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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1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草木典

 第三百十九卷目錄

 薪部彙考

  周禮〈天官甸師 地官委人〉

  爾雅〈釋木〉

  積薪星圖

  宋史〈天文志〉

 薪部藝文一

  積薪賦         唐張敦實

  積薪賦          李德裕

  積薪賦           闕名

  燔薪賦          宋張耒

 薪部藝文二〈詩〉

  樵人十詠        唐陸龜蒙

  和魯望樵人十詠      皮日休

  負薪女          元郭鈺

 薪部選句

 薪部紀事

 薪部雜錄

 薪部外編

草木典第三百十九卷

薪部彙考

《周禮》《天官》

甸師帥其徒以薪蒸。役外內饔之事。

〈訂義〉鄭康成曰:役為給役也。木大曰:薪,小曰蒸。 鄭鍔曰:耕耨之暇,則率其三百之徒,以采取薪蒸給內外饔之,亨爨饔人,薪蒸亦出於甸,則斂不及民耕耨之暇,人各采薪則無游手之人矣。

《地官》

委人掌斂薪芻。

以式灋共祭祀之薪蒸木材。賓客共其芻薪。喪紀共其薪蒸木材。軍旅共其委積薪芻。凡疏材共野委兵器。與其野囿財用。

〈註〉式灋故事之多少也,薪蒸給炊及燎。粗者曰薪,細者曰蒸,委積薪芻者,委積之薪芻也。野委謂廬,宿止之薪芻也。〈疏〉云式灋故事之多少也,者總此一經,皆當依舊灋式用之,故以灋式目之也。云薪蒸給炊及燎者,以其祭祀所用薪蒸,無過炊米與燔燎也。云粗者曰薪,細者曰蒸者,《左氏傳》云其父析薪,薪既云析明,其大者曰薪,其蒸不言析明,其細也。云委積薪芻者,委積之薪芻也者。按大行人掌客,皆有委積,委積之中,有牲牢米禾薪芻之等,委人所供,唯供薪芻。鄭恐委積之中有米牲牢,亦供之,故云委積薪芻是委積之中供薪芻,以別之也。云野委謂廬宿,止之薪芻也者。按遺人云,十里有廬,廬有飲食,三十里有宿,宿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積委,積之中有薪芻在野外,故云野委也。

《爾雅》《釋木》

謂櫬采薪,采薪即薪。

〈註〉指解今樵薪,〈疏〉郭云指解今樵薪,一名櫬,一名采薪,一名即薪。《公羊》謂之薪采,《左傳》云不樵樹。《史記》云:樵,蘇後爨師,不宿飽註云樵,取薪蘇,取草,皆謂取草為薪也。

積薪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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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天文志》

積薪一星,在積水東北,供庖廚之正也。星不明,五穀不登。熒惑犯之,為旱,為兵,為火災。客星守之,薪貴。赤雲氣入犯之,為水災。

薪部藝文一

《積薪賦》〈以後來者居上為韻〉唐張敦實

積薪如之何伐,自中野藏用如之何俟。夫爨者,當就燥而未及固,不材而見捨,我取彼竭,在浸浸以增高,顛之倒之,信多多而益。寡來因高岡之上,徙殊曲突之下,知附熱之足食。〈疑貪〉兼微光而是假原乎,瞻彼林薄爰發條枚綢繆,既束負荷,皆來始交積,以發地俄。重疊而如堆顧,遇可期亦有含音之器,操持倘用,豈無束溼之材,匪伐柯於林下,疑設燎於庭,隈入用雖慚於散木,待燃未怯於死灰,幸薰灼之,可近唯掄擇之,所裁必能揚大君之光,資烹飪以調味,豈唯發太守之化,祈澍雨以禳災,觀其疊跡,連牆攢形內,向功成執熱,化歸炎上催。發生於庖人,廢全模於梓匠,曾不知縱橫,長短之術,成結搆高卑之狀,犬牙交列,未失本枝之形,蠅翼巧成,猶蓄運斤之望。豈徒分彊幹弱枝之義,留錯節盤根之餘,異掄材而晉用,似橧巢而夏居,幸爝火未息,與獸炭焚如無之實,難鑽燧者於茲待乏,雖欲勿用和羹者焉。能捨諸古人,徵用賢之乖喻,積薪為偶奚自我,而爭先反忽焉。而在後念採掇之所,在顧高下而何有倘堅貞之,可求庶有心而不朽。

