,反得相勝之脈者,即死。得相生之脈者,病即自已。色之與脈,當參相應,為之奈何?然五臟有五色,皆見於面,亦當與寸口尺內相應。假令色青,其脈當弦而急,色赤,其脈浮大而散,色黃,其脈中緩而大,色白,其脈浮濇而短,色黑,其脈沉濡而滑,此所謂五色之與五脈,當參相應也。脈數,尺之皮膚亦數,脈急,尺之皮膚亦急,脈緩,尺之皮膚亦緩,脈濇,尺之皮膚亦濇,脈滑,尺之皮膚亦滑。五臟各有聲色臭味,當與寸口尺內相應,其不應者病也。假令色青,其脈浮濇而短,若大而緩為相勝,浮大而散,若小而滑為相生也。經言知一為下工,知二為中工,知三為上工。上工者十全九,中工者十全八,下工者十全六,此之謂也。
《六十一難》
經言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問而知之謂之工,切脈而知之謂之巧,何謂也?然望而知之者,望見其五色以知其病也。聞而知之者,聞其五音以別其病也。問而知之者,問其所欲五味以知其病所起所在也。切脈而知之者,診其寸口,視其虛實,以知其病在何臟腑也。經言以外知之曰聖,以內知之曰神,此之謂也。
《七十七難》
經言上工治未病,中工治已病者,何謂也?然所謂治未病者,見肝之病,則知肝當傳之於脾,故先實其脾氣,無令得受肝之邪,故曰治未病焉。中工者,見肝之病,不曉相傳,但一心治肝,故曰治已病也。
《八十一難》
經言無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是寸口脈耶?將病自有虛實也。其損益奈何?然非謂寸口脈也,謂病自有虛實也。假令肝實而肺虛,肝者木也,肺者金也,金木當更相平,當知金平木。假令肺實而肝虛,微少氣,用針不補其肝,而反重實其肺,故曰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此者中工之所害也。
漢張機金匱要略《臟腑經絡先後病脈證》
問曰:上工治未病何也?師曰:夫治未病者,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四季脾王不受邪,即勿補之,中工不曉相傳,見肝之病,不解實脾,惟治肝也。
《南齊·褚氏遺書》《除疾》
除疾之道,極其候證,詢其嗜好,察致疾之由來,觀時人之所患,則窮其病之始終矣。窮其病矣,外病療內,上病救下,辨病臟之虛實,通病臟之母子,相其老壯,酌其淺深,以制其劑而十全,上功至焉,制劑獨味為上,二味次之,多品為下,酸通骨,甘解毒,苦去熱,鹹導下,辛發滯,當驗之藥未驗,切戒急投,大勢既去,餘勢不宜再藥。修而肥者飲劑豐,羸而弱者受藥減,用藥如用兵,用醫如用將,善用兵者,徒有車之功,善用藥者,薑有桂之效。知其才智以軍付之,用將之道也。知其方伎以生付之,用醫之道也。世無難治之病,有不善治之,醫藥無難代之品,有不善代之人,民中絕命,斷可識矣。
《審微》
疾有誤涼而得冷,證有似是而實非,差之毫釐,損其壽命。《浮栗經·二氣篇》曰:諸瀉皆為熱,諸冷皆為節。熱則先涼臟冷則先溫血。《腹疾篇》曰:乾痛有時當為蟲產,餘刺痛皆變腫。《傷寒篇》曰:傷風時疫,濕暑宿痰,作瘧作疹,俱類傷寒,時人多瘧,宜防為瘧,時人多疹,宜防作疹。春瘟夏疫,內證先出,中濕中暑,試之苓朮,投之發散劑,吐汗下俱至,此證號宿痰,失導必肢廢,嗟乎!病有微而殺人,勢有重而易治,精微區別,天下之良工哉!
