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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9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七百九十九卷目錄

 奕棋部總論

  顏氏家訓〈雜藝〉

  王世貞奕問

  馮元仲奕旦評〈附奕難〉

 奕棋部名流列傳

  宋

  褚思莊      夏赤松

  褚引       鄭日新

  蘇亦瞻      范民和

  明

  鄭信       相禮

  相子先      雍熙日

  唐理       張應宿

  樓得達      譚之化

  朱熊       趙九成

  范洪       江用卿

  陳謙壽      施顯卿

  過文年      岑乾〈邵甲〉

  高蘭泉      何相

  秦科       黃旦

 奕棋部藝文一

  奕旨           漢班固

  圍棋賦           馬融

  圍棋銘           李尤

  機論            黃憲

  奕勢           魏應瑒

  博奕論          吳韋曜

  圍棋賦          晉蔡洪

  前題〈有序〉        曹攄

  前題           梁武帝

  棋品序           沈約

  象戲賦         北周庾信

  進象經賦表         前人

  棋賦          唐吳大江

  原奕           皮日休

  奕棋序          宋宋白

  勝奕賦〈有序〉     明朱應登

藝術典第七百九十九卷

奕棋部總論

《顏氏家訓》《雜藝》

《家語》曰:君子不博,其為兼行惡道故也。《論語》曰:不有博奕者乎,為之猶賢乎已。然則聖人不用博奕為教,但以學者不可常精。時有疲倦則倘為之,猶勝飽食昏睡。兀然端坐耳。至如吳太子以為無益,命韋昭論之,王肅、葛洪、陶侃之徒,不許目觀手執,此並勤篤之志也。能爾為佳。古為大博則六著,小博則二焭,今無曉者。比世所行,一焭十二棋,數術淺短,不足可翫。圍棋有手談坐隱之目,頗為雅戲,但令人耽憒廢喪,寔多不可常也。

王世貞《奕問》序

余既與李時養論奕,歸而臆數其人與品,手書貽之,乃其事有奇,而未可據者,因再疏一通,為《奕問》。俟後博考傳記,毋妨再續也。

問:段柯,古所載,鳩摩羅什為人奕,起子空處,皆作龍鳳形,信乎。曰:其人奕品下,至八九道,或可誘而成耳。不然,什公亦姑幻障人耳,目無是理也。問:顧思言三十三著,而勝神頭王,信乎。曰:一說日本王也,奕至三十三著,而決勝所謂通神者也。其猶在坐照上乎,師言於品不登第,一而攷之,史古未有神頭國。而日本王由來不入朝,將無好事者為此,勢以附會。其說乎未可必也。問:孤山老姥之說,信乎。曰:或有之,然非積薪之自為神也。好事者,假神而抑積薪之語也。所謂指示以攻守劫殺之方甚略,曰是子可教以常勢耳,其抑積薪可見也。問:一行於張燕公宅,見積薪奕,遂與之為敵,且曰:念貧道四句乘除語,人人盡為國手。信乎。曰:有之。一行神於數者也,神於數則可以觸類。其曰四語乘除,人人國手,非也。問:陸子靜,一悟河圖數而勝國手,信乎。曰:其徒假一行事,而神其師之語也。子靜奕品甚下,今不睹其遺文,若葛藤而胡以能悟也。問:范甯兒之勝王抗,信乎。曰:有之。抗重而甯微也。甯兒以有心待抗,而抗以無心待甯兒,猶之乎司馬仲達之於孔明也。且此一局耳,未可定也。問:滑能之事,信乎。曰:能暴死耳。奕者之神其說也,是天人者,勝能而又何假能也。問:王質爛柯之說,信乎。曰:不然也。堯至今三千六百年耳,度不能十局也,則為神仙者,曷壽焉。問:劉仲甫之高王積薪兩道也,祝不疑之。高仲甫一道也,晉士明之高仲甫兩道也。信乎。曰:果爾,則積薪而上,有四道矣。仲甫之高積薪也,其持論也。自為高者也,不疑士明之高仲甫也,乘瑕者也,二子用壯,而仲甫用衰也。問:王粲陸瓊之覆局,信乎。高品哉。曰:惟仲甫與顏倫亦能之,此善記者也,非與於品者也。問:孟堅之有旨也,應璩之有勢也,馬融、曹攄、王粲、劉恢、蔡洪、梁宣之有賦也,李尤之有銘也,高品哉。曰:唯永嘉林生有集焉,而品第五也,此工於文者也,非與於品者也。問:吾子何如。曰:猶之乎數子而已矣。

《馮元仲奕旦評》序

今夫奕之為數,小數也。然非天子不刱,非天子而聖人不甚。至仙佛尚有勁敵,上帝亦取能軍,奕豈戔戔者事哉。吾儕小人,上不能交赤松及羨門,下不能朋擊壤友。木石顧惛珡然,務方罫之間變。唐亂,虞使孤山老姥踉蹌風駟,鳩摩羅什勃窣緇廬。王仲宣顧師言,輩奇剝紋楸上。世有韓岳程李以目皮相,恐長訶之血讎哉,乃退。而作奕旦評,評曰。