《積薪賦》〈有序〉李德裕

此郡巖壑重複林,麓繁盛樵採之子,未嘗輟音往往沿流而下,詣予求售,余因積薪於庭,竊有所歎,乃為積薪賦,賦曰:

邈巖居之幽遠,有楚澤之放臣,方絕學以自爨,誠未暇於披榛,悲顏子之飯,煤感萊蕪之生塵。時束蘊以請火,訪蓬茨之善鄰,乃遇樵客,維舟水濱,余訊之曰:採樵賤業,常棲隱淪詩。既嘉於刈楚傳,亦歎於析薪爾。豈延瀨之客,不取金而且貧。又豈叔敖之子,以好廉而苦辛,何乃負擔不已。其生實勤客,顧余而歎曰:貴則近禍,富多不仁,寄跡於此,以養吾真善大雅之知,言信芻蕘之可詢,既而交加累積,高下齊均矗若井,幹疊似龍鱗,避氿泉而無浸,遠曲突而不陳,苟知防患之術,終無焦爛之賓嗟。長孺之昧道,常喻此而求伸,雖後來之高處,亦居上而先焚,使薪為能言之物,豈欲入爨而揚芬未。若生幽崖之側,糾芳桂之輪,不近野田之燎,免勞匠者,之斤冒霰雪,以終歲齊天年於大椿。

《積薪賦》〈以帝取汲黯為韻〉闕名

僕少好讀書,長而無替,謝絕門客,幽關長閉志,尋經史見汲黯積薪之言,即知君臣有道之契,乃廢卷憤色,辣袂臨砌。豈吾道謝於古人,將君德慚於往帝,竟空鹽梅之用,長虛舟楫之濟。於是辭雲林裂荷薜,赴以時貢擬,先秋計何歲,華之不與幾。山川之迢,遞積薪暗入於心,期後來空望其他,惠積薪,何薪,唯楚與桂其採之也。翹車載馳,畢搜其林,壑其得之也。良材盡取,靡遺其巨細,風塵爾勞,阡陌相繼,辭雲壤而百處。指王城而四詣,得大有之妙,象同萃亨之深,智無怠其功。有司是主,雖不近於丹陛,幸得貯其華宇。然蓄薪而雖多非有命,而不取。每至膳夫,興造金鼎初汲論食玉而來,窺將然桂而先挹,勿貴先至在其下兮。必棄置於後時,勿輕後來居其上兮。必取用而先及,此自然之理,胡物情之可習已矣哉。蒼苔蕪兮,白露湛愁,來曉夜紅顏減君,若助化於聖明,伏望留情於汲黯。

《燔薪賦》宋·張耒

歲暮苦寒,烈風不休。先生家貧,衣無重裘,讀書夜闌,爐炭已灰,先生瑟縮,凄然不怡。顧謂童子,與薪皆來。童子曰:是薪也。陳之壁間,自春徂冬風,日所熯埃,塵所蒙固,瀋液之乾竭,得外稿而中空,唯利從燔無所獻功,與火相得,赫然大烘。堅枿勁節,久而後燃後群枯,而效技又熒熒而不煙,於是先生欣然,環坐皆喜。或裸股出足,或引手張臂,窮谷蕭條,薪炭如土,蓋取之而不竭,顧此樂之甚富,又何必琴林修直,獸形攫摶漢壁之椒,效暖魏宮之金辟寒,誰知空山寒夜之叟,敢傲溫於狐貉之前。

