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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草木典
第二百六卷目錄
梅部彙考二
本草綱目〈梅 樃梅 蠟梅〉
峨嵋山志〈海梅〉
具區志〈吐花酸 脃梅〉
直省志書〈宛平縣 歷城縣 曹縣 登州府 萊蕪縣 鄢陵縣 洛陽縣 永寧縣 江寧縣 懷寧縣 歙縣 寧國縣 清河縣 吳縣 常熟縣 太倉州 上海縣 丹徒縣 仁和縣 石門縣 桐鄉縣 烏程縣 山陰縣 會稽縣 嵊縣 臨海縣 龍泉縣 福州府 莆田縣 番禺縣〉
梅部藝文一
梅花賦 梁簡文帝
梅花賦 唐宋璟
梅賦 宋吳淑
梅花賦 王銍
爇梅文 周之翰
梅花賦 李綱
梅花賦 朱熹
古梅賦 吳龍翰
梅花賦 楊萬里
和梅詩序 前人
梅花說 楊東山
梅華傳 元王冕
紅梅賦 袁桷
憶庾嶺梅花賦 朱元薦
草木典第二百六卷
梅部彙考二
《本草綱目》《梅釋名》
李時珍曰:梅古文作某象,子在木上之形,梅乃杏類。故反杏,為某書家訛作甘木,後作梅從,每諧聲也。或云梅者,媒也。媒合眾味,故《書》云:若作和羹,爾惟鹽梅,而梅字亦從某也。
《集解》
《別錄》曰:梅實生漢中山谷,五月采實火乾。
蘇頌曰:今襄漢、川蜀、江湖、淮嶺皆有之。
李時珍曰:按陸璣詩疏云,梅,杏類也。樹葉皆略似杏,葉有長尖,先眾木而花。其實酢曝,乾為脯入羹,臛虀中又含之,可以香口。子赤者,材堅。子白者,材脆。范成大梅譜云:江梅野生者,不經栽接,花小而香,子小而硬。消梅,實圓鬆脆多,液無滓。惟可生噉,不入煎造。綠萼梅枝跗皆綠重葉,梅花葉重疊,結實多雙。紅梅花色如杏,杏梅色淡,紅實扁而斑,味全似杏。鴛鴦梅即多葉。紅梅也,一蒂雙,實一云苦楝結梅則花帶黑色。譚子《化書》云:李接桃而本強者,其實毛。梅接杏而本強者,其實甘。梅實采半黃者,以煙薰之為烏梅。青者鹽淹曝乾為白梅。亦可蜜煎糖藏,以充果飣熟者,笮汁曬收為梅醬。惟烏梅、白梅可入藥,梅醬夏月可調水渴飲之。
《實氣味》
酸平無毒。
大明曰:多食損齒,傷筋蝕脾胃,令人發膈上痰熱,服黃精人忌食之。食梅齒<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375-18px-GJfont.pdf.jpg' />者,嚼胡桃肉解之。《物類相感志》曰:梅子同韶粉,食則不酸不軟牙。
《發明》
寇宗奭曰:食梅則津液泄者,水生木也。津液泄則傷腎腎,屬水外為齒故也。
李時珍曰:梅花開於冬而實熟於夏,得木之全氣,故其味最酸,所謂曲直作酸也。肝為乙木,膽為甲木。人之舌下有四竅,兩竅通膽液,故食梅則津生者,類相感應也。故素問云:味過於酸,肝氣以津。又云:酸走筋,筋病無多食酸,不然物之味酸者多矣。何獨梅能生津耶。
《烏梅修治》
陶弘景曰:用須去核,微炒之。
李時珍曰:造法取青梅籃盛於突上,熏黑若以稻灰淋汁潤濕,蒸過則肥澤不蠹。
《烏梅氣味》
酸溫平濇無毒。
李杲曰:寒忌豬肉。
《烏梅主治》
《本經》曰:下氣除熱,煩滿安心,止肢體痛,偏枯不仁,死肌去青,黑誌蝕惡肉。
《別錄》曰:去痹利筋脈,止下痢,好唾口乾。
陶弘景曰:水漬汁飲治傷寒煩熱。
陳藏器曰:止渴調中,去痰治瘧瘴,止吐逆霍亂,除冷痢熱痢。
大明曰:治虛勞骨,蒸消酒毒,令人得睡。和建茶乾薑為丸服,止休息,痢大驗。李時珍曰:斂肺澀腸、止久嗽、瀉痢、反胃、噎膈、蚘厥吐,利消腫、涌痰、殺蟲,解魚毒、馬汗毒、硫黃毒。
《白梅修治》
李時珍曰:取大青梅以鹽汁漬之,日曬夜漬,十日成矣,久乃上霜。
《白梅氣味》
