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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草木典

 第四十九卷目錄

 芝部藝文一

  易林           漢焦贛

  神芝贊          魏繆襲

  皇太子賀芝草表      唐崔融

  皇太子賀天后芝草表     前人

  為李北海作進芝草表    蕭穎士

  為宰相賀合鍊院產芝草表   孫逖

  代百官賀芝草表      獨孤及

  禮部賀嘉禾及芝草表    柳宗元

  中書門下賀芝草嘉禾表    常袞

  中書門下賀芝草表      前人

  漢武帝齋宮產靈芝賦     史近

  芝草述          宋蔡襄

  芝閣記          王安石

  與鞠持正尺牘        蘇軾

  紫芝贊          陳達叟

  慶芝堂記          李拱

  瑞芝亭記         黃庭堅

  吉州西峰院三秀亭記     前人

  俞紫芝字序         秦觀

  汝陽祖氏先塋芝記      前人

  萬歲蟾蜍記         闕名

  跋陳籛芝草圖       陳傅良

  書安福劉德禮家紫芝詩卷  周必大

  藏芝賦           王令

  靈芝賦          薛士隆

  瑞芝堂頌         劉用行

  寧陵縣瑞芝記       金鄭松

  文廟瑞芝記        元楊威

  靈芝賦         明陳虞映

  瑞芝賦          謝宮錦

  靈芝賦           周序

  靈芝賦           胡榮

  緹芝賦           徐渭

  玉芝記          龍德孚

  芝頌            王直

  神芝贊           闕名

  金蘭書院瑞芝頌      徐應亨

  金芝頌          曹文緯

  瑞芝堂詩序         張弼

  孝感靈芝卷序       吳孟祺

  創建瑞芝亭記        張星

  瑞芝記           蘇祐

  紫芝堂記         鄭道興

  孝感靈芝記         彭津

草木典第四十九卷

芝部藝文一

《易林》漢·焦贛

文山紫芝,雍梁朱草,長生和氣,王以為寶。

《神芝贊》魏·繆襲

青龍元年,神芝產於長平之習陽。其色丹紫,其質光耀,其長尺有八寸五分,其本圍三寸有三分。上別為三𠏉,分為九枝,散為二十六莖。圍則一寸九分,葉徑二寸七分。其𠏉洪纖連屬,有似珊瑚之形,其吐柯載葉,祥明蠲潔。考圖案牒,蓋美乎所聞於前代者矣。

《皇太子賀芝草表》〈高宗〉唐·崔融

臣某言:伏承某月日,芝草生於乾元殿。瑞命天來,符祥日至。煌煌三秀,分芰〈一作藻〉井而攢柯。煜煜九光,間梅梁而吐葉。晉都宮閣,何必靈芝之臺。洛邑山川,居然蜜芝之地。〈中賀〉伏惟天皇,天臨海內,帝有域中。兼漢制而宅兩京,用堯心而加百姓。神精下降,洽至道於丘陵。靈液旁霑,被深仁於草木。觀其如蓋如閣,如日如星,得五方之氣象,合四時之景色。仙人在上則車馬疑飛,神龍居下則風雲不去。謂蓬瀛之海列,即崑閬之山開。魏皇之雙𠏉莫儔,漢帝之九莖為劣。可以薦郊廟,可以觴公卿。臣謬踐儲闈祗膺,守國不獲。親承左右,目覽休徵。雖玉莖逆〈疑延〉齡,在神仙而可致。而方〈疑刀〉圭入膳,視朝夕而猶賒用。是心馳仁壽之前,慶集肅成之下。無任忻躍之至,謹遣官奉表稱賀。

《皇太子賀天后芝草表》前人

臣某言:臣聞德合天地,仁之所及也深。道貫神明,孝之所寘也極。故有元功肹蠁,靈命氤氳。瑤光發辰象之精,金色吐陰陽之秀。伏惟天后,化含萬物,訓正六宮。天下被塗山之音,海內仰河洲之教。今月某日,使某至伏承芝草生於東都、太原守舍利塔屋下。芝英繞殿,蹔疑王母之臺,靈草成田,聊比宓妃之館。其蔕紫,其莖白,霑霈雨露之津,搖動風雲之氣。斜臨網樹,分貝葉而重開;近對淪池,接蓮花而倒下。豈與夫生于石室,空傳好道之言;產自珠宮,徒事不經之說。可同年而語哉。臣濫承天祚,多慚國本。始欽元澗之祥,更喜黃雲之地。頌聲無輟,在郊廟而方傳;御膳有憑,俯神仙而何遠。臣子之慶倍百,恆情無任,欣忭之至。

《為李北海作進芝草表》蕭穎士

臣某言:臣聞郊祀盡敬,粢盛豐潔,則天降休祉,地生靈芝。大哉。斯元和正氣,有感而昭敷者爾。古先哲,后所由盡心。臣本郡道學講堂中梁,有芝英產見。六莖共本,正向堂門。素色純潔,流輝棟宇。臣遐考曩曆,旁窺瑞牒多矣。至若神爵九枝,青龍三𠏉;菌蠢池籞,葳蕤甸服;猶復登諸宗廟,被以頌聲。又況極道德之至精,鑠元元之景命,超漢軼魏光圖掩牒之祕瑞。伏惟開元天寶聖文神武皇帝陛下,大孝尊先,元功兆物,奐清宮于郡國,驅赤縣于仁壽。天弗違而寶曆重昌,瑞有答而金莖特秀。觀其審曲面勢,負陰抱陽。當九月而生,聿符陽數;挺六莖之表,遙葉樂章。昭聖祚于天長,返皇風于古始。加之冰霰奪色,緇塵不染;迎曉日而相鮮,與秋雲而共潔。雖復晨敷者五,競爽于丹田;歲秀者三,擢榮于元圃。以茲視彼,奚其瑣碎。臣姓忝宗枝,任叨藩首。揚吹萬之化,預稟陶鈞;聳倍百之情,寧忘肺腑。

《為宰相賀合鍊院產芝草表》孫逖

臣等伏見道士黃河清等,奏興慶宮合鍊院內產芝草,五色分輝,六莖並秀。神丹入鍊而轉精,禎祥應期以如答。睹茲嘉瑞,望宣付史官者。伏以靈芝所致,和氣之精;著美仙經,標名瑞典。陛下深仁契道,至德通神。鍊液飛丹,既啟長年之館;敷花育葉,遽呈三秀之祥。五色有類於卿雲,六莖且符於帝樂。豈唯動植昭感,以表休徵;固亦真仙葉應,用彰聖壽。臣等忝侍軒陛,倍深慶悅。無任忭躍之至,謹奉表陳賀以聞。

《代百官賀芝草表》獨孤及

臣某等言:伏見開府儀同三司魚朝恩奏含輝院及白華亭院內,並芝草生者。臣等謹按圖牒,竊考前典,蓋王者以道蒞天下,而德及庶物,則有靈木神草,儲祉效異。陛下賢聖恭儉,慈仁愛人;開闡學校,尊教勸德;將以五經;根本庶政;風化所浹,神人以和。和氣旁達,感蒸為瑞。不然,豈靈芝菌蠢異處同植,不產他宇。必於宸居,曄曄九葩之蓋,煌煌三秀之質。蓋表陛下之欽明,光宅以人文成化。靈根碩茂,萬葉無疆。神應炳然,天意如答。臣等獲忝朝列,幸睹禎祥,無任歡忭之至。

《禮部賀嘉禾及芝草表》柳宗元

臣某等言:伏見今月某日內,出劍南所進嘉禾圖,及陝州所進紫芝草示百寮者,珍圖煥開,瑞彩交映;遐邇偕至;福應攸同。臣某等誠慶誠賀,頓首頓首。伏惟皇帝陛下,緝熙至道,保合太和。天惟發祥,地不愛寶。嘉禾擢質,靈草抽英。獻于王庭,唐叔慚同穎之異;薦諸郊廟,班史謝連葉之奇。既呈薿薿之祥,更睹煌煌之秀。豐年斯著,聖壽用彰。飲和之人,懽忭無極。臣某等優游至化,披翫殊姿;慶忭之誠,倍百恆品。

《中書門下賀芝草嘉禾表》常袞

臣等言:伏見兵部尚書、中書門下平章事李抱玉進芝草、嘉禾者。臣聞王者道洽則靈芝生,天下和一則嘉禾應。伏惟陛下,誕膺景命,憂濟生靈。合太上之德,感元精之氣。天地氤氳,神明滋液。降此珍物,葉於昌期。垂蓋連莖,三華煥發;離枝合穎,一穗孤秀。沐我渥澤,扇其祥風。眾草之英,百糓之長。以兆稔歲,以符太平。昔周得唐郊之獻,列篇於典策;漢獲甘泉之祉,薦歌於清廟。三瑞之極,一朝會同。長發其祥,無疆之慶。臣等謬參近侍,幸睹休祥,喜忭之情,倍萬恆品,無任歡忭之至。

