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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二百一卷目錄

 僧部紀事一

神異典第二百一卷

僧部紀事一

《晉書·王坦之傳》:初,坦之與沙門竺法師甚厚,每共論幽明報應,便要先死者當報其事。後經年,師忽來云:貧道已死,罪福皆不虛。惟當勤脩道德,以升濟神明耳。言訖不見。坦之尋亦卒。

《世說舊注》:殷浩於佛經有所不了,故遣人迎支道林。林乃虛懷欲往,王右軍駐之曰:深源思致淵富,未易可當,且已所不解,上人未必能通。縱能服彼,亦名不益。倘若不合,便喪十年所保。林公乃不往。

《十六國春秋·南燕錄》:慕容德稱帝初,苻登既滅。登弟廣,率所部三千來降,拜冠軍,處之乞活堡。至是,復叛稱秦王。德留撫軍魯陽王和守滑臺,德率眾攻廣,斬之。和長史李辯殺和,以滑臺降魏。德曰:苻廣雖平,撫軍失據。進有強敵,退無所托。計將安出。尚書潘聰曰:滑臺四通八達,非帝王之居。青齊沃壤,號曰東秦地方二千里,戶餘十萬四。塞之固,可謂用武之國。德猶預未決,於是遣牙門蘇,撫問沙門朗公。報曰:山野絕俗之士不應預聞朝議,但有待之累。非有托,無以立。陛下今來,即朗之檀越敬覽。潘尚書之議,可謂興邦之術矣。撫又問以年世,朗以周易筮之曰:燕衰庚戌。撫曰:幾何。曰:年則一紀世,則及子。撫曰:何其促乎。朗曰:卦兆然也,豈關人哉。撫不敢言。德大悅。

異苑沙門竺慧熾,新野人。住江陵四層佛寺。永初二年卒,弟子為設七日會。其日將夕燒香竟,沙門道賢因往視熾。弟子至房前,忽曖曖若人形。詳視,乃慧熾也。容貌、衣服不異生時,謂賢曰:君旦食肉美否。曰:美。熾曰:我生不能斷肉,今落餓鬼地獄。道賢懼讋未及得答,熾復言:汝若不信,試看我背後。乃迴背示賢,見三黃狗,形半似驢。眼甚赤,光照戶內,狀欲嚙熾,而復止。賢駭怖悶絕,良久乃蘇。

靈味寺在建康鍾山蔣林里。永初三年,沙門法意起造。晉末有高逸沙門莫顯名跡,巖棲。谷隱常在鍾山之阿,一夜忽聞怪石崩墜聲振林野。明旦履行,復見清泉湛然。聚徒結宇,號曰靈味。

釋僧群,清貧守節,蔬食持經。居羅江縣之霍山,構立茅屋,孤在海中。上有石盂水深六尺,常有清泉。古老相傳,是群仙所宅。群因絕粒其庵舍,去石盂隔一小澗,日夕往還,以木為梁,由之以汲水。年至一百三十。忽見一折翅鴨舒翼當梁頭,就唼。群往來不得。欲舉錫杖撥之,恐有轉傷。因此迴,遂絕水經。數日死。臨死向人說年少時,曾折一鴨翅。驗此以為現報。

《續博物志》:高座道人不肯作漢語,或問此意。曰:此簡應對之煩,和尚胡名尸。梨密宋云,高座西域。人傳三國王子。以讓弟,遂為沙門。永嘉中到中國。

《宋書·符瑞志》:武帝嘗行至下邳,遇一沙門,沙門曰:江表尋當喪亂,拯之必君也。帝患手瘡積年,沙門出懷中黃散一裹與帝,曰:此瘡難治,非此藥不能瘳也。倏忽不見沙門所在。以散傅瘡即愈。餘散帝寶藏之,後征伐屢被傷,通中數矣,以散傅之,無不立愈。

《張敷傳》:敷,吳興太守邵子也。邵為江夏王義恭撫軍功曹,轉記室參軍。時義恭就太祖求一學義沙門,比沙門求見發遣,會敷赴假還江陵,太祖謂沙門曰:張敷應西,當令相載。及敷辭,上謂曰:撫軍須一意懷道人,卿可以後艑載之,道中可得言晤。敷不奉旨,曰:臣性不耐雜。上甚不說。

《徐湛之傳》:時有沙門釋惠休,善屬文,辭采綺豔,湛之與之甚厚。世祖命使還俗。本姓湯,位至揚州從事史。《王僧達傳》:僧達為吳郡太守。期歲五遷,僧達彌不得意。吳郡西臺寺多富沙門,僧達求須不稱意,乃遣主簿顧曠率門義劫寺內沙門竺法瑤,得數百萬。《梁書·何引傳》:初,開善寺藏法師與引遇於秦望,後還都,卒於鍾山。其死日,引在般若寺,見一僧授引香奩并函書,云呈何居士,言訖失所在。引開函,乃是《大莊嚴論》,世中未有。又於寺內立明珠柱,乃七日七夜放光,太守何遠以狀啟。昭明太子欽其德,遣舍人何思澄致手令以褒美之。

《伏挺傳》:挺除南臺治書,因事納賄,當被推劾。挺懼罪,遂變服為道人,久之藏匿,後遇赦,乃出居大心寺。會邵陵王為江州,攜挺之鎮,王好文義,深被恩禮,挺因此還俗。

《陳書·虞寄傳》:沙門慧標涉獵有才思,及陳寶應起兵,作五言詩以送之,曰:送馬猶臨水,離旗稍引風。好看今夜月,當入紫微宮。寶應得之甚悅。慧標齎以示寄,寄一覽便止,正色無言。標退,寄謂所親曰:標公既以此始,必以此終。後竟坐是誅。

《魏書·沮渠牧犍傳》:始罽賓沙門曰曇無讖,東入鄯善,自云能使鬼治病,令婦人多子,與鄯善王妹曼頭陁林私通。發覺,亡奔涼州。蒙遜寵之,號曰聖人。曇無讖以男女交接之術教授婦人,蒙遜諸女、子婦皆往受法。世祖聞諸行人,言曇無讖之術,乃召曇無讖。蒙遜不遣,遂發露其事,拷訊殺之。至此,帝知之,於是賜昭儀沮渠氏死,誅其宗族,唯萬年及祖以前先降得免。《伽藍記》:崇真寺比丘惠凝死一七日還活。經閻羅王檢閱,以錯名放免。惠凝具說過去之時,有五比丘同閱。一比丘云是寶明寺智聖,坐禪苦行,得升天堂。有一比丘是般若寺道品,以誦四十卷涅槃。亦升天堂。有一比丘云融覺寺曇謨最,講涅槃、華嚴,領眾千人。閻羅王云:講經者,心懷彼我,以驕凌物,比丘中第麤行。令唯試坐禪誦經,不問講經。其曇謨最曰:貧道立身以來,唯好講經,實不諳誦。閻羅王曰付司,即有青衣十人,送曇謨最向西北門,屋舍皆異,似非好處。有一比丘云是禪林寺道弘,自云:教化四輩檀越,造一切經人中像十軀。閻羅王曰:沙門之體,必須攝心守道,志在禪誦。不干世事,不作有為。雖造作經像,正欲得他人財物,既得財物,貪心即起,既懷貪心。便是三毒不除,具足煩惱。亦付司,仍與曇謨最同入黑門。有一比丘云是靈覺寺寶明,自云:出家之前,嘗作隴西太守。造靈覺寺成,即棄官入道。雖不禪誦,禮拜不缺。閻羅王曰:卿作太守之日,曲理枉法,劫奪民財,假作此寺,非卿之力,何勞說此。亦付司青衣送入黑門。太后聞之,遣黃門侍郎徐紇依惠凝所說即訪諸寺。果城東有寶明寺、城內有般若寺、城西有融覺寺、禪林寺、靈覺寺。問智聖、道品、曇謨最、道弘、寶明等,皆實有之。議曰:人死有罪福。即請坐禪僧一百人。常在殿內供養之。詔不聽持經像沿路乞索。若私有財物造經像者任意。凝亦入白鹿山,小隱修道。自此以後,京師比丘皆禪誦,不復以講經為意。