酸鹹平無毒。
《白梅主治》
陶弘景曰:和藥點誌蝕惡肉。
孟詵曰:刺在肉中者,嚼傅之即出。
大明曰:治刀箭傷,止血,研爛傅之。
汪穎曰:乳癰腫毒,杵爛貼之佳。
蘇頌曰:除痰。
李時珍曰:治中風、驚癇、喉痹痰厥僵仆、牙關緊閉者,取梅肉揩擦牙齦,涎出即開。又治瀉痢、煩渴、霍亂、吐下、下血、血崩,功同烏梅。
《發明》
陶弘景曰:生梅、烏梅、白梅,功應相似。
王好古曰:烏梅,脾肺二經血分藥也。能收肺氣,治燥嗽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
李時珍曰:烏梅、白梅所主諸病,皆取其酸收之義。惟張仲景治蚘厥,烏梅丸。及蟲𧏾方中用者,取蟲得酸,即止之。義稍有不同耳。醫說載曾魯公痢血百餘日,國醫不能療,陳應之用鹽水、梅肉一枚研爛,合臘茶,入醋服之,一啜而安。大丞梁莊肅公亦痢血,應之用烏梅、胡黃連、竈下土等分為末,茶調服,亦效。蓋血得酸則斂,得寒則止,得苦則濇故也。其蝕惡瘡弩肉,雖是酸收,卻有物理之妙說。出《本經》其法,載於劉涓子。鬼遺方用烏梅肉燒存,性研傅惡肉上一夜立盡。聖惠用烏梅和蜜作餅貼者,其力緩。按楊起簡便方云,起臂生一疽,膿潰百日。方愈,中有惡肉突起,如蠶豆大。月餘不消,醫治不效。因閱《本草》,得此方,試之,一日夜去其大半,再上一日而平,乃知世有奇方。如此遂留心搜刻諸方,始基於此方也。
《核仁氣味》
酸平無毒。
《核仁主治》
吳普曰:明目、益氣、不饑。
孟詵曰:除煩熱。
李時珍曰:治大指,忽然腫痛,擣爛和醋浸之。
《花氣味》
微酸濇無毒。
《花發明》
李時珍曰:白梅花,古方未見用者。近時有梅花湯。用半開花,溶蠟封花口,投蜜罐中。過時以一兩朵同蜜一匙點沸湯服。又有蜜漬梅花法,用白梅肉少許,浸雪水、潤花露一宿,蜜浸煎酒。又梅花粥法,用落英入熟米粥,再煮食之。故楊誠齋有蜜點梅花帶露餐,及脫蕊,收將熬粥喫之句,皆取其助雅致、清神思而已。
《葉氣味》
酸平無毒。
《葉主治》
大明曰:休息痢及霍亂,煮濃汁飲之。
陳藏器曰:嵩陽子言,清水揉梅葉洗蕉葛衣,經夏不脆有驗。
李時珍曰:夏衣生黴點,梅葉煎湯洗之,即去甚妙。
《根主治》
《別錄》曰:治風痹,出土者殺人。
《崔氏纂要》曰:初生小兒,取根同桃李根煮湯浴之,無瘡熱之患。
《大明》曰:煎湯飲,治霍亂,止休息痢。
《附方》
諸瘡弩肉方見上。
癰疽瘡腫已潰、未潰,皆可用。鹽白梅燒存性為末,入輕粉少許,香油調塗四圍。〈簡易方〉
喉痹乳蛾冰梅丸:用青梅二十枚、鹽十二兩淹五日,取梅汁,入明礬三兩,桔梗、白芷、防風各二兩,豬牙皂角三十條俱為細末,拌汁和梅入瓶收之。每用一枚,含嚥津液。凡中風痰厥、牙關不開,用此擦之尤佳。《總錄》:用白梅包生礬末作丸,含嚥或納吞之。
消渴煩悶:烏梅肉二兩,微炒為末,每服二錢、水二盞、煎一盞、去滓入豉二百粒,煎至半盞溫服。〈簡要濟眾方〉泄瀉口渴,烏梅煎湯,日飲代茶。〈扶壽精方〉
產後痢渴:烏梅肉二十箇、麥門冬十二分,每以一升煮汁,頻頻呷之。〈必效方〉
赤痢腹痛,直指方用凍白鹽梅七箇,酒水各半煎飲之。聖惠方用烏梅去核,黃連各四兩為末,煉蜜丸。梧子大,每米飲服二十丸,日三服。
便中帶血:烏梅一兩去核,燒過為末。每服二錢,米飲下立止。〈聖濟總錄〉
久痢不止,腸垢已出時,後用烏梅肉二十箇,水一盞,煎六分,食前分二服。袖珍方用烏梅肉、白梅肉各七箇,搗爛入乳香末少許,杵丸梧桐子大。每服二三十丸,茶湯下日三。
大便下血,及酒痢久痢不止,用烏梅三兩,燒存性為末,醋煮米糊和丸梧子大。每空心,米飲服二十丸,日三。〈濟生方〉
小兒尿血,烏梅燒存性研末,醋糊丸梧子大。每服四十丸,酒下。
