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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二百五十八卷目錄

 神仙部列傳三十五

  明三

  羅碧陽      李鐵箍

  金宗周      明法仙

  荀氏       李赤肚

  赤肚子      宗婆婆

  楊布袋      萬鳳

  王道人      余道人

  卓晚春      邋遢仙

  邢風子      張鼻鼻

  孫魯西      張落魄

  裴慶       方燧

  尚陽子      頭陀劉五

  徐道人      劉任

  林道人      提腳道人

  林癸午      余仲宇

  松陽道人     閻希言

  大腹子      韓野雲

  窯僊       祝海韋

  李存忠      朱癡

  劉黑黑      破腹道人

  陳孝子      仙桐道人

  李虛菴      三休

  彭幼朔      鞋幇子

  田守忠      孫氏女

  一瓢道人     劉邋遢

  翟道人      廖孔說

  丘了顛

神異典第二百五十八卷

神仙部列傳三十五

明三

羅碧陽

按《武進縣志》:羅碧陽,嘉靖倭亂時,客新塘龔氏。龔一日早起,見碧陽立內樓前雞冠花下,主訝之。出,則碧陽方酣寢,醒曰:人疑我矣。遂去。平日所食著碗不與人共,去時棄一破衲,有異香有叩其道,答曰:太陽移入月明中。人無解者,又一道人寓夾山。王氏數往來,其家主人有弟暴卒。道人曰:幾何時矣。主人曰:五更至今未收也。道人急趨以一足蹈其腹,頃之復生,云若火炭炙於腹間。主人謝以金帛,道人卻其金,尺裂幅布,盡散於家人而去。

李鐵箍

按《武進縣志》:李鐵箍,頭帶鐵箍,故名。善行氣治病。從學者,戒不得觀婦人,觀即叱之,曰:此偷陽賊也。嘉靖丙辰,寓天寧寺僧房坐化。三日不傾,化時留偈曰:老漢九十九,今日騎牛走,拍手上青霄,乾坤如雷吼。後一載人見賣藥於陽羨之東關橋。

金宗周

按《浙江通志》:金宗周,字歸儒,正德間為玉樞道院道士。遍遊名山。訪道歸,即樓居。日坐榻上,寒暑一裘,不事櫛沐,常有鼻著下垂,須臾復上。遇大雪時,趺坐庭中,纖毫不染。人皆奇之,呼為金仙。凡里人叩,休咎。悉中唐中丞順之微服叩問,侍坐七日,贈以詩文而別。及倭寇侵城,閭閻逃避,惟仙獨坐。群寇持刀立視良久,相顧錯愕而去。一日,謂弟子曰:來月二日,吾別去矣。至期沐浴更衣,端坐朗吟,云:元鶴當頭唳,塵寰七十年,白雲歸去好,明月在中天。吟畢即化,時嘉靖乙丑臘月二日也。

明法仙

按《饒州府志》:明法仙,浮梁明溪朱姓人,生嘉靖辛巳。在胎及乳母不受葷,四歲偶逢大龍山一僧,便稱師,遂出家大龍山。屢屢預占未來,人已神之。十四歲,終。先言終之月日,囑火化,死後頗顯神江湖間救人,人屢尋跡來謝。又鄉村禱雨輒應,至今香火本山為明法真仙焉。

荀氏

按《湖廣通志》:荀氏,陳文鏊妻。嘉靖中偕母拾菜觀國山遇老嫗,食以野草,荀氏吞之,自是不饑。日惟飲水啖果,遂於山頭結菴棲止,不火食者殆三十年,鄉人呼仙娘。

李赤肚

按《黟縣志》:赤肚者,徽之黟人,或稱徹度。少負奇特,遊酒人聲伎之間,揮金無所惜。年四十,挾妓王鳳仙,客鳩茲病羸,瀕死日有丐者呼門外,鳳仙召之入,丐者以手摩赤肚頂曰:從吾言可治,不則死。赤肚伏枕首肯。丐者索鳧蛋五十枚,酒一甕,以右手援赤肚摟膝上,左手且剝且吸。初摟時赤肚肢骨砉然有聲徐徐,抱之凡坐七晝夜,而所苦霍然。赤肚跪請其姓名,曰:吾乃丘長春十代孫清淨遨蓬頭也。遂掃室焚香,稽首稱師,卒為弟子,悉教以還丹修煉之術,而更名一了。居三年,與遊天目山,忽語赤肚曰:善守而道,黃白男女皆旁門惑世,罪業滔天,汝其戒之。言訖而去。赤肚尋別築石南菴於萬年縣居,鳳仙為道姑而雲遊海內。初入全州湘山,更入太和山,散髮長嘯,遇閻道人,見如夙識。閻道人即弇州所記閻蓬頭者,之茅山屏居一室,忽出投清涼澗中,見者驚救,赤肚方泛泛若鳧,捧腹大笑。遂不著衣,嚴寒大雪,尤見眉頰間汗𥰡𥰡下。已入終南山,與銅帽道人為侶。銅帽者,年亦數百,不知何許人。以戴銅帽故名。又十年,出遊廬山。住三年,再入茅山訪閻。閻已先一年尸解茅山,故多遊衲,赤肚更著衣履混諸衲中。少試功行,始相顧而嘻。已少試治病,病立愈,相顧而驚。稍稍有和尚奉為師者,自是名熾遠近,問病者絡繹千里,王公巨卿爭致饋供赤肚,皆謝去。治病不假藥餌,視色行法如其師法,以七日為期。重者,再七日。又重者,用符咒,僵者立起。或叩以仙術,輒閉目搖手,曰:不知不知。每坐足輒叩齒塞兌,含液漱漉漉而咽之。以後摩面梳髮,一日能九食,亦能九日一食。飲一升醉,或數十斤不醉。葷蔬俱適口,不擇。太原王公荊石云師得度世術,今春秋八十九矣。貌若四十許人,眉宇嘗有氣出如雲煙。師適出二像,屬題彷佛若張果、邢和璞,忽老忽少,變幻不常,贈以詩云:三度逢君鬢未星,從知大藥九還成,煙霄路迥翔黃鵠,參井捫來下赤城。彩筆行吟高意氣,青囊市隱足生平,相期五嶽朝真去,為問何人向子平。