《辨書》
尹彥成問曰:居今之世,為古之工,亦有道乎?曰:師友良醫,因言而識變觀省舊典,假筌以求魚博涉知病,多診識脈屢用達藥,則何愧于古人。
《梁·陽泉·物理論》《論醫》
夫醫者,非仁愛之士,不可託也,非聰明理達,不可任也,非廉潔淳良,不可信也。是以古之用醫必選名姓之後,其德能仁恕博愛,其智能宣暢曲解,能知天地神祇之次,能明性命吉凶之數,處虛實之分,定逆順之節,原疾疹之輕重,而量藥劑之多少,貫微達幽,不失細小,如此乃謂良醫。且道家則尚冷,以草木用冷生,醫家則尚溫,以血脈以<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912-18px-GJfont.pdf.jpg' />通,徒知其大趣,不達其細理,不知剛柔有輕重,節氣有多少,進退盈縮有節卻也。名醫達脈者,求之寸口三候之間,則得之矣。度節氣而候溫冷,參脈理而合重輕,量藥石皆相應,此可謂名醫。有有名而不良者,有無名而良者,人主之用醫,必參知而隱括之。
《隋書》《經籍志》
醫方者,所以除疾疢保性命之術者也。天有陰陽風雨晦明之氣,人有喜怒哀樂愛惡之情,節而行之則和平調理,專壹其情,則溺而生疢。是以聖人原血脈之本,因鍼石之用,假藥物之滋,調中養氣,通滯解結,而反之於素,其善者則原脈以知政,推疾以及國,周官醫師之職,掌聚諸藥物,凡有疾者治之,是其事也。鄙者為之,則反本傷性,故曰有疾不治,恆得中醫。
《唐·孫思邈·千金方》《論大醫習業》
凡欲為大醫,必須諳素問、甲乙、黃帝鍼經、明堂流注、十二經脈、三部九候、五臟六腑、表裏孔穴、本草藥,對張仲景王叔和阮河南范東陽張苗靳邵等諸部經方,又須妙解陰陽祿命,諸家相法,及灼龜五兆周易六壬,竝須精熟如此乃得為大醫。若不爾者,如無目夜遊,動致顛殞,次須熟讀此方,尋思妙理,留意鑽研始可與言於醫道者矣。又須涉獵群書,何者若不讀五經,不知有仁義之道不讀三史,不知有古今之事,不讀諸子百家,則不能默而識之,不讀內經,則不知有慈悲喜捨之德,不讀莊老,不能任真體運,則吉凶拘忌,觸塗而生,至於五行休王,七耀天文,竝須探賾,若能具而學之,則於醫道無所滯礙,而盡善盡美者矣。
《論大醫精誠》
張湛曰:夫經方之難精,由來尚矣。今病有內同而外異,亦有內異而外同,故五臟六腑之盈虛,血脈榮衛之通塞,固非耳目之所察,必先診候以審之。而寸口關尺,有浮沉弦緊之亂,俞穴流注有高下淺深之差,肌膚筋骨,有厚薄剛柔之異,唯用心精微者,始可與言於茲矣。今以至精至微之事,求之於至麤至淺之思,豈不殆哉若盈而益之,虛而損之,通而徹之,塞而壅之,寒而冷之,熱而溫之,是重加其疾,而望其生,吾見其死矣。故醫方卜筮,藝能之難精者也,既非神授,何以得其幽微?世有愚者,讀方二年,便謂天下無病可治及治病三年,乃知天下無方可用。故學者必須博極醫源,精勤不倦,不得道聽塗說,而言醫道已了,深自悮哉!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悽愴,勿避嶮巇,晝夜寒暑,饑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工夫形跡之心,如此可為蒼生大醫,反此則是含,靈巨賊。