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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0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三百一卷目錄
靜功部藝文二〈詩〉
金丹火候祕訣歌 太上老君
清誡 漢高彪
三叟 魏應璩
秋胡行 嵇康
四言詩 唐孫思邈
與元丹丘方城寺談元作 李白
與道者同守庚申 權德輿
脩養 劉叉
破迷正道歌 鍾離權
還丹歌 前人
贈洞賓丹訣歌 前人
敲爻歌 呂喦
窯頭坯歌 前人
贈劉方處士 前人
直指大丹歌 前人
谷神歌 前人
脩身訣 前人
漁父詞 前人
三字訣 前人
百字碑 前人
戊辰會靜中出貽同志二十韻 李商隱
大丹詩四首 李浩
授灸轂子歌二首 希道
示胡二郎歌 成都醉道士
還丹口訣歌 宋馬自然
金石誥 前人
還丹破迷歌 劉海蟾
至真訣 前人
金丹歌 高象先
羅浮翠虛吟 陳虛丸
大道歌 陳泥丸
道閫元樞歌 彭鶴林
萬法歸一歌 白玉蟾
必竟恁地歌 前人
安分歌 前人
前快活歌 前人
後快活歌 前人
大道歌 前人
題余綱屋壁 前人
導引 朱熹
神異典第三百一卷
靜功部藝文二〈詩〉
《金丹火候祕訣歌》太上老君
日月本是乾坤精,卦象周迴甚著明。前三五兮後三五,五六三十復還生。生兮滅兮周十二,十二中分二十四。二十四氣互推遷,萬象爻銖都在此。水銀一味判為二,變化陰陽成既未。鉛汞卻配為夫妻,始識壺中有天地。
《清誡》漢·高彪
天長而地久,人生則不然。又不養以福,使全其壽年。飲酒病我性,思慮害吾神。美色伐我命,利欲亂我真。神明無聊賴,愁毒於眾煩。中年棄我逝,忽若風過山。形氣各分離,一往不復還。上士愍其痛,抗志凌雲煙。滌蕩去穢累,飄邈任自然。退修清以淨,存吾元中元。澄心剪思慮,泰清不受塵。恍惚中有物,希微無形端。智慮赫赫盡,谷神綿綿存。
《三叟》魏·應璩
古有行道人,陌上見三叟。年各百餘歲,相與鋤禾莠。住車問三叟,何以得此壽。上叟前致辭,內中嫗貌醜。中叟前致辭,量鼓節所受。下叟前致辭,夜臥不覆肘。要哉三叟言,所以能長久。
《秋胡行》嵇康
役神者,弊極欲疾枯役神者。弊極欲疾枯顏,回短折不及童烏,縱體淫恣,莫不早徂酒色。何物今自不辜,歌以言之,酒色令人枯。
絕智棄學遊心于元默。絕智棄學遊心於元默,遇過而悔,當不自得。垂釣一壑,所樂一國。被髮行歌和者,四塞歌以言之,遊心于元默。
思與王喬乘雲遊八極。思與王喬乘雲遊八極,凌厲五嶽忽行萬億,授我神藥,自生羽翼,呼吸太和,鍊形易色,歌以言之,思行遊八極。
徘徊鍾山息駕於層城。徘徊鍾山息駕於層城,上蔭華,蓋下採若英,受道王母遂升紫庭。逍遙天衢,千載長生,歌以言之,徘徊于層城。
《四言詩》唐·孫思邈
取金之精,合石之液。列為夫婦,結為魂魄。一體混沌,兩精感激。河車覆載,鼎候無忒。洪爐烈火,烘焰翕赫。煙未及黔,燄不假碧。如畜扶桑,若藏霹靂。奼女氣索,嬰兒聲寂。透出兩儀,麗于四極。壁立幾多,馬馳一驛。宛其死矣,適然從革。惡黜善遷,情迴性易。紫色內達,赤芒外射。熠若火生,乍疑血滴。號曰中環,退藏于密。霧散五內,川流百脈。骨變金植,顏注玉澤。陽德乃敷,陰功以積。南宮度名,北斗落籍。
《與元丹丘方城寺談元作》李白
茫茫大夢中,惟我獨先覺。騰轉風火來,假合作容貌。滅除昏疑盡,領略入精要。澄慮觀此身,因得通寂照。朗悟前後際,始知金仙妙。幸逢禪居人,酌玉坐相召。彼我俱若喪,雲山豈殊調。清風生虛空,明月見談笑。怡然青蓮宮,永願恣遊眺。
《與道者同守庚申》權德輿
洞真善救世,守夜看〈一作著〉《仙經》。俾我外持內,當茲申配庚。齋心已恬愉,澡身自澂明。沈沈簾幃下,靄靄燈燭清。四支動用息,一室虛白生。收視忘趨〈一作取〉舍,叩齒集神靈。伊予嗜欲寡,居常痾恙輕。三尸既伏竄,九藏乃和平。無令耳目勝,則使性命傾。窅然深夜中,若與元氣并。釋宗稱定慧,儒師著誠明。派分示三教,理詣無二名。吉祥能止止,委順則生生。視履苟無咎,天祐期永貞。應物智不勞,虛中理自冥。豈資金丹術,即此駐頹齡。
《修養》劉叉
損神終日談虛空,不必歸命于胎中。我神不西亦不東,煙收雲散何濛濛。嘗令體如微微風,綿綿不斷道自沖。世人逢一不逢一,一回存想一回出。只知一切望一切,不覺一日損一日。勸君修真復識真,世上道人多誤人。披圖醮籙益亂神,此法那能堅此身。心田自有靈地珍,惜哉自有不自親,明真汩沒隨埃塵。
《破迷正道歌》鍾離權
若非符契天緣事,故把天機訣與君。片言半句無多字,萬卷仙經一語通。一訣便知天外事,掃盡旁門不見蹤。若言此理神仙道,天地虛無上下空。說破木金無間隔,真鉛真汞豈有形。誰知這箇天機理,便會日月得高奔。也無坎離并龍虎,也無烏兔各西東。非肝非肺非心腎,不于脾胃膽和精。非思非想非為作,不在三田上下中。豈于夾脊至崑崙,不是精津氣血液。不是膀胱五臟神,此物在人身中出,四時春夏及秋冬。先天先地誰人識,二物相和重一斤。弦朢晦朔合本數,循環晝夜不曾停。依時採取知老嫩,片餉之間併甲庚。只在西南產坤位,慢慢調和入艮宮。試把天機輕撥動,真炁時時聚太空。摸得乾坤作鼎器,顛倒宇宙任縱橫。南辰移入北辰位,金烏飛入玉蟾宮。太陽裏面藏玉兔,太陰加減自和同。前弦之後尋藥物,後弦之前炁停勻。兩弦之間為採取,先後存亡定祖宗。他是主時賓是我,我若浮時你卻沉。調得浮沉歸一處,沐浴潛藏總是空。離坎本來無南北,震兌豈則在西東。若遇神仙親指訣,捉住北斗周天輪。攝得陰陽歸掌內,頃刻之間萬物生。這些金液還丹訣,不遇仙師莫強攻。果然採得先天炁,日月擒來兩手中。晝夜打交成一塊,自有龍吟虎嘯聲。初時上下風聲吼,漸次團結紫雲生。雲滿山中遮日月,此時一陣似朦朧。默默自然雲霧動,定裏時聞霹靂聲。紫鳳烏龜交一處,金烏玉兔自相爭。虎繞龍蟠尋至寶,金公奼女結婚姻。這番子母裏相會,神炁歸根合本真。一點最初真種子,入得丹田萬古春。先天先地歸一處,混沌未分豈有痕。生發自然合聖理,綠葉紅花一色新。上下水火自澆灌,一炁交結產胎嬰。自然百日生神像,自有超凡出死生。果然百日防危險,血化為膏體似銀。果然百日無虧,失玉膏流潤主光明。共炁薰蒸無寒暑,可為無上道高人。炎炎鍛煉三百日,驟雨顛風滿太空。電光晃耀無窮數,雷震天關鬼神驚。掀翻宇宙飛白雪,倒捉乾坤不夜春。換骨回陽身不朽,九還七返化真形。辛苦多來十箇月,內外虛明表裏真。聚則成形散則炁,返本還元太虛同。變化往來人莫測,祖祖相傳古到今。一理便合天地理,神仙口訣不為空。更若保守一二載,百千萬億壽無窮。會得金液煉形法,乘鸞跨鶴自飛騰。出有入無無阻礙,蓬萊三島任縱橫。若更萬年百千劫,海變桑田貌亦同。堪嗟無限學仙者,總與天仙道不同。俱被野狐精魅定,鬼言妖語怎生聽。