凡制,必原所始,不忘本也。今追尊陶唐氏、有虞氏為奕帝,如酒帝之都醉鄉,草聖之君書苑也。丹朱撫軍,商均監國,其為奕王,明適統也。奕秋,通國之善奕者也,有吹笙過者,不知奕道是語也。齊東乎不得不以此道推鼻祖也。祖引七歲入高品,奕中天士也。王粲覆局,不誤一道,奕中神人也。王積薪繫局馬鬣間,徵道上餅餌,奕中魁宿也。滑能為上帝所取,奕中香案吏也。王中郎坐隱,林道人手談,陸象山悟河圖,奕中辯才也。蘇養直今日讓老夫一著,李巖老四腳棋盤人數局,我始一局。鍾山道士持棋隱語,彼亦不敢先,此亦不敢先。及坡公喜敗,奕中之柱,下史漆園吏也。班固奕,旨皮日休,奕原應瑒,奕勢張,擬十三經王弇州,奕旨奕問,詳哉乎。其言之未盡也。王季重奕,律其嚴乎。銘則李尢,啟則任孝恭,品序則沈約。至杜牧、元稹、張喬、劉禹錫,以詩著。馬融、蔡洪、王粲、曹攄、梁武、梁宣諸人以賦著。懿歟轢哉,言人人殊,皆奕中之文人才子也。齊高《棋圖》二卷,王延昭《棋論》一卷,劉仲甫《忘憂集》三卷,棋勢則尹洙二卷,徐引七卷,王子沖十卷,沈敞十卷,馬朗廿九卷。《天監棋品》一卷,則柳惲著也。棋勢重元圖一卷,則元機子著也。《九品序錄》共六卷,則范汪著也。《金谷九局譜》一卷,則徐鉉著也,《棋圖》一卷,《圖手綱格》一卷,《圍棋故事》一卷,則我高皇帝著也。他若《石室祕傳》,《橘叟元談》《秋仙遺譜》,《適情錄奕》,《萃搜元》《玉局藏機》以及《奕微》《奕選》《奕正》,皆奕中之鴻生鉅儒也。奕中有三老五更,如祖納之忘憂,李訥之弄子忘恚。陳亞之手寒呵子,武陵王畢之破荻阮茂弘之局,劫亦急,袁羌之不輟。尹文子之喻智,潘茂名之立觀到溉之低睡,似懸風搥是也。奕中有國士,如殷仲堪之能看,梁武之素工,丁晉公之酷好,蔡穎葉濤之等妙是也。奕中有伉俠,如王大令之窺豹,何尚之之救諸引是也。奕中有達伯,如阿戎之視奕,阮嗣宗之決賭是也。奕中有通人,如毛經之目視棋局,耳聽決獄;謝太傅之與遏賭墅;費禕之對戲無倦;張茂先之推枰;袁虎之答易義是也。奕中有梟將,杜夫子在西京為天下第一,有選首江霦中興第一,有都匠羅藤獨步當時,有算博士褚思莊巧遲,有千里豹王抗速思取勢。有人中龍,則吳之嚴子卿、馬思明,爾時呼為奕聖是也。乃若不韻,則王司空與子爭道擔夫也,沈之才弄經被決絫囚也,黃魯直誓黔江鄉愿也,荊公不如且已羸師也,崔慰祖辭拙宿猾也,謝弘微投局於地,古弼捽劉樹頭,司馬行酒曳遐鈍漢也。乃若宵人者流,則羊元保補郡弄臣也,王叔文侍東宮婦寺也,陳遂償博僮僕也,候算路如安重羈賈豎也。亂局如陳保守錢虜也。偽輸如李道古,故拙如孔熙光,不死不生如賈元唼佞子也。乃若五禁者,管子投具者,陶荊州迷風者,賈誼見智者,淮南曠日者,韋曜役心者,李畋惜寸陰者,王隱之不解著棋擔糞者。林和靖非撮囊則朽人,非白丁則吠夜犬也。是皆俗物,來敗人意者也。乃若方外,張倩永嘉山二道士,橘中二叟,孤山老姥,婦女二童,爛斧柯仙,仙乎,奕也。鳩摩羅什空處起子作龍鳳形,法遠禪師升座說法,禪戲奕也。張清精敏,龍吐棋經,銳牙龍角,奕之鬼董,狐也。評止乎,未也。於古,吾庚得二十四人。於明,吾得廿又九人。名不可得而聞者二人,不落姓氏者一人。漢末則馮翊山,子道,王九真,郭豐,曹太祖也。晉氏季則王敬豫也,宋則宋文,徐羨之也。齊則柳世隆,蕭曄子良也。梁則朱异,王休仁,夏赤松及湘東王也。魏則范甯兒,李彪也。吳則皇象書趙達數等輩,為八絕一也。北燕則樂杪也。唐則顧師言,在大中初,行子至三十三著,勝神頭國王,今所傳鎮神頭是也。宋則劉仲甫,祝不疑,晉士明與李憨,〈即重恩〉王憨也,此吾得廿四人於古者也。明興,江陰相子樓得達開,其源而正德之,李文正、楊文襄、喬莊簡士大夫中之冠軍也。當是時,吾四明范洪稱國手而至,所稱永嘉派者,有鮑一中、李沖、周源、徐希聖,若而人為之冠。新安派則有汪曙、程汝亮、方子謙,若而人為之冠。京師派,則有顏倫善、李釜,若而人為之冠釜。即時,養顏即決局,不差一道者也。八閩有蔡學海,四明有岑小峰,及六合之王元所,廣陵之方渭津,此其人俱入夜臺矣。最後無為州則有雍皞如,能以收著勝人。新安則呂存吾、蘇爾瞻雅熟勢,而許敬仲乃與蘇稱敵手。宣州則李紹梅,永嘉則僧鄭野雪,三楚則李賢甫,及宗室朱玉亭,吳則范君甫。范在王元所下,其局極大,棄取變幻,為諸人冠。惜哉收局無成耳。王局小,但善守而能收局。王乃極高之低手,范乃極低之高手也。凡此數人,唯方范朱以資得,方朱巧而善戰,頗屈於大局。蓋巧可加於不己,若至遇大敵,則巧無所施矣。其餘皆以苦心鑽仰熟勢而成,雖工亦小,大都人工有餘,天巧不足,皆第二流人也。而林符卿遂出而為諸人冠。符卿嘗與予言,四海之內,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非徒勝我者,不可得即論敵手,闃其無人。吾不取法於人與譜,而以棋稱為師,即神仙復出,自三子而上,不敢多讓矣。雍與林吾見其人矣,吾聞其語矣,他則未見其人也。此吾得廿有九人於明者也。瑯琊宛委載,有閩陳生楊方生。或不甚表著此二人者,吾得其姓矣。名不可得而聞也。有遊僧與樓同時,能勝江陰相子,不落姓氏於人間者也。是皆奕中之散聖,無所庸。吾評者也,評止矣。前吾而起者,吾得而評之。後吾而起者,吾不得而評之也。評已復有《奕難》,亦有引。