《中書門下賀芝草表》前人

臣某言:今日中使吳承清至,宣示宋汴節度使、御史大夫田神功所獻芝草一株,紫蓋黃莖,叢生者。天生神物,王者嘉瑞,奇秀之狀,靈篇未書。伏惟陛下,孝通神明,德至草木,和氣所感,禎祥屢彰。煌煌靈芝,郡國來獻。垂以金蓋,發其瓊葩。爛然紫雲之色,灼然紅蕖之秀。王德斯應,皇家永昌。固可寫狀圖牒,薦于郊廟。祗奉天意,贊揚鴻休。臣等獲睹殊祥,喜倍恆品,無任慶忭之至。

《漢武帝齋宮產靈芝賦》史近

武皇帝慕軒后之風,儲思幽通;葉珍符於瑞牒,產靈芝於齋宮。太一清精,元君降衷。色奪兼金,發靈姿以溫潤;質逾美玉,浮真氣以蔥蘢。原夫帝在華帳,儼於仙仗睿思,邈以沖寂神心。窅其相向,髣髴受釐,肅其冥貺。非煦育之所致,乃精神之潛暢。挺茲三秀,表信三元之符;擢此九莖,期爾九坻之上。異屈軼之致用,類朱英之為狀。足表天感與地生,或揚臣和而君唱。是知至精潛運,神物昭彰。靈液潛通,願生乎枯木貞石;神心幽贊,故出此閟殿神房。冠庶草以為貴,故有時而發祥;信稟質以津澤,非本媚乎馨香。豈比夫楚水之空嘉,萍實仙宮之獨貴。元霜懿夫,道心虛澹,我則無味以元感;化象貴形,我乃無根而效靈。是用拔奇瑤,砌標異彤。庭紫蓋與祥雲允合,朱莖將火德相冥。秀射猗蘭之室,光連雲母之屏。煥國典而永昭歌頌,徹元風而丕耀德馨。彼丹甑呈豐,器車表德;潛美巖野,挺芳幽側。曷比夫耀甲乙之帳赫矣。朱榮結天地之精,混然剛克。異朝菌之為體,同夜光之非飾。含聖澤以成春,體正陽而稟色。是知人心告虔,珍物效焉。將會昌於群帝,必功格於上元。且神之符,則受此靈;草神之會,則降彼真仙。苟獲符而為約,與降質而相懸;大寶在乎皇極,真居本乎丹田。苟溺異以趨怪,顧汨聽而表年,彼乘蹻而求靜。此執迷而徵聖,徒有托於齋祈,信無裨於性命。睹芝宮兮緬爾,倏隙駟以奔競。庶歸元化之門,小彼炎皇之慶。

《芝草述》宋·蔡襄

福州連江縣寧善鄉崇德里保福院產芝一本。四月八日癸未,令朱定得之詣府。質黑而堅葉,如側荷其上。又出一本,離為六莖,枝柯聳密,中有連理,末如燕尾。而朱涅之高,可尺許。世傳古篆芝字皆枝葉扶疏,豈古人象形而作乎。而漢齋房歌曰九莖連葉,元氣之精。正謂元芝而有九莖,與葉連也。芝之為物,在處有之。大較形類苗檽,近無是比。儻或有焉,而予未之見也。故特書之。

《芝閣記》王安石

祥符時封泰山,以文天下之平。四方以芝來告者萬數,其大吏,則天子賜書以寵嘉之;小吏若民,輒錫金帛。方是時,希世有力之大臣,窮搜而遠采。山農野老,攀緣狙杙,以上至不測之高,下至澗溪壑谷。分崩裂絕,幽窮隱伏,人跡之所不通,往往求焉。而芝出於九州四海之間,蓋幾於盡矣。至今上即位,謙讓不德。自大臣不敢言封禪,詔有司以祥瑞告者,皆勿納。於是神奇之產銷,藏委翳於蒿藜榛莽之間。而山農野老,不復知其為瑞也。則知因一時之好惡,而能成天下之風俗。況於行先王之治哉。太丘陳君學文而好奇,芝生於庭,能識其為芝。惜其可獻,而莫售也。故閣於其居之東偏,掇取而藏之。蓋其好奇如此,噫芝一也。或貴于天子,或貴于士,或辱于凡民夫,豈不以時乎哉。士之有道,固不役志於貴賤;而卒所以貴賤者,何以異哉。此予之所以嘆也。

《與鞠持正尺牘》蘇軾

文登雖稍遠,百事可樂。島中出一藥,名白石芝者,香味初若嚼茶;久之甚美。聞甚益人,不可不白公知也。白石芝狀如石耳,而有香味,唯此為辨,祕之祕之。

《紫芝贊》陳達叟

漆園之菌,商山之芝,濕生者腴,卉生者奇。

《慶芝堂記》李拱

萬物生于天地之間,均一氣也。人特秀而靈者,故其吉凶禍福,善惡妖祥,各以類至應疾,桴鼓不可誣也。上高之西,距邑八十里,大觀二年六月二十有五日,有靈芝生,陳氏之圃。會之得二三十枝,朱莖黃英,爛然交錯。敷舒炳煥,端如雲霞之態。心雖善繪象,不能圖也。宗族閭里,奔走以賀。潁川生不敢有上之邑,曰:縣大夫以仁惠慈愛之政,涵養一邦,殆其瑞也。令聞而辭,上之郡,曰:刺史以忠和愷悌之政,風動千里,此其應歟。太守不自以為私,上之朝廷,歌頌天子之德,為太平之佳祥。上方躬道德以惇信,謙退推讓,損抑而不受,若曰:陰陽至和之氣,薰陶生植之自然耶。余聞曰:吉凶之報,豈偶然哉。此乃崇寧睿主追述先烈,以孝理天下。筠之守令,承宣風教,達之民而不壅。陳氏能從上之教化,以孝行卓出鄉閭間。此芝所以為國家祥,為郡邑瑞,為陳氏慶一也。陳氏名彥,輔學為儒者也。少能沈靜有守,孝悌婣睦,為眾所推服。父名遠隱,醫雖無志於學,而慈愛遜禮出于天性。能賙人之急,施貧窮。上下百里間,以砭劑活死者,不可計。四方士來者,咸食之門下,累月不厭。真可尚也。圃中有堂名慶芝,求記其事。余固樂道人之善,於是乎書。

《瑞芝亭記》黃庭堅

晉陵邵君葉為新昌宰,視事之三月,靈芝五色十二生於便坐之室。吏民來觀,無不動色,相與言曰:吾令君殆將有嘉政,以福我民乎。山川鬼神,其與知之矣。不然,此不蒔而秀,不根而成;非人力所能致,而自至者何也。乃相與闢其室,四達為亭,命曰瑞芝。奔走來謁,記於豫章黃庭堅,曰:予觀《神農草木經》,青芝生泰山,赤芝生衡山,黃芝生嵩山,白芝生華山,黑芝生常山。皆久食而輕身,延年而不老。蓋序列養生之藥,不言瑞世之符。又其傳五芝曰:赤者如珊瑚,白者如截肪,黑者如澤漆,青者如翠羽,黃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徹如堅冰。而世之所名芝草,不能若是也。故嘗考於信書,自先秦之世,未有稱述芝草者。及漢孝武厭飫四海之富貴,求致神仙不死,天下騷然。元封中,乃有芝草九莖連葉生甘泉殿齋房中,於是赦天下作芝房之歌。孝宣興於民間,勵精萬事,事無過舉。然廟享數有美祥,頗甘心焉。故復修孝武郊祀,以瑞紀年。元康中,金芝九莖又產函德殿銅池中,然此芝不生於五嶽,果《神農經》所謂芝者耶。余又竊怪漢世既嘉尚芝草,而兩漢循吏之傳,未有聞焉。何也。豈其所居民得其職,所去民思其功;生則羽儀於朝,歿則蒸嘗於社;則是民之鳳凰、麒麟,醴泉芝草也耶。抑使民田畝有禾黍,則不必芝草生戶庭;使民伏臘有雞豚,則不必麟鳳在郊陬;黠吏不舞文,則不必虎北渡河;里胥不追擾,則不必蝗不入境。此其見效優於空文也耶。昔者黃霸引上計吏,問興化之條。有鶡雀來自京兆舍中,飛集丞相府上。霸以為皇天降下神雀,欲圖上奏。京兆尹張敞言:郡國計吏,竊笑丞相之仁厚。智略有餘,而微信奇怪也。恐丞相興化之條,或長詐偽以敗風俗。天子嘉納焉。劉昆為江陵令,連年火災,昆輒向火叩頭,多能反風降雨。遷弘農太守,驛道多虎,崤澠不通。昆為政三年,虎負子渡河。乃召入為光祿勳,詔問昆:江陵反風滅火,弘農虎北渡河,行何德政而致是。對曰:偶然耳。左右皆笑其質,帝歎曰:是乃長者之言。由君子觀之,張敞之篤論,世祖之知言;建成之文不如光祿之質也。雖然,新昌之吏民愛其令,君將徼福焉,焉可誣也。又嘗試論之古之傳者,曰:上世蓋有屈軼指佞,萐蒲扇庖,蓂莢紀曆,嶰竹生律,既不經見,後世亦不聞有之。則前世之有芝草,特未定也。邵君家世儒者,又能好修,求自列於循吏之科。故因其氣焰,而取之異草來瑞,使因是而發政於民。勤恤而無倦,民得盡力於田,士將盡心於學。則非常之物,而不虛其應。且必受賜金增秩之賞,用儒術顯於朝廷矣。豈獨夸耀下邑而已乎。故并書余所論芝草、循吏之實,使歸刻之。