雲遊四海參元妙,盡是邪門小法功。愚迷執強難教化,依然一盲引眾盲。有如飧松并服水,如何脫免死生根。有如忘形習定息,如何百脈盡歸根。有如呼吸想丹田,到底胎仙學不成。有如息氣為先天,至老無成也是空。有以口鼻為元牝,卻似漏網去包風。有以思心為方寸,怎得歸元見祖宗。更有積精為鉛汞,轉與金丹事不同。有執神氣為子母,亦隔天仙萬里程。有以開頂為煉養,枉施功力謾勞神。更有縮龜并鍊餌,正是邪門小法功。更有行炁為火候,九載三年誤了人。鼻頭閉息服元氣,引得邪風肚裏鳴。假若識心并見性,到頭終久做陰靈。知他多少閑門戶,勞碌空教骷髏形。止念降心為清淨,下稍終久是頑空。晝夜專行子午法,天地豈有惡時辰。孤修閉息行存想,執定舌根做赤龍。更有周天行卦象,更有認脾作黃庭。更有指脾為造化,執定尾閭為命根。更有還元服水火,更有採補吸婬精。更有仰天吸日月,便道地魄與天魂。更有咽津為造化,斷除五味是修真。晝夜一飧為日用,身體尫羸似鬼形。曲身偃仰叩玉戶,抱元守一運雙睛。竦肩縮項思脊骨,搬運流珠想太陰。更有書符并念咒,破券環來學隱形。按摩吁呵六字訣,瞻星禮斗受辛勤。入清吐濁為丹本,陽關緊勒火飛騰。炎炎遍身通透熱,呼作天真大道根。看經念讚持科籙,設壇拜醮望飛騰。三千六百傍門法,不識狂邪盡懼人。有緣遭遇明師指,頃刻之間造化生。一炁循環無阻礙,散在萬物與人身。達人採得先天炁,一夜雷聲不暫停。電光閃閃無窮數,二炁相交豈有形。摧塌天關無可比,雷電風阻一齊生。顛倒顛時交換位,無量火炁亂崢嶸。虎繞藥爐爭造化,龍蟠金鼎要飛騰。四象五行歸戊己,烹煉金液混元晶。萬朵紫雲籠北海,千條百脈撞崑崙。真氣輝輝星斗暗,紅光赫赫太陽昏。加減自然分進退,前弦後弦定其真。丹頭嫩,須辨認,抽添運用片時中。結胎火候有時刻,真火炎炎燒宇宙,乾坤上下盡通紅。一火一水分爻象,一升一降自浮沉。一來一去分賓主,一前一後有君臣。一陰一陽為天地,一剛一柔自均勻。冬夏二至為節候,春秋二分定寒溫。往來上下無形象,循環晝夜有時辰。若非上祖相傳訣,豈知大道片時功。驅回斗柄元關理,斡轉天關萬象通。片餉龍虎頻頻鬥,二物交合頃刻中。擒得猩猩俱鶻突,混混沌沌未分明。此是水金交併法,真鉛真汞天地晶。只此火候金丹訣,全憑交結在黃庭。混元一炁千年藥,萬劫常存不夜春。三千刻內嬰兒象,百日工夫造化靈。十月煉成純陽體,自然寒暑不來侵。瑞氣彩雲遮玉體,鸞鶴對舞面前迎。玉女雙雙持紫詔,名登玉籍喚真人。金光罩體人難視,節制威儀左右行。仙鶴接引朝元去,白日飛昇謁上京。
《還丹歌》前人
一母產兩子,一男復一女。男是陰之宗,女是陽之主。陰來陽既往,不失本宗祖。脾磨食自消,將得歸厚土。學者亦如麻,達者自今古。見龍不識龍,逢虎不識虎。龍不在東溟,虎不在西鹵。若向一源求,昭昭知臧否。若向東西覓,有目亦如瞽。陽在陰之胞,陰在陽之肚。男白女還赤,自然成夫婦。種麻即收麻,種黍即收黍。向鉛不識鉛,白頭多辛苦。恍恍復惚惚,二物難可睹。杳杳復冥冥,三姓似親侶。情交是眾樂,氣合無言語。燒鉛汞自乾,亦如貓伏鼠。
《贈洞賓丹訣歌》前人
知君幸有英靈骨,所以教君心恍惚。含元殿上水晶宮,分明指出神仙窟。大丈夫遇真訣,須要執持心猛烈五行匹配。自刀圭執取龜蛇,顛倒訣三尸神須打徹進退,天機明六甲。知此三要萬神歸來駕火龍離九闕,九九道至成。真日三界四府,朝元節氣翱翔兮。神烜赫蓬萊,便是吾家。宅群仙會飲天樂,喧雙童引入升元客道,心不退故傳君立誓約,言親灑血逢人兮莫亂說,遇友兮不須訣,莫恠頻發此言辭,輕慢必有陰司折。執手相別意,如何今日為君重作歌,說盡千般真妙理,未必君心信也。麼仔細分明,說與汝保惜吾言上大羅。
《敲爻歌》呂喦
漢終唐國飄蓬客,所以敲爻不可測。縱橫逆順沒遮攔,靜則無為動是色。也飲酒也食肉,守定煙花斷淫慾。行歌暢詠脂粉詞。持戒酒肉常充腹。色是藥酒是祿,酒色之中無拘束。只因花酒誤長生,飲酒帶花神鬼哭。不破戒不犯淫,破戒真如性即沉,犯淫壞失長生。寶得者須由道力人。道力人真散漢,酒是良朋花是伴。花街柳巷覓真人,真人只在花街。翫摘花戴飲長生酒,景裏無為道是昌。一任群迷多笑,怪仙花仙酒是僊鄉。到此鄉非常客,奼女嬰兒生喜樂。洞中常採四時花,花花結就長生藥。長生藥採花心,花蕊層層艷麗。春時,人不達花中理一訣。天機值萬金,謝天地感,虛空得遇仙郎。是祖宗附耳低言元妙旨,提上蓬萊第一峰。第一峰是仙物,惟產金芽生。恍惚口。口相傳不記文,須得靈根骨髓。堅堅骨髓煉靈根,片片桃花洞裏春,七七白虎雙雙養,八八青龍總一斤。真父母送元宮木母,金公性本溫。十二宮中蟾魄現,時時地魄降。天魂鉛物就汞初生。玉爐金鼎未經烹。一夫一婦同天地,一男一女合乾坤。庚要生甲要生,生甲生庚道始萌。拔取天根并地髓,白雪黃芽自長成。鉛亦生汞亦生。生汞生鉛一處烹。烹煉不是津和液。天地乾坤日月精,黃婆匹配得團圓。時刻無差口付傳,八卦三元全藉汞,五行四象豈離鉛,鉛生汞汞生鉛,奪得乾坤造化權,杳杳冥冥生恍惚,恍恍惚惚結成團,性須空意要專,莫遣猿猴取次攀花。露初開切,忌觸鎖。居土釜不抽,關玉爐中,文火爍十二時。中惟守一,此時黃道會陰陽三性,元宮無漏泄,氣若行真火煉,莫使元珠離寶殿。抽添火候切防危。初九潛龍不可煉消,息火刀圭,變大地黃芽,都長遍五行數內。一陽生二十四氣,排珠宴火,數足,藥方成。便有龍吟虎嘯聲,三鉛只得一鉛,就金果仙芽未現形。再安爐,重立鼎,跨虎乘龍離凡境。日精纔現,月華凝二八,相交在壬丙。龍汞結虎鉛成。咫尺蓬萊秖一程坤,鉛乾汞金,丹祖龍鉛,虎汞最通靈。達此理道,方成三萬神龍護水晶。守時定日,明符刻,專心惟在意虔誠。黑鉛過採清真,一陣交鋒,定太平三車。搬運珍珠,寶送歸寶藏自通靈。天神祐地,祇迎混合乾坤日月精。虎嘯一聲,龍出窟。鸞飛鳳舞出金城,朱砂配水銀。停一泒紅霞列太清。鉛池迸出金光現,汞火流珠入帝京。龍虎媾外持盈走聖飛靈在寶瓶。一時辰內,金丹就上朝金闕,紫雲生仙桃。熟摘取餌萬化來朝天地,喜齋戒等候一陽生,便進週天參。同理參同理煉金丹水。火薰蒸透百關,養胎十月,神丹結男子,懷胎豈等閒。內丹成外丹,就內外相接和諧偶結成一塊紫金光。變化飛騰天地,久丹入腹,非尋常陰形剝盡,化純陽。飛昇羽化,三清客名遂功成。達上蒼三清客駕璚轝,跨鶴騰霄,入太虛,似此逍遙多快樂。遨遊三界,最清奇太虛之上。修真士朗朗圓成一物無。一物無惟顯道五方,透出真人貌。仙童仙女彩雲迎五明宮,內傳真誥傳真誥話幽情。只是真鉛煉汞精聲,聞緣覺冰消散外,道修羅縮,項驚點枯骨立成形信道。天梯似掌平,九祖先靈得超脫。誰羨繁華富與榮。尋烈士覓賢才,同安爐鼎化凡胎。若是慳財,并惜寶千萬神仙不肯來,修真士不妄說。妄說一句,天公折萬劫塵沙,道不成,七竅眼睛皆迸血。貧窮子發誓切,要把凡流盡提接。同赴蓬萊仙,會中凡景煎熬,盡了歇塵世短。更思量洞裏乾坤日月長。