薪部藝文二〈詩〉

《樵人十詠》唐·陸龜蒙樵谿

山高谿且深,蒼蒼但群木。抽條欲千尺,眾亦疑樸樕。一朝蒙剪伐,萬古辭林麓。若遇燎元穹,微煙出雲族。

樵家

草木黃落時,比鄰相見喜。門當清澗盡,屋在寒雲裡。山棚日纔下,野竈煙初起。所謂順天民,唐堯亦如此。

樵叟

自小即胼𦙆,至今凋鬢髮。所圖山褐厚,所愛山爐熱。

不知冠蓋好,但信煙霞活。富貴如疾顛,吾從老巖穴。

樵子

生自蒼崖邊,能諳白雲養。纔穿遠林去,已在孤峰上。薪和野花束,步帶山詞唱。日暮不歸來,柴扉有人望。

樵徑

石脈青靄間,行行自幽絕。方愁山繚繞,更值雲遮截。爭摧好林浪,共約歸時節。不似名利塗,相期覆車轍。

樵斧

淬礪秋水清,㩦持遠山曙。丁丁在前澗,杳杳無尋處。巢傾鳥猶在,樹盡猿方去。授鉞者何人,吾方易其慮。

樵擔

輕無斗儲價,重則筋力絕。欲下半巖時,憂襟兩如結。風高勢還卻,雪厚疑中折。負荷誠獨難,移之贈來哲。

樵風

朝隨早潮去,暮帶殘陽返。向背得清颷,相追無近遠。採山一何遲,服道常苦蹇。仙術信能為,年華未將晚。

樵火

積雪抱松塢,蠹根然草堂。深爐與遠燒,此夜仍交光。或似坐奇獸,或如焚異香。堪嗟宦遊子,凍死道路旁。

樵歌

縱調為野吟,徐徐下雲磴。因知負樵樂,不減援琴興。出林方自轉,隔木猶相應。但取天壤情,何求郢人稱。

《和魯望樵人十詠》皮日休樵谿

何時有此谿,應便生幽木。橡實養山禽,藤花蒙澗鹿。不止產蒸薪,願當歌棫樸。君知天意無,以此安吾族。

樵家

空山最深處,太古兩三家。雲蘿共夙世,猿鳥同生涯。衣服濯春泉,盤餐烹野花。居茲老復老,不解嘆年華。

樵叟

不曾照青鏡,豈解傷華髮。至老未息肩,至今無病骨。家風是林嶺,世祿為薇蕨。所以兩大夫,天年為自伐。

樵子

相約晚樵去,跳踉上山路。將花餌鹿麛,以果投猿父。束薪白雲溼,負擔春日暮。何不壽童烏,果為元所誤。

樵徑

蒙蘢中一徑,繞在千峰裡。歇處遇松根,危中值石齒。花穿絮衣落,雲拂芒鞋起。自古行此塗,不聞顛與墜。

樵斧

腰間插大柯,直入深溪裡。空林伐一聲,幽鳥相呼起。倒樹去李父,傾巢啼木魅。不知仗鉞者,除害誰如此。

樵擔

不敢量樵重,惟知益薪束。軋軋下山時,灣灣向身曲。清泉洗得潔,翠靄侵來綠。看取荷戈人,誰能似吾屬。

樵風

野船渡樵客,往來平波中。縱橫清飆吹,旦暮歸期同。蘋光惹衣白,蓮影涵薪紅。吾當請封爾,直作鏡湖公。

樵火

山客地爐裡,然薪如陽輝。松膏作滫瀡,杉子為珠璣。響誤擊刺鬧,焰疑彗孛飛。傍邊暖白酒,不覺瀑冰垂。

樵歌

此曲太古音,由來無管奏。多云采樵樂,或說林泉候。一唱凝閒雲,再謠悲顧獸。若遇采詩人,無辭收鄙陋。

《負薪女》元·郭鈺

山下女兒雙髻垂,上山負薪哭聲悲。辛勤主家奉晨炊,主翁頭白諸郎癡。干戈未解骨肉離,生來不識妍與媸。長笑鄰姬畫蛾眉,金屏孔雀何光輝。琱弓羽箭來者誰,綠楊終日青驄嘶。人生年少如駒馳,鴛鴦翡翠皆雙飛。愁思百結心自知,負薪拭淚背人揮。黃昏四壁寒螿啼。