血崩不止,烏梅肉七枚,燒存性研末,米飲服之,日二。大便不通,氣悶欲死者,烏梅十顆湯浸去核,丸棗大,納入下部,少時即通。〈食療本草〉
霍亂吐利,鹽梅煎湯,細細飲之。〈如宜方〉
蚘蟲上行出於口鼻,烏梅煎湯,頻飲并含之,即安。〈食鑑本草〉
水氣滿急,烏梅大棗各三枚,水四升,煮二升納蜜,和勻含嚥之。〈聖濟總錄〉
梅核膈氣,取半青半黃梅子,每箇用鹽一兩,淹一日夜,曬乾,又浸又曬至水盡乃止。用青錢三箇,夾二梅麻線縛定,通裝磁罐內,封埋地下。百日取出,每用一枚,含之嚥汁入喉,即消。收一年者,治一人。二年者,治二人,其妙絕倫。〈經驗方〉
心腹脹痛,短氣欲絕者,烏梅二七枚,水五升煮一沸,納大錢二七枚,煮二升,半頓服。〈肘後方〉
勞瘧劣弱,烏梅十四枚,豆豉二合、桃柳枝各一虎口,甘草三寸,生薑一塊,以童子小便二升煎一半,溫服即止。〈圖經本草〉
久欬不已,烏梅肉微炒,罌粟殼去筋膜,蜜炒等分為末。每服二錢,睡時蜜湯調下。
痰厥頭痛如破者,烏梅肉二十箇,鹽三撮、酒三升。煮一升頓服,取吐即愈。〈肘後方〉
傷寒頭痛,肚熱胸中煩痛,四五日不解。烏梅十四枚、鹽五合、水一升,煎半升溫,服取吐,吐後避風良。〈梅師方〉折傷金瘡,乾梅燒存性,傅之一宿瘥。〈千金方〉
馬汗入瘡作痛,用烏梅連核搗爛,以頭醋和傅,仍先刺瘡,出去紫血,乃傅之繫定。〈經驗方〉
猘犬傷毒,烏梅末酒服二錢。〈千金方〉
指頭腫毒痛甚者,烏梅肉和魚鮓搗封之妙。〈李樓奇方〉傷寒,𧏾瘡生下部者,烏梅肉三兩炒為末,煉蜜丸梧子大。以石榴根皮煎湯,食前下三十丸。〈聖惠方〉小兒頭瘡,烏梅燒末,生油調塗。〈聖濟錄〉
香口去臭,曝乾梅脯常時含之。
硫黃毒發,令人背膊疼悶、目暗漠漠,烏梅肉焙一兩、沙糖半兩、漿水一大盞,煎七分呷之。〈總錄〉
中水毒,病初起頭痛、惡寒、心煩拘急,日醒夜劇,梅葉搗汁三升,飲之良。〈肘後方〉
下部𧏾蟲,梅葉、桃葉一斛杵爛蒸極熱,內小器中,隔布坐蒸之,蟲盡死也。〈外臺祕要〉
月水不止,梅葉、焙棕、櫚皮灰各等分為末,每服二錢,酒調下。〈聖濟總錄〉
《樃梅集解》
李時珍曰:樃梅出均州太和山,相傳真武折梅枝插於榔樹,誓曰:吾道若成,開花結果。後果如其言,今樹尚在五龍宮北,榔木梅實杏,形桃核。道士每歲采而蜜煎以充貢獻焉。榔乃榆樹也。
《實氣味》
甘酸平無毒。
《主治》
李時珍曰:生津止渴,清神下氣、消酒。
《蠟梅釋名》
李時珍曰:此物本非梅類,因其與梅同時,香又相近,色似蜜蠟,故得此名。
《集解》
李時珍曰:蠟梅,小樹叢枝尖葉。種凡三種,以子種出,不經接者,臘月開小花而香淡,名狗蠅梅。經接而花疏開,時含口者,名磬口梅。花密而香濃,色深黃如紫檀者,名檀香梅。最佳結實如垂鈴尖,長寸餘。子在其中,其樹皮浸水,磨墨有光采。
《花氣味》
辛溫無毒。
《花主治》
李時珍曰:解暑生津。
《峨眉山志》《海梅》
海梅高僅三尺,冬月開小花,結實如櫻桃。
《具區志》
《吐花酸》 《脆梅》
洞庭諸山佳種有吐花酸,實小味酸。方吐花即可啖。脆梅一名時裏梅,實圓而大,可以蜜漬及蒸製。
《直省志書》《宛平縣》
物產金梅、水梅。
《歷城縣》
方產梅花,歷多蠟梅。紅白二種皆自南方來者。
《曹縣》
物產梅紅、白、臘三色。冬開者,曹惟蠟色,有金桃花、金蓮花、彭梅、素梅數種。白有玉蝶、綠萼二種。紅色深者,名硃砂梅,淺者名臺梅。
《登州府》
物產紅梅、黃梅、蠟梅。
《萊蕪縣》
物產梅花,有紅、白二種。
《鄢陵縣》
土產蠟梅,不知有自何時。有名老蘇梅、勝府梅、任家梅,最後出者,名金蓮花絕佳。
《洛陽縣》
土產花屬蠟梅、虎蹄梅、玉蝶梅、紅梅、白梅、紫香梅、黃香梅,果屬大黃梅,小黃梅。