堅志苦心二三載,百千萬劫壽無疆達。聖道顯真常,虎兕刀兵更不傷。水火蛟龍無損害,拍手天宮笑一場。這些功真奇妙,分付與人誰肯要。愚徒死戀色和財,所以神仙不肯召。真至道不擇人,豈問高低富與貧。且饒帝子共王孫,須去繁華挫銳分。嗔不除,憨不改,墮入輪迴生死海。堆金積玉滿山川,神仙吟笑應不採。名非貴道極尊聖,聖賢賢顯子孫。腰間跨玉騎驕馬,瞥見如同隙裏塵。隙裏塵石中火,何枉留心為久計。苦苦煎熬,喚不回,奪利爭名如鼎沸。如鼎沸永沉淪失道迷。真業所根有人平,卻心頭棘便把天機說。與君命要傳性,要悟入聖。超凡由汝做三清。路上少人行,六道門中爭入去報。賢良休慕顧性命,機關須守護。若還缺一不芳菲執著波查應失路。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萬劫陰靈難。入聖達命,宗迷祖性,恰似鑑容無寶鏡。壽同天地一,愚夫權握家財,無主柄性命。雙修元,又元海底洪波駕法船,生擒活捉蛟龍,首始知匠手不虛傳。
《窯頭坯歌》前人
窯頭坯隨雨破,秖是未曾經水火。若經水火燒成磚,留向世間住萬年,稜角堅完不復壞,扣之聲韻堪磨鐫。凡水火尚成功堅,完萬物誰能同修行。路上多少人,窮年煉養費精神,不道未曾經水火。無常一旦臨君身,既不悟終不悔。死了猶來借精髓,主持正念大艱辛。一失人身為異類,君不見洛陽富鄭公說與金丹如盲聾。執迷不悟修真理,焉知潛合造化。功又不見。九江張尚書服藥失明,神氣枯。不知還丹本無質,飜餌金石何大愚。又不見三衢趙樞密參禪作鬼終。不識修完外體在,何邊便捷語言終。不實窯頭坯隨雨破,便似修行這幾箇。大丈夫超覺性,了盡空門,不為證伏羲。傳道至于今窮理盡性,至于命了。命如何是,本元先認坎離,并四正坎離,即是真常家見者。超凡須入聖坎,是虎離,是龍二體。本來同一宮,龍吞虎啗居其中,離合浮沉初復終,剝而復否而泰進,退往來定交會弦。而朢明而晦消長,盈虛相匹配神仙。深入水晶宮時,飲醍醐清,更醲餌之千日功,便成金筋玉骨身。已輕此箇景象,惟自身上昇。早得朝三清,三清聖位,我亦有。本來只奪乾坤精,飲凡酒,食羶腥補,養元和沖,更盈自融結,轉光明變作珍珠飛玉京。須臾六年,腸不餒血化白膏。體難毀不食方為真絕。糧真氣薰蒸肢體強,既不食超百億,口鼻都無凡喘息。真人以踵凡以喉,從此真凡兩邊立,到此遂成。無漏身胎息丹田湧真火,老氏自此號嬰兒。火候九年多經過留形住世不知春。忽爾天門頂中破,真人出現。大神通從此天仙可相賀。聖賢三教不異門昧者,勞心休恁麼有識自愛。生有形終不滅,嘆愚人空駕。說愚人流蕩無休歇,落趣循環幾時徹。學人學人細尋覓,且須研究古金碧。金碧參同不計年,妙中妙兮,元中元。
《贈劉方處士》前人
六國愁看沉與浮,㩦琴長嘯出神州。擬向煙霞煮白石,偶來城市見丹丘。受得金華出世術,期與紫府駕雲遊。年來摘得黃巖翠,琪樹參差連地肺。露飄香隴玉苖滋,月上碧峰丹鶴唳。洞天消息春正深,仙路往還俗難繼。忽因乘興下白雲,與君邂逅於塵世。塵世相逢開口希,共論太古同流志。瑤琴寶瑟與君彈,瓊漿玉液勸君醉。醉中亦話興亡事,云道總無圭組累。浮世短景倏成空,石火電光看即逝。韶年淑質曾非固,花面玉顏還作土。芳樽但繼曉復昏,樂事不窮今與古。何如識箇元元道,道在杳冥須細攷。壺中一粒化奇物,物外千年功力奧。但能制得水中華,水火翻成金丹竈。丹就人間不久居,自有碧霄元命誥。元洲暘谷悉可居,地壽天齡永相保。鸞車鶴駕逐雲飛,迢迢瑤池應易到。耳聞爭戰還傾覆,眼見妍華成枯槁。唐家舊國盡荒蕪,漢室諸陵空白草。蜉蝣世界實足悲,槿花性命莫遲遲。珠璣溢屋非為福,羅綺滿箱徒自危。志士戒貪昔所重,達人忘慾寧自期。劉方劉方審聽我,流光迅速如飛過。陰婬果決用心除,尸鬼因循為汝禍。八瓊祕訣君自識,莫待鉛空車又破。破車壞鉛須震驚,直遇伯陽應不可。悠悠憂家復憂國,耗盡三田元宅火。咫尺元關若要開,憑君自解黃金鎖。
《直指大丹歌》前人
三清宮殿隱崑巔,日月光浮紫氣煙。池沼泓泓翻玉液,樓臺疊疊運靈泉。青龍秉火鉛為汞,白虎騰波汞作鉛。欲得坎男求匹偶,須憑離女結姻緣。黃婆設盡千般計,金鼎開成一朵蓮。列女擎烏當左畔,將軍帶兔鎮西邊。黑龜卻伏紅爐下,朱雀還棲華閣前。然後澄神窺見影,三周功就駕雲軿。
《谷神歌》前人
我有一腹空谷虛,言之道有又還無。言之無兮不可捨。言之有兮不可居。谷兮谷兮大元神,神兮神兮真大道。保之守之不死名,修之煉之仙人號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若人能守一只此自長生。長生本不遠離身。還不見煉之功若成。自然凡骨變谷神,不死元牝門出入。綿綿道若存修煉,還須夜半子河車,搬載上崑崙。龍又吟虎又嘯,風雲際會黃婆叫。火中奼女正含嬌,回觀水底嬰兒俏。嬰兒奼女見黃婆,兒女相逢兩意和。金殿玉堂門十二,金公木母正來過。重門過後牢關鎖,點檢斗牛先下火。進火消陰始一陽,千歲仙桃初結果。曲江東岸金烏飛,西岸清光玉兔輝。烏兔走歸峰頂上,爐中奼女脫青衣。脫卻青衣露素體,嬰兒領入重幃裏。十月情濃產一男,說道長生永不死。勸君煉勸君修,谷神不死此中求。此中悟取元微處,與君白日登瀛洲。
《修身訣》前人
人命急如線,上下來往速如箭。認得是元神,子後午前須至煉。隨意出,隨意入,天地三才人得一。既得一,勿遺失,失了永求無一物。堪歎荒郊塚墓中,自古滅亡不知屈。
《漁父詞》前人
閉目藏真神,思凝杳冥中。裏見吾宗無,邊畔迥朦朧。元景觀來覺盡空。〈入定〉
大道從來屬自然,空堂寂坐守機關。三用寶鎮長存。赤帝分明坐廣寒。〈初九〉
日月交加,曉夜奔崑崙,頂上定乾坤。真鏡裏實堪論,靉靉紅霞曉寂門。〈元用〉
恍惚擒來得自然,偷他造化在其間。神鼎內火烹煎,盡歷陰陽結作丹。〈神效〉
卯酉門中作用時,赤龍時蘸玉清池。雲薄薄雨微微,看取妖容露雪肌。〈沐浴〉
子午常餐日月精,元關門戶啟還扃。長如此過平生,且把陰陽仔細烹。〈延壽〉
會合都從戊己家,金鉛水汞莫須誇。只此物結丹砂,反覆陰陽色轉華。〈瑞鼎〉
位立三才屬五行,陰陽合處便相生。龍飛踴虎猙獰,吐箇神珠各戰爭。〈活得〉
四象分明八卦周,乾坤男女論綢繆。交會處更嬌羞,轉覺情深玉體柔。〈燦爛〉
運本還元於此尋,周流金鼎虎龍吟。身不老俗難侵,貌返童顏骨變金。〈鍊質〉
還返初成立變童,瑞蓮開處色輝紅。金鼎內迥朦朧,換骨添筋處處通。〈神異〉
那箇仙經述此方,參同大易顯陰陽。須窮取莫顛狂,會者名高道自昌。〈知路〉
九轉功成數盡乾,開爐撥鼎見金丹。餐餌了別塵寰,足躡青雲突上天。〈朝帝〉
《三字訣》前人
這箇道,非常道。性命根,生死竅。說著醜,行著妙。人人憎,箇箇笑。大關鍵,在顛倒。莫厭穢,莫計較。得他來,立見效。地天泰,為朕兆。口對口,竅對竅。吞入腹,自知道。藥苖新,先天兆。審眉間,行逆道。滓質物,自繼紹。二者餘,方絕妙。要行時,令人叫。氣要堅,神莫耗。若不行,空老耄。認得真,老還少。不知音,莫語要。些兒法,合大道。精氣神,不老藥。靜裏全,明中報。乘鳳鸞,聽天詔。