附《奕難》

《奕難》設為問答而寓言焉。如客難賓戲烏,有亡是類也。然者倣諸難經,蓋答曰也。末俱殿棋中語作後勁,則余竊取之矣。嬾民次牧氏識。

難曰:從前十九路云,何而有所住,然余其返之太素,且道黑白未分時,一著落在什么處。難曰:方四聚五花六持七云,何肇於一,然余其太虛為室著,時自有輸贏,著了並無一物。難曰:舉棋不定,作伏抵巇,何以披之。然余亦烏,能知林麓隱隱,星漢離離,入類狡兔之繞丘,乍似戲鶴之干霓。難曰:子胡不精而狠,登絕巘馳峻坂。然余損之又損,寧學步蹇歸,效顰醜女。難曰:子胡不脫胎換骨,逼人咄咄。然余不知四伐九伐,飾遯偽疑聲手俱發。難曰:子胡不突圍橫行,乘快指揮。然余不發殺機,祗解閉門作活,不解奪角衝圍。難曰:子胡不深其壘,伏蒿矢,出不出,止不止。然余幸逃於東奔西靡,勝固欣然,敗亦可喜。難曰:子胡不設詐坑,屈人兵。然余不操奇贏,與世爭,唯其無所爭,故能入於不死不生。難曰:子北矣,胡不仰人鼻息,大呼求救。然余不近華胄怯呵詬,寧當機不讓,頻戰累鬥。難曰:子胡不工十三篇妙藉手傳。然余何暇焉混沌譜,但欲眠,昔與邊韶敵手,今被陳摶饒先。難曰:子胡不掃爾軌,塞爾兌,閉目不視。然余行行且止,不有博奕者乎,為之猶賢乎已。

奕棋部名流列傳

褚思莊

按《蘇州府志》:褚思莊以善奕名。瑯琊王抗品思莊第一,會稽夏赤松次之。夏思速善於大行。思莊思遲巧於鬥子,宋文帝時,羊元保為會稽帝,遣思莊與元保戲,因製局圖還於帝前,覆之。齊高帝使思莊與王抗對奕,自食時至暮一局,始竟。上倦,遣還省,至五更方決,抗睡於局後,思莊達旦不寐,二人並官給事中。

夏赤松

按《紹興府志》:夏赤松,會稽人,文帝好棋。於時,江左能棋人瑯琊王抗第一品。吳郡褚思莊及赤松第二品。赤松思速善於大行,思莊思遲巧於鬥棋。又云:抗神速,思莊巧遲。抗取勢,赤松鬥子。

褚引

按《蘇州府志》:褚引郡人,年七歲,善棋,及長,冠絕當代。

鄭日新

按《紹興府志》:鄭日新,越州人,少善棋,世號越童。

蘇亦瞻

按《休寧縣志》:蘇亦瞻,年十六,即善奕,稱國手。著《奕藪》六冊行世,推古今第一。後來棋譜,皆從此脫胎。

范民和

按《江陰縣志》:范民和,善鼓琴,通醫卜,奕尢號國手,間作詩。

鄭信

按《鳳陽府志》:鄭信,洪武間,樵採山中。遇二老對奕,信傍立久,遂受其教。明日復詣,不復見,由是藝高天下。先自題其墓,曰奕仙。

相禮

按《松江府志》:相禮,字子先,華亭人。滑稽多智,略能詩。善畫談論,縱橫不窮,尢精於奕。當世無敵。明洪武中,召至京師,厚賜遣還。誠意伯劉文成基常為文贈之。

相子先

按《青浦縣志》:相子先,字人傑,浙人。僑居七寶鎮,滑稽多智,知詩工畫,尢精於奕。洪武中,召至京燕王與對奕,所賜有龍奕具。

雍熙日

按《無為州志》:雍熙日,字皞如。資穎,達圍棋,稱國手。縉紳多與之遊,葉臺山相國尢相契重。著有《奕正》行世。

唐理

按《無錫縣志》:唐理,字孟淳。永樂三年,鄉舉,官陝西河渠提舉。好奕,嘗於陽羨山中遇蜀雅州道士買茶者,與對局三日,夜理,遂為吳中第一。家有竹素園楸枰,滿四座,諸妾臧獲無不能之,其婿得其傳久之,與理爭勝負焉。

張應宿

按《安陸府志》:張應宿,飲不勝一蕉葉,其興浩落似善飲者,工奕能詩,茗碗沉爐在花竹茅屋間,琴棋人稱二絕焉。

樓得達

按《寧波府志》:樓得達,性尚閑雅,博於文藝。於奕稱專門。永樂初,驛召至京,偕江陰相子先入覲子,先自謂天下無敵手,視得達蔑如也。上命二人對奕,顧中官密取紙畫冠帶置局下。得達奕屢勝,啟視之。遂命吏部給冠帶。