《永寧縣》
物產梅,有黃、白、烏三種。
《江寧縣》
物產梅,玉蝶、綠萼、紅白各種,千葉。
《懷寧縣》
物產梅,有紅梅、綠萼。有玉蝶皆重葉,色素而艷香清。而越此以人巧接植者不多。有若山梅,則郊野繁生,自堪點綴春色。
《歙縣》
物產梅花。先春而花臺閣,梅花如玉蝶而叢瓣疊舒。綠萼梅亦有重臺者,磬口梅、紅梅。近有以磬口蠟梅接白梅樹者,花瓣不改,其香與色則蠟梅矣。
《寧國縣》
土產梅,有臙脂梅、雞彈梅、石梅、寒梅、綠萼梅、紅梅、千葉梅、鵝梅、山梅。
《清河縣》
物產有梅,一花二實者,曰鴛鴦梅。間有而實不大。
《吳縣》
物產江梅,俗呼直腳梅。又名野梅、官城梅。著花最晚,子先熟。扁梅先著花,子晚熟。紅梅實酸,紅初生即酸。消梅極輕脆。杏梅又名鶴頂梅,實大味甘。綠萼梅蔕純綠,枝亦青。紅梅開最早,紅如桃杏,重葉。
《常熟縣》
物產梅,有玉蝶、綠萼二種,又有千葉紅梅,果有鶴頂梅,有金剛拳。
《太倉州》
物產梅,子味勝他邑。茜涇消梅入口,無滓尤絕。吳川塘十餘里俱種梅,名鶴頂者,果大如盂,俗呼金剛拳。沙頭有古梅,蔭二十餘席。
《上海縣》
物產梅,種類不一,梅源市周圍數里,郡邑咸取實於是。
《丹徒縣》
物產梅,花有紅,有白。實有圓消梅、蔥管消梅、金定梅。
《仁和縣》
物產梅,凡三種曰紅梅、曰白梅、曰綠萼梅。紅梅有福州紅、潭州紅、邵武紅、柔枝千葉紅等類俱佳。
《石門縣》
物產青梅、杏梅、酸梅、苦梅。
《桐鄉縣》
物產梅,有玉疊、綠萼、紅、白、照水江梅諸種。
《烏程縣》
物產梅,棲賢山最多,青脆者為消梅。
《山陰縣》
物產梅,昌安梅最盛,實大而美,項里容山又多出。古梅又有千葉、鴛鴦梅。
《會稽縣》
物產梅,綠萼、玉蝶、檀香山梅、紅梅。其種不一,惟綠萼甚香,而其實且大。
《嵊縣》
物產梅,金剛拳大如桃,消梅堅脆,經秋不落。
《臨海縣》
物產梅,有黃梅、杏梅、品字梅、綠萼梅,又有紅梅、蠟梅、無實。
《龍泉縣》
物產石梅、麥熟梅、青梅、消梅、杏梅、六月梅、雪梅、粉梅。
《福州府》
物產梅,有酥梅、桃梅、杏梅、李梅、飯梅、搖梅,形大如雞子。
《莆田縣》
物產梅,大者曰鵝梅,一花雙實曰品梅。
《番禺縣》
物產梅,邑人多取青者,鹽淹久藏。生霜名霜梅,治喉痹。以糖浸,嫁女必用之,名糖梅,鹿步多。
梅部藝文一《梅花賦》梁·簡文帝
層城之宮靈苑之中,奇木萬品,庶草千叢。光分影雜,條繁幹通。寒圭變節,冬灰徙筩,並皆枯悴色落。摧風年歸氣新,搖雲動塵,梅花特早,偏能識春。或承陽而發,金乍雜雪而披銀,吐豔四照之林,舒榮五衢之路。既玉綴而珠離,且冰懸而雹布,葉嫩出而未成,枝抽心而插。故標半落而飛空,香隨風而遠度。挂靡靡之遊絲,雜霏霏之晨霧。爭樓上之落粉,奪機中之織素。乍開花而傍巘,或含影而臨池,向玉階而結采,拂網戶而低枝。於是,重閨佳麗貌婉心嫺,憐早花之驚節,訝春光之遣寒。裌衣始薄,羅袖初單,折此芳花舉茲輕袖,或插鬢而問人,或殘枝而相授。恨鬟前之太空,嫌金鈿之轉舊。顧影丹墀,弄此嬌姿,洞開春牖,四卷羅帷。春風吹梅畏落盡,賤妾為此斂蛾眉。花色持相比,恆愁恐失時。
《梅花賦》〈有序〉宋·璟垂拱三年,予春秋二十有五,戰藝再北隨,從父之東川授館官舍。時病連月,顧瞻圮牆有梅一本,敷葩於榛莽中,喟然歎曰:嗚呼。斯梅托非其所出群之姿,何以別乎。若其貞心不改,是則可取也。已感而成,興遂作賦曰:
高齋寥閴歲晏山深,景翳翳以斜度,風悄悄而亂。吟坐窮簷以無朋,命一觴而孤斟步前,除以躑躅倚杖藜於牆,陰蔚有寒梅。誰其封植未綠葉而先葩發,青枝於宿枿擢秀,敷榮冰玉一色。胡雜遝於眾艸,又蕪沒於藂棘,匪王孫之見,知羌潔白其何極。若夫瓊英綴雪,絳萼著霜,儼如傅粉,是謂何郎。清馨潛襲,疏蕊暗臭,又如竊香,是謂韓壽。凍雨晚濕,夙露朝滋,又如英皇泣於九疑。愛日烘晴,明蟾照夜,又如神人來自姑射。煙晦晨昏,陰霾晝閟,又如通德掩袖擁髻。狂颷捲沙,飄素摧柔,又如綠珠輕身墜樓,半含半開,非默非言。溫伯雪子目擊道存,或俯或仰,匪笑匪怒。東郭慎子正容物悟,或蕉萃若靈均,或欹傲若曼倩,或嫵媚如文君,或輕盈若飛燕。口吻雌黃,擬議難遍彼其。萟蘭兮九畹,采蕙兮五柞。緝之以芙蓉,贈之以芍藥。玩小山之藂桂,掇芳洲之杜若,是皆物出於地產之奇,名著於風人之托。然而艷於春者,望秋先零。盛於夏者,未冬已萎。或朝蕤而速謝,或夕秀而遄衰。曷若茲卉歲寒,特妍冰凝霜沍。擅美專權,相彼百華,孰敢爭先鶯語猶蟄蜂房。未喧獨步,早春自全其天。至若栖跡隱深,寓形幽絕,恥鄰市廛,甘遯巖穴。江僕射之孤鐙,向寂不怨,悽迷陶淵明之三徑長。閒曾無悁,結諒不移於本性,方可儷乎君子之節。聊染翰以寄懷,用垂示於來哲。從父見而勗之曰:萬木僵仆,梅英載吐,玉立冰潔,不易厥素。子善體物,永保貞固。
《梅賦》宋·吳淑
詩云:摽有梅其實七兮伊梅,柟之酸酢亦果中之嘉。實既香口而是資,亦和羹而取適。范汪啖之而盈斛,孫亮察之於浸蜜,酸不及於百人渴嘗,止於三軍。越使申梁國之遺陸凱,寄江南之春柳,惲之射斯妙,壽陽之妝更新。折靈山兮扳上林,賞紫葉兮翫同心。或以熟橫公之魚,或以煮綺里之。金五月之風表信,夏至之雨為淫,豈獨伯禹廟中生枝而事異。抑亦蘇耽園裏,療病而功深。
《梅花賦》王銍
韻勝群卉花稱早梅,稟天質之至美,凌歲寒而獨開。標致甚高,斂孤芳而獨吐陽和未動,挽春色以先回。原夫尤物之生英姿,特異。方隆冬之屆候,屬祁寒之鼎至。瞻遠岫兮無色,盼叢條兮失翠。彼美仙姿敻存幽致,春風萬里報南國之佳人,香艷一枝富東君之妙意。觀夫離類,絕俗含新,吐奇妙,有江山之興,蕭然風露之姿。氣韻雅甚,精神遠而雪滿南枝。想梁園之未賦,春生寒谷,鄙鄒律之潛吹。其時掩苒半開,娉婷一笑,絢紅日以朝映,耿青燈之夜照,何郎秀句不足以詠其妍,徐熙淡墨不足以傳其妙。城隅璀璨,遙瞻妍女之殊。月下橫斜,乍織鮫人之繚。至若霜島寒霽,江村晚晴,竹外煙裊,松間雪清。惱遠客以魂斷,悅幽人之眼明。語其能則潔而無滓,言其用則大而難名。倘遇兵塵可止三軍之渴,如逢鼎味堪調、一相之羹。譬夫豪傑之士,豈流俗所能移節。義之夫雖阨窮而愈,厲時當搖落之候氣,極嚴凝之際茲梅也。排風月而迥出,傲霜雪而獨麗。色靡竟於陽春,志可期於晚歲。所以興動錢塘之老,妙語增新,香遺隴首之人。芳期遠契,彼清露兮被三逕之菊,彼光風兮汎九畹之蘭。歌紅蕖於夏永,破丹杏於春寒。麗質鮮妍則比我已遠,高情瀟灑而方茲實難。塞曲悲涼,望作南樓之弄詩魂飛動,尚留東閣之觀。於是,倚檻凝神,巡簷搔首,眷落英之著袂,折粉香而在手。吾方破悶析酲於此焉,信花中之未有。
《爇梅文》周之翰
寒勒銅瓶凍未開,南枝春斷不歸來。這回勿入梨,雲
夢卻把芳心作死灰恭。惟地壚中處士梅先生生自羅浮派分庾嶺,形如枯木,稜稜山澤之臞。膚若凝脂,凜凜冰霜之操。春魁占百花頭上,歲寒居三友圖中。玉堂茅舍本無心,金鼎商羹期結果。不料通人見挽,便離有色之根。夫何冰氏相凌遽返華胥之國,玉骨擁爐烘不醒,深魂剪紙竟難招紙帳,夜長猶作尋香之夢。筠窗月淡尚疑,弄影之時,雖宋廣平鐵石心腸,忘情未得使華光老,丹青手段摸索未真,卻怨零落一枝春好,與茶毗三昧火惜花。君子還道,這一點香魂今在何處。咦炯然不逐東風散,只在孤山水月中。
《梅花賦》〈有序〉李綱皮日休稱宋廣平之為人,疑其鐵心石腸。及觀所著《梅花賦》,清便富艷,得南朝徐庾體。然廣平之賦今闕不傳,予謂梅花非特占百卉之先,其標格清高,殆非餘花所及。辭語形容尢難為工。因極思以為之賦,補廣平之闕云,其辭曰:
固陰沍寒,草木凍枯,惟茲梅之異品得和氣而早蘇。爾乃結根蟠據,擢榦橫斜,發青枝於宿枿。未綠葉而先葩,素英剪玉,輕蕊捶金。絳蠟為萼,紫檀為心,藟方苞而露重,梢半裊而雲深。凌霜霰於殘臘,帶煙雨於疏林。漏江南之春信,折贈遠於知音,此梅花之大略也。若夫含芳雪徑,擢秀煙邨。亞竹籬而絢彩,映柴扉而斷魂。暗香浮動,雖遠猶聞。正如梅仙隱居吳門,豐肌瑩白,嬌額塗黃。俯清溪而弄影,耿寒月而飄香。嬌困無力,嫣然欲狂。又如梅妃臨鏡嚴妝,吸風飲露,綽約嬋娟。肌膚冰雪,秀色可憐。姑射神人,御氣登仙。絳襦素裳步搖之冠。璀璨的皪光彩煜,然瑤臺玉姬謫墮人間,半開半合,非默非言。溫伯雪子目擊道存,或俯或仰,匪笑匪怒。東郭順子正容物悟,惟標格之獨高,故眾美之,咸具下視群芳,不足比數。桃李遜嫮、梨杏推妍、玫瑰包羞、芍藥厚顏。相彼百花,孰敢爭先鶯語。方蟄蜂蝶未喧,獨步早春,自全其天至於功用已周,斂華就質,落英飄零結成青實,鍾曲直之真味,得東方之正色。傅說資之以和羹,曹公望之以止渴。用其材可以為棟梁,采為藥可以蠲煩熱,又非眾果之所能髣髴也。爰有幽人卜居梁谿,藝松菊於三徑,樹蘭蕙之百畦。丹桂團團,綠竹猗猗,植茲梅於其間,庶歲寒之相依,嗅花嚼實,侑此一卮,頹然而醉。不知天地之高卑,豈特泉石膏肓煙霞痼疾。殆所謂未能忘情如草木,聊託物以娛嬉者乎。
《梅花賦》〈并序〉朱熹楚襄王遊乎雲夢之野,觀梅之始華者,愛之徘徊而不能舍焉。驂乘宋玉進曰:美則美矣,臣恨其生寂寞之濱而榮此歲寒之時也。大王誠有意好之,則何若移之渚宮之囿而終觀其實哉。宋玉之意,蓋以屈原之放微悟王,而王不能用於是退,而獻賦曰:
夫何嘉卉而信奇兮,厲歲寒而方華。潔清姱而不淫兮,專精皎其無瑕。既笑蘭蕙而易誅兮,復異乎松柏之不華。屏山谷以自娛兮,命冰雪而為家。謂后皇賦予命兮,生南國而不遷。雖瘴癘非所托兮,尚幽獨之可願。歲序徂以崢嶸兮,物皆舍故而就新。披宿莽而橫出兮,廓獨立而爭妍。元霧滃而四起兮,川谷沍而冰堅。澹容與而不衒兮,象姑射而無鄰。夕同雲之繽紛兮,林莽雜其葳蕤。曾予質之無加兮,專皎潔而未衰。方酷烈而誾誾兮,信橫發而不可摧。紛旖旎亦何妤兮,靜窈窕而自持。徂清夜之湛湛兮,玉繩耿而未低。方娉婷而自喜兮,友明月以為儀。欻浮雲之來蔽兮,四顧莽而無人。悵寂寞其凄涼兮,泣回風之無辭。立何久乎山阿兮,步何躊躕於水濱。忽舉目而有見兮,恍顧盼之足疑。謂彼漢之廣兮,羌何為乎人間。既奇服之眩耀兮,又綽約而可觀。欲一聽白雲之歌兮,歎揚音之不可聞。將結軫乎瑤池兮,懼佳期之非真。願借陽春之白日兮,及芳菲之未虧。與遲暮而零落兮,曷若充夫佩幃。渚宮矧未有此兮,紛草棘之縱橫。椒蘭後乎霜雪兮,亦何有乎芳馨。俟桃李於載陽兮,倉庚寂而未鳴。私顧影而自憐兮,淡愁思之不可更。君性好而弗取兮,亦吾命其何傷。亂曰:后皇貞樹艷以姱兮,潔誠諒清有嘉實兮。江南之人羌無以異兮,煢獨處廓豈不可召兮。層臺累榭靜而可樂兮,王孫兮歸來無使哀江南兮。
《古梅賦》〈有序〉吳龍翰
余家有古梅突兀富饒之旁。枝榦連理而茂。先曾伯叔大父聯武巍科。曾大父嘗作《連理梅賦》以見意。余詩人也與梅為膠漆,交梅而至古標格愈不凡。敬依韻扁吾窩,因為之賦其辭曰:
忻故園之古梅兮,燦珊瑚之寶樹。懸瑤臺之明月兮,的皪瓊花玲瓏玉蕊。矧鶼比翼乎鐵榦兮,乃連理而薦瑞。顧此杈枒兮,其仰斯逆,其偃斯醉,其高斯達,其低斯跂。鶴膝崢嶸,切切交峙。蛟背突兀,奔騰之勢或橫枝照水,如紉蘭之湘纍,或半樹粘雪,如餐氈之漢使,或荒山衝寒孤根回暖,如采薇孤竹君之二子。烈士忼慨,羇臣顦顇,茹鐵筋骨,鏤冰腸胃。乃導引其形軀兮,如霧擁而雲垂,如鴻飛而虎踞。故能曜其夜鶴之骨而枯其秋蟬之蛻也。若余者與伊納交,爰廬其旁,詔弟讀書,對親奉觴,呼吸清寒,嚥嚼清香而庶幾瀉吟筆之琳瑯者乎。