自古名賢治病,多用生命以濟厄急,雖曰賤畜貴人,至於愛命,人畜一也。損彼益己,物情同患,況於人乎。夫殺生求生,去生更遠,吾今此方,所以不用生命為藥者,良由此也。其蝱蟲水蛭之屬,市有先死者,則市而用之,不在此例。只如雞卵一物,以其混沌未分,必有大段要急之處,不得已隱忍而用之,能不用者,斯為大哲,亦所不及也。其有患瘡痍下痢,臭穢不可瞻視,人所惡見者,但發慚愧,悽憐憂恤之意,不得起一念蔕芥之心,是吾之志也,夫大醫之體,欲得澄神內視,望之儼然,寬裕汪汪,不皎不昧,省病診疾,至意深心詳察形候,絲毫勿失,處判鍼藥,無得參差,雖曰病宜速救,要須臨事不惑,唯當審諦覃思,不得於性命之上,率爾自逞俊快,邀射名譽,甚不仁矣。又到病家,縱綺羅滿目,勿左右顧盼,絲竹湊耳,無得似有所娛,珍羞迭薦,食如無味,醹醁兼陳,看有若無,所以爾者,夫一人向隅,滿堂不樂,而況病人苦楚,不離斯須,而醫者安然懽娛,傲然自得,茲乃人神之所共恥,至人之所不為,斯蓋醫之本意也。夫為醫之法,不得多語調笑,談謔諠譁,道說是非,議論人物,衒燿聲名,訾毀諸醫,自矜己德,偶然治瘥一病,則昂頭戴面,而有自許之貌,謂天下無雙,此醫人之膏肓也。老君曰:人行陰德,天自報之,人行陰惡,鬼神害之,尋此二途,陰陽報施,豈誣也哉?所以醫人不得恃己所長,專心經略財物,但作救苦之心,於冥冥道中,自感多福者耳。又不得以彼富貴,處以珍貴之藥,令彼難求,自衒功能,諒非忠恕之道,志存救濟,故亦曲碎論之,學者不可恥余言之鄙俚也!
《論治病略例》
夫天布五行以植萬類,人稟五常以為五臟,經絡腑
腧,陰陽會通,元冥幽微,變化難極。《易》曰:非天下之至賾,其孰能與於此?觀今之醫,不念思求經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伎,始終循舊,省病問疾,務在口給,相對斯須,便處湯藥,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陽三部不參,動數發息不滿五十,短期未知決診,九候曾無髣髴,明堂闕庭,盡不見察,所謂窺管而已,夫欲視死別生,固亦難矣。此皆醫之深戒,病者可不謹以察之而自防慮也。古來醫人皆相嫉害,扁鵲為秦大醫令李諡所害,即其事也。一醫處方,不得使別醫和合,脫或私加毒藥,令人增疾,漸以致困,如此者非一特須慎之,寧可不服其藥以任天真,不得使愚醫相嫉,賊人性命甚可哀傷。
凡醫診候,固是不易,又問而知之,別病深淺,名曰巧醫,仲景曰:凡欲和湯合藥針灸之法,宜應精思,必通十二經脈,辨三百六十五孔穴,榮衛氣行,知病所在,宜治之法,不可不通。古者上醫相色,色脈與形,不得相失,黑乘赤者死,赤乘青者生。中醫聽聲,聲合五音,火聞水聲,煩悶善驚,木聞金聲,恐畏相刑,脾者土也,生育萬物,迴助四傍善者不見,死則歸之,太過則四肢不舉,不及則九竅不通,六識閉塞,猶如醉人四季運轉,終而復始。下醫診脈,知病源由,流轉移動,四時逆順,相害相生,審知臟腑之微,此乃為妙也。
《論診候》