赤肚子

按《續文獻通考》:赤肚子,自言晚唐時人,年已六百餘歲,嘉靖間隱於北京西山。

宗婆婆

按《涇縣志》:宗婆婆,涇人。嘉靖中給事中太平周怡以直諫忤旨,廷杖罷官,訪道嵩高,或過之曰:此間有宗婆婆者,汝鄉人也。盍就而問焉,至則身坐龕巖中,顏色如玉。談論往事,甚悉大都宋末元初事,計其生四百餘年矣。

楊布袋

按《汝陽縣志》:楊布袋,不知姓名,汝陽人稱為仙師。丰格綽約類處子,蓬頭跣足,冬夏掛一衲若布袋。嘉靖戊戌,坐平輿市為人療病,第手撫摹患處,扯衲敗絮,令焚吞之,病即愈。浮遊虛空,頃刻數百里。懷慶府有怪為祟,王延為驅逐,設醴款謝,袖出珍異果瓜,佐王飲。王喜,命長子師之亭午晏坐,遍體現小紅蟲,芳香盈室。居數月,西去太和山。

萬鳳

按《光州志》:萬鳳,上油岡人,性至孝。二親既終,出家遠遊,得異人授元元之旨,能以氣傳人腹解人病。隱銀山洞,賊劫之,縛鳳曰:傳以黃白燒煉術則解。鳳曰:深山中惟有米布錢各負些去,安知黃白術。已而鳳縛自解,賊皆縛伏,賊哀告叩頭得去。一日,語童子掃門。明日有高人來,既而劉元子至也。世宗差御史訪天下異人,商城令以鳳應,鳳謝卻之。鳳臨解時,有白雲滿洞,雙鶴徘徊雲中,所著有《中陽子》三篇。

王道人

按《太平縣志》:王道人,不知何處人。與涇陽曹某有夙,因故來居曹山絕頂。山高十里餘,每上下直從薪莽中,不依徑曲。嘉靖某年冬大雪至,新正稍霽,某念道人高居,攜杖呼僕,擔果蔬薪火上視之。彼已懷壺漿候半山中,察其雪跡,亦自頂直下不曲,或寒不衣,或無酒常醺,或開戶連臥,數十日不覺,或大旱禱雨周其境,或倏忽來往黃華間赴齋供。如此三年,遂辭去。去之日,某留宿倉舍,同寢被,彼境數里內受一飯一茶者,一時概往謝之。次早決然長往,諸受謝者至門問道人去處,并說昨暮概謝狀。某追道挽留,道人不應,與一破衲而別。別後某有寒暑疾,一被其衲即愈。故某得年九十餘,無恙而卒。後有孫媳苦難產,幾斃,婢竊破衲蓋之,一加身即娩,母子俱全,但衲不靈矣。

余道人

按《廣西通志》:余道人,不詳名氏,家劍峰石下。自幼入道士巖,誦《黃庭經》,精符術。嘗用口咒桃符,治病立愈。禱雨逐疫,咸應。年九十餘。一日午眠,無病而逝。洞南有梁姓者,同日暴病亦歿,二日復生,家人驚問其故,曰:昨遇紅衣二人縛至壇林,社公、社母罵曰:向日戌祭未陳設,先盜肉食,擬杖一百,解酆都。值一官乘白騾來,金冠繡服,鼓吹仗蹕近前視之,識是余道人。余問社公所執何為,社公告以故。余曰:愚民犯輕。即命社公釋回,事在嘉靖間。

卓晚春

按《閩書》:卓晚春,莆人。生嘉靖間,自號無山子,亦曰上陽子,人呼為小仙。幼孤無資行,丐於市。八歲,善算籌指,掌上雖千萬不爽,言休咎事皆奇中。初不識字,十四能詩,十六善草書。當道聞其名召見之,輒與抗禮。每有得以施人,時有善衣脫卸下,旁人持去不問也。或邀請之,少拂其意,雖華筵不往矣。少時蓬跣履霜,著黑麻布,裙背加青紗帕子而已。及長冬寒,或贈之縕矣,顧雖霜夜,必露宿石上。或日走浴溪涘,飲水十數甌,曰:漂我紫金丹也。有問陽何不用七而用九,陰何不用八而用六者,曰:合九與六,十之有五也。問天有時壞否,曰:天安能壞,故日者陽也。日出而天地闢。又曰:天亦能壞,子時一陽始生,自子至寅,陽氣始全。自寅至午,陽氣始盛。自午至酉,陽氣漸微。自酉至亥,陽氣復生。又曰:無極者,如年之十月也。太極者,如年之十一月也。有問日之烏、月之兔,曰:此卯酉之說也。或問海水,曰:此天地之精也,而水之淡者餘氣耳。諸談論皆此類,鮮知其解。解者惟林子兆恩,故小仙與林子結方外遊。時莆中寇疫頻仍,有問郡中事者,小仙口占謂:當大厄。甲寅歲託言北征,過江橋謂人曰:我去後,橋石折,莆陽變矣。丙辰,橋石果折。壬戌,遂有陷城之變。其先知如此。後蛻化於杭州淨慈寺,小仙所為詩曰:天上逍遙卓晚春,桃源深處老乾坤,倒騎黃鶴歸滄海,腳帶青天幾片雲。唐順之作,小仙草書。歌有:瓌譎東海黃公符,蒼古太廟姬王瑑。藤纏老樹千尺掛,鷹攫寒厓百鳥懦之句。按《江西通志》:小仙,蜀人,善畫好吟詠,舉止異常。嘉靖間寓番,士大夫喜與之遊。或納片石於口,須臾成銀。永豐王召小仙書其屏,曰:披衣兼跣足,開口笑王侯。千年渾是醉,一世不梳頭。言人禍福,事後輒驗。