法雲寺,西域烏陽國胡沙門,曇摩羅所立也。在光寶寺西,隔牆並門。摩羅聰慧利根學,窮釋氏至中國。即曉魏言隸書。凡所聞見,無不通解。是以道俗,貴賤同歸仰之。作祇洹一所,工制甚精,佛殿僧房皆為塗飾。丹素發彩,金碧垂輝,摹寫真容似丈六之見,鹿苑神光壯麗,若金剛之在雙林。伽藍之內,珍果蔚茂,芳草蔓合,嘉木被庭。京師沙門,好胡法者,皆就摩羅受持之。戒行真苦,難可揄揚祕。咒神驗閻浮所無也。咒枯樹能生枝葉,咒人變為驢馬,見之莫不忻怖。

《水經注·竺枝扶南記》曰:林楊國去金陳國,步道二千里。車馬行,無水道。舉國事佛。有一道人命過,燒葬。燒之數千束樵,故坐火中乃更著石室中。從來六十餘年,尸如故,不朽。竺枝自見之。

《靈異小錄》:化度寺內有無盡藏院,京城捨施,日漸崇盛,武德貞觀后,錢帛金玉,積聚不可勝計。常使名僧監藏為等分,一分供天下伽藍修理之用,一分施天下饑餓,一分充舊供無遮之會。城中士女奔走捨施,爭次不得。至暮收獲亦鉅萬,有大車載錢帛,捨了棄去,不知姓名者多矣。藏內物許天下寺院,來取。供給亦不可勝數。貞觀年中,有裴充智,戒行修謹,宛是修行高人。入寺灑掃十年有餘,寺中觀其行,無玷缺。使之守藏,不覺被盜去黃金極多。寺眾見,潛走去,後不還。遂於充智寢房內看,壁上有詩四句曰:將肉遣狼守,置骨向狗投,自非阿羅漢,焉能免得偷。後莫知所之。武后遂移藏,東都福光寺。日久,錢物漸耗。卻移歸舊寺,至開元九年,發散錢帛於京師諸寺。

《唐書·郝處俊傳》:處俊拜東臺侍郎。時浮屠盧伽逸多治丹,曰:可以續年。高宗欲遂餌之,處俊諫曰:修短固有命,異方之劑,安得輕服哉。昔先帝詔浮屠那羅邇婆寐案其方書為祕劑,取靈蘤怪石,歷歲乃能就。先帝餌之,饑而大漸,上醫不知所為。群臣請顯戮其人,議者以為取笑夷狄,故法不得行。前鑑不遠,惟陛下深察。帝納其言,第拜盧伽逸多為懷化大將軍,進處俊同東西臺三品。

《武后傳》:詔毀乾光殿為明堂,以浮屠薛懷義為使督作。懷義,鄠人,本馮氏,名小寶,偉岸淫毒,佯狂洛陽市,千金公主嬖之。主上言:小寶可入侍。后召與私,悅之。欲掩跡,得通籍出入,使祝髮為浮屠,拜白馬寺主。詔與太平公主婿薛紹通昭穆,紹父事之。給廐馬,中官為騶侍,雖承嗣、三思皆尊事惟謹。至是護作,士數萬,巨木率一章千人乃能引。又度明堂後為天堂,鴻麗嚴奧次之。堂成,拜左威衛大將軍、梁國公。

載初中,除唐屬籍。拜薛懷義輔國大將軍,封鄂國公,令與群浮屠作《大雲經》,言神皇受命事。

薛懷義寵稍衰,而御醫沈南璆進,懷義失望,因火明堂,太后羞之,掩不發。懷義愈狠恣怏怏。乃密詔太平公主擇健婦縛之殿中,命建昌王武攸寧、將作大匠宗晉卿率壯士擊殺之,以畚車載尸還白馬寺。懷義負幸昵,氣蓋一時,出百官上,其徒多犯法。御史馮思勖劾其姦,懷義怒,遇諸道,命左右毆之,幾死,弗敢言。默啜犯塞,拜新平、伐逆、朔方道大總管,提十八將軍兵擊胡,宰相李昭德、蘇味道至為之長史、司馬。後厭入禁中,陰募力少年千人為浮屠,有逆謀。侍御史周矩劾狀請治驗,太后曰:第出,朕將使詣獄。矩坐臺,少選,懷義怒馬造廷,直往坐大榻上,矩召吏受辭,懷義即乘馬去。矩以聞,太后曰:是道人素狂,不足治,力少年聽窮劾。矩悉投放醜裔。懷義搆矩,俄免官。

《蘇瓌傳》:武后鑄浮圖,立廟塔,役無虛歲。瓌以為縻損浩廣,雖不出國用,要自民產日殫。百姓不足,君孰與足。天下僧尼濫偽相半,請併寺,著僧常員數,缺則補。后善其言。

《姚崇傳》:中宗時,近戚奏度僧尼,溫戶彊丁因避賦役。至是,崇建言:佛不在外,悟之於心。行事利益,使蒼生安穩,是謂佛理。烏用奸人以汨真教。帝善之,詔天下汰僧偽濫,髮而農者萬二千人。

《唐國史補》:佛法自西土,故海東未之有也。天寶末,揚州僧鑒真始往倭國,大演釋教,經黑海蛇山,其徒號過海和尚。

韋相貫之,為尚書右丞,入內,僧廣宣贊問曰:竊聞閣下不久拜相。貫之叱曰:安得不軌之言。命紙草奏,僧恐懼走出。

鑒虛為僧,頗有風格,而出入內道揚,賣弄權勢,杖殺於京兆府。城中言鑒虛善煮羊脾,傳以為法。

楚僧靈,律行高潔,而能為文。吳僧皎然,亦善畫,工篇什,著《詩評》三卷,及卒,德宗降使取其遺文。近代文僧,二人首出。

《杜陽雜編》:大曆中,澤潞有僧,號普滿,隨意所為,不拘僧相,或歌或哭,莫喻其旨。以言事往往有驗,故時人比為萬迴。建中初,於潞州佛舍中題詩數篇而亡去。所記者云:此水連涇水,雙珠血滿川。青牛將赤虎,還號太平年。此水者泚字,涇水者,自涇州兵亂。雙珠者,泚與弟滔,青牛者,興元二年乙丑歲,乙未也,丑牛也。是歲改貞元元年。丙火,寅虎也。是歲賊平,故也。《金剛經·鳩異》:貞元中,荊州天崇寺僧智燈,常持金剛經。遇疾死,弟子啟手足猶熱,不即入木。經七日卻活,云:初見冥中若王者,以念經故,合掌降階。因問訊言:更容上人十年在世,免出生死。又問人間眾僧後食薏苡仁及藥食,此大違本教。燈報云:律中有開遮條如何。云:此後人加之,非佛意也。今荊州僧眾中後無飲藥者。