《吉州西峰院三秀亭記》前人

廬院比缺守,輒以他吏攝承,託宿傳舍。吏胥視民為俎豆,執鞭者眾,羊失其牧,歲歲仍饑饉,夜有枹鼓不治,聲聞京師。元豐六年春,詔用壽春魏侯。魏侯有家法,以吏能名一世。至則引見官吏,問救弊所先。下書教民,諭以苦語;獎拔才能,昭勸不勉;戒敕宿負,聽以功除。按行州左右曹三獄,累械至三百餘。決其得情引慝,釋其點染攀牽;唯上請須報遠逮證左,與繫輕而捕重者,乃付有司。其所裁遣,蓋去三分之二。人氣以和,下車之十二日,芝草二本產於州院獄門之東。其後得一本於郡齋便坐之室,而最盛於西峰僧舍之秀野亭。一月之間,凡產芝二十餘,磊落權奇人物象成。最後,寺僧來獻黃芝異本同穎黃者,慶色異本同穎者,不爭之祥。今郡侯樂士愛民,天澤優渥,五穀順成;鈔盜其將衰息,健訟之民且化為慈祥弟友。魏侯亦將鴻漸於臺省,以受福民之慶。則靈芝之生,不獨為吉瑞。魏侯因改秀野亭為三秀,屬豫章黃庭堅記之。魏侯名綸字君俞,其歲之六月甲戌記。

《俞紫芝字序》秦觀

余昔游玉笥山,周行二十四峰,訪蕭子雲故隱。道見靈芝焉,生乎磐石之上,回環而有葉,秀澤而不根。信天下之異草也。竊愛久之,留不能去。俄有童子,朱顏紺髮,自松陰中距石輒止。撫芝歎曰:嘻。道人無本,其亦如是矣。余異而問曰:適吾子有緒言,不敏,未知所謂,願終其說。童子笑曰:子求終乎。終之久矣。以為未耶。沒身無終,雖然,嘗試為汝言其崖略。夫德人以有本為宗,道人以無本為宗。天下皆知有物所以失己也,不知有己所以失己也。而德人知之於是,內觀無是,外觀無彼;無是故能以己為物,無彼故能以物為己。己物不二,謂之真一。夫是謂以有本為宗。天下皆知有偽所以喪真也,不知有真所以喪真也。而道人知之於是,前際無捨,後際無取;無捨故不斷一切偽,無取故不住一切真。真偽兩忘,亦無真一,夫是之謂以無本為宗。蓋非有本則不能離相而歸空,非無本則不能即空而證實。有本然後明心,無本然後見性。夫子識之,人間所謂道德者,固不出乎此矣。雖然,有本無本,吾豈能識之哉。語未既,有老人復杖策自松陰中來,顧謂童子曰:適何所言。童子欲語,老人引杖擊之,童子走松陰,忽然不見。還視老人,亦已亡矣。於是余茫然自失,私識其言。後九年,遊京師,遇金華居士俞紫芝,請余改字。因思昔日玉笥童子之言,字曰無本,復以其說為序贈焉。

《汝陽祖氏先塋芝記》前人

大夫祖公無頗,自西蜀使者,得請以崇福祠官,燕居於蔡。將還朝,謂高郵秦觀曰:祖氏本幽州之范陽,晉將軍逖實我遠祖。其後徙深州,至道間始來居蔡。今汝陽陽安鄉十里岡之原,則我先府君之墓也。元豐初,有芝數十本產於塋中;其後歲歲有之,迨今不絕。夫豈一氣之運,偶然感發,莫詰其所以然耶。抑天時人事之際,或有以致之也。子其為我記之。觀曰:草之有芝,猶鳥之有鳳,獸之有麟。從古相傳,以為瑞物。今乃歲生於先塋之中者,殆汝南和氣之應,祖氏方大之祥,其非偶然決也。何以明之。汝南在漢為佳郡,陳蕃、黃憲、二許、諸袁之徒,實皆郡人。俗尚風節,輕勢利,士不守道則妻妾恥之。故天下號汝南為民氏之區。迨唐之世,始建彰義節度使,屯宿重兵。而李希烈、吳元濟、秦宗權之屬,盜有其地。王澤不流,民氓無知。父以弄兵詔子,兄以殺人誨弟。故天下號淮西為盜賊之藪。皇宋受命定都大梁,蔡去京師七驛,遂為輔郡。百餘年間,良二千石。接武而至興學校,修貢舉,以宣布教化。故盛德篤行,魁奇俊偉之士,相繼出焉。蓋唐之舊俗寖微,而漢之遺風復起。當此之時,祖氏一門顯者數人:府君之仲弟士衡,掌誥掖垣;從子無擇,通籍內閣;大夫踐更中外,為省名郎;行且登用,諸子森然;多有植立,其慶未艾也。由是言之,芝為汝南和氣之應,祖氏方大之祥,豈不信然。昔新豐市李興廬于父之墓左,有紫芝、白芝二本生於墓上。柳宗元以為孝德神化,陰中其心,克致斯事。矧今芝出於股肱之郡,侍從之家也。宜得一時文學之士,比物屬詞,歸美於上;度為樂歌,薦之郊廟;追配元封齋房之篇。觀也何足以與此,姑承大夫之命,論次其事,以備作者採擇而已。府君諱士龍,字德讓。元祐八年,秦觀少游為之記。

《萬歲蟾蜍記》闕名

政和改元,歲次辛卯。道裕清寧,化被動植。仁天德日,兼覆並照。天地之產,交通咸和。薄海內外,恬愉鼓舞。山川草木裕如,鳥獸魚鱉咸若。薰為太平,罄圖郊社。創見之瑞,日貢於有司;非曠古之寶,史不書也。十一月,令朝請大夫集賢堂修撰。東西路計度轉運使甘棠張公,權判河南知府,以經略之才,振宣化之任;靡冤弗雪,靡墮弗修;優游暇豫,吏循民安。是時,屬邑新安有萬歲蟾蜍背生芝草,農夫謝彥得而獻之。嘗凌晨汲水於龍澗之津,睹此一蟾望日而拱,已而立化。翊日視之,背生芝草,長三寸許,凡十五葉,葉間復異草蒙茸蒼翠,歲寒不凋。謹按《抱朴子》:萬歲蟾蜍,肉芝,佩之可以辟兵。又按《孝經援神契》:王者德至草木,則芝草生。今則木、肉兩芝合而為瑞,古所未有。依類推之,蟾目望日,昭久視也。翠草不凋,示長生也。葉有十五數,同蓂莢載之於背事等,圖書兩芝相重,重熙累洽之祥也。蟾乃望舒之精,芝固若木之秀,日月合璧之象也。此固非分岐合類、連理共蔕所能擬也。張公以其瑞獻,何公率百官朝賀,不其盛歟。政和二年四月晦日書,庶來年有考焉。

《跋陳籛芝草圖》陳傅良

頃桂陽廨中柱去礎三四尺,所出芝一本,婦子不以為祥。掇視,余蓋恍然歎芝不遇也。明日,故枿復吐三葉,紫質黃緣,飾見之奇甚。但令婦子輩謹視毋掇取。逾時,色爛然不敗。今睹陳君繪芝為卷,有內相李公、宗伯倪公序且頌其所自來不虛得,又追歎曩所產芝,非特婦子不好事,雖予亦不好事也。