古之善為醫者,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又曰:上醫聽聲,中醫察色,下醫診脈。又曰:上醫醫未病之病,中醫醫欲病之病,下醫醫已病之病。若不加心用意,於事混淆,即病者難以救矣。愚醫不通三部九候,及四時之經,或用湯藥倒錯,鍼灸失度,順方治病,更增他疾遂致滅亡,哀哉!烝民枉死者半,可謂世無良醫,為其解釋經說,地水火風,和合成人。然愚醫不思脈道,反治其病,使臟中五行,共相剋切,如火熾燃,重加其油,不可不慎。凡四氣合德,四神安和,一氣不調,百病一生,四神動作,四百四病,同時俱發。又云:一百一病,不治自愈,一百一病,須治而愈,一百一病,雖治難愈,一百一病,真死不治。
《宋·東坡雜記》《求醫診脈》
脈之難明,古今所病也。至虛有實候而大,實有羸狀差之毫釐,疑似之間,便有死生禍福之異,此古今所病也。病不可不謁醫,而醫之明脈者,天下蓋一二數,騏驥不時有,天下未嘗徒行,和扁不世出,病者未嘗徒死,亦因其長而護其短耳。士大夫多祕所患而求診,以驗醫之能否,使索病於冥漠之中,辨虛實冷熱於疑似之間,醫不幸而失,終不肯自謂失也,則巧飾遂非以全其名,至於不救,則曰,是固難治也。間有謹愿者,雖或因主人之言,亦復參以所見,兩存而雜治,以故藥不效,此世之通患而莫之悟也。吾平生求醫,蓋於平時默驗其工拙,至於有疾而求療,必先盡告以所患,而後求診,使醫者了然知患之所在也,然後求之診,虛實冷熱先定於中,則脈之疑似不能惑也。故雖中醫,治吾疾常愈,吾求疾愈而已,豈以困醫為事哉?
《醫者以意用藥》
歐陽文忠公嘗言有患疾者,醫問其得疾之由,曰:乘船遇風驚而得之,醫取多年柂牙為柂工手汗所漬處,割末雜丹砂茯神之流,飲之而愈。今本草注引藥性論云:止汗用麻黃根節,及古竹扇為末服之。文忠因言醫以意用藥多此比,初似兒戲,然或有驗,殆未易致詰也。予因謂:公以筆墨燒灰飲學者,當治昏惰耶?推此而廣之,則飲伯夷之盥水可以療貪,食比干之餕餘可以已佞,䑛樊噲之盾可以治怯,<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337-18px-GJfont.pdf.jpg' />西子之珥可以療惡矣。公遂大笑。元祐三年閏八月十七日,舟行入潁州界,坐念二十年前,見文忠公於此,偶記一時談笑之語,聊復識之。
《避暑錄話》《士大夫不可輕信醫》
士大夫於天下事,苟聰明自信,無不可為,惟醫不可強,本朝公卿能醫者,高文莊一人而已。尤長於傷寒,其所從得者不可知矣。而孫兆杜壬之徒,始聞其緒餘尤足名一世。文莊鄆州人,至今鄆多醫,尤工傷寒,皆本高氏。余崇寧大觀間在京師,見董汲劉寅輩皆精曉張仲景方術,試之數驗,非江淮以來俗工可比也。子瞻在黃州蘄州醫,龐安常亦善醫傷寒得仲景意。蜀人巢谷出聖散子方,初不見於前世醫書,自言得之於异人,凡傷寒不問證候如何,一以是治之,無不愈。子瞻奇之,為作序比之孫思邈三建散,雖安常不敢非。也乃附其所著傷寒論中,天下信以為然,疾之毫釐不可差,無甚於傷寒,用藥一失其度,則立死者皆是,安有不問證候,而可用者乎?宣和後,此藥盛行於京師,太學諸生信之尤篤,殺人無數。今醫者悟,始廢不用。巢谷本任俠好奇,從陜西將韓存寶出入兵間,不得志,客黃州,子瞻以故與之游,子瞻以谷奇俠而取其方,天下以子瞻文章而信其言,事本不相因,而趨名者又至於忘性命而試其藥,人之惑蓋有至是也。
《集方書》