《酉陽雜俎》:荊州貞元初,有狂僧,善歌河滿子。嘗遇醉伍百,塗辱之,令歌。僧即發聲,其詞皆伍百從前非慝也。伍百驚而自悔。

蘇州貞元中,有義師狀如風狂。有百姓起店十餘間,義師忽運斤壞其簷。禁之不止。其人素知其神。禮曰:弟子活計賴此。顧曰:爾惜乎。乃擲斤於地而去。其夜市火,唯義師所壞簷屋數間存焉。常止於廢寺殿中,無冬夏常積火,壞幡木像悉火之。好活燒鯉魚,不待熟而食。垢面不洗,洗之輒雨,吳中以為雨候。將死,飲灰汁數斛,乃念佛而坐,不復飲食,百姓日觀之,坐七日而死。時盛暑,色不變,支不摧。又有安國寺僧常燒木佛,往往與人語。頗知宗要,寺僧亦不之測。

《唐書·李德裕傳》:自元和後,天下禁毋私度僧。徐州王智興紿言天子誕月,請築壇度人以資福,詔可。即顯募江淮間,民皆曹輩奔走,因牟擷其財以自入。德裕劾奏:智興為壇泗州,募願度者,人輸錢二千,則不復勘詰,普加髡落。自淮而右,戶三丁男,必一男剔髮,規影徭賦,所度無筭。臣閱度江者日數百,蘇、常齊民,十固八九,若不加禁遏,則前至誕月,江淮失丁男六十萬,不為細變。有詔徐州禁止。

《郎餘令傳》:餘令為幽州錄事參軍。有為浮屠者,積薪自焚,長史裴煚率官屬將觀焉,餘令曰:人好生惡死,情也。彼違蔑教義,反其所欲,公當察之,毋輕往。煚試廉按,果得其姦。

《因話錄》:江南多名僧。貞元、元和以來,越州有清江、清晝,婺州有乾俊、乾輔,時謂之會稽二清,東陽二乾。有文淑僧者,公為聚眾譚說,假託經論所言,無非淫穢鄙褻之事。不逞之徒,轉相鼓扇扶樹。愚夫野婦,樂聞其說,聽者填隘。寺舍瞻禮崇奉,呼為和尚。教坊效其聲調,以為歌曲。其甿庶易誘,釋徒苟知真理,及文義稍精,亦甚嗤鄙之。近日庸僧以名繫功德使,不懼臺省府縣,以士流好窺其所為,視衣冠過於仇讎,而淑僧最甚,前後杖背,流在邊地數矣。

元和中,僧鑒虛本為不知肉味,作僧素無道行。及有罪伏誅,後人遂作鑒虛煮肉法,大行於世。不妨他僧為之,置於鑒虛耳。亦猶才命論稱張燕公,《革華傳》稱韓文公,《老牛歌》稱白樂天,《佛骨詩》稱鄭司徒,皆後人所誣也。故其辭多鄙淺。

盧子嚴說,早年隨其懿親鄭常侍柬之同遊宣州當途,隱居山巖,即陶貞白鍊丹所也。罏跡猶在,後為佛舍。有僧甚高潔,好事因說其先師,名彥範,姓劉,雖為沙門,早究儒學,邑人呼為劉九經。顏魯公、韓晉公、劉忠州、穆監寧、獨孤常州皆與之善,各執經受業者數十人。年八十,猶精強,僧行不虧。性頗嗜酒,飲亦未嘗及亂。學徒有攜壺至者,欣然而受之。每進三四杯,則講說方銳。所居有小圃,自植茶,為鹿所損,人勸以垣隔之,諸名士悉樂為運石共成。穆兵部贄,事之最謹。嘗得美酒,密以小瓷壺置於懷中。累石之際,因白師曰:有少好酒,和尚飲否。彥範笑而傾飲。滿似酣,則語穆曰:不用般石,且來聽書。遂與剖析微奧,至多不倦。鄭君更徵其遺事,僧歎息久之曰:近日尊儒重道,都無前輩之風。因出一紙,穆兵部與書,傾寒暄之儀極卑敬。其略曰:某偶忝名宦,皆因善誘。自居班列,終日塵屑卻思。昔歲臨清澗,蔭長松,接侍座下,獲聞微言。未知何時復遂此事遙瞻水中月,嶺上雲,但馳攀想而已。和尚薄於滋味,深於酒德,所食僅同嬰兒,所飲或如少壯。常恐尊體有所不安,中夜思之,實懷憂戀。其誠切如此,月日之下,但云門人姓名,狀上和尚法座前,不言官位,當時嗜學事師,可謂至矣。又云,有耆宿僧總持,彥範之友也。為人清苦,一生未曾干人。惟自墾山,種田數畝給衣食。或遇豐歲多麥,傍有滯穗,度知其主必不收者,拾之以歸。若可惜者,則求而積之,召主以付,不至則置於路口,其獨行如此。

文宗時,有正塔僧履險若平,換塔杪一柱,傾都奔走,皆以為神。上聞之曰:此塔固由人工所成,當時匠者,豈亦有神。沙門後果以妖妄伏法。

《雲溪友議》:李相公紳督大梁。先是,元相公廉察江東之日修龜山寺魚池,以為放生之所。戒其僧曰:勸汝諸僧好護持,不須垂釣引青絲。雲山莫厭看經坐,便是浮生得道時。李公到鎮遊於寺,睹元公之詩笑曰:僧有漁罟之事,必投於鏡湖。後有犯者堅不恕焉,復為二絕以示之。剃髮多緣是代耕,好聞人死惡人生祇園說法無高下。爾輩何勞尚世情。汲水添他活白蓮,十千鬐鬣盡生天。凡庸不識慈悲意,自葬江魚入九泉。忽有老僧詣謁:願以因果喻之。丞相問:阿師從何處來。答云:貧道從來處來。遂決二十曰,任從去處去,至如浮薄賓客莫敢候問,三教所來俱有區別。海內服其才俊,終於相位也。李初貧遊無錫惠山寺,累以佛經為文槁,被主藏僧毆打,故終身憾焉。後之,剡川天宮精舍,憑笈晝。寢有老僧齋罷,見一黑蛇上剎前李樹,食其子焉。恐其遺毒而人誤食之,徐徐驅下。蛇乃望東序而去,入李公懷中倏忽不見。公乃驚覺。老僧謂曰:秀才睡中有所觀否。公曰:夢中上李樹食李,甚美。似有一僧相逼,及寤。乃見上人。老僧知此客非常,延歸本院。經數年而辭別,赴舉將行。贈以衣缽之資,因喻之曰:郎君身必貴矣。然勿以僧之多尤貽於禍難。及領會稽僧有犯者,事無巨細皆至極。刑惟憶無錫之時也。遂更剡川為龍宮寺,額嗟。老僧已逝。為其營塔立碑,平生之修建只於龍宮一寺耳。雲溪子曰:蕭相國立殊勳方,明昴宿。〈前漢史謂酇侯昴星之精耳〉杜元凱因醉吐,始見蛇形。則李公食李於龍宮其不謬矣。興元縣西墅有蘭若,上座僧常飲酒食肉,群輩皆效焉。一旦多作大餅,招群徒眾,入屍陀林。以餅裹腐屍肉而食,數啖不已。眾僧掩鼻而走。上座曰:汝等能食此肉,方可食諸肉。自此緇徒因成精進也。此事柳僕射仲郢在興元,日親驗之也。

李常侍續分陝之日,間登城樓,遙見二僧抱帙從寺門而出。有二鬼異狀隨僧後,諦聽行過百步,忽見一女子自東而來,二僧極目而送。鬼乃俱怒,拋沙石作旋風,左右或有見者。召僧至,問其所以具云:出寺門共論經義,尋有他言不敢隱諱伏藏。公曰:鬼神重齋戒,善惡必知,二僧既還益加惕勵。