邋遢仙

按《休寧縣志》:邋遢仙者,不知何許人。嘉靖間,寄跡西郭鎮橋庵,露宿門外,日遊城市,溽暑衣破衲暴日中,冬則跣足踐霜雪。塵垢遍體,不事浣濯。觸之無纖穢,問其姓名,笑而不答。咸稱為邋遢仙,又號無心道人。築室齊雲半山中,顏曰:洞天福地。居之,日惟一食,或數日不食。扃關寂坐,遊屐登齊雲者,輒往贍禮。仙罕與人接,田按臺生金叩以休咎,搖手不答。叩急,即瞪目曰:做汝自家的事。再問之,曰:忠孝是也。兩臺登山祝釐,多題贈之。生平絕不作書。一日忽書偈,示徒景岳、致和、鶴林輩,遂端坐而逝。

邢風子

按《江寧府志》:邢風子,自云高淳人。嘉靖中,來縣騎虎食蛇,放蕩不羈,咸以風子呼之。安遠柳公送居茅山天心塢。死,葬塢側,方羽化時,適柳公遣使遺一衲衣,因焚於墓側而去。使回,遇風子於山下,著所焚衲,使驚問曰:何以復命。乃舉手以所執麈尾授之,乘雲而去。

張鼻鼻

按《南陽府志》:張鼻鼻,不知何許人。敝衣垢面,遍體瘡痍。嘉靖間,依裕州仙靈宮住持邢道人不為禮。一日,邢病,思杏食之,時十二月初旬,鼻鼻持紅杏一枝進,始知其有道術。明年,辭邢去,指階前隙地曰:此地來春生草可療諸症。至春果有異草,醫病奇驗。

孫魯西

按《鳳陽府志》:孫魯西,嘉靖間遊客喜畫葡萄、菊。來潁十餘載,嘗為遊戲之術,人咸異之。後欲去,眾留之,不可。乃扃其室,把其衣,魯西忽隱身於壁隙,力扯餘衣不能住,頃刻不見。

張落魄

按《浙江通志》:張落魄,不知其籍,或曰錢塘人。嘉靖中寄黃谷山下,自稱張落魄云。嘗飲酒數斗不醉,出入莫測。一日,持磁碟入市擊之,以指畫壁,若有所識。後數日,大水浸壁,到所畫處,人始悟玉山呼碟為點,打點避水也。去之日,口吐三棗以啖道人王道陵,道陵穢之,私以與道童,瞬息不見。道陵駭其為仙,令道童追之,甫一日即至杭州,遇諸塗問曰:爾何能至此。告之故,搥道童背,出棗化為雙蝶飛去。

裴慶

按《續文獻通考》:裴慶,蘇人。初龍虎山二十七代天師某進香武當,預戒道士曰:必我先焚香。明晨關門未啟,然三辰皆有香先焚,天師怒繫道士,將治之。忽神座下一穢人出曰:香自我焚,道士何罪。天師視其神采異常,下拜之,命釋道士,穢人不顧而去,曰:我裴慶也,當與君會姑蘇。天師視其足不在地,益異之,遍追求之,不可得。抵姑蘇求裴仙,皆曰:此癲人常宿狗實豬圈中,臭不可聞。且出乞食久矣。天師遂登途,忽纜夫中慶在焉。天師長跽延之,慶浴於泥淖中,天師跽不已,慶躍起踞上席,大噱曰:子何以有知耶。故撓以臭穢,天師直舐之,相與談終夜,天師長跽涕泣,願以瓢笠相從,慶曰:未也。三年後俟我於廬峰頂上。遂別去。越三年,慶果歸擔棄履數石壘一洞,自入,塞其門。火自內發,焚訖烈燄中人猶見慶白鶴昇天,天師俟於廬峰頂,慶果至,攜手並去,莫知所之。

按《蘇州府志》:慶業,彈絮,性落魄,嗜酒。每臥人戶外,日無醒。時市兒侮之,不為意。居大石頭巷,用缸一承一覆,恆處其間。每日午時至盤門外吳門橋中看東逝水波,無間陰霽,時或唱《攀桂步蟾宮》詞,未二句即已。妻頗姿潔,叱令復嫁,去而又來。數詈之,乃以青竹杖擊其肩背,妻泣以辭人,饋以清齋,精粲不食也。惟汙宿者,則御焉。偶至人家飲酒,值老嫗病,即扯衣帶煎湯療之,其臥處無雪。大學士夏言過此候之,慶堅不應。夏遣人扶出,慶呼殺人,蓋諷之也。夏不悟,後果不免。嘉靖間,張真人應朝,輿請至舟中,稱以裴仙而拜之,遂延住龍虎山。

方燧

按《閩書》:方燧,郡庠生。早孤,事母至孝。嘉靖三十三年元旦,遇異人於庠之泮橋,授以祕書。燧歸閱之,遂棄儒業。一日,欲為子娶而無資,其友王止庵知之,拾碎金往市,鎔之成錠。出心一大孔相透,匠賀曰:某一生不能鎔兩錠,公必為喜也。王躬往遺之,至則晚,燧曰:予欲留君,恐妨君燕晚行無伴,奈何。然予已遣人相送矣。王出心疑之,行數步見前隱隱有燈光,遇友吳姓者邀之道,曰:候公已久,公何來晏也。王唯唯就席,第見呼盧擲骰,靡不如意,若有助者。至半夜辭去,而王家忽有呼門聲,起視寂然。頃之王至,訝其門闢,僕曰:適有扣門者,闢之又不見。王入室,異香襲人,乃始悟燧之遣人不虛耳。建昌有游生者慕仙若渴,偶夢仙導,見一人儒冠道服,年可七十,童姿鶴髮,丰神飄然,囑之曰:汝師也。覺甚異之。萬曆六年,燧偶游益藩游遇於塗,即夢中所見者,遂拜而師事焉。時益王蹶折臂痛甚,世子求燧治,至則已知之矣。授之祕術,痛即止。不數日愈。王甚喜,召之,燕賜金帛,不受。王築壇別院,待之世子,朝夕執弟子禮。居九年,世子從壇中見紫光結聚,異香滿座,謁壇視得紫珠數十顆,鮮明五彩,進之王曰:此寶也。以遺燧,燧館王所一十四年,一日,遺書游生,三日後召諸友賞雪,如期至,果大雪。酒半酣,起囑眾曰:予叨王祿養久,無以報,今辭王歸矣。遂端坐逝。逝之時,人有見燧儒冠道服,曳杖逍遙,從府中出北門去。