士大夫固不可輕言醫,然人疾苟無大,故貧,不可得藥,能各隨其證而施之,亦不無小補。蓋疾雖未必死,無藥不能速愈,呻吟無聊者,固可憫其不幸遲延,苟變而生他證,因以致死者多矣方其急時,有以濟之,雖謂之起死可也。今列郡每夏歲支係省錢二百千合藥散軍民,韓魏公為諫官時所請也。為郡者,類不經意,多為庸醫盜其直,或有藥而不及貧下人,余在許昌,歲適多疾,使有司修故事,而前五歲皆忘不及舉,可以知其怠也。遂併出千緡市藥材京師,余親督眾醫分治,率幕官輪日給散,蓋不以為非職而責之。人人皆喜從事,此何憚而不為乎?自余居此山常,欲歲以私錢百千,行之于一鄉,患無人主其事余力不能自為,每求僧或凈人中一二成,余志未能也。今年,余家婢多疾,視藥囊常試有驗者,審其證用之,十人而十愈。終幸推此以及鄰里乎?陸宣公在忠州集古方書五十篇,史云,避謗不著書故事爾避謗不著書可也,何用集方書哉?或曰:忠州近邊裔多瘴癘,宣公多疾,蓋將以自治。尤非也,宣公豈以一己為休戚者乎?是殆援人於疾苦死亡而不得者,猶欲以是見之,在他人不可知,若宣公此志必矣。古之名醫扁鵲和緩之術,世不得知,自張仲景華佗胡洽深師徐彥伯有名一世者,其方術皆醫之六經,其傳有至於今,皆後之好事者纂集之力也。孫真人為千金方兩部,說者謂凡修道養生者,必以陰功協濟而後可得成仙。思邈為千金前方時,已百餘歲,固已妙盡古今方書之要,獨傷寒未之盡,似未盡通仲景之言,故不敢深論。後三十年作千金翼,論傷寒者居半,蓋始得之,其用志精審不苟如此。今通天下言醫者,皆以二書為司命也。思邈之為神仙,固無可疑,然唐人尤記中間有用蝱蟲水蛭之類,諸生物命不得升舉,天之惡殺物者如是,則欲活人者豈不知之況宣公之志乎?古方施之富貴人多驗,貧下人多不驗,俗方施之貧下人多驗,富貴人多不驗,吾始疑之,乃卒然而悟曰:富貴人平日自護持甚謹,其疾致之必有漸,發于中而見於外,非以古方術求之,不能盡得。貧下人驟得於寒暑燥濕饑飽勞逸之間者,未必皆真疾,不待深求其故,苟一物相對,皆可為也。而古方節度,或與之不相契,今小人無知,所疾苟無大故,但意所習熟,知某疾服某藥,得百錢鬻之市,人無不愈者,設與之以非其所知,蓋有疑而不肯服者矣。況古方分劑湯液,與今多不同,四方藥物所產,及人之稟賦亦異,素問有為異法方宜立論,者言一病治各不同而皆愈,即此理推之,以俗方治庸俗人,亦不可盡廢也。
《玉澗雜書》《醫不能起死人》
華佗固神醫也,然范曄陳壽記其治疾,皆言若發結於內,針藥所不能及者,乃先令以酒服麻沸散,既醉無所覺,因刳破腹背抽割積聚,若在腸胃,則斷裂湔洗除去疾穢,既而縫合,傅以神膏,四五日創愈,一月之間皆平復此決無之理。人之所以為人者以形,而形之所以生者以氣也,佗之藥能使人醉無所覺,可以受其刳割,與能完養使毀者復合,則吾所不能知。然腹背腸胃既已破裂斷壞,則氣何由舍?安有如是而復生者乎?審佗能此,則凡受支解之刑者,皆可使生,王者之刑,亦無所復施矣。太史公扁鵲傳記虢庶子之論,以為治病不以湯液醴酒,洒鑱石撟,引而割皮解肌,抉衇結筋,湔洗腸胃,漱滌五臟者,言古俞跗有是術耳,非謂扁鵲能之也,而世遂以附會於佗。凡人壽夭死生,豈一醫工所能增損?不幸疾未必死,而為庸醫所殺者,或有之矣。未有不可為之疾而醫可活也。方書之設,本以備可治之疾,使無至於傷人而已。扁鵲亦自言越人非能生死人也,彼當生者,越人能起之耳。故人與其因循疾病而受欺於庸醫好奇無驗之害,不若稍知治身,攝生於安樂無事之時,以自養其天年也。