《百字碑》前人
養氣忘言守,降心為不為。動靜知宗祖,無事更尋誰。真常須應物,應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氣自回。氣回丹自結,壺中配坎離。陰陽生反復,普化一聲雷。白雲朝頂上,甘露灑須彌。自飲長生酒,逍遙誰得知。坐聽無弦曲,明通造化機。都來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戊辰會靜中出貽同志二十韻》李商隱
大道諒無外,會越自登真。丹元子何索,在己莫問鄰。蒨璨玉琳華,翱翔九真君。戲擲萬里火,聊召六甲旬。瑤簡被靈詔,持符開七門。金鈴攝群魔,絳節何兟兟。吟弄東海若,笑倚扶桑春。三山誠迥視,九州揚一塵。我本元元胄,稟華由上津。中迷鬼道樂,沈為下土民。託質屬太陰,鍊形復為人。誓將覆宮澤,安此真與神。龜山有慰薦,南真為彌綸。玉管會元圃,火棗承天姻。科車遏故氣,侍香傳靈氛。飄颻被青霓,妸娜佩紫紋。林洞何其微,下仙不與群。丹泥因未控,萬劫猶逡巡。荊蕪既以薙,丹壑承無湮。相期保妙命,騰景侍帝宸。
《大丹詩四首》李浩
混沌未分我獨存,包含四象立乾坤。還丹須向此中覓,得此方為至妙門。
煮石烹金煉太元,神仙不肯等閒傳。人能認得其中理,奪盡乾坤造化權。
百首荒辭義亦深,因傳同道決疑心。華池本是真神水,神水元來是白金。
取將白金為鼎器,鼎成潛伏汞來侵。汞入金鼎終年盡,產出靈砂似太陰。
《授灸轂子歌二首》希道
灸轂子王叡成疹,積年苦冷遊燕中,逢櫻杖棕笠者。鶴貌高古,名曰希道,授以丹訣并一歌製丹。餌之周星,得瘳後竟仙去。
木津天魂,金液地魄。坎離運行寬無成,金木有數秦晉合。近效宜六旬,遠期三載闊。
魄微入魂牝牡結,陽呴陰滋神鬼滅。千歌萬讚皆未決,古往今來拋日月。
《示胡二郎歌》成都醉道士
有胡二郎者,嘗見一道士于成都,醉臥通衢。二郎憐之,每值其醉,輒取石支其首。道士一日醒,見二郎在傍,感之。因勸修道,且歌以諷之。二郎問為何,人曰:吾即參朱先生也。去,不見。二郎後亦得仙。
欲究丹砂理,幽元無處尋。不離鉛與汞,無出水中金。金欲煉時須得水,水遇土兮終不起。但知火候不參差,自得還丹微妙旨。人世分明知有死,剛只留心戀朱紫。豈知光景片時間,將謂人生長似此。何不迴心師至道,免逐年光虛自老。臨樽只解醉醺酣,對鏡方知漸枯槁。二郎切切聽我語,仙鄉咫尺無寒暑。與君說盡只如斯,莫戀嬌奢不肯去。感君恩義言方苦,火急迴心求出路。吟成數句贈君辭,不覺便成今與古。
《還丹口訣歌》宋·馬自然
玉液還丹人人有,有人會得身長久。逢人莫說百般能,不遇明師難下手。道人拜了千千箇,只說行功并嚥唾。按摩導引及休糧,朝朝每日空打坐。不知火候真消息,夜夜起來空費力。搖筋擺骨至三更,使得渾身汗如水。三十年來海上遊,直至如今無地頭。訪師求道尋妙訣,也只一箇真氣修。又憂生,又憂死,我共他人都如此。六十四年都大休,五遇海蟾為弟子。向我耳邊說一句,似飲醍醐與甘露。元微妙訣無多言,只在眼前人不顧。內有金丹十六兩,送在西南坤地上。誰知此物是還丹,只在泥丸宮裏養。還丹還丹從此識,本在人身休外覓。衣服任著不嫌粗,飲食盛餐無所益。記說下手於中醜,大笑從君不合口。元來只是這些兒,往往教人天下走。莫非身外悟,息念合精神。元神若不散,至寶自長生。二親須配玉爐煙,造化無差合自然。修土二同皈一室,須憑雲雨共三田。血是南邊沙中水,水洋精散水底鉛。此箇大羅天上法,教他相知是神仙。大道元元遇者希,達人未肯說天機。恐君不信元妙法,試看園中杜接梨。杜木為胎接就梨,一般根性換靈基。眼前放著三條路,人人都有上天梯。壓沙求沖是等閒,鑽冰取火也不難。火裏生蓮金小事,正法慈尊得遇難。九轉還丹第一功,得脫殼,出凡籠。是人都道你收得,光生身體面如童。九轉收得自家知,裏明分暗合天機。上下如同金世界,混合陰陽逕不迷。不戴簪冠不剃頭,俗中隱道放白牛。庵口自有長生路,可上逍遙白玉樓。道釋本是俗根由,強戴簪冠強剃頭。人人出來粧外像,箇箇不向裏搜求。鉛汞鼎中居,燒成無價珠。都來兩箇事,了盡萬般書。有紅有白有緣對,眾人不肯明分付。人人不認本根源,箇箇迷蹤失來路。來時不肯去時迷,枉到人間走一回。放著人間去採寶,合本合利都拋了。識得一,萬事畢。使得二,去處是。認得三,不索參。認得人,跳出塵。收得赤金方,採得菩提子。運得乾坤風,長壽無生死。九轉還丹不計年,仙師出示世人傳。對天曾發弘誓願,跳出凡籠便是仙。
《金石誥》前人
大海東頭紅日輪,青山幾度碾為塵。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死生多少人。
九轉靈丹非五金,若無神授恐難尋。欲知子母真仙訣,煉藥先須學煉心。
何必燒丹學駐顏,鬧非朝市靜非山。時人欲覓長生藥,對境無心是大還。
速養丹田速養身,好將陰德濟斯民。此身不向今生合,更向何生度此身。
欲得長生調伏心,莫觀往古與來今。但向靜中神氣合,何愁不到大仙林。
《還丹破迷歌》劉海蟾
傳聞世人有金丹,學者如麻達者難。不在水,不在山,元來只是在人間。咫尺還丹人不識,子後午前氣裏覓。扣齒擊鼓數千般,要覓金丹轉見難。閉目藏睛猶定息,口內出時聽不得。將為此法便上天,元來痛痒不相干。百日行氣不見功,只到老死一場空。聖人行氣自消息,身命不從氣裏得。閉氣肚大面又黃,謾將行氣勞心力。何人行氣得升天,甚人行氣得延年。千人行氣千人死,烹煉金液不如此。神仙大道只憑丹,一還可以住千年。三十六氣安神法,子後午前無住歇。又嘆愚人愛參禪,一緣一會鬥巧言。言盡口訣難免死,真箇佛法不如此。真箇佛法便是道,一箇孩兒兩箇抱。二氣合成一粒丹,更於何處覓神仙。真鉛真汞真龍虎,不識刀圭到處取。若會法中一句言,便知鉛汞識金丹。金丹要會非難會,人心狡猾生曚昧。眼前戲著不認真,認著行氣誤了身。妄識行氣幾時通,金丹百日便成功。三田長得黃芽在,萬年之中身不壞。子後當行四箇功,陰陽指下總相通。外取陰來陽在裏,顛倒思量今在己。左手捉住青龍頭,右手拏住白虎尾。一時入口漸甘甜,方知此物能香美。只此便是水中金,妙達元門真箇理。
《至真訣》前人