尚陽子

按《重慶府志》:嘉靖末年間,有一道士自號尚陽子,主於賣酒李長春之家館穀者,閱三年,敬禮不倦。適值庚寅除夕夜,酒家時乏鹽,道人言:欲需鹽,此易易耳。但能隨我行,便可得也。酒家以當除夕,更難他往,道人曰:子試閉目,隨踵而行。酒家從之,忽如醉夢,但聞耳中颯颯風聲,及開睫視之,已在樂溫壓子巖邊矣。便隨道人偕止定慧寺,語賣酒者曰:子能隨我渡江否。賣酒者見水勢甚猛,驚愕不敢行,道人遂乘白羊踏浪渡龍舌灘而去。少頃,即攜鹽一塊回,約有半觔許,付之曰:子攜歸用之,可足三年之資。並授膏藥之方;採百草煎之以治諸症,無不痊者。授方訖,遂一揖而別。賣酒者目睹道人行步如飛,冉冉騰空而舉,仰頭惟見白雲在天而已。嘆異者久之,乃裹其鹽並藥方而返里,每朝夕用以給費食之。三年終不減半觔之數,迄三年期滿,而盤中不見鹽矣。其藥方當年最驗,邑中人多賴之以療病,賣酒家因之饒富,所以酬三年禮,意也。所授藥方,後因兵燹,遺失已久。

頭陀劉五

按《江寧府志》:頭陀劉五,北人。嘉隆間來金陵,居城之西北,數日不食,面無饑色。赤腳履冰雪中無寒態。劉誠意夫人病乳癰,甚危。頭陀取紙筆畫一石一水,吹氣一口,命縛額上。越宿而乳潰。嘗過毛百戶家飯,飯竟,解腰間繩欲自縊。毛懇止之,乃笑曰:爾不與我死,數年後定有一道士死於此。遂走大倉,後縊死。死之日,人有見其浮江者,亦尸解也。及閻希言於百戶家坐化,人益異之。

徐道人

按《南康府志》:徐道人,即天池所祀四仙之一也,常修煉於登雲寺。

劉任

按《鳳陽府志》:劉任,字功甫,號繹絃。隆慶中,河南鄉舉,脫略世法,篤好神仙,居平招致雲遊,客家人頗厭之,而任自若。年五十二,預刻死日置仙籙,懷袖中曰:吾將與諸仙期海上矣。約某日吾與諸仙當反家庭。預戒其家,設供以待。賦詩而終。至期婦子慢不設供而笙聲鶴唳繞繚屋上者,數刻方去。後十五年有客遊西山,見僧持一扇,墨跡方新,題曰:繹絃居士,任手跡也。驚詢之,僧云一先輩僦居寺中,數日前所贈耳。

林道人

按《閩書》:林道人,莫知其姓名。得仙家煉合之術,以救濟貧乏為主,有貪人求其術不得,恨之,告之守。守怒急捕之,林已在門矣。遽召入,秀眉美髯,姿出格外。守望見,已心異之,詞色稍和。試之術,命取水銀一大錠,訃重二鎰付之,林因請水一器,投水銀其中,用木揉之。少頃,澄水已成好銀。守命銀工就地為爐,依法燒煉,果不變也。乃禮而遣之。而雲間董翰林元宰來閩就詰焉,曰:憑學士取一物為驗。董取盌中梧子授林,方茶次,林便投入茶盌隨手所指,立變為銀,舉座駭愕。董曰:梧化銀矣,銀可返梧乎。林接取再納茶盌,食久出之,故是梧子也。如此者三,林曰:此真銀矣,五百年後不復變也。因從容謂董曰:某之術通天地,役鬼神,非其人不授,觀學士有些道分,故不覺技癢。但某常以陰功捄人及物,須藉學士高文流傳人世。董許之,中夜思:維為道人文,吾能之。萬一事敗,則吾文誤人。明日,遣家人持輕毳二端,織履一<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941-18px-GJfont.pdf.jpg' />送林,林已先覺之,迎謂曰:乃公昨許我,傳夜半生疑,然遺幣致敬,終不失為長者敬拜。乃公賜,但少留。貧道亦欲附壽。乃公即拾斷瓦,重可十二鐶,取紙包裹曰:途中毋發也。至館發之,則金色燦然,宛斷瓦狀。董從容叩其大要,曾煉一神不委何名,欲呼之,用右掌食指書神姓名於左掌中,指背止二字,神立至矣。自言讀黃庭內景,別有指歸,每於靜夜密呼五臟神姓名,其神自出,宛若人形,並長寸許,行動如常,衣色精彩,其分明者容髮皆具,是神無病。如或一臟受瘕,則此臟之神颯萎不振,急召使入,忙用工夫巡還呼出,便不復爾。銀梧子上有星靨類梧子,吳人就董取以捄母小餅金,所捄亦多,吳兒咸言神仙點金也。董嘗為人述說其事焉。

提腳道人

按《雲南通志》:提腳道人,姓名不傳。萬曆初至滇,住北郭外龍王廟,以繩提左足趾而行,佯狂笑謔,人不能測。天明入城乞食,晚歸其所。有門卒思窘之,日未晡即欲閉門。道人已至,嘗披一衲,終歲不滌,亦無垢。又時至蓮花池,吐腸出洗,一夕至塚間化去,葬廟側。滇人有遊武當者遇於南巖宮,衣服顏貌如舊云。

林癸午

按《廣東通志》:林癸午,不知何許人。年十餘,投陽江北實中為人牧,豎每出牧止,以簫管一枚箕踞自適。牛有逸者,取簫畫地中,牛不敢踰。晚歸,所吹簫束高篁中篁,俯地受寄,若有神伺之者。既長,午乃忽習巫,求神治病,應口而愈。河畔一巨石,狀如犬,午每浴必坐嘯其中,或至移日。忽一日謂其徒曰:余當以來日昇矣。其徒嗤其誑,比往候之,迄不見,人傳與石俱飛,事在萬曆初年。