岳陽於奉釋之心,日無倦色。嘗撰清遠寺碑文,甚得大理。若僧有故投網羅者,並不恕。嘗斷僧結黨屠牛捕魚事。由云違西天之禁戒,犯中國之條章。不思流水之心,輒舉庖丁之刃。既集徒侶須務極刑,各決三十用示伽藍。

襄州李八座翱,斷僧相打云:夫說法則不曾敷座,而坐相打。則偏袒右肩,領來向佛前而作偈。言各笞小杖十五,以勵三千。大千又斷僧通狀云:七歲童子二十受戒,君王不朝,父母不拜,口稱貧道,有錢放債。量決十,下牒出東界。

婺州陸郎中長源,判僧常滿、智真等,同於娼家飲酒烹宰雞鵝等事云:且口說如來之教,在處貪財。身著無價之衣,終朝食肉,苦行未同迦葉。自謂頭陀神通,何有淨名。入諸淫舍,犯爾嚴戒。黷我明刑乃集遠近。僧徒痛杖三十處死。浙西韓相公滉,斷法雲晏等五人聚集賭錢,因有喧爭云:正法何曾執具。空門不積餘財。白日既能賭博,通宵必醉樽罍。強說天堂難到,又言地獄長開。並付江神收管,波中便是泉臺。

雲溪子昔遊西霞峰,厥氣方壯。嘗遇元朗上人者,乃南泉禪宗普願大師之嗣孫也。南泉之德業,諸佛之支體,維三經云即心是佛,非心是道。非心非道非道非心,離佛離道即是一真,大師苟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其心有善惡,智有利鈍,心智兩非名為究竟。南泉既逝,崔行儉員外為之銘曰:百骸俱散,一物常靈。釋徒俱服其簡妙也,朗公或遇高才,上智者則論六度迷津,三明啟道。此滅彼往,無榮絕辱也。或有愚士昧學之流,欲其開悟。則吟以王梵志詩:梵志者,生於西域林木之上,因以梵志為名。其言雖鄙,其理歸真。所謂歸真悟道,徇俗乖真也。其詩曰:欺誑得錢君莫羨,得了卻是輸也。便來往報答甚分明,只是換頭不換面。又曰:天公未生我,冥冥無所知。天公忽生我,生我復何為。無衣遣我寒,無食令我饑。還爾天公,我還我,未生時。又曰:我肉眾生肉,形殊性不殊。元同一性命,只是別形軀,苦痛教他死,將來作己須。莫教閻老斷,自想意何如。又曰:多置莊田,廣修宅,四鄰買盡猶嫌窄。雕牆峻宇無歇時,幾日能為宅中客。造作莊田猶未已,堂上哭聲身已死。哭人盡是分錢人,口哭元來心裡喜。又曰:粗行出家兒,心中未平實。貧齋行則遲,富齋行則疾。貪他油煮䭔,愛若波羅蜜。飽食不知慚,受罪無休日。又曰:不願大大富,不願大大貧。昨日了今日,今日了明晨。所願只如此,真成上上人。又曰:良田收百頃,兄弟猶工商。卻是成憂惱,珠玉虛滿堂。滿堂何所用,妻兒日夜忙。行坐聞人死,不解暫思量。貧兒二畝地,乾枯十樹桑。桑下種粟麥,四時供父娘。圖謀未入手,秖是顧飢荒。結得百家怨,此身終受殃。又曰:本是屙屎袋,強將脂粉搽。凡人無所識,喚作一團花。相牽入地獄,此最是冤家。又曰:生時不共作榮華,死後隨車強叫喚。齊頭送到墓門回,分了錢財各自散。又曰:眾生頭兀兀,常住無明窟。心裡惟欺瞞,口中佯念佛。世無百年人,擬作千年調。打鐵作門關,鬼見拍手笑。家有梵志詩,生死免入獄。不論有益事,且得耳根熟。白紙書屏風,客來即與讀。空飯手捻鹽,亦勝設酒肉。勸君莫殺命,背面被生嗔。喫他他喫汝,輪迴作主人。又曰:照面不用鏡,布施不須財。端坐念真相,此便是如來。大皮裹大樹,小皮裹小木。生兒不用多,了事一箇足。省得分田宅,無人橫煎蹙。但行平等心,天亦念孤獨。我身雖孤獨,未死先懷慮。家有五男兒,哭我無所據。哭我我不聞,不哭我亦去。無常忽到來,知身在何處。又曰:世間何物貴,無價是詩書。了了說仁義,愚夫卻不知。深房禁婢妾,對客誇妻兒。青石甃行路,未知身死時。

《本事詩》:李章武學識好古,有名於時。太和末,敕僧尼試經若干紙,不通者,勒還俗。章武時為成都少尹,有山僧來謁云:禪觀有年,未嘗念經,今被追試,前業棄矣,願長者宥之。章武贈詩曰:南宗尚許通方便,何處心中更有經。好去苾芻雲水畔,何山松柏不青青。主者免之而去。

杜舍人牧,弱冠成名。當年制策登科名,振京邑。嘗與一二同年城南遊,覽至文公寺,有禪僧擁褐獨坐。與之語,其元言,妙旨咸出意表。問杜姓氏,具以對之。又云:修何業。傍人以累捷誇之,顧而笑曰:皆不知也。杜歎訝因題詩曰:家在城南杜曲傍,兩枝仙桂一時芳。禪師都未知名姓,始覺空門意味長。

《酉陽雜俎》:武宗六年,揚州海陵縣還俗僧義本且死,託其弟言:我死必為我剃鬚髮,衣僧衣二事。弟如其言。義本經宿卻活。言見二黃衣吏追至冥司,有若王者問曰:此何州縣吏。言:揚州海陵縣僧。王言:奉天符沙汰僧尼,海陵無僧。因何作僧。領來令迴,還俗了領來。僧遽索俗衣,衣之而卒。

寧王常獵於鄠縣界,搜林,忽見草中一櫃,扄鎖甚固。王命發視之,乃一少女也。問其所自,女言姓莫氏,叔伯莊居。昨夜遇光火賊,賊中二人是僧,因劫某至此。動婉含嚬,冶態橫生。王驚悅之,乃載以後乘。時慕犖者方生獲一熊,置櫃中,如舊鎖之。時上方求極色,王以莫氏衣冠子女,即日表上之,具其所由。上令充才人。經三日,京兆奏:鄠縣食店,有僧二人,以錢一萬獨賃店一日一夜。言作法事,唯舁一櫃入店中。夜久,腷膞有聲。店戶人怪日出不啟門,撤戶視之,有熊衝人走出。二僧已死,骸骨悉露。上知之,大笑。書報寧王,寧哥大能處置此僧也。莫才人能為秦聲,當時號莫才人囀焉。

那蘭陁寺僧食堂中熱際,有巨蠅數萬。至僧上堂時,悉自飛集於庭樹。

石鼉私訶條國金遼山寺中有石鼉,眾僧飲食將盡,向石鼉作禮。於是飲食悉具。《玉泉子》:李抱真之鎮潞州,軍資匱缺,計無所出。有老僧,大為郡人所敬服。抱真因請之曰:假和尚之道,以濟軍中,可乎。僧曰:無不可。抱真曰:但言請於鞠場焚身,某當於使宅鑿一地道通連。候火作,即潛以相出。僧喜從之,遂陳狀聲言。抱真命於鞠場積薪貯油。因為七日道場,晝夜香燈,梵唄雜作,抱真亦引僧入地道,使之不疑。僧乃升坐執鑪,對眾說法。抱真率軍僚屬及將吏,膜拜其下。以俸入檀施,堆於其旁。由是士女駢闐。捨財億計。滿七日,遂送柴積,灌油發燄,擊鐘念佛。抱真密遣人填塞地道,俄頃之際,僧薪並灰。數日,籍所得貨物,輦入軍資庫。別求所謂舍利者數十粒,造塔以貯焉。