我為諸君說端的,命蔕從來在真息。照體長生空不空,靈鑑涵天容萬物。太極布妙人得一,得一善持謹勿失。宮室虛閑神自居,靈府煎熬枯血液。一悲一喜一思慮,一縱一勞形蠹弊。朝傷暮損迷不知,喪亂精神無所據。細細消磨漸漸衰,用竭元和神乃去。只道行禪坐亦禪,聖可如斯凡不然。萌芽脆嫩須含蓄,根識昏迷易變還。蹉跎不解去荊棘,未聞美稼出荒田。九年功滿火候足,應物無心神化速。無心心即是真心,動靜兩忘為離欲。神是性兮氣是命,神不外馳氣自足。本來二物更誰親,失卻將何為本柄。混合為一復忘一,可與元化同出沒。透金貫石不為難,坐脫立亡猶倏忽。此道易知不易行,行忘所行道乃畢。莫將閉息為真務,數息按圖俱未是。比來放下外塵勞,內有縈心兩何異。但看嬰兒處胎時,豈解有心潛算計。專氣致柔神久留,往來真息自悠悠。綿延迤邐歸元命,不汲靈泉常自流。三萬六千為大功,陰陽節候在其中。蒸融關脈變筋骨,處處光明無不通。三彭走出陰尸宅,萬國來朝赤帝宮。借問真人何處來,從前元只在靈臺。昔年雲霧深遮蔽,今日相逢道眼開。此非一朝與一夕,是我本真不是術。歲寒堅確如金石,戰退陰魔加慧力。皆由虛澹復精專,便是華胥清靜國。初將何事立根基,到無為處無不為。念中境象須陰撥,夢裏精神牢執持。不動不靜為大要,不方不圓為至道。元和內煉即成真,呼吸外求終未了。元氣不住神不安,蠹木無根枝葉乾。休論涕唾與精血,達本窮源總一般。此物何曾有定位,隨時變化因心意。在體感熱即為汗,在眼感悲即為淚。在腎感念即為精,在鼻感風即為涕。縱橫流轉潤一身,到頭不出於神水。神水難言識者稀,資生一切由真氣。但知恬淡無思慮,齋戒寧心節言語。一味醍醐甘露漿,饑渴消除見真素。他時功滿自逍遙,初日煉烹實勤苦。勤苦之中又不勤,閑閑只要養元神。奈何心使閑不得,到此縱擒全在人。我今苦中苦便苦,木食草衣孤又靜。心知大道不能行,名跡與身為大病。比如閑處用工夫,爭似泰然修大定。形神雖曰兩難全,了命未能先了性。不去奔名與逐利,絕了人情總無事。決烈在人何住滯,在我更教誰制禦。掀天聲價又如何,倚馬文章非足貴。榮華衣食總無心,積玉堆金復何濟。工巧文章與詞賦,多能礙卻修行路。恰如薄霧與輕煙,閑傍落花隨柳絮。縹緲幽閑天地間,到了不能成雨露。名與身兮竟孰親,半生歲月大因循。比來修煉賴神氣,神氣不安空苦辛。可憐一箇好基址,金殿玉堂無主人。勸得主人常久住,置在虛閑無用處。無中妙有執時難,解養嬰兒須藉母。緘藏俊辯黜聰明,收卷精神作愚魯。堅心一志任前程,大道於人終不負。
《金丹歌》高象先
東海高先真作怪,一箇了心無比大。塞破乾坤造化爐,跳出陰陽生死海。雄哉權握天地機,上蒼不許自身奇。閑談王霸渾多事,鋒鋩不露將誰知。憶昔余年十四五,明經早欲干明主。壯心不伏低時才,遂弄牋毫業詞賦。賦成齷齪翻自鄙,篆刻雕蟲安足貴。旋操洪筆落宏詞,將應大中天子制。前年攘臂來京輦,曼倩飛書方自薦。酒酣覽鏡照客容,遽駭潘安鬢華變。捨鑑拊膺吁自語,倏忽浮榮寧足慕。金闕遂拋方正科,玉京上應神仙舉。神仙舉業竟何以,萬卷無師問深旨。何殊乘艦泛尾閭,南北東西渺無際。八月十五天清明,閉關思道心冥冥。兀然四大生虛白,一覺一靈升太清。太清四顧何漫漫,水晶宮殿水相攢。巍巍雙闕橫雲端,玉牌金篆生廣寒。廣寒宮裏有平道,倒景未升天未曉。丹鳳紫鸞棲碧林,白鹿黃猿睡瑤草。以指扣關身未已,有吏開關問行止。遽報高先字象先,思真不覺飛魂至。仙官得旨忻所入,有頃雙童出相揖。玉宸有命召先生,霞帔飄飄玉趾急。雙童引去入金砌,絳節霓旌森羽衛。雉扇雙開見粹容,再拜鞠躬俟天意。玉宸謂我凡間子,何為修真肯如此。急徵仙籍問仙名,仙官答云有名字。舉世何人識河車,子當西去求西華。西華夫人掌樞紐,便當指與真丹砂。仍命雙童為前導,縹縹緲緲凌飛霞。百萬里兮何咫尺,倏然已抵金天涯。朱曦半出扶桑東,輕雲夾之光曈曚。百花摘引如長虹,抓楹攫檻皆虯龍。琳琅琪樹何青蔥,天風四觸聲玲瓏。珠璣寶殿森其中,雙童指曰西華宮。宮中綵仗何昭<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129-18px-GJfont.pdf.jpg' />,有女年方十六七。鬢髮繽紛垂暮雲,素容輕淡凝春雪。雙童前宣玉宸旨,送到象先高處士,已題仙籍有仙名。夫人為指長生理,夫人受命雙童去,揖坐從容與仙語。萬卷仙經傳世間,不遇真人安得悟。夫人為我張華筵,珊瑚玳瑁寒相鮮。紛羽駕兮飛雲軿,召雙童兮謁綵鸞。群仙集兮祥雲聚,天樂鏗鍧聲四舉。滴瀝金漿帶露傾,婆娑丹鳳和雲舞。素容潛溢兮朱顏酡,獻酬交錯兮歡何多。夫人顧我兮歌短歌,聖賢莫若丘與軻。借問丘軻今何在,空留塚墓高嵯峨。前豪後傑同一轍,溺名濤兮沉利波。甘隨石火風燈去,莫肯栖心追大羅。紅塵此日任吾子,擺落浮雲如脫屣。向來虔奉玉宸言,為君析理長生事。君不見古皇問道,崆峒室雖得大綱。未全悉回頭蜀國,訪峨嵋天真皇人與真一。真一之道,何所云。莫若先敲,戊己門。戊己門中,有金水金。水便是黃芽根。黃芽根為萬物母,母得子兮為鼎釜。日精月華交感時,一浮一沉珠自飛。池塘衰柳怯秋風,金谷殘花愁暮雨。數百言兮何達觀,萬象強名聲一斷。大哉真覺來心地,一切聖賢拂如電。雄哉樸凸歌中豪,寶之未敢呈我曹。正當群士急牋槌,紙價恐增朝夕高。奇君手有謫仙筆,奇君身有謫仙骨。吾皇豐爵安得縻,蛟龍不是池中物。我有赤龍天上訣,有口人間未曾說。奇君雄負天仙才,不惜天機為君泄。庸兒莫笑作虛狂,為君一躍大羅月。
《羅浮翠虛吟》陳虛丸
嘉定壬申八月秋,翠虛道人在羅浮。眼前萬事去如水,天地何異一浮漚。吾將脫形歸玉闕,遂以金丹火候訣。說與瓊山白玉蟾,使知深識造化骨。道光禪師薛紫賢,付我歸根復命篇。指示鉛汞兩箇字,所謂真的元中元。辛苦都來只十月,漸漸採取漸凝結。而今通神是白血,已覺四肢無寒熱。後來依舊去參人,勘破多少野狐精。箇箇不知真一處,都是旁門不是真。恐君虛度此青春,從頭一一為君陳。若非金液還丹訣,不必空自勞精神。有如迷者學採戰,心心只向房中戀。謂之陰丹御女方,手按尾閭吸氣嚥。軒后彭祖老容成,黃谷壽光趙飛燕。他家別有通霄路,酒肆淫房戲歷煉。莫言花裏遇神仙,卻把金篦換瓦片。樹根已朽葉徒青,氣海波翻死如箭。其他有若諸旁門,尚自可結安樂緣。有如服氣為中黃,有如守頂為混元。有如運氣為先天,有如嚥液為靈泉。或者脾邊認一穴,執定謂之呼吸根。或者口鼻為元牝,納清吐濁為返還。或者默朝高上帝,心目上視守泥丸。與彼存思氣升降,以此為之夾脊關。與彼閉息吞津唾,津唾謂之玉液丹。與彼存神守臍下,與彼作念想眉間。又如運心思脊骨,又如合口柱舌端。竦肩縮頸偃脊背,喚作直入玉京山。口為華池舌為龍,喚作神水流潺潺。此皆旁門安樂法,擬作天仙豈不難。八十放九嚥其一,聚氣歸臍謂胎息。手持念珠數呼吸,水壺土圭測時刻。或依靈寶畢法行,直勒尾閭嚥津液。或參西山會真記,終日無言面對壁。時人雖是學坐禪,何曾月照寒潭碧。時人雖是學抱元,何曾如玉之在石。或言大道本無為,枯水灰心孤默默。或言已自顯現成,試問幻身何處得,更有勞形採日月。謂之天魂與地魄,更有終霄服七曜,謂之造化真血脈。更有肘後飛金精氣,自騰騰水滴滴。更有太乙含真氣,心自冥冥腎寂寂。有般循環運流珠,有般靜定想朱橘。如斯皆是養命方,即非無質生靈質。道要無中養就兒,箇中別有真端的。都緣簡易妙天機,散在丹書不肯洩。