《書安福劉德禮家紫芝詩卷》周必大

昔安福令歐陽萬五世孫彬,實文忠公之曾祖,歷仕南京,家於安福。性至孝,兄弟相友愛。有紫芝一莖兩葩生於楹,鄉人以為孝德所感,著為賦頌。享年九十四,累贈太師、中書令。後裔仕宦不絕。

《藏芝賦》〈有序〉王令

丙申歲,自四月至六月大雨。而余之所客天長縣,東北皆瀕湖澤,地浸以下,頗以水為患。傷草木多死,邑居無薪芻而益貴,薪益來自遠。以余之所居,則薪之自北來者常售於余。間而有得若枯華斷穎,根梗蔕芥支離擁腫,與碩實所異於常草者,皆取以戲。就其中嘗試視之,余得則芝也。折傷不完,計之於全,此當一葉耳。不知其他安在也。其生雖不知遠近,要皆在縣之北。以常負薪之所來,則芝從可知也。示人則不齊有,由是而知有芝。又由是而信為芝,有雖得是,而弗之信者。然芝之為物不常有,而或出可愛者也。自古《詩》之作見於今者,凡三百篇,其以《風》賦、比、興而附見於物,若蘋、蘩、薇、蕨、荇、苞、苦、藿、荑、唐、葍、蓫、瓠、匏、瓜、葛、鬱、薁、葵、藚、葑、芹、藻、莫、茅、茶、蕳、苓、蓬、莠、苹、蒿、萇、蒲、萑葦、葭菼、蕭、艾、稂、荍蓍𦬊、禾麻、菽麥、黍稷、豆菽、秬秠、穈粟、稻粱、菅苧、卷耳、芣苢、菁莪、莠葽、荷華、游龍、茹藘、芍藥之類,雜見並出。然此特草耳,其多蓋如此,而未嘗及芝也。自《詩》而下長辭章而善自托者,獨有屈原。今其《離騷》、《九歌》具存而可考。然其況意所及,自詩人所紀之外,復益以江蘺、芙蓉、杜若、薜荔、木蘭、白蘋、菑荑、揭

車、蕙芷、茝菊、芰蘅、薋菉、葹蕪、葯蓀,而地所常產、目所同識之草盡矣。若夫陳忠而直私,忿廢而怨逐,託於彼而取此,以見義,此則余之所知。至於道,則余不得而一也。然稱類已眾,而芝復獨遺,是誠何故耶。說者遂以《九歌》之三秀為芝,余以其不明。又其辭曰適山而採之,則芝非獨山草,蓋未足據信也。及觀漢樂歌,蓋當時文工槧人,緣飾世治以裁主意耳。非有如詩人騷客,鬱於中而不得言,憑於物而後見者,皆非余所好也。今余得芝而賦之意,皆在於賦序,故不道也。

庭勾突萌,抽蔚擢秀,孰非春兮。坏培壅堙,播溉軋蒔,孰非人兮。不為常生,時見挺出,芝則神兮。靈榦不阿,眾葉類附,不孤有鄰兮。生莫時期,毓無種裔,天生德兮。芣苢薦庭,蘼蕪薦道,退野即兮。生無本根,拔不滯茹,無吝惜兮。榮而不華,槁而不枯,莫損益兮。茨萊翳陰,高出下蔽,適以取容兮。朝菌射干,齊長並秀,德不校同兮。荒原穢壤,棄放委廢,若將終兮。知者為誰。何為來者。似不必逢兮。困於不知,束於薪蘇,自信不恥兮。摧戕折傷,披本斷榦,禍不自已兮。火炎木焚,投置不縮,知命有止兮。偶於自生,不祈見聞,吾與爾已兮。

《靈芝賦》薛士隆

宋興二百有三年,封陲載寧,狼烽不驚。上乃高揖凝旒,棲神泰清。天之與子,法舜承堯。祇載夔夔,齊慄以朝。帝被袞章,舁策寶;列旄麾,羅羽葆。太師輔前,少師保後。工瞽登歌,奉常贊道。有覺彤庭。皇拜稽首,上天子之父號曰光堯壽聖太上皇帝,母曰壽聖太上皇后。宮惟德壽,康壽其堂。色養無違,儀型四方。二聖相歡,用惟其至。仰孝俯慈,假天準地。二氣之精,百物之英。誕秀靈草,乘時挺生。隆興惟甲申歲之陽,羲皇御寅,斗直東方。有茁者芝,有粲其房。不植不根,於殿之梁。輪囷扶疏,馨香有飶。紫色芬蒕,交光曄日。欻騰龍而翥鳳,追金相而玉質。煥燿宸居,清明帝闥。閱之者神驚,瞻之者目奪。一本同柯,支生十二。錯地分州,蟠天列次。瞻彼日月,膺期嗣歲。亦有律呂,八音以諧。仙館玉樓,光於泰階。皇帝乃命東觀啟鑰書,披瑞命之篇,參瑞應之圖;驗通儒於《白虎》,稽神契於《孝經》。僉曰:王者孝慈,則芝茂。又曰:養老則芝生,深仁是加於草木,祥應是接於仙靈。故肅宗養親而產延英之座,孝武嚴帝而秀甘泉之庭。於是聖心悅懌,稱賀諠譁。皇上賦《玉華》之詩,太上發《芝房》之歌。君臣動色,室家胥慶。被之於服章,聲之於謳詠。蜑獠以之輸琛,海波以之愉靜。戴白之叟,成黃之兒,爰及閨房,笑語嬉嬉。自慶未始識也。若豈天降而人為哉。粵有狂生小子,樂稱古德,喜溢於顏,憂形於色。謂和氣致祥,允天子之慈孝;天施地產,誠聖人之達德也。乃若漢之宣章,號稱七制;仁民得天,休符接至。桓靈何道,而產中黃之藏,有芝英之瑞也。由是言之,妖祥叵測。《爾雅》、《離騷》,乃尋乃繹,乃列芝蘭乃識菌芝。或云產於嵒阿,采於山而有之。蓋希出堂殿高華之所。有沾濡鬱,結而為曾胡,多之,可尚青龍之際。乃一柯而三十有六支,此何敞所稱生庭之怪草,崔光所謂蒸氣而生之也。乃其奇祥有取蔑。聞往古方士多岐,有傳漢武逮乎季末,諛辭麇至,鬼目呈符,菌宮賀瑞。豈黃精鉤吻,有時而亂;亦雞蘇豨苓,有時而帝也。於惟我后,秉文之德。昊天景貺,三辰耀色。雖無此芝,何損於治。生禁之庭,亦孔之異,此不可不察者,誠何足以當上意也。悵天居之高遠,羌欲告而誰言;聊陳辭而寫志,庶有發於塵編。亂曰:靈芝秀兮爍宮庭,春秋易色兮隨月而生。神父慈兮君至孝,貺珍符兮天之云。告我欲排閶闔兮,雲路迢遙;物怪司閽兮,翅折之招。爰攄懷兮作賦,儻六丁兮下來持去。

《瑞芝堂頌》劉用行

《儀真縣志》知軍潘友文建堂,有以芝獻者,因名。用行時為尉,作頌云:

惟芝之靈,采山自商。於赫聖代,受命溥將。正人所至,地發其藏。公謂偶然,姑以名堂。公唯志民,卜歲其穰。公唯志君,奏瑞靡遑。公之仁聲,盈耳洋洋。

《寧陵縣瑞芝記》金·鄭松

上一枝乙卯仲夏生,下一枝丙辰孟秋生。

夫瑞生必於嘉土,和氣應乎善政。蓋士之非常,則必有善政。政之既善,則和氣可立致。和氣充塞,則天地之祥必應矣。所以嘉禾興而朱草生也。迺者明昌二年秋,侯公以進士登第,宰政斯邑。繼而秩滿赴調,復為是宰。自乙卯初春視事之後,凡所積弊害民者,無不除之。以至舉善禁姦,興化致理,雖漢唐之循吏,曾不是過。是以居民樂業,怡懌歡欣,莫不遂性。故當召和氣而獲休應也。果於是年月在仲夏,於縣舍之東生芝草一本,輪囷如紫雲狀。公以謂非己致,但加賞愛而已。及明年之秋,復於其地并產二莖,其上則合而一焉,所謂連理枝者也。縣民觀者,駢肩接武,皆欣欣然而相告曰:我生以來,未嘗識此。可得聞而不可見也。豈非我公之善政致然耶。無乃我公復來之應也。抑亦令佐同心協德之驗歟。不然,何以臻此。則《周書》所謂唐叔得禾異畝同穎者,其類於此,可不獻之於上,而俾太史書祥,以表皇朝太平瑞應之一事乎。