《尚書故實》:洛中,頃年有僧,得數粒所謂舍利者,貯於琉璃器中,晝夜香燈。檀施之利,日無虛焉。有士子迫於寒餒,因請僧,願得舍利,掌而觀瞻。僧遂出缾授與,遽即吞之。僧惶駭如狂,復慮聞之於外。士子曰:與吾幾百緡錢,當服藥出之。僧喜,遂贈二百緡。仍取萬病丸與吃。俄頃洩痢,以盆盎盛貯濯而收之。

《東觀奏記》:僧從晦住安國寺,道行高潔兼工詩,以文章應制上每擇劇韻,令賦亦多稱旨。晦積年供奉,望紫方袍之賜,以耀法門。上兩召至殿上謂之曰:朕不惜一副紫袈裟與師,但師頭耳稍薄,恐不勝耳。竟不之賜。晦悒悒而終。

《靈應錄》:陳太者先家貧,販紙為業而好施。有一僧不知其名號,長仰酒憨。每來求食,多說一生瞬息,速作善事。或問:居何寺。云:老僧以四方為常住。呵呵而已,如此得三載,而陳氏供侍如初。忽一旦謂陳曰:爾有多少口。要幾許金便得足。陳曰:弟子幼累二十口,歲約一百緡。粗備緣,以業次淺薄,無得厚利。僧笑曰:我有白金五十鋌,酬爾三年供養。因指庭中金櫻樹曰:此去造一佛堂,當有報應。言訖而去,陳謂之風狂,故不信。至夜見一白鼠雪色緣其樹或上或下,久之揮而不去。陳言於妻子曰:眾言有白鼠處,即有藏。僧應不妄言。遂掘之,果獲五十笏。其僧遂絕蹤矣。

《北夢瑣言》:唐狄歸昌右丞愛與僧遊,每誦前輩詩云:因過竹院逢僧話,偷得浮生半日閑。其有服紫袈裟者乃疏之。

鄭谷郎中亦愛僧。用蜀茶乃曰:蜀茶與僧未必皆美,不欲捨之。

僧鸞有逸才而不拘檢,少名著鄉閭,謁薛士能尚書於嘉州。八座以其顛率,難為舉子,乃俾出家,自於百尺大像前披剃,不肯師於常僧也。後入京,為文章供奉,賜紫衣。柳玭大夫甚愛其才,租庸張相,亦曾加敬,盛言其大用。由是反初,號鮮于鳳,修刺謁柳公,公鄙之不接。又謁張相,張相亦拒之。於是失望,而為李鋋江西判官,後為西班小將軍,竟於黃州遇害。

唐渤海王太尉高公駢鎮蜀日,因巡邊,至資中郡,舍於刺史衙。對郡山頂有開元佛寺,是夜黃昏,僧禮讚,螺唄間作。渤海命軍候悉擒械之,來晨,笞背悉逐。召將吏而謂之曰:僧徒禮念,亦無罪過。但以此寺,十年後,當有禿丁數千作亂,我以是厭之。其後土人皆禿髮執兵號大髡小髡,據此寺為寨。凌脅州將果葉渤海之言。

唐太尉韋公昭度舊族名人:位非忝竊,而沙門僧澈承恩,為人潛結中禁京兆。與一二時,相皆因之大拜悟達國師。知元乃澈之師也,嘗鄙之諸相,在西川行,在每謁悟達,皆申跪禮。國師揖之,請於僧澈處吃茶。後掌武伐成都,田軍容致澈書曰:伏以太尉相國,頃因和尚,方始登庸。在中書則開鋪賣官,居翰苑則借人把筆,蓋謂此也。

唐相國張濬二子,一曰義師即小字也,本名格。為蜀相。一曰興師忘其名。後號李將軍名儼,與父。達軍機於淮海亦遇害也。格與興師,昆弟俊邁,而尚矯譎皆有父風。興師幼年出宅門,見其門僧忘其名,傳相國處分笞之。其僧解後莫知何罪,俄而相國召僧坐,安見其詞色不懌,因問之。僧以郎君傳相國處分見怪,未知罪名。相國驚駭慚謝,以兒子狂騃,幸師慈悲。迴至堂前,喚興師責怒之。且曰:汝見僧何罪。而敢造次。對曰:今日雖無罪過,想其向來隱惡不少,是以笞之。相國不覺失笑。

五臺山僧誠慧,其徒號為降龍大師。鎮州大水壞其南城,誠慧曰:彼無信心,吾使一小龍警之。自言能役使毒龍故也。同光初到闕,權貴皆拜之,唯郭崇韜知其為人,終不設拜。京師旱,迎至洛下祈雨,數旬無徵應。或以焚燎為聞,懼而潛去。至寺慚恚而終,建塔號法雨大師何其謬也。

澤州僧洪密請舍利塔,洪密以禪宗謎語鼓扇愚俗,自云身出舍利。曾至太原,豪民迎請,婦人羅拜。洪密既辭,婦人於其所坐之處拾得百粒。正人驗之,皆枯魚之目也。將辭去山中,要十數番粗氈。半日獲五百番。其惑人如此。梁相張策嘗為僧返俗應舉,亞台鄙之。或曰:劉軻、蔡京,得非僧乎。亞台曰:劉蔡輩雖作僧,未為人知。翻然貢藝,有何不可。張策衣冠之子弟,無故出家,不能參禪,訪道抗跡塵外。乃又御簾前進詩,希望恩澤。如此行止,豈掩人口。某十度知舉,十度斥之清河。公乃東依梁主而求際會,蓋為天水拒棄,竟為梁相也。群居解頤南中小郡,多無緇流。每宣德音,須假作僧道陪位。昭宗即位,柳韜為容管宣告使,赦下到下屬。州自來無僧道,皆臨事差攝。宣時有一假僧不伏排位。太守王弘大怪而問之,僧曰:役未到差遣偏併去歲已曾作文,宣王今年又差作。和尚聞者絕倒。偽蜀王先主未開國前,西域胡僧到蜀。蜀人瞻敬如見釋迦,舍于大慈三學院。蜀主復謁坐於廳,士女就院不令止之,婦女列次拜,俳優王舍城。揚言曰:女弟子勤禮拜,願後身面孔一似和尚。蜀主大笑之。《侍兒小名錄》:拾遺五代時有一僧號至聰禪師,祝融峰修行十年,自以戒行具足,無所誘掖也。夫何一日下山於道傍見一美人,號紅蓮一瞬而動。遂與合歡。至明,僧起沐浴,與婦人俱化。有頌曰:有道山僧號至聰,十年不下祝融峰。腰間所積菩提水,瀉向紅蓮一葉中。

韋洵美先輩開平歲及第,受鄴都從事。辟焉,乃挈所寵素娥行,羅紹威聞其姝麗才達,臨河令女使齎二百匹,及生餼而露意焉。洵美無所容足,遂令妝束更衣,修緘獻之。素娥姓崔氏,亦大梁良家子。善諧謔筆札,和淚作詩曰:妾閉閑房君路岐,妾心君恨兩依依。魂神儻遇巫娥伴,猶逐朝雲暮雨歸。洵美乃不受辟,夜度河宿一寺。長吁而寢。曰:何處人能報不平。寺有行者,排闥而揖曰:先輩蓄何不平事。洵美具語之,欻然出門而去,至三更忽擲一皮囊入門,乃貯素娥。而至侵,曉問寺僧。言在寺打鐘勤苦三十餘年,已不知所之。洵美即遁跡他所。