可憐愚夫自執迷,迷迷相指盡無為。箇般詭恠顛狂輩,坐中搖動顫多時。屈伸偃仰千萬狀,啼哭叫喚如兒嬉。蓋緣方寸無主人,精虛氣散神狂飛。一隊妄人相唱鬨,以此誑俗誘愚癡。不知與道合其真,與鬼合邪徒妄為。一纔心動氣隨動,跳躍顫掉運神機。或曰此易陽氣來,或曰龍虎爭戰時,或曰河車千萬匝,或曰水火相奔馳。看看搖擺五臟氣,一旦腦瀉精神羸。當初聖祖留丹訣,無中生有作丹基。何曾有此鬼恠狀,盡是下士徒闡提。我聞前代諸聖師,無為之中無不為。盡於無相生實相,不假作想并行持。別又些兒奇又奇,心腎元來非坎離。肝心脾肺腎腸膽。只是空屋舊藩籬,唾津精氣血液汗。只可接助為階梯,精神魂魄心意氣。勸之似是而實非,何須內觀及鑑形。或聽靈響視泓池,吞霞飲露服元氣。功效不驗心神疲,演說清虛弄爐火。索人投狀齎金寶,敢將蛙蛭藐滄溟。元始天尊即是我,虛收銜號偽神通。指劃鬼神說因果,今朝明朝又奏名。內丹外丹無不可,欺賢罔聖昧三光。自視禍福皆<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465-18px-GJfont.pdf.jpg' />㦬,招邀徒弟走市廛。醉酒飽肉成群夥,大道元來絕名相。真仙本自無花草,教他戒誓立辛勤。爭如汝自辛勤好,一人迷昧猶自可。迷以傳迷迷至老,此輩一盲引眾盲。共入迷途受憂腦,忽朝福盡業報來,獲罪於天無所禱。三元九府錄其愆,追魂繫魄受冥考。舉世人人喜學仙,幾人日去參元妙。各自妄誕自相尚,不務真實為真詮。古人好語切須記,工夫純熟語通仙。言語不通非眷屬,工夫不到不方圓。我昔工夫行一年,六脈已息氣歸根。有一嬰兒在丹田,與我形貌亦如然。翻思塵世學道者,三年九載空遷延。依前雲水遊四海,冷眼看有誰堪傳。炷香問道仍下風,勘辨邪正知愚賢。歸來作此翠虛吟,猶如泉日麗青天。掃除末學小伎術,分別火候採藥物。只取一味水中金,收拾虛無造化窟。促將百脈盡歸源,脈住氣停丹始結。初時枯木依寒巖,二獸相逢如電掣。中央正位產元珠,浪靜風平雲雨歇。片時之間見丹頭,軟似綿團硬似鐵。此是南方赤鳳血,採之須要知時節。一般纔得萬般全,復命歸根真孔穴。內中自有真壺天,風物光明月皎潔。龍吟虎嘯鉛汞交,灼見黃芽并白雪。每常天地交合時,奪取陰陽造化機。卯酉甲庚須沐浴,弦朢晦明要防危。十二時中只一時,九還七返這些兒。溫養切須當固濟,巽風常向坎中吹。行坐寢食總如如,惟恐火冷丹力遲。一年周天除卯酉,九轉工夫日用久。至於十月玉霜飛,聖胎圓就風雷吼,一載胎生一箇兒。子生孫兮孫又枝。千百億化最妙處,豈可容易教人知。忘形死心絕爾汝,存亡動靜分賓主。朝昏藥物有浮沉,水火爻符宜檢舉。真氣薰蒸無寒暑,純陽流溢無生死。有一子母分胎路,妙在尾箕斗牛女。若欲延年救老殘,斷除淫慾行旁門。果欲留形永住世,除非運火煉神丹。神丹之功三百日,七解七蛻成大還。聚則成形散則氣,天上人間總一般。寧可求師安樂法,不可邪淫採精血。古云天地悉皆歸,須學無為清淨訣。縛住青山萬頃雲,撈取碧潭一輪月。元關一竅無人知,此是刀圭甚奇絕。夜來撞見呂秀才,有一丹訣猶奇哉。卻把太虛為爐鼎,活捉烏兔為藥材。山河大地發猛火,於中萬象生雲雷。昔時混沌今品物,一時交結成聖胎。也無金木相間隔,也無龍虎分南北。不問子母及雌雄,不問夫妻與黑白。何人名曰大還丹,太上老君吞不得。老君留與清閑客,服了飛神登太極。更將一盞鴻濛酒,餌此刀圭壯顏色。任從滄海變桑田,我道壺中未一年。懸知汝心如鐵堅,所以口口密相傳。妙處都無半句子,神仙法度真自然。速須下手結胎仙,朗吟歸去蓬萊天。
《大道歌》陳泥丸
真陰真陽是真道,只在眼前何遠討。凡流歲歲燒還丹,或見青黃自云好。志士應須承法則,莫損心神虛見老。但知求得真黃芽,人得食之壽無考。黃芽不與世鉛同,徒以勞身不見功。虛度光陰空白首,何處悠悠訪赤松。神水華池世所希,流傳不與俗人知。還將世上凡鉛汞,相似令人迷不知。青龍逐虎虎隨龍,赤禽交會聲嗈嗈。調氣運火逐禽宮,丹砂入腹聲沖沖。五行深妙義難知,龍虎隱藏在坎離。還丹之術過百數,最妙須得真華池。丹砂其位元非赤,四季排來在南宅。流珠本性無定居,若識其原如秋石。日魂月魄二氣真,含胎育子自堪神。變轉欲終君自見,分明化作明窗塵。鉛汞一門不可衣,金丹祕訣聖無知。莫將世上凡鉛汞,論年運火競相持。天生二物應虛無,為妻為子復為夫。三五之門為日月,能分卯酉別終初。全養天然稟至真,沖和之氣結成身。富貴只緣丹五彩,心知鉛汞共成親。乾坤不得相違避,採取元和在天地。十月養成子母分,賢者何曾更運氣。元黃溟溟不可辨,鉛汞之門義難顯。世人不曉定其源,細視五行能自見。嬰兒漠漠不可悟,徒以勞神虛自苦。但知會得聖人言,即是分明天上路。三四同居共一室,一二夫妻為耦匹。要假良媒方得親,遂使交遊情意密。浮沈恍惚性難辨,誤取迷途年月遠。欲知靈藥何日成,陽數終須歸九轉。陰陽溟漠不可知,青龍白虎自相持。年終變轉自相噉,白虎制龍龍漸稀。乾天為父坤為母,南方朱雀北元武。年終歲久俱成土,時人何處尋龍虎。三人義合同為宗,常移日月照其中。已遇三花金玉液,九轉須終十月功。青龍本質在東宮,配合乾坤正位中。白虎自茲相見後,流珠那肯不相從。龍虎修來五轉強,爐中漸覺菊花香。如今修煉正當節,莫使悠悠歲月長。欲識丹砂是木精,移來西位與金并。凡人何處尋蹤跡,恍惚中間互窅冥。悟者猶如返故武,迷途不易尋路苦。三人運合同一源,本性何曾離宗祖。一人本有一人無,金公為婦木為夫。元冥深遠不可度,志士何曾肯強圖。元天汪汪配地黃,兩情和合歸洞房。白液爐中隨月化,時人服者瑩心涼。金木相傷誰定原,五行相反自相連。世上青龍陰火白,誰能識得黃芽鉛。世上鉛汞不相依,志士元知在坎離。賢者共藏人不見,淮南修祕在華池。九轉丹成歲欲終,開爐忽見藥花紅。水火變來俱作土,時人何處覓金翁。鉛汞相傳世所稀,丹砂為質雪為衣。朦朧只在君家舍,日日君看君不知。還丹入口身自輕,能消久病去妖精。貪愛自茲無所染,能改愚人性與情。誰悟靈丹出世塵,三花會合龍虎親。君看前後煉丹者,誤殺千人與萬人。
《道閫元樞歌》彭鶴林