余仲宇

按《辰州府志》:余仲宇,不知何許人。萬曆初,至辰溪,善風鑑,更善醫。醫皆用針,奇疾濱死,一針即活。性嗜酒,日向士大夫家索飲,遇無有,則任取地下瓦石等物用氣噓之,即成白金易酒。得酒即醉,醉即嘔吐滿室,然無惡氣。人強與之錢帛,則姑受之,隨即給散貧丐人。冬月衣葛,夏月露宿,蚊蚋不敢近。談未來事奇中。寓辰溪數年,忽一日遍覓諸相知者,約曰:某明晨遠去,君輩可同來一餞。眾如期至,則已逝矣。為具棺葬之,數日後,有人來言親見公賣藥他所。

松陽道人

按《桂陽州志》:松陽道人,不知何許人,無姓名,咸稱為松陽道人云。明神廟初雲遊至桂,與樵豎雜遝自南來,一衲一蒲團,外無他物。倏暴雨如注,淋漓透體,至南郊,雷邨雨止,樵取榾柮爇火圜烘,道人取蒲團趺坐,氣蒸如炊,不移時而衲之內外皆燥。樵者之衣猶濕,咸錯愕歎異,問之,曰:吾體有真火,非焚薪所及。問:能療疾乎。曰:吾療人疾,即取藥於臟腑,雖瀕危者可活,非金石草木之比也。時北廂劉東陽咯血伏枕,聞道人有活人祕授,遣迎之,道人往視,令以舌餂紅紙取視之曰:幸脾未絕,可療也。扶起環抱而坐,以己華池水飲劉數日,遂能起坐。乃傳刀圭,旨於劉之僕,命並坐,以華池水與劉咽之,劉神氣漸旺。東陽弟子衿也嗔道人不授之己,道人曰:吾令役代尊兄耳,君欲之乎。未幾劉體平而僕已,尫羸尋登鬼錄矣。一日遊街市,聞盈室環哭,問其鄰,曰:某人屬纊矣。道人強至榻前,以手按視猶,有一縷氣往來胸臆間,道人曰:可活。以湯灌之,稍甦,道人扶之坐,浹旬氣體漸復,足不能步。乃撫摩其支體,漸能布武。數日,道人與緩步至鹿峰。復靜坐彌月,氣已壯。遽欲歸,不可止。道人搯其兩膝,復不能步。俟其氣血既充,乃命歸。蓋道人之活人,其起白骨而肉之者,類如此。後竟去,不知所終。松陽授之劉東陽,東陽授之譚楚田,楚田少善病卒,年八十餘,其全活尢眾云。

閻希言

按《江寧府志》:閻希言,不知何許人。頂一髻,不巾櫛,豐輔重頷,腰腹十圍,盛暑暴日中不汗,窮冬則鑿冰而浴,所至人皆異之。有奉之幘者則幘,奉之衣則衣,予金錢則亦寘袖中,轉盼即付之貧人,絕不顧也。出則童子噪而從之,人有以為二百歲,或云止可五六十,則亦隨答之。問其所繇得及延年沖舉之術,則不應。萬曆初年,嘗過金陵土街口毛百戶家,飯畢沐浴,趺坐而化,顏色如生,浹旬不變,蓋尸解云。

按《鎮江府志》:閆道人,無名號,皆曰希言,不知何許人。或自言家山西,年二十七八,時成瘵幾死,遇師傳導引法,得無恙。嘉靖乙未丙申間,去家學道,後從太和至鬱岡,時似六十許人,或曰:已百餘歲,或曰:元時嘗為某路總管。希言皆漫應之,終不測其何如人也。頂一髻,不巾櫛,人因稱為閻蓬頭。身著粗布夾衫,有裙襦而無衵服,履而不襪,絕不為人道其所由,或叩以延年沖舉之術,不應。惟勸人行陰騭,廣施與,勿淫勿殺,勿憂勿恚,勿多思而已。初至山乾元故址,僅有門及丙舍。道人遊金陵,公卿間彙貲成諸殿閣山徑,左右皆植桃李,春時若錦繡。益斥南畔田,引山泉溉之,成稻田數十畝。住觀五十餘年。一日,過毛百戶俊家,飯畢索湯浴三,浴後移茵蓐地上,坐似欲解去狀。其徒問所欲,言曰:我何言。窮理盡性,以至於命,齊家治國平天下而已。遂瞑,趺坐不僵。浹旬猶有煖,氣色休休然,汗沾鬢若璣。移龕入乾元觀,萬曆戊子十月也。

大腹子

按《建昌府志》:大腹子,不知何許人,自稱其名。萬曆乙亥丙子,嘗遊旴中,日乞食城市,言人禍福,多中。夜不知所止,每便溺,以物接取,飲不使遺地。言多拓落不羈,乞錢米隨手轉施羅近溪。先生知其非常人,亦禮敬之,後不知所終。

韓野雲

按《貴州通志》:韓野雲,不詳其自。萬曆間,止大道觀,能知人隱。善飲不醉,既盡數斗,運於周身,骨節珊然。人攜酒就之,每於袖中出殽核以啖,客無不遍者,恆攜一鐵笛飲,則吹之,響徹雲表。郡人程文弼、楊師時輩恆與遊,後不知所往。

窯僊

按《建昌府志》:窯僊,臨川人,不知名姓。嘗居窯中。萬曆己卯,雲遊麻姑洞。三月,草衣木食。人有叩之者,輒大棒逐之。每云我乃無知乞人,何故苦苦纏我。人施錢布,不受。後有人於廬山見之。

祝海韋

按《德安府志》:祝海韋,山東人。萬曆中,過郡車騎甚都,為郡守所禮。今府署黃堂題額,其手書也。鄉先正甘籌暨永陽楊忠烈漣皆師事之,惟司李某目以為誕。一日,偶與司李值,即耳語曰:君家人旦晚至十餘年,某事今諧矣。詰朝得家報果然,蓋司李自為諸生時,即有所覬於大姓,亦秪借未來事供窮窗一噱,即妻子亦未告語也,自是亦隸門下。