《文廟瑞芝記》元·楊威

《瑞應圖》芝草有五種:石生、水生、木生、土生、叢草而生者。各以方色言之,金色者為上瑞,朱蓋紫莖者次之,朱草又次之,其餘相次不等。或有獨莖而生者,有叢生九莖者。凡所生者,皆傍有性之物,未聞於乾木無津液處而生者。武安縣於古最為舊,自春秋戰國至漢、唐、宋,皆為名縣。人淳地秀,山產為諸縣最。所出名士大夫,唐、宋暨金,儒風為盛,高第為名臣名守者,比比皆是也。故文廟於他縣為備。自天兵南下,誤為山寇所焚,惟餘基存焉。至元三年,宰公王閏始翦荊棘,立縣學。今太原王公長卿,慨廟貌不存,除自捐俸,又倡圓頂、黃冠、儒人、醫卜、屬官、縣吏,暨好事之家,出自願財以立正殿。匠者引繩興工,於斧成乾栱上出金色瑞芝一本,叢生九莖,煜煜而秀,煌煌而明。三秀六英,扣之有金玉之聲。觀者雲集,舊老相告曰:此吾宰公修文廟之瑞應也。前朝時重修文廟,石礎上生一莖。今吾宰公修文廟,瑞應又甚於前日。殆文教復興之應也。今之人所喜修飾者,或祀典不載,妄求福利;而修之於文廟為不急。獨吾宰創立吾聖人之殿,俾後學有所歸向,知禮義孝慈,入事父兄,出事公卿,皆有次第。芝之為瑞也,宜焉。故記之。

《靈芝賦》明·陳虞映

壬申之夏日,在東井澹雲,陳子南面而坐。薰風微來,襲人衣裾。陳子曰:習習乎,其解吾民之慍哉。掾史古士榮跪而請曰:天不愛道,地不愛寶。箕山之麓,維芝生焉,國之瑞也。敢為君獻。陳子進而視之,雙莖輪囷,紫蓋綠英,金光燿爍,異彩披紛。乃為之言曰:桂山之風清兮,可以披吾襟。松水之波澄兮,可以濯吾纓。七絃鳴兮,其響錚錚。環觀四境兮,綠野花陰。雨暘時若兮,庶草繁蕪。乾坤氤氳兮,芝菌舒英。彩霞罩兮紫筍,玉露滴兮金莖。並蔕兮枝同連理,結篆兮象若垂雲。華藻繽紛兮,施天半之雲錦。光華璀璨兮,灑麗水之黃金。既香且艷,亦理而文。翠英穿其秀幙兮,節同棲鳳之竹。碧蕤擎於仙掌兮,葩如化龍之鱗。孰鍾奇兮山川華嶽,孰呵護兮日月星辰。團團覆幬兮,群芳莫能媲美。亭亭獨立兮,眾卉莫之與京。玉壘之海棠兮,尚春睡之未足。錦江之芙蓉兮,猶藉秋水以為神。閬苑之紫薇兮,空對老叟於芸簡。江城之荔枝兮,祇笑妃子于紅塵。孰若斯靈,根蟠錯兮煌煌三秀,寶葉蟬聯兮煜煜九莖。朱柯翠羽兮,流輝浮於漢殿。紫金玉筍兮,含秀勝於謝庭。曠觀蠶叢之藝林兮,從古未有。橫覽三川之嘉瑞兮,于今為盛。芝之出兮百糓成,芝之出兮乂用明,芝之出兮俊民章,芝之出兮家用寧。予小子兮尹茲土,琴未韻兮錦未成。甘棠兮何以蔽芾。茅茹兮何以彙征。詠菁莪兮,未能臻于樸棫。采蘋藻兮,弗克羞於神明。質同樗櫟兮,才猶小草。仰叩山靈兮,胡為獻此休徵。禎符出兮詎無因,世運泰兮道將亨。在上位兮,禹稷皋夔之臣。垂拱而治兮,堯舜之聖人。芝兮芝兮,其猶古之蓂莢於以點綴乎。太平士榮曰:然。請植之階庭。

《瑞芝賦》謝宮錦

己卯上巳,晚霞初照。偕友自芝峰步歸,見有草如螢,灼然光明。余曰:聞之落度生若者,名為芝草。採實食之,香氣芬烈。此王者德及草木徵也。因作賦志喜,且祝保治于萬年云。

伊灝炁之蕃蕪,茁神芝以敷英。調紫露兮五房,掇赤霞兮九莖。若乃句曲,列種名山。按圖王母瓊蕊,真人寶符。都白李而水晶照洞,翻青蓮而貝葉扶疏。斯丹霄金闕之所祕,維瑞命休徵之罔誣。況乃城有芝種,門無蘭鋤。食帝子之介福,鬱奇意於山川。始翯翯而凝雪,旋曇曇以流朱。為雷為月復為虹,探元液兮翔禹步。如車如馬,或如茵,苞太乙兮化堯年。伊建水其文鸞煜,參成兮雲覆。羌樊桃以胎燕飄,獨搖兮風前。象形則天尊屹屹,人冠峨峨,豎連鼓兮纓丹蘿。辨色則雞𪃟溶溶,螢火熭熭,裊貫珠兮騰紫桂。氣蓊<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607-18px-GJfont.pdf.jpg' />兮,廠雲母之連屏。香馥烈兮,噴猗蘭之盈庭。不崇朝而連亙,不灌植而燦英。貢之御座,朱柯謝其充煜。表諸銅池,紅玉焯乎雲漢。是鍾山治疫之神丹,亦威喜辟兵之仙幹。豈比夫貞觀封禪,誕盈川于赤縣;甘泉作歌,侈繁英於紫殿。亂曰:喜躬逢兮明瑞,慚無德兮翼君。託微情兮類司馬,迨今時兮效綢繆。

《靈芝賦》〈并引〉周序

壽寧乃建之屬邑,蓋新設者也。比年有司創學宮選生徒,朝廷命官教之,序沗在師席。今秋當大比,首舉姜生英輩鄉試。而大成殿忽產靈芝凡三,此學之禎祥也。況諸生將副國家之用,其亦有可徵耶。因作賦一首,以記其盛,且於末篇致自勉之意。

其詞曰:

天順己卯,予官壽寧。睹邑治之新造,喜學宮之告成。惟皇化之遐被,宜教鐸之大鳴。恭修舊制,選擇諸生。既春絃而夏誦,復暮史而朝經。開禮門而俾之入,緣義路而導之行。示以蘊奧,進乎高明。於是有司貢舉,拔我俊英。蓋問學之所得,斯訓誨之所精。然而人才之傑出,孰若土地之鍾靈。維時八月,釋奠有期。乃於文廟,忽產靈芝。初秀而一英,人除而莫知。再秀而一莖,人知而勿奇。三秀而一叢九莖,咸奇之而無疑。既非播種,曷有根株。輪圓其蓋,窈窕其枝。始微白而標異,終深紫以含滋。彤墀掩映,瑤砌交輝。匪培植之可假,奚灌溉之可滋。噫芳蘭兮堪並,嗟眾芳兮莫齊。此蓋造化之精,品彙之冠。非人力之所能為,實至神之所幽贊。仰先聖之在天,亙古今而無間。念吾儒之輔世,舉天下以為善。眷茲山水清幽,民俗還變。由太和之薰蒸,致休徵之疊見。豈惟元豐、甘泉之宮,無異神爵、函德之殿。若夫趙清獻之倚廬,李興祖之墓道,陳時舉之齋閣,李清惠之宗廟,皆精神之流通,亦忠孝之先兆,昔國家之將興也。故表德而示祥。今學宮之肇建也,信協符而用光,天人感應,先後相望。顧微宦之獨冷兮,曾未究其所長。抑時論之有在兮,則隨寓而是藏。幸生徒之順就,知補報之匪遑。苟獲奇而自容逸豫,必溺異而漸至怠荒。且無裨於教化,徒有誦於康莊。荷天恩之涵育,昭地產之匪常。倘鄙詞之可採,將併獻於朝堂。

《靈芝賦》〈并序〉胡榮

都憲韓公,總治兩廣、開府蒼梧之歲,有芝七莖產於行臺東池之上。遂作軒揭名,志瑞應於方來。謹稽載籍,有曰:芝生於土,土氣和則芝草生。又曰:王者慈仁,則有芝草生矣。榮沗職文學,侍公左右,目睹斯瑞,因為賦頌之。其辭曰:

天地函和,秀氣肇敷。挺生靈草,嘉瑞珍符。蘊日星之精采,承雨露之滋濡。炳五色兮煥爛,濯六英兮郁如。玉質純而莖紫,金蕊錯而柯朱。翳開府之臺榭,絢翠草之庭除。巖蘭發其芬馥,菉竹增其清虛。葩層綺而晨結,輝奪霞而晚舒。豈或培而或植,抑不根而不株。異良芳之開落,諒有榮而無枯。閟幽香於粵室,美君子兮與居。於是考厥攸感,繇公總憲。紀綱藩翰,綏輯宇縣。展才卓犖,修政罔倦。文學俎豆之陳,武將牙旗之建,咸簡能而黜否,倏懦立而頑勸。熄狼烽之飛焰,底民居於永奠。雖抑情以奉詔,亦罔極之為戀。肆元穹兮降監,錫無疆兮佑眷。因物產以表祥,俾治平之日見。公乃名軒以志,休徵用章。詞林興頌,歌聲洋洋。匪云溢美,爰罄揄揚。矧公志之謙抑,歸感召於吾皇。覽商山之采茹,殆隱逸之所藏。彼元光之服食,亦既涉乎渺茫。若昔炎漢元封之始,甘泉之宮,聿薦芝房。神爵紀元函德之殿,金芝煌煌。茲故應君之忠孝,大昭信史之耿光。再稽列傳,古有孝子,曰韋曰揚,天監其誠,廬於墓傍;亦有郡宰,化行新昌,天亦監之;芝草為祥。斯又善行之徵,歷千載而流芳。丕惟今日主聖臣賢;仁風義澤,遐布旁宣。聲教所暨,周於八埏。兩間和氣,充洽龐全。故有芝草,維時產焉。肅聞當宁,惕然恐懼。不慶祥瑞,恆省災異。方且放珍禽屏奇技,隆孝養謹時祀,恤窮民罷瘝吏。期五穀之豐登,書大有以表歲。誠罔眩後世之虛文,而楙式前王之祗畏。公亦以表宸衷,在位靖共。咨詢諏度,采菲采葑。靡姦弗遠,靡德弗崇。一夫不獲,引咎責躬。儼古人兮維則,邃古人之淳風。茲蓋元首股肱,同寅協恭,允克致中。和贊化育,平泰階調玉燭。將睹麒麟鳳凰萃於郊藪,醴泉甘露降於官囿。必有太史抽毫據事,特書紀一世之靈瑞,同茲軒而攸久。

《緹芝賦》徐渭

繄探珠之巖榭,迨臨鏡之波館。地並秀以雙美,氣偕和而競暖。爰有物以名芝,忽卷然而從窾。如茁玉而竦瑤,既抒輪而揭繖。下縞練以裼中,上緹纁而表袒。皚薄雪之將霏,載彤雲而未斷。巨者二咫,映彼湖荷。小者徑尺,燦竹妍柯。河邊織錦,掇支機而罷杼。漢宮剪綵,停寶鉸以羞羅。使君溫恭,崇抑斥揚。斂襟下問,為災為祥。既登覽乎隅椒,復臨泛乎汪洋。恐盛德之點璧,惟傴步以循牆爾。其芝固無言,默呈以露。吐瑞藹之氤氳,儼郁霏之煙霧。芳噀噀以襲衣,裊亭亭而幕素。遶數尺之元壤,瑟周離而奄布。示彼絕奇,逸於往睹。非家積之餘慶,符天心而曷故。于是使君讓之不可,推之不去。把酒號曰:子為我賦。即斯語而宮商,謝不敏以恐負。亂曰:使君玉除,盛芝英兮。一貢廷兮,兩侍于楹兮,斯為之徵兮。使君眇痾,匪蒸成兮。芝草生兮,采以鐺兮。壽百齡兮,斯為之馮兮。

《玉芝記》龍德孚

《詩》有之:維嶽降神,神以嶽降也。孔生尼顯,呂興璜兆,此又何說焉。天地變化草木蕃,王道得而鳳凰游、芝醴出。人因地傑,地亦以人靈也。台之寧海,古緱城地,子晉丹井實在焉。稱靈舊矣,亡論先代。即今朝炳赫史籍,若方若盧,寧有四人焉。不謂靈而傑者乎。四人殞而光嶽耗,澌滅殆盡。唯是起家宦轍,奮聲賢科者,寥寥焉。蓋六十祀于茲,此其故難言之矣。頃者西粵曹公學程,成癸未進士,由石首補茲土。公至,撫今溯昔,引咎惕心,乃浩嘆曰:否泰運乎斡旋謂何。人定而天不勝者,否矣。禔身軌物,起敝維風,廣厲學宮,悉心民隱,取其故而滌新之。居二年,所墜者興,廢者舉。四民安業,百糓順成。協氣在台寧間,若揭日月而重其光。今歲賓興舉一人,會公褒命且下,樹幟展采,懽聲騰沸。公習形家言,心知縣治亢面陷背,犯術大忌,久未舉也。時豐民熙,乃築堂後,隙地而臺之。臺落成,芝產臺左。白瑩玉如,盤旋雲如,紫輪嵌如,金莖亭如。知為神物,閟不以語人。是在辛卯八月五日也。無何,芝失所在。公跡其人,知為輿人某折之以去。乃詔而語之曰:茲神物也。吾固閟不以語諸人爾。不知吾閟不以語諸人,謂吾不知也。而懷以嬉,吾不若辜。亟取以還故處。輿人服辜,亟取以還故處。公德量哉,固不意其復續也。無何而續續而寖寖以長,神氣煥發;始大于錢,久之,纍纍若盂矣。公曰:異哉神物,疇識而疇應之。會武陵龍德孚游鴈宕至,公拉余矚而品之。龍生曰:吾今乃知地以人而靈也。政成臺築,臺成芝產。芝而玉,斷而續續而長且大也。神物哉。政和芝產,往牒昭然。瑤池白雲,詹在壽母,杜母亦母也。芝蘭玉樹,昌在子姓,子民亦子也。宦者居者,胥當之。公曰:唯唯否否。芝房之頌,應在聖明,萬壽小臣何當焉。龍生曰:嘻。聖明何壽,祚運靈長。祚運何長,顯忠遂良。漢治近古,休徵協應。史氏曰:漢世得人之盛,有味哉。宦而循良,晉為台鼎。士而淬礪,起為圭璋。為龍為光,邦家之祥。非以應聖明,而何乃吾先世龍威、龍述,皆以茹芝仙去。吾家嘗產紫芝者二,名其亭曰茹芝。乃茲睹所希有,而又緱城也者。徼天惠哉。酒中歌之,曹公屬余記之。明發記成,攜歸四明,以視屠緯真先生。先生曰:芝信神物,記亦奇品。芝藉斯記以傳,猶之乎藉輿人之手,以長且大也。神哉芝矣。擊節無已,聲之以歌。歌曰:王喬桐柏宮中住,蓬萊五山自來去。白日疑逢控鶴人,丹霞長繞吹簫處。仙令綰符宰緱城,盛德為政通神明。築臺官署供清燕,臺成忽有靈芝生。煌煌三秀耀人目,白如截肪瑩如玉。方朔小兒竊不成,神物呵護斷復續。續而更長何茸茸,寒風綴露搖玲瓏。卿雲日夜覆其上,靈種不與凡草同。武陵漁人有道氣,登臺把酒睹靈異。自言家世本茹芝,即席揮毫為作記。肅皇昔年好仙遊,采芝使者遍神州。豈知曹令臺中產,瑞物何必名山求。古云地不愛其寶,斷欲得之在有道。願如漢代歌芝房,太常樂章獻郊廟。

《芝頌》〈并序〉王直

禮部尚書毘陵胡公於廨署之南,作小軒以為思政之所。凡公之佐天子,舉禮樂以施政教;則必思其宜于此,而後行之天下。公忠信明達,君子也。其精神感而和氣應之,蓋有不期然而然者。宣德八年九月,軒之中甃甓隱起,發而視之,有芝生焉。其色純白,如刻玉如截肪。輪囷敷暢,鮮潤華好。公卿大夫來觀者,皆以為瑞而贊詠之。夫芝之瑞,始于漢重于唐,至宋而極盛。蓋謂和氣薰蒸之所成,非人力能為也。然彼宮殿門廡之所產者,國之瑞也。生于士大夫家,倚廬齋閣之中者,家之瑞也。今皆不然,惟于公思政之所見之,蓋公盡心于其職,故天以是彰厥美,則茲瑞為公精誠之應無疑也。然竊思之公之所任大矣,其應亦有大者焉。此特其兆也。《禮》曰:樂者,天地之和。禮者,天地之序。又曰:禮樂極乎天,蟠乎地,行乎陰陽,通乎鬼神。此豈細務哉。今上有聖明之君,而下得公之賢以為臣,厚禮樂之本,達禮樂之用,極其至也。天地安其位,日月著其明。四時寒暑順其序,明而為人,幽而為鬼神;流而為川,峙而為山;精而為百穀,粗而為艸木。鳥獸一皆遂其性,無毫髮爽焉。至和之氣,充周于六合之間。則甘露、醴泉、器、車、馬、圖、龜、龍、麟、鳳諸福之物,靡不畢至,而國之大瑞備矣。故曰:此特其兆也。有其兆而贊詠之,思迓續其大者云耳。《蒸民》之詩,尹吉甫送仲山甫也。而序者以美宣王,蓋能任賢,使修其職,宣王之美見矣。今公之有此,皆上委任之所致。則諸公之贊詠,雖以美公,而兼以美朝廷也。作《芝頌》:

春官名卿禮樂宗,茲誰任者毘陵公。美哉新署鬱穹崇,華軒結構居南東。聖明在上眷遇隆,懷清履直持敬恭。孜孜夙夜亮天工,施諸政教審厥衷。精神孚暢靡不通,靈芝煌煌產其中。至和絪縕之所鍾,殊姿密理鮮且重。刻脂鏤玉粉璁瓏,參成樊桃差可從。瑤英紫脫徒芃芃,嘉生本自造化工。滋殖豈與凡卉同,知公秉德久愈充。輔翼帝道宣皇風,上追夔彝躡高蹤。體信達順更豐融,四靈畢至百福隆。君明臣良格昊穹,頌歌繼作聲渢渢,鴻名赫奕垂無窮。

《神芝贊》〈并序〉闕名

古瑞命紀曰:王者慈仁,則芝生。採食之,則延年與真人同。又神農氏論芝云:山川雲雨,五行四時,陰陽晝夜之精,以生五色神芝,皆為聖王休祥焉。自漢孝武顯宗,世號隆盛。而元封、永平所紀神芝,方斯蔑如也。且其枝榦條莖本末相承,乃協乎天官之數,非神明其孰為此哉。推其類象,則蓂莢之植階庭,萐蒲之生庖廚,視匹靈矣。乃詔御府匵而藏之,且畫其形,遂以名圖。為之贊曰:

帝德允臻,爰不難致。煌煌神芝,吐葩揚榮。曩披其圖,今握其形。永章遐紀,載之頌聲。

《金蘭書院瑞芝頌》徐應亨

英英芝草,擢秀發祥。按圖考籍,自昔揚芳。月精雲母,五色煌煌。辟兵返矢,壽永千觴。漢宮九葉,詠播芝房。昔我邦后,惟周與莊。為守為令,留蔭甘棠。德被草木,福澤旁洋。爰建祠宇,比於桐鄉。神芝表異,產自虹梁。吐柯舒蓋,霞燦雲翔。金蘭協瑞,煜煜生光。四郊歌舞,歸美循良。何當采擢,入薦明堂。

《金芝頌》〈有序〉曹文緯

余誦黔記,其凱播之秋,中丞園東金芝生焉。踰年苗平,芝生如故。感而曰:有開,必先植物得之。故西域貢誠,漢武致石榴於異國,而靈根遐敷。東吳衡命,魏祖樹朱橘於雀園,而華實不就。以彼花卉微者耳,植之尚有榮瘁。矧乎其不世之瑞,無根而荄者哉。且其生惟七月,古者以是月命將選士,專征不義。又其附麗惟李,李者,理也,此言兵制得其理。則祥符協應,其較著者也。小子不敏,目擊蕃祉,敢稽首而獻頌曰:

乾始儲精,景星慶雲。坤維錯彩,指佞莢蓂。惟德馨香,感於神明。矧茲金芝,惟國上禎。商嶺徒慕,謝階空珍。含生稟和,襲祉幾何。自根自本,並育並峨。色輝玉李,光映朱柯。六英璀璨,五色婆娑。初疑維摩,披衣向坐。吸日服氣,噓霞成唾。又訝美人,含情對居。紅吐夭桃,素凝芙蕖。我聞衡論,實惟神草。其氣馥郁,其精瑩皎。蕙蘭讓質,蘅若遜藻。荃茝俛首,金光失寶。間生不多,邊徼益少。在漢武皇,產於齋房。彼惟單植,曷雙呈祥。歷世孝宣,誕生函殿。孰如今日,匝歲爭妍。問生何自,想移仙家。金莖玉葉,三秀奇葩。問出何為,以彰有德。蕩播犁苗,中丞大業。元老壯猷,欃槍斯滅。共武南陲,奏功北闕。上帝汝臨,草木可格。白露為霜,瑞芝於赫。苟非其人,奚至此物。士庶傳誦,縉紳銘碣。嗟予不文,續貂揚烈。

《瑞芝堂詩序》張弼

金山衛西,侯孟清之作新堂也,芝適生於東楹。其同僚劉廷瑞侯以賓輩,暨衛學師生凡奇俊之士,咸走觀而異之。遂名其堂曰瑞芝以表之,賦詩以詠之。以賓之弟以正,又為圖之。學士錢先生記之。東海翁張弼聞而喜之,喜其瑞匪妄,庶幾當其人也。夫芝之生,不根不植,倏焉成質,輪囷氤氳,雲凝霞結,一和氣所鍾也。應各有自,若《瑞應圖》云:王者敬事耆老,不失舊德,則芝生。亦一瑞耳。假托周公,未必盡然。然人之處瑞者,有自瑞焉。故曰:當其人也。匪其人則囂然自得,傲然自大,肆然自騁,則鮮不為孽焉。聞孟清一睹斯瑞,肅然自斂,栗然自持,凝然自思。曰:吾祖吾父世致微勞,圖報聖天子深仁厚澤;猶持一勺,以增滄海耳。今撫海陬,軍民凜凜,若有傷也。上天何由而賜茲大瑞耶。必吾同寅協恭乎,卒徒效勤乎,吾祖吾父在天之靈有以默佑我乎。聖天子覆冒之深恩,固不待言矣。在我惟黽勉,萬一其庶幾不負耳。侯之心如此,予以為當其人。若宋王欽若,狗鼠輩;山菌野蕈,悉以上獻;以啟侈心,以毒海宇;去今千載,猶有餘殃。君子不忍言之,瑞之累也如此。孟清自少講學,與章縫之士游者素,而此堂真不負乎芝也。故序於首,簡頌且規焉。

《孝感靈芝卷序》吳孟祺

余友韓子者,昔當強仕之年,數遘利見之期。乃奉其母氏之命,直以善養,無祿養以遠。韓子奉命惟謹,若將終身焉,歲值大祲。韓子于是捐其積,得麥二百石,輸之官以賑。曰:吾以是為母祈也。乃其母康而壽,歷九十年所而終。韓子猶未已也,乃躬自築土成墳而廬焉。凡問安上食,如其初喪然。余亟往勞之,非是弗出也。未幾,韓子以書來謝。使者言夏秋之月,有芝薦生塚上,凡三本。予乃作而歎曰:是天以是為韓子瑞也,而母亦以詔韓子也乎。夫芝,神草也。又和氣之所蒸融焉者,苟非其人,終其身不可得見。故人之稱之者,必曰靈芝、靈芝云。天以韓子為其母祈于二十年之前,而卒躋上壽,蓋可謂人之瑞者矣。故生茲瑞草,以昭之重其類也。若母之詔韓子也。豈不以先王制禮,弗敢過也。汝以過禮處,我而又徼其賜於天,汝之愛我終無已乎。君子曰:至矣哉。韓子之奉其親也,母一言而不敢違也。天乃從其祈,又昭其瑞,天其無爽于韓子也哉。魯藩有務本子者,中立子者,聞而嘉之。乃為顏其冊,曰《孝感靈芝》,而詩以鳴其盛,達乎天者也。韓子同類者,又從而和之。余老矣。姑為序其聞如此。嗚呼。天人相感之理,可以深繹也夫。