《五代史·張策傳》:策少好浮屠之說,乃落髮為僧,居長安慈恩寺。黃巢犯長安,策乃返初服,奉父母以避亂。《趙鳳傳》:鳳遷禮部侍郎。有僧遊西域,得佛牙以獻,明宗以示大臣。鳳言:世傳佛牙水火不能傷,請驗其真偽。因以斧斫之,應手而碎。是時,宮中施物已及數千,因鳳碎之乃止。

《東漢世家》:劉承鈞自李筠敗而失契丹之援,無復南侵之意。地狹產薄,以歲輸契丹,故國用日削,乃拜五臺山僧繼顒為鴻臚卿。繼顒,故燕王劉守光之子,守光之死,以孽子得不殺,削髮為浮屠,後居五臺山,為人多智,善商財利,自旻世頗以賴之。繼顒能講《華嚴經》,四方供施,多積畜以佐國用。五臺當契丹界上,繼顒常得其馬以獻,號添都馬,歲率數百匹。又於柏谷置銀冶,募民鑿山取礦,烹銀以輸,劉氏仰以足用,即其冶建寶興軍。繼顒後累官至太師、中書令,以老病卒,追封定王。

《稽神錄》:張武者,始為廬中一鎮副將,頗以拯濟行旅為事。嘗有老僧過其所。武謂之曰:師年老,前店尚遠,今夕止吾廬中可乎。僧忻然。其鎮將聞之怒曰:今南北交戰,間諜如林,知此僧為何人,而敢留之也。僧乃求去。武曰:吾已留師,行又日晚,但宿無苦也。武室中惟有一床,即以奉其僧,己即席地而寢。盥濯之備,皆自具焉。夜數起視之。至五更,僧乃起而歎息,謂武曰:少年能如是耶。吾有藥,贈子十丸,每至正旦吞一丸,可延十年之壽,善自愛。珍重而去,出門忽不見。武今為常州團練副使,有識者計其年已百歲,常自稱七十,輕健如故。

建州有僧不知其名,常如狂人。其所言動,多有徵驗。邵武縣前臨溪,有大磐,去水猶百步。一日忽以墨畫其石及半,困坐石上,為持竿釣魚之狀。明日山水大發,遇至墨畫而退。癸卯歲。盡斫去臨路樹枝之向南者。人問之,曰:免礙旗旛。又曰:要歸一邊。及吳師之入,皆行其下。又城外僧寺,大署其壁,某等若干人處書之。及軍至城下,分據僧寺,以為柵所,安置人數,亦無所差。其僧竟為軍士所殺。初王氏之季,閩建多難,民不聊生。或問狂僧曰:待何時當安。答曰:儂去即安矣。及其既死,閩嶺竟平,皆如其言。

《茅亭客話》:後唐大同三年,魏王統軍克蜀孟,先主尚莊宗妹,福慶長公主自太原節度馳赴西川。至明宗晏駕,宗室喪亂,朝士奔竄,有新羅僧㩦莊宗諸子為僧,入蜀投孟主。即福慶公主猶子也。因為起院,以莊宗萬壽節為名額。蜀人號為太子太師暨聖朝弔伐入,見闕庭有小師宗瑩,酷好為詩,其師自京歸,檢校其院。隳殘殆盡,宗瑩與院主元亮設謀聞於時政,以其師。後唐宗裔不合,住川由是為所奏,發遣赴闕。大師憂恚,卒於劍門。元亮與大師同日暴亡,宗瑩因順賊入城,焚燒院宇,寄養諸寺。中風恙二三年間,患瘡疥狼狽,亦自縊而死。嗚呼。不畏於天,不孝於師,能無及此乎。偽蜀廣都縣三聖院僧,辭遠姓李氏。薄有文學,多記誦其師曰:思鑿愚夫也。辭遠,多鄙其師。云可惜辭遠作此僧。弟子行坐念后土、夫人變,師止之愈甚,全無資禮,忽一日大叫轉變次,空中有人掌其耳,遂瞶二十餘年至聖朝。開寶中住成都義井院,有檀越請轉藏經。鄰坐僧竊視之,卷帙不類。乃《南華真經》爾因與其施主言曰:今之人,好施金帛、圖畫、佛像,意欲思慕古聖賢達,有大功德。及於生民置之牆壁,視其形容。激勸後人而云:獲福愚之甚耶,不知古聖賢達皆有言行遺之竹帛,一大時教。五千餘卷所載,粲然已不能自取讀。究其修行之理。而顧召人看讀,亦云:獲福益甚愚哉。時人謂之僧澄伽。

《桂苑叢談》:太尉朱崖公,兩出鎮於浙右。前任罷日,遊甘露寺,因訪別於老僧院公曰:弟子奉詔西行,祗別和尚。老僧者熟於祗接,至於談話多空教所長,不甚對以他事。由是公憐而敬之。煮茗既終,將欲辭去。公曰:昔有客遺筇竹杖一條,聊與師贈別。亟令取之,須臾而至。其杖雖竹而方,所持向上,節眼鬚牙,四面對出,天生可愛。且朱崖所寶之物,即可知也。別後不數歲,再領朱方,復因事到院,問前時拄杖何在曰:至今寶之。公請出觀之,則老僧規圓而漆之矣。公嗟嘆者彌日。自此不復目其僧矣。太尉多蓄古遠之物,云是大宛國人所遺竹,唯此一莖而方者也。昔者友人嘗語愚云:往歲江行風阻,未得前去,沿岸野步,望出嶺而去。忽見蘭若甚多,僧院睹客來,皆扄門不內,獨有一院,大敞其戶,見一僧翹足而眠,以手書空,顧客殊不介意。友人竊自思,書空有換鵝之能,翹足類坦床之事,此必奇僧也。直入造之,僧雖強起,全不樂。客不得已而問曰:先達有詩云,書空翹足睡,路險仄身行。和尚其庶幾乎。僧曰:貧道不知何許事。適者畫房門拔匙拋客,不辭而出。嗚呼。彌天四海之談,澄汰簸揚之對。故附於此。

《宋史·錢氏世家》:錢俶,晉開運中,為台州刺史。數月,有僧德詔語俶曰:此地非君為治之所,當速歸,不然不利。俶從其言,即求歸國,未幾,有進思之變。

《太祖本紀》:太祖初,漫遊無所遇,舍襄陽僧寺。有老僧善術數,顧曰:吾厚贐汝,北往則有遇矣。會周祖以樞密使征李守真,應募居帳下。

《聞見前錄》:太祖微時,遊渭州潘原縣,過涇州長武鎮。寺僧守嚴者異其骨相,陰使畫工圖於寺壁,青巾褐裘,天人之相也。今易以冠服矣。自長武至鳳翔節度使王彥超不留。復入洛,枕長壽寺大佛殿西南角柱礎晝寢。有藏經院主僧見赤蛇出入帝鼻中,異之。帝寤,僧問所向,帝曰:欲見柴太尉於澶州,無以為資。僧曰:某有一驢子可乘,又以錢帛為獻,帝遂行。柴太尉一見奇之留募府,未幾,太尉為天子,是謂周世宗。帝與宣祖俱事之。南征北伐,屢見大功。以至受禪萬世之基,實肇於澶州之行。帝即位盡召諸節度入覲,宴苑中。諸帥爭起論功,惟彥超獨曰:臣守藩無效,願納節備宿衛。帝喜曰:前朝異世事安足論。彥超之言是也。從容問彥超曰:卿當日不留我何也。彥超曰:涔蹄之水不足以澤,神龍帝若為臣留則安有今日。帝益喜曰:獨令汝更作永興節度一任。長壽寺僧亦召見,帝欲官之。僧辭,乃以為天下《都僧錄》歸洛。今永興有彥超畫像,長壽寺殿中亦有僧。畫像皆偉人也。嗚呼。聖人居草昧之際,獨一僧識之。彥超雖不議及,對帝之言自有理異哉。