李存忠

按《閩書》:橋仙李存忠,性沖和,善笑寡言。縫衣糊口,每得食必懷以貽母。母死,寄食於兄,而以母事嫂。嫂狠妬,不相容,譖兄逐之。忠罄身出居,昇仙橋之鵲梁下,單衣敝席,外無長物,飢惟就飲者,而止之戴長冠,袖手不言,即與言,但嘻笑而已。市中三尺童子皆呼橋仙,歷寒暑數十年,其口嘿然,其容莞然,其體充然,如一日也。或日一往市,或三日一往市,餘惟濃睡而已。時隆冬,有好事者往觀其狀,裸體縮足,兩手互攀足心熟臥,其煖氣猶蒸人,人大異之。自是往市中無不予者,忠亦不受,惟酒則飲之。一日大雪,忠出有飲者,見而招之,飲畢去。眾問曰:如此盛寒,君第單衣,何以堪之。忠笑不言,眾強之,曰:內不足,故寒。即逸去,眾愕然。未幾而逝。逝之日,有人自武夷來者見於其處,或又見在白渚橋云,時萬曆之二十五年。

朱癡

按《蘇州府志》:朱癡,不知名,居高橋鎮,負擔為生。一日,為勢家所虐發狂,久之得祕授。嘗臥大雪中,所棲無少沾,每浣衣濯足,天必雨。或數日不飲勺水,已復飲啖如初。好事者為結茆於鎮東界溪之側,太倉王文肅錫爵病中,恍見蓬首跣足若丐者狀稱為朱仙,覺而異之,詢知高橋有異人,圖其形,與所見無異。因偕子衡訪之,與之言,多隱語。授之酒,辭屏語家事,亦不答。於是三吳諮訪者,接踵而至。朱癡自此頗厭見人,每掩龕憩息,或旬日不出,如是數年,人習為常。一日,啟龕視之,已僵脫矣,蓋尸解也。歲餘,人有遇於當湖武林間,鶉結如故,忽憶其亡。蹤跡之,已失所在矣。時萬曆三十六年也。

劉黑黑

按《蘇州府志》:劉黑黑,本山東人。萬曆壬寅,由泰州渡江至常熟,棲泊無定,衣冠極敝,不為整。或時啖生魚,狀若狂,途人因目為垢仙。遇縣令導從箕踞不顧,令怒笞而逐之,遂入郡城,危坐華陽、香花二橋八年餘,晝夜暴露,無間寒暑。或風雪連旬,市人慮其必死,迫視之,則氣蒸汗流如故。有織戶沙某媳投繯死,沙求救,對語如平時,頃間厲聲曰:汝媳活矣,可歸視之。蓋遊神用藥丸活之也。華亭紳朱國盛中年無子,令家人持信香祈嗣,黑黑贈橘一枝,枝上有二實,朱悟曰:仙人許我有二子矣。果連生二子,後不火食者累月。忽一日不知所往,諸信奉者遍跡之,見其坐泖灘上。眾挽之,黑黑折蘆掠水而去。眾咸異之,因建堂於齊婁兩門之間,中供老子像,而仙像即塑於旁。

破腹道人

按《蘇州府志》:破腹道人,萬曆時人。腹中有一隙,可洞見腸腑。嘗云仙景沙洪乃崇明中心界,死當葬我於此。時崇沙星羅俱隔洪濤,今盡成一脈,其言果驗。

陳孝子

按《湖廣通志》:陳孝子,江西人,往來江漢間,不知其名字,但肩一畫像云。其母形著麻衣孝服,所到處即卜卦,伺其母之喜怒。喜則留,不喜則去。飲食笑啼皆在焉。尤與漢上李給事宗魯善謂有夙,因館於李。嘗用足拈筆大書完養厚植四字匾額,大如箕,至今存焉。又善屬對,熊石門督學嘗出雲臺將名,即以雲臺將對之,逆對而上,文從字順,如夙構。萬曆中,告李曰:吾當解去。玉柱雙垂曰:吾心頭若熱,吾當返。至期果返。歎曰:大道之難言也。如此遂瞑。後七日,李使自劉家隔來遇之,以扇書七言絕句,附謝給事,始知其尸解也。

仙桐道人

按《兗州府志》:仙桐道人,不知何許人。明萬曆辛卯遊曹縣定清寺,敝衣垢面,恆如醉狂。寺有枯梧一株,為僧所伐,止存朽根。道人手持木尺作禮佛前,趺坐根上,曰:此樹由我再生。索水噀之,寺僧莫顧也。夜半聞道人歌曰:木有根兮根無枝,人有眼兮眼無珠,我來梧樹活我去,人不識,人不識,真可惜。上天下地遊八極,翻身跨起雲間鶴,朗吟飛過蓬萊側。旦起視之,已失所在。越三日,枯樹中頓發萌芽。逾月,枝葉扶疏,圍大五六尺許,遂成茂樹。縣令錢達道勒石記之,士大夫遊覽多所題詠云。

李虛菴

按《廬州府志》:李虛菴,廬江人,住六安鼓樓下馬神廟,行導引術。虎皮張真人,嘉靖屢召不起,於萬曆間至六安,見虛菴,遂密度之。真人自言出西域,轉北洲,還中國,止度得虛菴一人而已。

三休

按《三客傳》:三休,往來之破衲道人也。晝趺市中,夜眠古剎,隨一奚僮募以給食。一日,與僧雛爭席裂裾,人見衣履中皆暗綴碎金。又時摸索與僮沽酒,謂善內外丹術焉。蹤跡之,輒避去。嘗居靈巖之僧室下屋月餘,攤書夜讀,不燃燈燭,手持一珠照,行間字光達屋外。僧眾怪訝之,每私相覺探時獨坐,或不復見形。唯龍首崚嶒在几案間,雲霧滿室也。叩之,徐笑曰:草為螢,鷹為鳩,人獨不化耶。吾恐溷沙蟲猿鶴間,聊復爾也。不斷酒與之飲,自出懷中杯三爵而罷,強之雖王公貴人不能相勉。亦稱詩,詩間有逸句。有唐六如、沈石、田之風相人應舉,義卜其貴賤夭壽。如響江淥蘿先生其所嘗賞識士,後遁去,不知所終。

按《桃源縣志》:三休,明萬曆時寄寓本縣,蹤跡奇幻,人莫能測。竊見其詩,有閶闔排雲氣自豪,辱君懷我過臨皋。暨紛紛車馬彤庭客,誰念當初折檻人。之句,始知為逃名貴顯云。