譚之化

按《太平縣志》:譚之化,善手談。一時縉紳先生爭招致之。著有棋譜,與絃二李少梅同時馳名,稱國手。

朱熊

按《江陰縣志》:朱熊,以善奕著。天順間,為通政司知事。

趙九成

按《寧波府志》:趙九成,初為郡學。諸生時有學,師過督門人,故太早升堂,厲楚夏之威,擊蒙不堪,群生譁然。一日,或有穢其公座者。九成素滑稽,寡檢束,師意九成為之,遂陰中之督學見黜。九成被誣,去。以棋遊京師,盡一時,棋士對局,皆屈。孝宗御燕殿召九成試之,果壓流輩,所行算多出古棋譜外。上曰:真國手也。命官鴻臚,序班供御。其後乃有范洪。

范洪

按《寧波府志》:范洪,字元博,別號全癡,世居鄞城之南。生而穎異,賦性清介。幼習舉子,業數奇不偶。遂有高世之志,奕棋以自娛。於是挾技游京師。時李公東陽楊公一清,喬公宇。當朝每延致對局,備極歡洽,而洪亦不為脂韋,故見禮益甚。其與人奕,常隨其人高下,不求大勝。然終不一挫衄。遂名國手。時人以金忠卜、袁珙相、呂紀畫、范洪、棋為四絕云。

江用卿

按《婺源縣志》:江用卿,字君輔,江灣人。時見對奕者,樂觀之不厭。未數月,纔布棋,即能預料局終勝負。迺挾策遊吳,會荊粵,足跡幾半天下,卒無有敵者。大學士芝岳何公,挹齋周公,皆晉接手談,局中不知有相國,局外亦不自詫為相國客也。兩公益相引重。左司馬皖桐孫公贈以詩曰:座上無非且無刺,酒中能狷亦能狂。同時有釋子,號野雪者,亦以奕名天下,遇用卿,猶稍遜,或謂用卿少游天台,遇異人授,故奕法不依傍故譜,奇創變幻有神助云。

陳謙壽

按《溫州府志》:陳謙壽,號少南,永嘉人。性豪宕介潔。數遊燕趙三吳,以善奕名滿天下。邵太僕俊鐫其姓氏於枰,其取重如此。為詩氣峻旨厚,如其為人。孫宗伯礦嘗聯鉅公十八人與結詩奕社。著有奕書則易詩稿傳於世。

施顯卿

按《無錫縣志》:施顯卿,字純甫。嘉靖壬子舉人,後知新昌縣。素精於奕,老而彌勁,無有能先之者。既而北郭有祝萬年,忽起而勝之。顯卿殊不能平,每狎侮焉。後又有秦延燾,萬曆庚子舉人,更出萬年上。

過文年

按《無錫縣志》:過文年,字柏齡。以善奕游師京,名藉甚。於是天下高手,築壁壘而攻之者,無遠不至。文年開關延敵,莫敢仰視者,遂群奉為國手。自是數十年,天下言奕者,以無錫過柏齡為宗。其人馴雅有士行在都,大學士葉向高禮而客之。

岑乾〈邵甲〉

按《紹興府志》:岑乾,餘姚人。餘姚自弘治以來,俗頗尚奕,童子中往往能布筭不數,管中窺豹。士大夫相聚,率遞奕多擅聲於縉紳間。王元美奕旨云:今後進中,閩有陳生蔡生,越有岑生,揚有方生,鼎立。而蔡與岑尢張甚,皆未可量也。岑即乾。童時,嘗從父遊武林,或竟日他往。家人怪之。乾曰:有群兒呼與奕,自是頓異。後浪跡京師,諸名公爭延之奕,名由此顯。常奕勝京師顏倫,倫近時稱天下第一手也。然是時,倫已衰老。而乾亦謂人曰,與顏奕,必謝人事,養十日,精力乃可。乾馳名早,人謂之小岑。惜未及四十,卒未見其止。於時,餘姚又有邵甲者,中年,奕陡進,日月異,最後止讓乾一道,乾甚忌之。先乾卒。