《梅花賦》楊萬里
紹興四祀,惟仲之冬朝暖焉兮似春夕,凄其兮以風。楊子平生喜寒而惡熱,亦復重裘而厚幪。呼濁醪而拍浮,嗔麟定之未紅。已而月漏微明,雪飛滿空。楊子欣然而歎曰:舉世皆濁,滕六獨清。舉世皆暗,望舒獨明滕也。挾其清而不洿,終歲遯乎太陰之庭舒也。倚其明而不垢,常晝閟其廣寒之扃。蓋工於相避而疑於不相平也。今夕何夕,惠然偕來,皎連璧之迥映,蹇欲逝兮徘徊,吾獨附冷火而撥死,灰顧不詒二子之咍乎。爰策枯藤,爰躡破屐登萬花川谷之頂。飄然若絕弱水而詣蓬萊適群仙,拉月姊、約玉妃,醼酣乎中天之臺。楊子揖姊與妃而指群仙以問焉,曰:彼縞裙而侍,練帨而立者為誰。曰:玉皇之長姬也。彼翩若驚鴻,矯若游龍者為誰。曰:女仙之飛瓊也。彼膚如凝脂,體如約素者為誰。曰:泣珠之鮫人也。彼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者為誰。曰:藐姑射之山之神人也。其餘萬妃,皓皓的的,光奪人目,香襲人魄,問不可遍,同馨一色。忽一妃起舞而歌曰:家大庾兮荒涼,系子真兮南昌。逢驛使兮寄遠,耿不歸兮故鄉。歌罷因忽不見。旦而視之,乃吾新植之小梅,逢雪月而夜開。
《和梅詩序》前人
梅肇於炎帝之經,著於說命之書。召南之詩然以滋不以象,以實不以華也。豈古之人皆質而不尚其華歟。然華如桃李,顏如舜。華不尚華哉。而獨遺梅之華,何也。至楚之騷人,飲芳而食菲,佩芳馨而食葩。藻盡掇天下之香草,嘉木以苾芬其四體,而金玉其言語文章盡。遠取江蘺杜若而近捨梅,豈偶遺之歟。抑梅之未遭歟。南北諸子如陰鏗、何遜、蘇子卿詩人之風流至此極矣。梅於是時始以花聞天下,及唐之李杜,本朝之蘇黃,崛起千載之下而躪藉千載之上,遂主風月花草之夏盟,而於其間始出桃李蘭蕙。而居客之左,蓋梅之有遭,未有盛於此時者也。然色彌章,用彌晦,花彌利,實彌鈍也。梅之初服,豈其端使之然哉。前之遺今之遭信然歟。余友洮湖陳晞顏,蓋造次必於梅,顛沛必於梅者也。嘉愛之不足而吟詠之,吟詠之不足則盡取古人賦梅之。作而賡和之,寄一編以遺予曰:從古此詩已八百篇矣。不盈千篇,吾未止也。予讀之而驚曰:抑何豐耶。豐而不奇則亦常耳,抑何奇耶。余嘗愛陰鏗詩云:花舒雪尚飄,照日不俱銷。蘇子卿云:祇言花是雪,不悟有香來。唐人崔道融詩云: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是三家者,豈畏疏影暗香之句哉。晞顏之詩同梅而清,清在梅前,同梅而馨,馨在梅後。其於三家所謂未聞以千里畏人者也。
《梅花說》楊東山
《易》曰:乾為天。前輩論乾與天,異謂天者,乾之形體。乾者,天之性情,某因觸類而思之。不但乾與天異而已,事事物物莫不皆有形體。性情林和靖詠梅,疏影橫斜水清淺二句,此為梅寫真之句也,梅之形體也。雪後園林纔半樹二句此為梅傳神之句也,梅之性情也。寫梅形體是謂寫真,傳梅性情是謂傳神。
《梅華傳》元·王冕