彭幼朔

按《列朝詩集》:幼朔,名齡,不知何許人也。萬曆丙戌丁亥間,遊寓蜀之潼川州,自稱鄒長春,常熟人。顧雲鳳為州守從,諸生得其填詞,異而物色之,戴高簷帽,乘輿以來。守與語,激詭多奇,因而稍規之,遂徒步往還,多談容成御女之術。又七年甲午,來吳中,稱江鶴,號曰:甔甀子攜其妻寓雲間,常出遊旬月,妻蓬髮閉戶,迨其歸,始櫛沐交。士大夫多言其居官時事,皆有端緒。每及正嘉間鉅公,輒曰:某某吾門生也。人扣之,莫知其所以,已而往長安,妻死,為發喪,乃知為二陳太監妹也。又數年,遊楚中,又自稱祝萬壽,號海圍。諸生從之學,舉業為諸生評點課義。應山楊漣,少落拓,不肯習程文,諸生皆心薄之。每詢祝何人,會中祝云:楊二。會中諸生咸噪之,以為欺我漣。為其父卜葬,勞劇成疾,不食數月,將屬纊諸生聚而哭之。及其未絕也,致奠焉。諸生有陳愚者,會哭而歸,祝從光黃間來抵愚家,問:楊二好否。愚曰:楊二病不可為矣。諸生已設生奠,聚哭而歸矣。祝曰:楊二那得會死。捉愚臂往視之,撼之不動,沬其面大呼楊二者,三脣微張,喜曰:猶可為也。袖中出藥一粒,以箸啟其齒下之,氣息惙惙,夜分而甦。明日,諸生就漣家攜酒殽享,祝漣從床上躍出,飲噉兼坐人。承德間,人皆云:祝老能生死人也。癸卯元旦,試諸生批漣文,後云但得三人同一口,九霄之上便飛騰。漣以是科鄉薦主考曰:孫如游董復亨房。考曰:劉文琦,三人同口之徵也。漣為常熟,令為余語祝事,甚悉,又曰:祝今更姓名曰彭齡,字幼朔。即吳中所謂江甔甀也。越二年,彭從楚中來,余與之遊,先後四五年,用服氣法授人間,傳汞銀法,談百餘年朝野事,歷歷如指掌。與人言,依於長者,好為人排難解怨。妻少婦亦中貴家,女長齋誦《金剛經》,翁亦從其佞佛,時時作有為功德,其語音似江楚間人。又常言與某某同朝,然亦竟莫知為何許人也。天啟中,楊漣以給諫論劾魏閹,大獄連染翁,大出橐中,裝助其家。又懼禍改馮姓,往依涿相以居。丙寅歲,還金陵,依李沮修卜壽藏於金陵之龍泉山,經營甫畢,集友朋告別,談笑而逝。既殮,其妻闔戶自經沮,修為合葬焉。葬後兩月,有人乘馬夜扣沮修門,授尺書而去。發之,則彭翁手書也。言化後事甚詳,且云:黃腸一具,極其完美。法喜以絨繩自縊云云,手跡如生平字,稍楷而墨加濃。與翁孝先書亦然,託致問於余。後一年,有人見之登萊山中,僕從車馬甚盛,自是不復見矣。余嘗問翁何故數更姓名,曰:此古人逃劫法也。陰府勾攝,用無常鬼。鬼智力短,不能出五百里外。劫數將到,變姓名遁五百里外,鬼無從攝我,又過一劫矣。酒闌語熟,引杯看劍,若有不能舍然者。嘗語余近有人入青城山中,見老人跨白鹿曰:我三國徐庶也。世寧有英雄不為神仙者乎。幼朔之為英雄,為神仙,吾不得而定之也。吾知其為異人而已矣。幼朔有女嫁膠州,高太守鏘其詞翰,高氏多有之。

鞋幇子

按《陝西通志》:鞋幇子住鳳棲原金滹沱村,時村民陳師館之甚勤,日飲酒,醉臥街衢,人觸之即大詈。日與兒童嬉戲為樂,以舊鞋幇百衲為衣,冬夏服之,有與新衣,輒與貧人。人問其姓名,自云鞋幇子。萬曆時,一日往城乞黃紙錢百餘,自糊於身,遍體咸具。是夜卒,鄉人醵錢為棺瘞焉。後陳氏貿易於蜀道,路遇之,談笑詈罵如故。回語鄉人,咸異之,眾謀發棺,惟餘鞋幇、衲衣、紙錢而已。

田守忠

按《懷慶府志》:田守忠,濟源人。萬曆間,棄妻子學道於金爐山,得舍身磨性之術。乃攜木毬二圓,白晝自山下蹋,踘於上。夜則擲於下崩崖欹樹中,必摸索得毬。乃已常裸裎,佯狂於市,人呼曰瘋子。一日,辭眾,自言某日當仙去,至期果然。

孫氏女

按《鄖陽府志》:萬曆四十五年,八里川有農婦孫氏素悍,一日有魔道募食,孫即予之,道若有祕語狀。既去,婦忽發狂,每夜擊魚大叫。夫厭甚,欲挺孫,孫覺,抱一雄雞,奔騰如雲。不移時至小八里,懸巖壁上,往來如登平地。雞亦鳴啼不已,人報於夫,夫至仰視,孫大叫曰:爾去,孫娘不食人間煙火矣。若不相忘可,於丁巳年三月十五日,收我骸骨於此巖第三窟中。言訖不見,至今窟外露匣一半,風雨不壞。

一瓢道人

按袁中道《一瓢道人傳》:一瓢道人,不知其名姓。嘗持一瓢,浪遊鄂岳間。人遂呼為一瓢道人。道人化於澧州,澧之人漸有得其蹤跡者,語予云:道人少讀書,不得志,棄去走海上從軍。時倭寇方盛,道人拳勇非常,從小校得功至裨將。後失律畏誅,匿於群盜,出沒吳楚間。久乃厭之,以貲市歌舞妓十餘人賣酒淮揚間,所得市門貲,悉以自奉。諸妓更代侍之,無日不擁艷冶,食酒肉,聽絲竹,飲食供侍,擬於王者。又十餘年,心復厭之,亡去。乞食湖湘間,後至澧。澧人初不識,既久,出語顛狂,多奇中。發藥有效,又為人畫牛,信口作詩,有異語。人漸敬之,饋好衣服飲食,皆受而棄之,人以此多延款道人,道人棲古廟中。一日,於爐炭裏取金鋌付廟祝,云:為我召僧來禮懺。懺畢,買一棺自坐其中,不覆。令十餘人移至城市上,手作拱揖狀,大呼曰:年來甚擾諸公,貧道別矣。雖小巷間無不周遍,一市大驚。復還至廟中,乃仰臥,命眾人曰:可覆我。眾人不敢覆,視之已去矣。遂覆而埋之,舉之甚輕,不類有人者,予聞而大異焉。