《揮麈後錄》:北朝聞李後主崇奉釋氏,陰選少年有經業口辯者往化之,謂之一佛出世,號為小長老,朝夕與論六根四諦、天堂地獄、循環果報,又說令廣施梵剎,營造塔像,身被紅羅銷金三事。後主因讓其太奢,乃曰:陛下不讀《華嚴經》,爭知佛富貴。自是襟懷縱恍,兵機守禦之謀,慌然而弛;帑廩漸虛,財用且竭。又使後主於牛頭山大起蘭若干間,聚徒千眾,旦暮設齋食,無非異方珍饌。一日食之不盡,明旦再具,謂之折倒。時議謂折倒為煜之讖。及大兵至,獲為營署。北朝又俾僧於采石磯下築庵,自云少而草衣木食,後主遣使齎供獻以往,佯為不受,乃陰作通穴,及累石為塔,闊數圍,高數丈,而夜量水面。及王師剋池州,而浮梁遂至,繫於塔穴,以渡南北,不差毫釐,師徒合圍。召小長老議其拒守,對曰:臣僧當揖退之。於是登城大呼而指麾,兵乃小卻。後主喜,令僧俗兵士誦救苦觀音菩薩,滿城沸湧。未幾,四面矢石雨下,士民傷死者眾。後主復使呼之,託疾不起。及誅皇甫繼勳之後,方疑無驗,乃鴆而殺之。觀宋、鄭所記,則知李氏國破之際,所鴆者非真。又以計免而歸本朝,遂<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248-18px-GJfont.pdf.jpg' />岳牧之任也。

《燕翼貽謀錄》:江南李主佞佛,度人為僧不可數計。太祖既下江南,重行沙汰,其數尚多。太宗乃為之禁,至道元年六月己丑,詔江南、兩浙、福建等處諸州僧,三百人。歲度一人,尼百人。歲度一人,自昔歲度僧,道惟試經,且因寺之大小立額。如進士應舉然,雖奸猾多竄身其中,而庸蠢之甚者無所容。自朝廷立價,鬻度牒而僕廝下流皆得為之。不勝其濫矣。

《遺史紀聞》:沐都興國寺也,舊有龍與寺。周世宗廢為倉,國初,寺僧屢訴,求復為寺。太宗怒其煩瀆,遣使封劍誅之。且曰:懼即斬,不懼再奏。僧臨刑不懼,使以聞。太宗甚喜,即日如其請,復改為寺。

《宋史·宦者傳》:衛紹欽為皇城內外都巡檢。苛愎少恩,不為眾所附。太平興國中,江東有僧詣闕請修天台壽昌寺,且言寺成願焚身以報。太宗允其請,命紹欽往督營繕。既訖役,遽積薪於庭,請僧如願,僧言欲見至尊面謝,紹欽曰:昨朝辭日,親奉德音,不煩致謝。僧惴怖偃蹇,顧道俗望有救之者,紹欽即促令躋薪上,火既盛,僧欲投下,紹欽遣左右以叉抑按而焚之。《胡旦傳》:旦字周父,濱州渤海人。少有雋才,博學能文辭。舉進士第一,為將作監丞、通判昇州。時江南初平,汰李氏時所度僧,十減六七。旦曰:彼無田廬可歸,將聚而為盜。悉黥為兵。

《兵志》:咸平三年,相國寺僧法山,本洺州人,彊姓,其族百口,悉為戎人所掠。至是,願還俗隸軍伍以效死力,且獻鐵輪撥,渾重三十三斤,首尾有刃,為馬上格戰具。詔補外殿直。

《六一詩話》:國朝浮屠以詩名於世者九人,故時有集號《九僧詩》。今不復傳矣,余少時聞人多稱其一曰:惠崇。餘八人者,忘其名字也。余亦略記其詩有云:馬放降來地,鵰盤戰後雲。又云春生桂,嶺外人在海門西。其佳句多類此,其集已亡。今人多不知有所謂九僧者矣。是可歎也。當時有進士許洞者,善為辭章,俊逸之士也。因會諸詩僧分題,出一紙約曰:不得犯此一字。其字乃山、水、風、雲、竹、石、花、草、雪、霜、星、月、禽、鳥之類。於是諸僧皆閣筆洞,咸平三年進士及第時,無名子嘲曰:張康渾裹馬,許洞鬧裝妻者是也。

《青箱雜記·世傳》:王旦嘗記前世為僧,與唐房太尉事頗相類。及將捐館遺命,剃髮以僧服。斂家人不欲。止以緇褐一襲,納諸棺而已。然公風骨清峭,頷項微結喉,有僧相。人皆謂其寒薄,獨一善相者目之曰:公名位俱極,但祿氣不豐耳。故旦雖位極一品,而飲啗全少,不畜聲伎。晚年移疾,在告。真宗常密賚白金五千兩。旦表謝曰:已恨多藏,況無用處。竟不受之,其清苦如此。

《洞微志》:僧便聰於五臺,將還京師。寺有老僧寄以書其上題云:東京城北尋勃賀分付僧竊啟封視之,云:度眾僧畢,早來,苟更強住,卻恐造業。復封之乃至京尋訪不見其人。一日,五丈河側見一小兒逐一大豬。名勃賀僧問之云:屠者趙氏之子,能引群豬,令不亂。遂愛婆,荷故以名僧。試呼其名,以書投之。豬遂食其書,人立而化僧,徑之五臺訪老僧,亦化去矣。

《湘山野錄》:寇萊公嘗曰:母氏言吾初生,兩耳垂有肉環。數歲方合,自疑嘗為異僧。好遊佛寺,遇虛窗靜院惟喜,與僧談真公,歷富貴。四十年無田園邸舍,入覲則寄僧舍。或僦居在大名。日自出題試貢士曰:公儀休拔園葵賦,霍將軍辭治第詩。此其志也。詩人魏野獻詩曰:有官居鼎鼐,無地起樓臺。采詩者以為中,的虜使至大名問公曰:莫是無地起樓臺相公否。公因早春宴客,自撰樂府詞。俾工歌之曰:春早柳絲無力,低拂青門道。暖日籠啼鳥,初折桃花小。遙望碧天淨,如掃曳,一縷輕煙縹緲。堪惜流年,謝芳草,任玉壺傾倒。

《聞見前錄》:皇祐初,洛陽南資福院有僧錄義琛者,素出入尹師魯門下。師魯自平涼帥謫崇信軍節度副使,均州監酒,過洛。義琛見之曰:鄉里,門徒數人欲一望,見龍圖。有頃,諸人出一,喏而去。皆洛中大豪。義琛已密約貸錢為師魯買洛城南宮南村負郭美田,三十頃。師魯初不知,后義琛復以歲所得地利,償諸人。至師魯卒喪,歸洛。義琛哭柩前,納其券於師魯家。師魯素貧,子孫賴此以生。嗚呼。在仁宗朝,一僧尚負義如此。風俗可謂厚矣。康節先生與義琛善,每稱之。富公未第時,家於水北上陽門外。讀書於水南天宮寺,三學院。院有行者,名宗顥。嘗給事公左右。及公作相,顥已為僧。用公奏賜紫方袍,號寶月大師,公致政築大第於至德坊,與天宮寺相邇。公以病謝客,宗顥來,或不得前,則直入道堂見公曰:相公頗憶院中讀書時否。公每為之笑。時節送遺甚厚。康節先公自共城遷洛,未為人所知也。宗顥獨館焉,可見宗顥非俗僧也。