高蘭泉

按《武進縣志》:高蘭泉,名尚正,善奕。稱國工。年九十餘,耳目聰明,好奕不倦,同時,鄒元煥名繹先以十三四歲,即擅其長。遊燕公卿,爭延致。與過百齡,盛聖逢同稱。

何相

按《河南府志》:何相,壽官坊,廓保人,萬曆間,緣恩例給冠帶,善奕棋。與遙授教官馮維熊為棋友。

秦科

按《蘭陽縣志》:秦科,善著象棋,精手譚天下無敵。

黃旦

按《登州府志》:黃旦者,登州文登縣村民也,未嘗學奕。自幼即能之,既長,挾藝行遊,遂稱國手。

奕棋部藝文一

《奕旨》漢·班固

大冠言博。既終,或進而問之,曰:孔子稱有博奕,今博行于世,而奕獨絕。博義既弘,奕義不述,問之論家,師不能說其聲,可聞乎。曰:學不廣博,無以應客。北方之人謂棋為奕,弘而說之舉其大略,厥義深矣。局必方正象地則也,道必正直神明德也。棋有白黑陰陽分也。駢羅列布效天文也。四象既陳,行之在人。蓋王政也,成敗臧否為仁,由己危之,正也。夫博懸于投不專,在行優者,有不遇劣者,有僥倖踦拿相凌,氣勢力爭,雖有雄雌,未足以為平也。至于奕,則不然。高下相推。人有等級,若孔氏之門,回賜相服,循名責實,謀以計策。若唐虞之朝,考功黜陟,器用有常,施設無祈,因敵為資,應時屈伸,續之不復,變化日新。或虛設豫置以自護衛,蓋象庖羲網罟之制,隄防周起,障塞滿決。有似夏后治水之勢,一孔有闕,壞頹不振。有似瓠子汎濫之敗,一棋破窐,亡地復還。曹子之威,作伏設詐,突圍橫行。田單之奇,要厄相劫,割地取償。蘇張之姿,固本自廣,敵人恐懼,三分有二,釋而不誅。周文之德,知者之慮也。既有過失,能量弱強,逡巡儒行,保角依旁。卻自補續,雖敗不亡。繆公之智,中庸之方也。上有天地之象,次有帝王之治,中有五霸之權,下有戰國之事。覽其得失,古今略備,及其晏也。至於發憤忘食,樂以忘憂,推而高之,仲尼概也。樂而不淫,哀而不傷,質之詩書,關雎類也。紕專知柔陰陽代,至施之養性彭祖氣也。外若無為,默而識淨泊自守,以道意隱居。放言遠咎悔行,象虞仲信,可喜感乎。大冠論未備。故因問者喻其事。

《圍棋賦》馬融

略觀圍棋兮,法於用兵。三尺之局兮,為戰鬥場。陳聚士卒兮,兩敵相當。拙者無功兮,弱者先亡。自有中和兮,請說其方。先據四道兮,保角依旁。緣邊遮列兮,往往相望。離離馬首兮,連連鴈行。踔度間置兮,裴徊中央。違閣奮翼兮,左右翱翔。道狹敵眾兮,情無遠行。棋多無<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3339-18px-GJfont.pdf.jpg' />兮,如聚群羊。駱驛自保兮,先後來迎。攻寬擊虛兮,蹌<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93-18px-GJfont.pdf.jpg' />內房。利則為時兮,便則為強。厭于食兮,壞決垣牆。堤潰不塞兮,泛濫遠長。橫行陣亂兮,敵心駭惶。迫兼棋雞兮,頗棄其裝。已下險口兮,鑿置清坑。窮其中罫兮,如鼠入囊。收死卒兮,無使相迎。當食不食兮,反受其殃。勝負之策兮,于言如髮。乍緩乍急兮,上且未別。白黑紛亂兮,于約如葛。雜亂交錯兮,更相度越。守規不固兮,為所唐突。深入貪地兮,殺亡士卒。狂攘相救兮,先後并沒。上下離遮兮,四面隔閉。圍合罕散兮,所對哽咽。韓信將兵兮,難通易絕。自陷死地兮,設見權譎。誘敵先行兮,往往一窒。損褰委食兮,三將七卒。馳逐爽問兮,轉相周密。商度地道兮,期相盤結。蔓延連閣兮,如火不滅。扶疏布散兮,左右流溢。浸淫不振兮,敵人愳慄。迫役踧踖兮,惆悵自失。計功相除兮,以時早訖。事留變生兮,收拾欲疾。營惑窘乏兮,無令詐出。深念遠慮兮,勝乃可必。

《圍棋銘》李尤

詩人幽憶,感物則思。志之空閒,翫弄遊意。局為憲矩,棋法陰陽。道為經緯,方錯列張。

《機論》黃憲

韓王見徵君,徵君方耕而歸,望韓王之軒,棄鋤而隱之。韓王返國。他日,又見,親以幣將於庭,徵君乃就。載以歸,謀輔王室之策,徵君是以不能辭。於諸侯韓人有善奕者,以奕說徵君曰:子知奕之道乎。徵君曰:不知也。奕者曰:吾與子奕之可乎。曰:夫奕,以機勝,以不機敗。吾不能機,何奕之為。曰:子惡機而不奕,不知子之機過于奕乎。曰:何為其然也。曰:奕之機,虛實是已。實而張之以虛,故能完其勢。虛而擊之以實,故能制其形。是機也,員而神,詭而變。故善奕者,能出其機而不散,能藏其機而不貪。先機而後戰,是以勢完而難制。雖然此,特奕之道耳。若機之流,于眾妙也。肆而淵乎,羲皇得之而畫其卦,神農得之而藝其穡,軒轅得之而奠其兵,勳華得之而禪其器,夏禹得之而驅其澤,殷湯得之而陳其綱,周武得之而奮其鉞,倉頡得之而洩其文,女媧得之而煉其石,許由得之而洗其耳,儀狄得之而制其酒,造父得之而神其御,后羿得之而精其射,伊尹得之而負其鼎,公輸得之而雲其梯,甯戚得之而扣其角,伯牙得之而鼓其琴,老聃得之而守其谷,孔子得之而擊其磬。昔有抱甕者,惡桔槔之機而不用,然烏知抱甕之為機乎。由此觀之,天地萬物,皆機也。機其運于應物之所,動于無形之源乎。今子之出也,將以仁義為機,而運諸侯于掌上,鎔兆民于軌物。經之綸之,弛之張之,吹之噓之,若噫氣之雄風,而解駭乎萬竅。其機也如是,奕何有哉。夫聖人以仁義為機,賢者以禮信為機,謀士以術數為機,辯士以縱橫為機。此機者,皆利于諸侯,而顯名者也。吾子其握聖人之機,以遊說諸侯,則漢室可舉矣。當今之時,得機者顯,得聖賢之機者,貴不可限。子翕而不張,亦何取于機也。盍奮而張之,噫仁義之氣,而解眾庶之鬱哉。徵君曰:吾將機乎。