劉邋遢

按《漢陽府志》:劉邋遢,漢川周陂鄉人,一曰景陵人。就試武昌不利,遂佯狂市中,忘飲食寒暑。忽遇異人授以祕訣,漸能知未來事,自飲其溺,兼啖穢濁。江夏人奇之,爭就謁為弟子,獻遺財帛,悉卻不受。於貢院側聚板為屋以居,坐臥惟一片石。與人談輒及《忠孝經史》,遇人即罵詈人,顧媿伏中,其隱且以券後事,無一虛語也。諸生有應遺才試問題者,大罵曰:一部四書,從頭至尾,都是題目,那來問我。及試,命題果大學之道二句,然而無有乎爾二句。癸卯鄉試,有問場屋,題者羨之曰:好一個文質彬彬的闈題。果文質句。萬曆己酉,科諸生有問中式者,詈之曰:舉人都是王孫公子,占來那中到你。開榜果中,王家賓孫,世恪其奇驗,率類此。崇禎初,有盜犯解審來問吉凶,惡語激之,為群盜亂毆,遂得癖瀉之疾。屬纊之際,鼻孔玉柱雙垂,自題於板屋云:我也不是仙,我也不是佛,我也飲酒,我也食肉,劈破天門,翻身跳出,我若不死,孔脈誰續。呵。呵。原來三教同是一族。弟子以磁<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543-18px-GJfont.pdf.jpg' />合之,未幾有人在仙棗亭漢口遇之如故。

翟道人

按《無為州志》:翟道人,遼人,無字號,故某將軍步卒。其貌魁然,塞上男子不知其道術所由得。嘗從將軍出行邊路,半忽失之,凡物色數日,而後得則入定於馬上。萬曆年間,吳少司馬光義攜自陝西寓本州西城外謝家莊者二年,居恆,或數日不食,或盛夏據大石臥暴赤日中。至七八日,處暗室未嘗需燈。以水漱口,飲病者輒愈。與人語,在顯密之間。州人從遊者數輩,忽於眾中指一人曰:汝不能過某日矣。其人少且健,怫色去。至期人往詢之,已死矣。司馬嘗語道人:汝當何時死。曰:欲死則死,隨意早晚耳。至崇禎丙子間,其人尚在燕西山中。司馬遣使迎之,答曰:我不來,即有書來。旬日間,正陽門道上忽小僮投一札,司馬自輿中開視之,止知足不辱四字,司馬乃挂冠而歸。

廖孔說

按《湖廣通志》:廖孔說,字傅生,衡州人。從父宦留都為應天諸生,博學強記,漉囊策蹇,日遊谿山間。每過酒家,酣飲賦詩。常與諸名士分韻,孔說先成,曰:春雨霏霏濕酒巵,滿堂紅燭對彈棋,主人先醉非無意,愁見更闌客散時。識者知其有物外之意。已而棄妻子,參禪元宗旨。天啟間,示寂臨終,持佛號不絕。後人有見之茅山者,以為尸解去。孔說常有采藥詩,云:采藥秋山萬木疏,霜吹瘦骨倦鉏餘,雲多忽訝寒峰失,僧少常逢古屋虛。扣石杖聲驚睡鹿,臨溪笠影亂遊魚,翠微十里無人到,時過庵西聞讀書。

丘了顛

按《和州志》:丘了顛,和州人,著異。明泰昌天啟時,相偉特,鼻柱直貫頂,目光如電。生而喪母,甫數歲聞有哭母者,曰:吾母何往。由是朝夕思憶,兀兀如癡。壯業屠賣肉,不論價多寡,惟其所割,人咸以顛目之,無何有鉏。地得佛像者,即棄屠請其像,戴於首,夜誦佛號,持準提咒,脅不至席。後遇異僧過歷陽為之剃染,字之曰了顛。行腳齊魯閩粵數年歸,顛益甚,語無倫次,多中人隱。每食必盡二三升,或數日不食,亦不饑。人召之飯,飯畢以餘粒呼鼠,群百餘來就食,麾之即去。金陵城北鼓樓踞高阜軒窗四豁,顛坐臥其上。時鐘樓有胡瘋子佯狂,飲啖無所擇,顛仙相與語,每達旦。從而問道者,不知其何語也。顧鄰初,太史以其疾詢,默不應,惟指園中太湖石,曰:好一塊石,可惜枯了。太史喻其旨。民間女子將于歸忽染蠱脹,顛仙以兩手握其乳,女腹中熱如紅輪,遂利黑水斗餘而愈。張侍御初抵任進三山門,顛仙於輿中擎出大喝,曰:等汝久矣。左右辟易,侍御榜之十送西城獄,顛仙喜曰:好了,還他了。獄囚病疫臥,纍纍命汲井水一桶,至以土攪水中,呼囚各飲,病如脫,歡聲雷鬨。司城誤以為劫獄也,詢而異之,乃申臺釋之去。是年天中節,辭眾入江,送者數百人。顛仙合掌趺坐水面,高吟曰:浩水茫茫百歲悠,無煩無惱度春秋,世人不識丘顛子,魚躍鳶飛浪裏遊。至中流,波濤簇湧縹緲,猶見其端坐云後。月餘,人有遇之丹陽者,詹淇曰:丘仙以思母而顛,以顛而仙去。從古無不忠孝神仙信哉。河村戴敬夫為予言顛仙事甚詳,至其療人病及隱語中,禍福事多怪,予不具述。述其行之大者,以付其姪孫悅之,藏於家俾,采風者覽觀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