《揮麈餘話》:章獻明肅初自蜀中汎江而下,舟過真州之長蘆,有閩僧法燈者,築茅庵岸旁。燈一見,聽其歌聲,許以必貴,倒囊津置入京,繼遂遭際。及位長樂,燈尚在。后捐奩中百萬緡,命淮南、兩浙、江南三路轉運使創建大剎,工巧雄麗,甲於南北,俾燈住持,賜予不絕。李邯鄲為之碑,至今存焉。皇祐初,名僧谷全,號全大道,以道行價重禪林,住廬山圜通寺。忽一男子,貨藥入山,自云帝子。全見其狀貌頗異,厚資其行,使往京師自陳。鞫治得其妄,迺都人冷緒之男青也,誅之。全坐黥配郴州,郡中令荷築城之土。經歲,當盛暑,忽弛擔市中,作頌云:今朝六月六,老全受罪足。若不登天堂,定是入地獄。言訖,趺坐而化。郡人即其地建塔焉。事有相類而禍福不侔如此者。徐敦立《國紀》迺云全與青俱棄市,誤矣。

《中山詩話》:洪州西山與滕王閣相對,一僧盡覽詩板,告郡守曰:盡不佳。因朗吟曰:洪州太白方積翠,倚穹蒼萬古遮新。月半江,無夕陽。守異之,遣出。閩僧有朋多詩,如虹收千嶂雨,潮展半江天。又曰:詩因試客分題僻,棋為饒人下著低。亦巧思也。

《澠水燕談錄》:江南一縣郊外古寺,地僻險。邑人罕至,僧徒久苦不足。一日有遊僧方至其寺,告於主僧,且將與之謀所以驚人耳目者。寺有五百羅漢,擇一貌類己,衣其衣,頂其笠,策其杖,入縣削髮。誤為刀傷其頂,解衣帶,白藥傳之。留杖為質,約至寺將遺千錢。削者述所以得杖貌相與見主僧,更異之。開羅漢堂門,鎖生凝塵榻,如久不開者。視之,此羅漢衣笠皆所見者。頂有傷處,血漬藥傅如昔。前有一千皆古錢,貫且朽。因共嘆異之。傳聞遠近,施者日至寺,因大盛數年。其徒有爭財者,謀稍泄得之外氏。

《夢溪筆談》:有一南方禪僧到京師,衣間緋袈裟。主事僧素不識南宗體式,以為妖服,執歸有司,尹正見之,亦遲疑未能斷。良久,喝出禪僧,以袈裟送報慈寺泥迦葉披之。人以謂此僧未有見處,卻是知府具一隻眼。

《東軒筆錄》:越州僧願成客京師,能為符籙咒。時王雱幼子夜啼,用神咒而止。雱雖德之,然性靳嗇。會章惇察訪荊湖南北二路,朝廷有意經略溪洞。或云蠻人多行南法,畏符籙雱,即薦成於章。章至辰州,先遣張裕、李資明夷中及成等入南江受降。裕等至洞,而穢亂,蠻婦酋田元猛者不勝其憤,盡縛來,使斬刳於柱。次至成,成搏頰求哀。元猛素事佛,乃不殺,押而遣之。願成不以為恥,乃更乘大馬擁檛斧以自從。稱察訪大使,猶以入洞之勞,得紫衣師號。時又有隨州僧,知緣,嘗以醫術供奉仁宗、英宗,熙寧中,朝廷取青唐武勝緣,遂因執政。上言,乞往鄯廓見董氈,說令納地。上召見後苑,賜白金以遣行。遂自稱經略大師,深為王韶所惡。罷歸,朝廷憐其意,猶得左街首座卒。

《避暑錄話》:錢塘西湖舊多好事僧,往往喜作詩。其最知名者,熙寧間有清順、可久二人。順字怡然,久字逸老,其徒稱順怡然久逸老。所居皆湖山勝處,而清約介靜,不妄與人交。無大故不至城市,士大夫多往就見時,有餽之米者,所取不過數㪷,以瓶貯置几上。日取其三二合食之,雖蔬茹亦不常有。故人尤重之。其後有道潛,初無能但從文士往來,竊其緒餘,並緣以見當世名士。遂以口舌論說時事,譏評人物。因見推稱。同時有思聰者,亦似之而詩差優。近歲,江西有祖可、惠洪二人。祖可詩學韋蘇州,優此數人。惠洪傳黃魯直法,亦有可喜,而不能無道潛之過。祖可病癩死,思聰宣和中棄,其學為黃冠,又從而得官。道潛、惠洪皆坐累編,置風俗之變。此曹亦然如順久,未易得也。墨客揮犀,華亭船子和尚有偈曰: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纔動萬波隨。夜盡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叢林盛傳:想見其為人,山谷倚曲音,歌成長短句。曰:一波纔動萬波隨,蓑笠一鉤絲。金鱗正在深深處。千尺也。須垂吞又吐信,還疑上鉤遲。水寒江靜,滿目青山載月歸。

孫元規知杭州,擿奸發伏,號為神明。有僧元夕市中然頂求化。以新寺宇左右施利,山積。公出見,立馬不行。瞰其情久之。呼僧前詰其奸狀,僧惶恐頓服。又一僧醉臥道上,為邏者所擒。公問其故,僧答曰:野性所嗜,不能自禁。又問:復能飲酒否。曰:公家賜酒,安敢不飲。遂與酒一壺,一飲而盡。公戒邏者曰:速扶師歸院,勿使為群小侵侮。僧明日,聲鼓登坐,謂眾曰:吾西院之人也,溷跡於此。不幸為此子聰識,不可復留矣。於是,結跏趺坐,奄然而逝。其分別淑慝,皆此類也。《清異錄》:禪家未粥飯,先鳴槌,維那掌之叢林。目淨搥為引飯,大師維那為欒,搥都督。

長安素上人四時止,雙撚布為三衣。執一鬼,腳杖而已。

梓潼雙塔寺僧,書一頌曰:撞來好箇寄生囊云云,趺坐而化。

比丘無染,遊廬山。春雨路滑,忽仆石上,由是洞見本原。士大夫稱為泥融覺。

獲嘉禿士貫微僭奢如貴,要子弟旋織小疊勝羅,染紫服,號紫織方。

去習者,雲行至峨嵋山。而隱蓄三隻襪,常穿二補一。歲久裂帛交雜,望之茸茸焉。自呼為獅子襪。《揮麈後錄》:張懷素,本舒州僧也。元豐末,客畿邑之陳留,常插花滿頭,佯狂縣中,自稱戴花和尚。言人休咎頗驗,群小從之如市。知縣事畢仲游怒其惑眾,擒至庭下,索其度牒,江南李氏所給也。仲游不問,抹之,從杖一百,斷治還俗,遞逐出境。自是長髮,從衣冠游,號落拓野人。初以占風水為生,又以淫巧之術走士大夫之門,因遂猖獗。既敗,捕獲於真州城西儀真觀,室中有美婦人十餘。獄中供出蹤跡本末。時仲游死已久,詔特贈大中大夫,官其二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