先生姓梅,名華,字魁,不知何許人。或謂出炎帝,其先有以滋味干商。高宗乃召與語大悅曰:若作和羹,爾惟鹽梅。因食采於梅,賜以為氏。梅之有姓。自此始至紂時,梅伯以直言諫妲己事被醢,族遂隱迨。周有摽有者,始出仕,其實行著於詩垂三十餘世。當漢成帝時,梅福以文學補南昌尉,上書言朝廷事不納,亦隱去,變姓名為吳。市門卒云:自是子孫散處不甚顯。漢末綠林盜起,避地大林,大將軍曹操行師失道,軍士渴甚,願見梅氏梅聚族謀曰:老瞞垂涎漢鼎,人不韙之吾家世清白,慎勿與語,竟匿不出。厥後絫生葉,葉生萼,萼生蕊,蕊生華,是為先生。先生為人修潔灑落,秀外瑩中,玉立風塵之表,飄飄然真神仙中。人所居環堵竹籬、茅舍灑如也。行者過其處,必徘徊指顧曰:是梅先生居也,勿剪勿伐。谿山風月,其與之俱先生,雅與高人韻士游徂徠十八公山陰。此君輩皆歲寒友,何遜為揚州法曹掾,虛東閣待先生,先生遇之甚厚。相對移日留數詩而歸,先生南北兩支世傳南暖北寒,先生蓋居於南者也。先生諸子甚多,長曰:實操行堅固,人謂其有迺父風味。居南京犀浦者,為黃氏,其餘別族,具載《石湖譜》。太史公曰:梅先生翩翩,濁世之高士也。觀其清標雅韻,有古君子之風焉。彼華腴綺麗,烏能辱之哉。以故天下人士景仰愛慕,豈虛也耶。
《紅梅賦》袁桷
閑閑羽仙朝歸絳都,冰渟雪峙湛焉。澄居候寒圭之微影,察眾芳之榮枯。草藏荄而永閟,木脫葉以無徒。彼陰陽之眇密,曷能返乎元虛。於是天迴景溫機,抉候促吉,雲豐融美虹纚屬,睠炎洲之嘉植淟乎。其忍此垢濁也。儼蕊珠之揚靈,貯初服於太素。沐九芒之粹精,蟠翠氣以內護,赬容耿以自持兮,抱沖密而莫吐。衣赤霜之羽袍,曳文錦之靈佩,棄明月之寒璫,綴飛瓊以為琲匪,徇色以自誇。表昭質之莫昧,凜世坌之如焚,赩微慍以卻背。惟深根固蔕之不可恃兮,將求化以養晦。繄煒煒之滑稽,懼夫惡朱者之見毀。鵠日浴以𪃟離,鶴舞丹而希壽。念形色之莫踐,徒變幻以眩售。萬籟凝寂穆然長思,絢此的皪申之以辭辭,曰:貌充心明道之腴兮,葆光冞貞。慎德樞兮,渥丹自持。惟受初兮,不爍不騰。莫可渝兮,時至神完。吾其敷兮,吾其敷兮,物莫與俱兮。
《憶庾嶺梅花賦》〈有序〉朱元薦
至元甲午,予客燕山別庾嶺梅花且兩載矣。天寒歲晏,旅思無聊,悠然動尋梅之想。嗚呼。廣平見梅花於榛莽之中。尚喟然賦之況,不見梅花,可無一語以寄相思之意乎。東閣主人啟予言志,感而成賦,遂作《憶庾嶺梅花賦》,其辭曰:
倚髯箕踞,掩卷微吟。慨風沙之眯目,撫歲月而驚心。倏憭慄其遠行,窅羽絕而鱗沈。憶梅花之不見渺,予懷於登臨。迺出都門,徐步坰野,徘徊易水之上,徜徉燕山之下,居庸鬱乎。其積翠玉泉凜乎。其如瀉訪金臺於荒丘,弔石鼓於黌舍。呼斗酒以澆愁,想一枝之瀟灑。夕陽已西,新月如畫。歸奚奴之背錦,凌天風之返駕。載行載歌,其樂陶陶。歸斯就寢一枕逍遙,夜夢群仙扣吾寓屋迺瑤。其裾迺縞,其服舞。疏影之凌亂,欬異香之芬郁。若夫新詩動興,東閣回眸儼如何遜同在揚州玉蕊。明皦幽光留夜。又如老坡松風亭下水影橫動,月香暗浮。又如逋仙湖山勝游,未問和羹,先魁春榜。又如沂公賦詩自況,或灑落如秦黃,或豪邁如李杜,或寒瘦如郊島,或清麗如徐庾。其枕煙臥霞也,芝商山之四皓。其饕風齧雪也,氈羝窖之蘇武。不可名狀,難以枚數。恍兮惚兮,載言孔嘉不玉,而蕊不瓊而葩。嗚呼。噫嘻。非花神邪。昔廣平以天姿麗質而此賦,今吾獨以端人貞士而見,嗟不然何以山川之寂寞而能接魂夢於天涯,詰其所以俛而不答,倏爾情親歡然意洽。覺真味之相投,環四座而相狎。且謂予言,此行剎那,汝位不高,汝金不多,何以山藪之性情而歷乎宦海之風波。是雖縉紳之推許,不無闒茸之囂訛。嗟一出之容易,迨兩載之蹉跎。獨不記山中之索笑,頹然醉月下而高歌。嗟夫。水之迢迢不足以寫吾相思之情,雲之綿緜不足以喻吾離愁之苦。彼毀自毀,彼譽自譽。玉堂金馬,吾不為之喜。茅舍竹籬,吾不為之怒。付萬事以無心,惟以天而出處。乃若真心之長在,豈甘與草木而同腐。花神喜而言曰:歲寒知心,惟予與汝。子不歸來洞天,誰主願請事乎。鸞驂蚤乘風而高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