《夢溪筆談》《用藥不可不慎》
醫之為術,苟非得之於心,而恃書以為用者,未見能臻其妙。如朮能動鍾乳,按《乳石論》曰:服鍾乳當終身忌朮五石諸散。用鍾乳為主復用朮,理極相反,不知何謂。予以問老醫,皆莫能言其義。按乳石論云:石性雖溫而體本沉重必待其相蒸薄然後發。如此則服石多者,勢自能相蒸,若更以藥觸之,其發必甚。五石散雜以眾藥,用石殊少勢不能蒸,須藉外物激之令發耳。如火少必因風氣所鼓而後發,火盛則鼓之反為害此自然之理也。故孫思邈云:五石散大猛毒,寧食野葛,不服五石,遇此方即須焚之,勿為含生之害。又曰:人不服石,庶事不佳,石在身中,萬事休泰,唯不可服五石散,蓋以五石散聚其所惡,激而用之,其發暴故也。古人處方,大體如此,非此書所能盡也。況方書仍多偽雜,如神農本草最為舊書,其間差訛尤多,醫不可不知也。
予一族子舊服芎藭,醫鄭叔熊見之云:芎藭不可久服,多令人暴死。後族子果無疾而卒。又予姻家朝士張子通之妻因病腦風服芎藭甚久,亦一旦暴亡,皆予目見者。又予嘗苦腰重,久坐則弛,距十餘步然後能行,有一將佐見予曰:得無用苦參潔齒否?予時以病齒,用苦參數年矣。曰:此病由也。苦參入齒,其氣傷腎,能使人腰重。後有太常少卿舒昭亮用苦參揩齒,歲久亦病腰,自後悉不用苦參,腰疾皆愈。此皆方書舊不載者。
《林逋·省心錄》《論醫》
無恆德者,不可以作醫,人命死生之繫,庸人假醫以自誣,其初則要厚利,虛實補瀉,未必適當,幸而不死,則呼需百出,病者甘心以足其欲,不幸而斃則曰飲食不知禁嗜,欲有所違,非藥之過也。厚載而出,死者何辜焉!世無扁鵲望而知死生,無華佗滌腸以愈疾,輕以性命托庸醫,何如謹致疾之因,固養生之本,以全天年耶?嗚呼悲夫!
《陳自明·外科精要》《論醫者更易良方》
李氏云:嘗見世間醫者,每有妙方祕而不傳,或更改以惑人,誠可惡也。余思西華麥飯石膏,守死不傳,其立心私刻,君子責之矣。昔趙公宣教字季修,來宰龍泉,兼程而進,患鼻衄,日出數升,時家兄教以服藕汁地黃膏,趙叩諸醫云:此為戒服之劑,乃數易醫無效。家兄陰餽前汁,服三日而疾愈。兄曰:此即前所獻之方。趙驚嘆曰:向非醫者譎計以惑我,早信此方,豈久受此困耶?今以屢試屢驗不可易者。如因熱毒衝心而嘔,用內托散,一名萬金散,因脾胃虛弱而嘔,嘉朮散,熱毒腫痛,麥飯石膏,陰虛作渴,加減八味丸,此四方屢為醫人眩惑使人勿用,深憫患者之受苦,故舉趙公之事以例之。
薛己曰:愚竊以為方者倣也,倣病因以立方,非謂內經無方也。若執古方以治今疾,猶拆舊宇以對新宇,其長短大小,豈有舍匠氏之手而能合者乎?設或有合,以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82-18px-GJfont.pdf.jpg' />古不易之方,此又先王普濟之神術,奚必祕而私之耶?余嘗觀太無先生治滇南一僧,遠遊江浙,思親成疾,先生惠之以飲食藥餌,復贈金一鎰,以資其歸,此固我醫道之當然也。今之醫者,或泥古,或吝祕,或嗜利以惑人,其得罪於名教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