《奕勢》魏·應瑒

蓋奕棋之制,所由來尚矣。有像軍戎戰陣之紀,旌旗既列,權利蜂起,駱驛雨集,魚鱗鴈峙,奮維闡翼,固衛邊鄙。或飾遁偽旋,卓轢軿列,羸師延敵,一乘虛絕,歸不得合,迺見擒滅。淮陰之謨,拔旗之勢也。或匡設無常,尋變應危,寇動北壘,備在南麾。中棋既捷,四表自虧,亞夫之智,耿弇之奇也。或假道四布,周爰繁昌,雲合星羅,侵偪郊場。師弱眾寡,臨據孤亡,披掃強禦,廣略土疆,昆陽之威,官渡之方也。挑誘既戰,見欺敵對。紛拿相救,不量進退。群聚俱殞,力行唐突,瞋目恚憤,覆局崩潰,項將之咎,楚懷之悖也。時或失謬,收奔攝北,還自保固,完聚補塞,見可而進,先負後剋,燕昭之賢,齊頃之德也。長驅馳逐,見利忘害,輕敵寡備,所喪彌大,臨疑猶豫,算慮不詳,苟貪少獲,不知所亡,當斷不斷,還為所謀,項羽之失,吳王之尢也。持棋相守,莫敢先動,由楚漢之兵,相拒索鞏也。

《博奕論》吳韋曜

蓋聞君子恥當年而功不立,疾沒世而名不稱。故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是以古之志士,悼年齒之流邁,而懼名稱之不立也。勉精勵操,晨興夜寐,不遑寧息,經之以歲月,累之以日力。若甯越之勤,董生之篤。漸漬德義之淵,栖遲道藝之域。且以西伯之聖,姬公之才,猶有日昃待旦之勞,故能隆興周道,垂名億載。況在臣庶,而可以已乎。歷觀古今功名之士,皆有積累,殊異之跡,勞神苦體。契闊勤思,平居不墯,其業窮困,不易其素。是以卜式立志於耕牧,而黃霸受道於囹圄,終有榮顯之福,以成不朽之名。故山甫勤于夙夜,而吳漢不離公門,豈有游墯哉。今世之人,多不務經術,好玩博奕。廢事棄業,忘寢與食,窮日盡明,繼以脂燭。當其臨局交爭,雌雄未決,專精銳意,心勞體倦。人事曠而不修,賓旅闕而不接。雖有大牢之饌,韶夏之樂,不暇存也。至或賭及衣物,徙棋易行,廉恥之意弛,而忿戾之色發。然其所志,不出一秤之上。所務不過方罫之間。勝敵無封爵之賞,獲地無兼土之實。伎非六藝,用非經國。立身者不階其術,徵選者不由其道,求之於戰陣,則非孫吳之倫也。考之於道藝,則非孔氏之門也。以變詐為務,則非忠信之事也。以劫殺為名,則非仁者之意也。而空妨日廢業,終無補益,是何異設木而擊之,置石而投之哉。且君子之居室也,勤身以致養,其在朝也。竭命以納忠,臨事且猶旰食,而何暇博奕之足耽夫。然故孝友之行,立貞純之名,彰也。方今大吳受命,海內未平,聖朝乾乾,務在得人。勇略之士,則受熊虎之任。儒雅之徒,則處龍鳳之署。百行兼包,文武並騖。博選良材,旌簡髦俊。設程試之科,垂金爵之賞。誠千載之嘉,會百世之良遇也。當世之士,宜勉思至道,愛功惜力,以佐明時。使名書史籍,勳在盟府,乃君子之上務,當今之先急也。夫一木之枰,孰與方國之封。枯棋三百,孰與萬人之將。袞龍之服,金石之樂,足以兼棋局而貿博奕矣。假令志士移博奕之力,用之於詩書,是有顏閔之志也。用之於智計,是有良平之思也。用之于資貨,是有倚頓之富也。用之于射御,是有將帥之備也。如此則功名立,而鄙賤遠矣。

《圍棋賦》晉·蔡洪

命班輸之妙手,制朝陽之柔木。取坤象於四方,位將軍乎五岳。後然畫路表界,立質朱文。曲直有正,方而不圓。筭塗授卒,三百惟群。任巧於無主,譬採菽乎中原。於是攄妙思,奮元籌,玩服色,尚騂駒。旅進旅退,二騎迭驅。翻翻馬合,落落星敷。各嘯歌以發憤,運變化以相符。乍似戲鶴之干霓,又類狡兔之繞丘。散象乘虛之飛鳧,聚類絕貫之積珠。然後枕以大羅,繕以城郭,綴以懸險,經以絕落。眇望翼舒,翱翔容奕,彎掌南指,情實西射,揚塵奄跡,雖動詳悉。或臨局寂然,惟棋是陳,靜昧無聲,潛來若神。抑舒之役,成子之賢也。或聲手俱發,諠譁譟擾,色類不定,次措無已。再衰三竭,銳氣已朽。登軾望軼,其亂可取也。爾乃心鬥奔競,勢使揮謙,攜手詆欺,朱顏妬嫌。然局不弘席,子不盈捲,秉二儀之極要,倔眾巧之至權。若八卦之初兆,遂消息乎天文。屈則尺蠖,舒則龍翻。崔嵬雲起,巃嵷浪傳。崟岑山結,沓如霧分。靜若清夜之列宿,動若流彗之互奔。殿未結而筭子,隸首不得窺其門。局覆亂而不惑,研桑不足識其源。或設死而稱枉,皋陶不能治其怨。或巧逸以樂胥,后夔不足以之讚。亂云:勢貌多矣,孰能究傳,遠求近取,予一以貫。