君不見一粒金丹何赫赤,大如彈丸色如橘。人人分上本圓成,夜夜靈光滿神室。神室即是此靈臺,中有長生不死胎。元君謂之偃月爐,爐中藥物象三台。來時一父對一母,到後三男及三女。朝屯暮蒙有君臣,晝姤夜復分賓主。青衣奼女騎青龍,卻將白虎與金翁。三花爛熳神霄府,雙鶴徘徊太乙宮。都來金木水火土,幾多生老病死苦。但教仁義禮智信,自然宮商角徵羽。自子至巳震兌乾,自午至亥㢲艮坤。坎離本是交會宮,卯酉乃其出入門。房虛昴星直四季,二分二至有啟閉。若觀混沌未分前,思量造化真兒戲。誰知金液大還丹,只在常人日用間。為君說破修丹旨,鬧非城市靜非山。丹頭本自生前結,真靜妙明光皎潔。在外即非砂與硫,在內即非精與血。火藥元來一處居,看時似有覓時無。教君終日默如愚,煉成一顆如意珠。大冶真金色不變,爭奈塵埃尋不見。生來死去幾萬遍,所以如今用修煉。分明一味水中金,但向華池著意尋。八兩金兮八爾木,一物浮兮一物沉。攢簇五行在庚甲,四象五行要和合。夜半金烏入廣寒,白如酥兮黃如蠟。金精水液本虛無,嫩時須採老時枯。熾則坤火略埋藏,次則㢲風為吹噓。定裡一靜而一動,靜中一照而一用。風吹楊柳是真鉛,雨洗桃花是真汞。三關軋軋紫河車,九鼎燦燦黃金砂。紫府烏龜餐白雪,丹田朱鳳啄黃芽。地下海潮天上月,以此消長應圓缺。此則抽添進退機,便是空虛造化骨。水源清濁要須知,相生相剋有幽微。奪得天機大造功,年中之月日中時。及至打敖成一塊,試問時人會不會。不增不減何抽添,無去無來何進退。盈虧衰旺自有時,刑德臨門有偶奇。若到丹成雖沐浴,守城野戰要防危。溫養嬰兒須藉母,七返九還須識主。一爻剛兮一爻柔,一候文兮一侯武。片餉工夫煉得成,一年火候始胎嬰。九愬九迴為九轉,雷聲震動鬼神驚。煉丹工夫只十月,漸採漸煉漸凝結。三年九載方老成,子子孫孫千百億。昔日因看龍虎經,於中龍虎轉難明。歌時契論都尋遍,到底金丹學未成。嘉定丁丑春三月,有一道人蓬其髮。授我袖中一卷書,讀之字字金丹訣。道人去後杳難逢,北海蒼梧有底蹤。貌其形狀以問人,人言此是玉蟾翁。堪嗟世上學仙者,泥象執文皆認假。豈知一物常相隨,圓陀陀兮赤灑灑。得訣歸來試煉看,龍爭虎戰片時間。九華天上人知得,一夜風雷撼萬山。儂家本住螺江上,明月清風無盡藏。等閒作此大道歌,要與時人為榜樣。未說修丹便得仙,且圖形固得延年。那堪或有沖升分,渺渺白鶴登青天。
《萬法歸一歌》白玉蟾
金丹大藥妙無窮,一點丹頭內外紅。真汞真鉛纔入手,片時伏虎活擒龍。黃婆聘入丁公舍,巽位吹噓九轉功。十月胎圓坎離外,紫雲飛出玉爐空。短褐包巾滿廛市,尋草燒茅烹藥櫃。自己三黃及四神,誰知安竈烹爐意。紙襖麻衣要隱山,餐松飲水守饑寒。日魂月魄空呼吸,到底方知入道難。黑山山下鬼窟裡,背曲頭垂口流水。夢中夢見夢中人,幾時等待硫黃死。薄福癡人不斷淫,尾閭閉了採他陰。元精搖撼無牆壁,錯認黃泥喚作金。容成三峰學御女,採精吸血兼服乳。大道本來無陰陽,勞形著相徒自苦。叩齒吞精咽氣聲,轆轤空動髑髏形。妄將口鼻為元牝,謾說金精肘後盈。鼻頭閉息空畫餅,幾人日中逃得影。客風邪氣肚中鳴,安得長靈砂在鼎。參禪見性契真如,莫道無心便靠虛。悟了不行乾智慧,千崖萬壑涉程途。多少老儒學《周易》,豈知太極歸無極。忘形便欲任天真,只恐春歸草無力。明教專門爭滅魔,七時功德便如何。不知清淨光明意,面色痿黃空自勞。胡氏陽山一果祖,九返莊嚴皆妄語。手執金環運三車,阿誰飛上金天去。更有持齋四果徒,九曲江頭下鐵符。乳香燒盡難成佛,精血元陽搬運枯。三千六百旁門術,開頂縮龜習定息。存想丹田煉五芽,吐故納新虛費力。禮塔焚香誦藏經,更能拜斗與瞻星。吞符飲水專持咒,恁地如何得道成。注想按摩八段錦,嘻呵六字拘興寢。若要還精補腦時,除非一盞醍醐飲。雙眼遙思運頂門,戲言日月照崑崙。那堪又見圓光現,便指天尊與世尊。眼本無光人妄想,耳本無聲那得響。上有大淵不霐池,妄指中黃忍肚饑。空按周天行卦數,幾能識得真龍虎。若得真龍真虎人,了得向上一條路。暗把簞瓢服小便,吐吞涎唾作珠圓。鼻頭流出兩條涕,便敢呼為玉著仙。說盡存三守一底,九年煉丹思想裡。忘卻家珍向外尋,百年做箇陰靈鬼。天門枸杞與黃精,豆杏薑椒白茯苓。未委地仙成也未,皮焦肉腐可憐生。齋醮關宣歌梵曲,分環破券受科籙。不識天心兩字真,只會三光符水熟。袖中雷印赫山精,手把楊枝學隱形。此心本是通神藏,一念差時萬狀生。此身身外皆隱物,此心心外皆妖術。身裡真心心裡身,不在中間內外出。這些金液大還丹,自從元谷至泥丸。抽添七返無多事,草木無心天地閑。真根真蔕結真酥,真鼎真壇真藥爐。陽日起頭陰日積,分明陽火與陰符。半畝丹田種金粟,一朵靈芝香馥郁。鐵牛哮吼入錦廚,木馬奔馳跳金屋。乾坤二八結丹砂,滿鼎溶溶白雪花。捉住龜蛇歸兩手,山中玉兔化金鴉。還丹有訣知音少,汞龍鉛虎憑火候。三千刻內結嬰兒,調和溫養終無漏。遍體渾如一片瓊,寒蟾光照玉壺冰。頂門夜半雷聲吼,匝地清風神鬼驚。天上人間真妙訣,誰敢天機私漏泄。須是英雄大丈夫,了然胸中無一物。一陽纔動大丹成,片晌工夫造化靈。秪恐南宮錄姓名,醉騎白馬朝上清。
《必竟恁地歌》前人
我生不信有神仙,亦不信有大羅天。那堪人見說蓬萊,仰面卻笑渠風顛。七返還丹多不實,往往將謂人虛傳。世傳神仙能飛昇,又道不死延萬年。肉既無翅必墜地,人無百歲安可延。滿眼且見生死俱,死生生死相循旋。翠虛真人與我言,他所見識大不然。恐人緣淺賦分薄,自無壽命歸黃泉。人身只有三般物,精神與氣常保全。其精不是交感精,迺是王皇口中涎。其炁即非呼吸炁,迺知卻是太素煙。其神即非思慮神,可與元始相比肩。我聞其言疑且怖,且怖且疑且驚然。但知即日動止間,一物相處常團圓。此物根蔕乃精炁,精炁恐是身中填。豈知此精此神炁,根於父母未生前。三者未嘗相返離,結為一塊太無邊。人之生死空自爾,此物湛寂何傷焉。吾時矍然以自思,老者必無虛其言。是我將有可受業,渠必以此示言詮。開禧元年中秋夜,焚香跪地口相傳。偶爾行持三兩日,天地日月軟如綿。忽然嚼得虛空破,始知鍾呂皆參元。吾之少年早留心,必不至此猶塵緣。且念八百與三千,雲鶴相將來翩翩。
《安分歌》前人
神仙底事君知否,君若知兮求不苟。先且回頭自揣量,須是捫心方開口。神仙有術非不傳,也要儂家有夙緣,若要人人皆會得,天機容易向人言。學道學仙須篤志,堅然一念無疑意。如是操心無始終,又道辨金將火試。恁麼心地荊棘多,善根纔發便成魔。若能先合神仙意,已分無時也奈何。心地不明言行惡,做出事來須是錯。自家無取也無求,思量何似當初莫。恁地思量本故然,且教自己放心堅。君看古今得事者,一片靈臺必不然。未見志人須願見,逢著人時心百變。何緣傳受有易難,自是元門未歷煉。問你如何不料量,自家窮達任穹蒼。但且耐心依本分,人言有麝自然香。玉蟾本是山林客,尋箇好心人難得。於今且趁草鞋壯,臉似桃紅眼正黑。玉蟾你也好獃頭,何似拂袖歸去休。有可度人施設處,便還鍾呂逞風流。無人知獨自去,白雲千里不回顧。依前守取三腳鐺,且把清風明月煮。
《前快活歌》前人