《創建瑞芝亭記》張星

從來稱芝曰靈,為其不有根荄,無煩栽植忽焉。長于石產于階,而不凋不萎。靈哉芝乎。得之者于國國祥,于家家禎。色有五,黃為貴。漢宣元康中,金芝九莖產于函德殿。又元豐間,生甘泉宮齋房,作《芝房歌》。皆以瑞應而邦其昌。他如晉陵邵君,協宰新昌,芝生燕室,作《瑞芝記》,則家獲吉。至于黌序,見諸黃魯直作《江饒宣廟產芝記》。又元至正二年,生內黃學梁藻之間,詳見國子司業潘迪《修學記》。外靈不常有,而亦未嘗無也。有如是芝,崇禎乙亥歲,予叨令頓丘,文廟柱礎忽產靈芝一本五莖,宛轉相附。金容晃耀,麗色輝煌。秀氣鬱乎蘭芬,形質亭兮雲裊。喧傳遐邇,競睹興歌,靡不詫為異祥奇瑞。予躡鄉長者後,偕一二僚屬,洎三學博虔謁。聖師諦瞻,移晷歎曰:此文明之瑞也。予聞之,祥不虛鍾,有徵必應。頓丘在畿輔,為古名邑。金隄翠巘,起伏蜿蜒。民俗不夷,鄙方先名碩輩出,近復多儁乂哲人。茲地不愛寶,突長靈葩。顧不出于春榮,而長于秋殺。不挺于他所,而乃見于鐘鼓簨簴之旁。珍哉。罕歟。方今主上好文,祕笈圖書,久當起發膠宮。則是邑必有翊聖特達之才,出而丕變;文風挽回,氣運結皇綱之紐,解民物之懸端在斯乎。爰就櫺星門內,相隙地卜,時日計物,料課章程,乃命公役以董其事。甫一月而亭成,南有奎星樓,北有文昌閣,中補瑞芝亭,以應三台之兆云爾。是役也,俸不惜捐,民不加擾;制無取麗,勢無取高。三台分相輝映,周圍以諸名公題詠勒之石創。亭題曰瑞芝,繼茲來者見之,曰:頓丘文廟之有瑞芝亭,目予不佞始也。是為記。

《瑞芝記》蘇祐

今聖天子嗣統之初,歲在甲申,秋八月之朔日,兗之曹州,瑞芝產於州治東廂之中梁。玉朵朱柯,金莖紫筍。有龍角擎雲,珊瑚出海之狀。五彩曄然,炫燿人目。州之長貳,民之耆穉,相率聚觀,莫不舉手加額以為慶幸。知州伍禮天秩首作近體一律,以紀其實。予既和之而作者,嗣出鏗鍧《大雅》,可以垂休不泯。因復為之記,曰:天地靈秀之氣,溢乎兩間者,不鍾於至德,必鍾於異物。若嘉禾奇卉,珍禽異獸之類是也。然必有所感召之者而然也。太守伍公,家世學行文章名天下。前知萊蕪,能以惠政及民,民愛之如父母。巡撫都憲年公特加旌異用,是陞今官。仁於曹民,尤有加於萊蕪者。而都憲賈公,又旌異之,以其存心之仁也。故寅僚以及黎庶,皆懽然如在春臺玉燭中,而自不知其乖戾焉。是以人心和於下,天心應於上,體信達順之道,造化感通之機,一於是發見,非劉向所謂和氣致祥者歟。且聞諸古云:仙都有芝圃,常產靈芝。或如車騎、華蓋、樓閣、飛鳥之狀,餐者丹顏玉潤,歲可長生。又有神芝,紫質彤色,三榦九枝三十莖,形類珊瑚。此或其青鳥銜芝,遺種於此而頓生者歟。又聞元封,甘泉宮曾產異芝,金色朱實,夜乃有光,遂作《芝房》之歌。天寶時,李如引柱上生芝,形似天尊。太守奏上,恐涉虛誕,竟截柱以獻。以及杜荀鶴之科名草,四皓之商山芝。莫非善氣所感,靈瑞協應,見於草木,以示禎祥。信乎。非無故而生也。彼有專事虛文,喜言祥瑞,不務以德化為出治之本者,覽此寧無厚顏也耶。太守博洽有文,能以德化為出治之本。雖不言瑞,而瑞自應;不言祥,而祥自致。其亦猶元封之宮,如引之柱,荀鶴之椿,商山之歌,為千古所同美,而記異也哉。視彼專事虛文而好言祥瑞者,相去抑何遠耶。姑為記其歲月,以俟後之觀風者采之,續諸國史,書之簡牒。則太守之名,將不與之同傳久遠而不朽乎。因作《瑞芝記》。

《紫芝堂記》鄭道興

堂以紫芝名,名所志也。其志何。志祖德之馨香,而非以紫芝也。蓋古之君子託物喻意,比類興思,則有若椿若萱,名堂以祝親矣;若桂若蘭,名堂以禱後矣。居則采黃菊以怡心,出則坐紫薇以敷政。江蘺山芷,池蓮窗草,可佩可悅,皆可名堂。乃紫芝也者,出枯腐之餘,暢元氣之精;丹章紺理,煜煜英英;其生無根,其兆有禎。是與麒麟、鳳凰、甘露、醴泉,同一希覯之瑞也。賓吾王君之名堂也,不於彼而於此,得無謂麒麟名閣、鳳凰名臺、甘泉名宮;於義有之,則紫芝以名吾堂,奚而不可。然而非王君意也。君豈謂紫芝也者,祥同麒麟,彩同鳳凰,神同甘露醴泉而志之乎。君蓋有極慕遐思焉,君之言曰:國初,始祖諱履者為儒士。洪武二年,禮部咨河南中書行省,則以履查勘帝王陵寢。蓋逸而有行誼。云性至孝,居親喪,哀毀踰禮。既葬,廬於墓,哭奠不衰。墓去居舍邇,終三年,家人莫得覿其面。此其孝心純篤,即鄉之丁、郭二孝躅可齊芳。夫是以天鑒其誠,地效其靈,隆冬芝生於墓巔。有司核以聞,天子褒嘉,旌其門曰孝子,仍給冠帶。焜燿之由始祖,迄用小子累葉矣。用懼先美不彰,久之而湮也。故以紫芝名堂,用豈為芝哉,誠欲衍其香於弗替。幸為志之,余聞而嗟嗟。異焉。夫仁率親,義率祖,非人情乎。然人顧其榱棟田園,則戚然曰:此我祖之所遺也。顧其几筵裳衣,則愀然愴然曰:此我祖之所憑而襲也。至於祖之休媺,則問之而不知,知而不能揚者,有之矣。有如王君之闡幽勒懿於以志慕志思,寧非懷仁懷義,而為孝子慈孫之法程乎。余既嗟嗟乎異,則又脈脈乎感王君之言,曰:世澤遠矣,豐本茂枝。雖未有奮身於科第者,然書香繩繩,泮璧蜚聲。由明經起家為丞尉博士者,代不乏人。則芝衍之乎,至于先君,翩翩藝林,庶幾生色矣。然竟以蚤背齎志,傷哉痛也。蓋余讀其易簀一律,以經綸事業囑遺孤,則王君之為國香,先人蓋前燭之矣。吾聞之:瓜瓞綿綿,始微終昌。豐𦬊之貽,卜世滋長。積之厚者,發之光世,未有蕃衍駢茂之休,而得之旦夕者,王君需之。天所福人必承,人所迪天必相。君之存心,在駿惠光昭之間。而又瓊琚厥詞,足以華身華國。則人瑞也,孝子之芝未萎矣。昔王晉公手植三槐於庭,曰:後必有為三公者。已而魏國文正公果登台鼎,以三槐名堂,蘇文忠公為之記也。則曰:天果可必。噫嘻。天果可必,則三槐君家舊物也,當君之身。紫芝之祥,當奏之天子,而薦郊廟矣。孰謂紫芝堂與三槐堂異。稱君毋遜,曰:系非太原也,而勞清夢於右軍已乎。

《孝感靈芝記》〈為孝子簡直撰〉彭津

嘗聞孝之為道,大足以動天地感鬼神,微足以孚鳥獸被草木。感應之驗,著於鉤命。援神諸篇,至如延慶之桑。賈循之栗,皆有連理之祥。靈敏之瓜,思禮之泉,均昭蕃潤之瑞。居廬而麻茂,泣竹而筍生,有感斯應,非臆說也。而張曲江以母喪悲恫,芝生于座。崔希喬以仁孝哀毀,芝產于堂。今吾成翁簡先生,孝行聞于鄉黨。行年五十而失慈母,號踊若孺子,哀慟不已。寢于柩側,三年不親酒肉,終喪不入內閫。固人情所難者。且念其母生平供佛,皈依西土,乃遵承夙願,親詣曹溪追薦。孝心淳篤,通於冥漠。及歸,而苫茨之下繞產靈芝。厥色維紫,厥根有七,宛然有星列之象。遠邇來觀,所以致此者,豈偶然哉。客有問于余,曰:簡公何道,乃能致是。余曰:五常之極,孝親為先。而至性純備者寡。夫以因心懇戚,不假虛文,誠之至也。至誠動物,古孝子之事類然。且汝亦知靈芝之生乎。不緣雨潤,不假雲滋,此天生靈物,以為順德之符。謂非類應之必然耶。邑人士頌以詩歌,聞諸郡縣,上諸督學,達於兩臺。旌其門曰孝子,載其事於邑乘。蓋揚孝子之行,以倡導風化。此以人瑞而天感之者也。至于長發其祥,則孝子之不匱。而引慶於錫類,吾以卜其門之將大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