《圍棋賦》〈有序〉曹攄

昔班固造奕旨之論,馬融有圍棋之賦。擬軍政以為本,引兵家以為喻。蓋宣尼之所以稱美,而君子之所以遊慮也。既好其事,而壯其辭,聊因翰墨述而賦焉。

局則鄧林之木,魯班所造,規方砥平,素質元道,犀角象牙,是錯是礪,內含光潤,形亦應制。於是二敵交行,星羅宿列,雲會中區,網布四裔。合圍促陣,交相侵伐,用兵之象,六軍之際也。張甄設伏,挑敵誘寇,縱敗先鋒,要勝後復,尋道為場,頻戰累鬥。夫保角依邊,處山營也。隔道相望,夾水兵也。二鬥共生,皆目并也。持棋合圍,連理形也。覽斯戲以廣思,儀群方之妙理。訝奇變之可嘉,思孫吳與白起。世既平而功絕,局告成而巧止。當無為之餘日,差見玩於君子。

《圍棋賦》梁武帝

圍奩象天,方局法地。枰則廣羊文犀,子則白瑤元玉。方目無斜,直道不曲。爾乃建將軍,布將士,列兩陣,驅雙軌,徘徊鶴翔,差池燕起。用忿兵而不顧,亦馮河而必危。癡無成術而好鬥,非智者之所為。運疑心而猶豫,志無成而必虧。今一棋之出手,思九事而為,防敵謀斷而計屈,欲侵地而無方,不失行而致寇,不助彼而為強。不讓他以增地,不失子而云亡。落重圍而計窮,欲佻巧而行促。劇疏勒之迍邅,甚白登之困辱。或龍化而超絕,或神變而獨悟。勿膠柱以調瑟,專守株而待兔。或有少棋已有活形,失不為悴,得不為榮。若有苦戰,未必能平,用折雄威,致損令名。故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爭,東西馳走,左右周章。善有翻覆,多致敗亡。雖蓄銳以將取,必居謙以自牧。譬猛獸之將擊,亦俛耳而固伏。若局勢已勝,不宜過輕。禍起於所忽,功墜於垂成。至如玉壺銀臺,車廂并欄。既見知於曩日,亦在今之可觀。或非劫非持,兩懸兩生,局有眾勢,多不可名。或方四聚五,花六持七,雖涉戲之近事,亦臨局而應悉。或取結角,或營邊鄙,或先點而亡,或先撇而死。故君子以之遊神,先達以之安思。盡有戲之要道,窮情理之奧祕。

《棋品序》沈約

奕之時,義大矣哉。體希微之趣,含奇正之情。靜則合道,動必適變。若夫入神造極之靈,經武緯文之德。故可與和樂等妙,上藝齊工。支公以為手談,王生謂之坐隱。是以漢魏名賢,高品間出。晉宋盛士,逸思爭流。雖復理生於數,研求之所不能涉。義出乎幾,爻彖未之或盡。聖上聽朝之餘,因日之暇,迴景紆情,降臨小道,以為凝神之性,難限入元之致不窮。今撰錄名氏隨品詳書,俾粹理深情,永垂芳於來葉。

《象戲賦》北周·庾信

觀夫造作權輿,皇王厥初。法凝陰於厚德,仰沖氣於清虛。於是綠簡既開,丹局直正。理洞研機,原窮作聖。若叩洪鐘,如懸明鏡。白鳳遙臨,黃雲高映。可以變俗移風,可以涖官行政。是以局取諸乾,仍圖上元。月輪新滿,日暈初圓。模羽林之華蓋,寫明堂之碧泉。坤以為輿,剛柔卷舒。若方鏡而無影,似空城而未居。促成文之畫,亡靈龜之圖。馬麗千金之馬,符明六甲之符。於是搢笏當次,依辰就席。回地理於方珪,轉天文於圓璧。分荊山之美玉,數藍田之珉石。南行赤水之符,北使元山之策。居東道而龍青,出西關而馬白。既舒元象,聊定金枰。昭日月之光景,乘風雲之性靈。取四方之正色,用五德之相生。從月建而左轉,起黃鍾而順行。陰飜則顧兔先出,陽變則靈烏獨明。況乃豫遊仁壽,行樂徽音。水影搖日,花光照林。乍披圖而久玩,或開經而熟尋。雖復成之於手,終須得之於心。乃有龍燭銜花,金罏浮氣。月落桂垂,星斜柳墜。猶豫樞機,嫌疑涇渭。顧望迴惑,心情怖畏。應對坎而衝離,忽當申而取未。

《進象經賦表》前人

臣某言,臣伏讀聖製象經,并觀象戲,私心踴躍,不勝忭舞。伏以性與天道,本絕尋求。直以懸諸,日月遂獲。瞻仰九州既奠,近對河圖四轍。中繩全觀,玉策未飛。元鶴先聞,金石之聲。不上赤城,獨見煙霞之氣。置管而測,光景愈高。沉玉而觀,淵泉益遠。寖不自涯,課虛為賦。詞非寥亮,學無雕刻,遂敢陳述,誠為厚顏。況復日之遠近,本非童子所問。天之渾蓋,豈是書生所談。冒用奏聞,伏增流汗之至。

《棋賦》唐·吳大江

奇謀入妙,巧思參無。雖一枰之可美,起三隅而邈然。似將軍之出塞,若猛士之臨邊。及其進也,則烏集雲布,陳合兵連。或參差而易決,或齟齬而難便。開馬眼以防後,張虎口而遮前。磊磊似玉石之相飾,粲粲若眾星之麗天。爾其深思遠慮,知白守黑。以仁義為反道,用詭譎為明德。或意在東南,而偽擊西北。類行藏之通變,洞陰陽之不測。於是且侵且戰,不恃不平。鴈行絡繹,魚陣縱橫。寧扶危以救死,不貪敗以喪生。或偏攻於略地,或專命於用兵。或轆轤以成劫,或宛轉而入征。雖勞形而竭思,固難得以言名。及夫雌雄有決,疑多勝寡。思悠揚而不定,心沉吟而未下。名不可竊,智不可假,千慮萬計,復何為者。行必量力,動必相時。其措意也屢巧,其適變也多姿。既得之者榮,失之者辱。此餘而未已,彼懷而詎足。馳神不竭,應運無窮,勢出心外,命懸手中。圍初開而復閉,路欲塞而不通。伊仁智之可翫,豈造化之為功。使夫離婁喪睹,隸首迷術。公子罷宴而驚視,樵客入山而忘出。