快活快活真快活,被我一時都掉脫。撒手浩歌歸去來,生薑胡椒果是辣。如今快活大快活,有時放顛或放劣。自家身裡有夫妻,說向時人須笑殺。向時快活小快活,無影樹子和根拔。男兒端的會懷胎,子母同形活潑潑。快活快活真快活,虛空紛碎秋毫末。輪迴生死幾千生,這回大死方今活。舊時窠臼潑生涯,於今淨盡都掉脫。元來爹爹只是爺,懵懵懂懂自瓜葛。近來髣髴辨西東,七七依前四十八。如龍養珠心不忘,如雞抱卵氣不絕。又似寒蟬吸曉風,又如老蜂含秋月。一箇閑人天地間,大笑一聲天地闊。衣則四時惟一衲,飯則千家可一缽。三家村裡弄風狂,十字街頭打鶻突。一夫一妻將六兒,或行或坐常兀兀。收來放去任縱橫,即是十方三世佛。有酒一盃復一盃,有歌一闋又一闋。日中了了飯三餐,飯後齁齁睡一歇。放下萬緣都掉脫,脫得自如方快活。用盡醒學得癡,此則化景登宸訣。時人不會翻筋斗,如饑吃鹽加得渴。偶然放浪到廬山,身在白蘋紅蓼間。一登天籟亭前望,黃鶴未歸春雨寒。心酸世上幾多人,不煉金液大還丹。忘形養氣迺金液,對景無心是大還。忘形化氣氣化神,斯乃大道透三關。絳宮炎炎偃月爐,靈臺寂寂大元壇。朱砂乃是赤龍血,水銀乃是黑龜肝。金鉛採歸入土釜,木汞飛走居泥丸。華池正在氣海內,神室正在黃庭間。散則眼耳鼻口忙,聚則經絡榮衛閑。五藏六腑各有神,萬神朝元歸一靈。一靈是謂混元精,先天後天乾元亨。聖人採此為藥材,聚之則有散則零。晝夜河車不曾停,默契大造同運行。人人本有一滴金,金精木液各半斤。一十八宿歸一爐,一水一火須調勻。一候剛兮一候柔,一爻武兮一爻文。心天節候定寒暑,性地分野判楚秦。一日八萬四千里,自有斗柄周天輪。人將蛻殼陰陽外,不可不煉水銀精。但得黃婆來紫庭,金翁奼女即婚姻。青龍白虎歸金鼎,黃芽半夜不枝春。九曲江頭飛白雪,崑崙山巔騰紫雲。丁公默默守玉爐,交媾溫養成胎嬰。神水沃滅三尸火,慧劍掃除六賊兵。無中生有一刀圭,糞丸中有蜣蜋形。誠哉得一即永得,片餉中間可結成。忽然四大生虛白,一覺一靈升太清。縱使工夫汞見鉛,不知火候也徒然。大都要藉周天火,十月聖胎方始圓。雖結丹頭終耗失,要須火候始凝堅。動靜存亡宜沐浴。吉凶進退貴抽添,火力綿綿九轉後。藥物始可成胎仙,一時八刻一周天。十二時辰准一年,每日一陽交媾後,工夫煉到六純乾。精神來往知潮候,氣血盈虛似月魂。一轂從來三十輻,妙處都由前後弦。專氣致柔為至仁,禮義智信融為仁。真土歸位為至真,水火金木俱渾金。精水神火與意土,煉使魂魄歸其根。先天一氣今當存,散在萬物與人身。花自春風鳥自啼,豈知造物天為春。百姓日用而不知,氣入四肢徒凋零。松竹虛心受氣足,凌霜傲雪長年青。況人元氣本不死,此炁即是黃芽鉛。老者可少病者健,散者可聚促可延。心入虛無行火候,內景外象壺中天。須知一塵一蓬萊,與夫一葉一偓佺。神即火兮氣即藥,心為爐兮身為田。自耕自種自烹煉,一日粒如禾黍然。靈芝一生甘露降,龜蛇千古常相纏。一朝雷電撼山川,一之則日萬則煙。日中自有金烏飛,夜夜三更入廣寒。子子孫孫千萬億,爐鼎雞犬皆登天。大道三十有二傳,傳到天台張悟真。四傳復至白玉蟾,眼空四海嗟無人。偶遇太平興國宮,白髮道士其姓陳。平生立志學鉛汞,萬水千山徒苦辛。一朝邂逅廬山下,擺手笑出人間塵。翠閣對床風雨夜,授以金丹使還元。人生何似一杯酒,人生何如一盞燈。蓬萊方丈在何處,青雲白鶴欲歸去。快活快活真快活,為君說此末後句。末後一句親分付,普為天下學仙者,曉然指出蓬萊路。
《後快活歌》前人
破袖雖破破復補,身中自有長安寶。拄杖奚用岩頭藤,草鞋不用田中槁。或狂走,或兀坐,或端立,或仰臥,時人但道我風顛,我本不顛誰知我,熱時只飲華池雪,寒時獨向丹中火,饑時愛喫黑龍肝,渴時貪吸青龍腦。絳宮新發牡丹花,靈臺初生薏苡草,卻笑顏回不為夭,又道彭鏗未是老,一盞中黃酒更甜。千篇內景詩尢好。沒弦琴兒不用彈,無腔曲子無人和。朝朝暮暮打憨癡,一無一點閑煩惱。尸解飛昇總是閑,死生生死無不可。繅蠶不織稻不種,嚴霜凍雪未為寒。朝饑暮餒禁得餓,天上想有仙宮名。人間不受真人號,跨虎金翁是鉛兄。乘龍奼女為汞嫂,泥丸宮裡有黃婆。解把嬰兒自懷抱,神關氣關與心關。三關一簇都穿過,六賊心如火正焚。三尸膽似天來大,不動干戈只霎時。破除金剛自搜邏,一齊縛向火爐邊。碎為微塵誰斬挫,而今且喜一粒紅。已覺丁翁婚老媼,當初不信翠虛翁。豈到於今脫關鎖,葉苗正嫩採歸來,猛火煉之成紫磨。思量從前早是早,翠翁久已難尋討。我今不見張平叔,便把悟真篇罵倒。從前何知古聖心,慈悲反起兒孫禍。世人若要煉金丹,只去身中求藥草。十月工夫慢慢行,只愁火候無人道。但知進退與抽添,七返九還都性燥。溪山魚鳥恣逍遙,風月林泉供笑傲。蓬頭垢衣天下行,三千功滿歸蓬島。或居朝市或居山,或時呵呵自絕倒。雲滿千山何處尋,我在市廛誰識我。
《大道歌》前人
烏飛金,兔走玉,三界一粒粟,山河大地幾年塵。陰陽顛倒入,元谷人生石。火電光中數,枚客鵲枝頭宿。桑田滄海,春復秋。乾坤不放坎離休。九天高處風月冷,神仙肚裡無閒愁。世間學仙者,胸襟變清雅。丹經未讀望飛昇,指影談空相誑嚇。有時馳騁三寸舌,或在街頭佯作啞。正中恐有邪真裡,須辨假若是清虛,冷澹人另外無物。赤灑灑都來聚,炁與凝神。要煉金丹賺幾人。引賊入家開寶藏,不知身外更藏身。身外有身身裡覓,沖虛和氣一壺春。生擒六賊手,活嚼三尸身。三尸六賊本來無,盡從心裡忙中有。玉帝非惟惜詔書,且要神氣相保守。此神此氣結真精,喚作純陽週九九。此時方曰聖胎圓,萬丈崖頭翻筋斗。鉛汞若糞土,龍虎如芻狗,白金黑錫。幾千般,水銀朱砂兩鼓誘。白雪黃芽自無形,華池神水無泉溜。不解回頭一癡子。衝風冒雨四方走,四方走要尋師,尋得邪師指壞時。迷迷相指可憐伊,大道不離方寸地。工夫細密有行持,非存思非舉意,非是身中運精炁。一關要鎖百關牢,轉身一路真容易。無心之心無有形,無中養就嬰見靈。學仙學到嬰兒處,月在寒潭靜處明。枯木生花卻外馨,海翁時與白鷗盟。片餉工夫容易做,大丹只是片時成。執著奇言并恠語,萬千譬喻今如許。生也由他死由他,只要自家做得主。空中雲也可縛水中月,也可捉身心,兩箇字是火也是藥。龜蛇烏兔總閑言,夫婦男女都颺卻。君不見虛無生,自然自然生一炁。一炁結成物,炁足分天地。天地本無心,二炁自然是。萬物有榮枯,大數有終始。會得先天本自然,便是性命真根蔕。《道德》五千言,陰符三百字,形神與性命,心意與神炁。交媾成大寶,即是金丹理。世人多執著,權將有作歸。無作猛烈丈夫,能領略。試把此言閑處嚼,若他往古聖賢人,立教化人俱不錯。況能驀直徑路行,一修直上三清閣。三清閣下一團髓,晝夜瑤光光爍爍。雲谷道人仙中人,骨氣秀茂真磊落。年來多被紅塵縛。六十四年都是錯,刮開塵垢眼豁開。長嘯一聲歸去來。神仙伎倆無多子,只是人間一味呆。忽然也解到蓬萊,武夷散人與君說。見君真箇神仙骨,我今也不煉形神。或要放顛或放劣,寒時自有丹田火。饑時只喫瓊湖雪,前年仙師寄書歸。道我有名在金闕,閑名落世收不回。而今心行尢其乖,那堪玉帝見憐我,詔我歸時未肯哉。
《題余綱屋壁》前人
半斤雷火燒紅杏,一點露珠凝碧花。錦帳中間藏玉兔,銀屏裡面養金鵝。鉛花朵朵開青蕊,汞葉枝枝發翠柯。我欲刀圭分付汝,料應汝未識黃婆。
《導引》朱熹
聞說牛刀久不更,閒中應接藉門生。向來已悟藏千界,今日何勞倒五行。按蹻有時聊戲劇,居心無物轉虛明。舉觴試問同亭侶,九轉工夫早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