《原奕》皮日休

問奕之原于或人。或人曰堯教丹朱,征丹朱,作為是信。固有其道焉。皮子曰:夫奕之為藝也,彼謀既失,我謀先之,我智既虧,彼智乘之,害也。欲利其內,必先攻外。欲取其遠,必先攻近,詐也。勝之勢,不城池而金湯焉。負之勢,不兵甲而奔北焉。勝不讓負,負不讓勝,爭也。存此免彼,得彼失此,如蘇秦之合從,陳軫之游說,偽也。若然者,不害則敗,不詐則亡,不爭則失,不偽則亂。是奕之必然也。雖奕秋荐出,必用吾言焉。嘗試論之,夫堯之有仁義禮智信性也,如生者必能用手足任耳目者矣。豈區區出其纖謀少智,以著其術,用爭勝負哉。堯之世,三苗不服,以堯之仁,苗之慢,堯兵而熠之,猶羅人殺鵂鶹,䱷人烹鯤鯆者,然堯不忍加兵,而以命舜。舜不忍伐,而敷之文德。然後有苗格焉。以有苗之慢,尚不加兵,豈能以害詐之心、爭偽之智,用為戰法,教其子以伐國哉。則奕之始作,必起自戰國,有害詐爭偽之道,當從橫者,流之作矣。豈曰堯哉。豈曰堯哉。

《奕棋序》宋白

投壺博奕皆古也。禮經有文,仲尼稱焉。奕之事,下無益於學植,上無裨於化源。然觀其旨歸,可以喻大也。故聖人存之。觀夫散木一枰,小則小矣,於以見興亡之基。枯棋三百,微則微矣,於以知成敗之數。是故奕人之說,有數條焉。曰品,曰勢,曰行,曰局。品者,優劣之謂也。勢者,強弱之謂也。行者,奇正之謂也。局者,勝負之謂也,品之道,簡易而得之者為上,戰爭而得之者為中,孤危而得之者為下。勢之道,寬裕而陳之者為上,謹固而陳之者為中,懸絕而陳之者為下。行之道,安徐而應之者為上,疾連而應之者為中,躁暴而應之者為下。局之道,舒緩而勝之者為上,變通而勝之者為中,劫殺而勝之者為下。品之義有淺深,定淺深之制,由乎從時。勢之義,又有疏密,分疏密之形,由乎布子。行之義,又有利害,審利害之方,由乎量敵。局之義,又有安危,決安危之理,由乎得地。時有去來,乘則得之,過則失之。子有向背,遠則斷之,蹙則窮之。敵有動靜,緩則守之,急則攻之。地有廢興,多則破之,少則開之。能從時者無不濟,能布子者無不成,能量敵者無不勇,能得地者無不強。然從時之權,戒乎遷。布子之權,戒乎欺。量敵之權,戒乎忽。得地之權,戒乎貪。無謂品高而怠,其志怠,即將卑。無謂勢大而驕,其心驕,即將羸。無謂行長而泄,其機泄,即將疲。無謂局盛而忘,其敗忘,即將危。若然,則制術于未形之前,識宜於臨事之際,轉禍于垂亡之間,知此道者,為善奕乎。引而伸之,可稽于古。彼簡易而得之,寬裕而陳之,安徐而應之,舒緩而勝之,有若堯之禪舜,舜之禪禹乎。彼戰爭而得之,謹固而陳之,疾連而應之,變通而勝之,有若湯之放桀,武王之伐紂乎。彼孤危而得之,懸絕而陳之,躁暴而應之,劫殺而勝之,有若秦之併六國,項羽之霸楚乎。是故得堯舜之策者為首,得湯武之訣者為心,得秦項之計者為趾焉。抑從時有如設教,布子有如任人,量敵有如馭眾,得地有如守國。其設教也,在寬猛分。其任人也,在善惡明。其馭眾也,在賞罰中。其守國也,在德政均。至于怠志而驕心,泄機而忘敗,非止圍棋,將規國家焉。故曰:奕之事,下無益于學植,上無裨于化源。然觀其指歸,可以喻大者也。故聖人存之。

《勝奕賦》〈有序〉明·朱應登

沃庵子以奕稱雄一邑,得其理矣。夫藝之不使可班於人人也。譬連雞之不能俱止於棲也。故曰:舉棋不定,不勝其耦。然則沃庵子,其達定理乎。稱勝奕賦云。

覽斯戲之元旨,會三尺之方局,秉二儀之極要,列四象之殊俗。審吾意之所投,迺握子之在掬。始周章其未盈,終聯翩以相屬。靜全神理,動則變遷。體希微之奧旨,趣眾功之至權。鑒奇正之兩途,遂消息乎道間。樂每生于功逸,智恆炳于幾先。類戲鶴之干霓,擬神龍之出淵。信尺蠖之已屈,迅狡兔之將潛。神既周于維防,數罔遁於參伍。候彼謀之既詘,乃怡情于暇豫。或設虛而慎乘,或尋罅而自補。從智力之匪劑,故進退之維旅。然盛名難居,大言不詹。即多取而自負,必遭衄而速愆。或宣辭以揚己,亦近誇而非謙。故馬融以貪作戒,陳軫以智自全。庶執卑而擅美,固明哲之所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