薪部選句

晉戴逵《流火賦》:火憑薪以傳焰,人資氣以享年。苟薪氣之有竭,何年焰之恆延。

宋鮑照《觀漏賦》:雖接薪之更傳,寧絕明之還續。唐王績《遊北山賦》:忽據梧而策杖,亦披裘而負薪。盧照鄰《秋霖賦》:玉為粒兮桂為薪,堂有琴兮室無人。宋黃庭堅《對青竹賦》:貴之則律呂汗簡,賤之則箕帚蒸薪。

梁沈約詩:洪鼎自爨匪勞薪。

庾肩吾詩:豆火欲燃薪。

唐張九齡詩:被褐有懷玉,佩印從負薪。

李白詩:黃金買尺薪。〈又〉欲斫月中桂,持為寒者薪。杜甫詩:谷口樵歸唱。〈又〉明然林中薪。

儲光羲詩:日入行刈薪。

孟郊詩:種稻耕白水,負薪斫青山。

韋應物詩:伐薪響深谷。〈又〉澗底束荊薪。

賈島詩:采菌依餘枿,拾薪逢刈田。元稹詩:落葉添薪仰古槐。〈又〉玉饌燃薪桂。皮日休詩:束薪白雲濕,負擔春日暮。

宋蘇軾詩:破竈鬱生薪。〈又〉翰林溼薪爆竹聲。〈又〉糴米買束薪,百物資之市。〈又〉慎勿用勞薪,感我如薰蕕。徐積詩:伐盡魏國薪,下盡淇園竹。

范成大詩:沙頭沽酒市樓暖,徑步買薪江墅寒。陸游詩:熟摘巖邊果,乾收澗底薪。

元吳萊詩:清晨腰我斧,往伐西山薪。

薪部紀事

《易經·繫辭》:古之死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

《淮南子》:當舜之時,天下大雨,禹令民聚土積薪,擇丘陵而處之。

《左傳》:僖公五年,晉侯使以殺太子申生之故來告,初,晉侯使士蒍為二公子築蒲與屈,不慎,寘薪焉。夷吾訴之,公使讓之,士蒍稽首而對曰:臣聞之,無喪而慼,憂必讎焉。無戎而城,讎必保焉。寇讎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廢命,不敬,固讎之保,不忠,失忠與敬,何以事君,詩云,懷德惟寧,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年將尋師焉。焉用慎。

十五年,秦伯伐晉,獲晉侯以歸。穆姬聞晉侯將至,以太子罃,弘,與女簡璧,登臺而履薪焉。使以免服衰絰逆,且告曰:上天降災,使我兩君匪以玉帛相見,而以興戎,若晉君朝以入,則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則朝以死,惟君裁之,乃舍諸靈臺。

二十八年,晉侯,宋公,齊國歸父,崔夭,秦小子憖,次于城濮。晉侯登有莘之虛以觀師。曰:少長有禮,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己巳,晉師陳於莘北,胥臣以下軍之佐,當陳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將中軍。曰:今日必無晉矣。子西將左,子上將右,胥臣蒙馬以虎皮,先犯陳蔡,陳蔡奔,楚右師潰,狐毛設二斾而退之,欒枝使輿曳柴而偽遁,楚師馳之,原軫,郤溱,以中軍公族橫擊之,狐毛,狐偃,以上軍夾攻子西,楚左師潰,楚師敗績。

《管子》:周容子夏以侈靡見桓公,桓公曰:侈靡可以為天下乎。子夏曰:可夫雕燎,然後炊之雕卵,然後瀹之所發,積藏散萬物也。

晏子景公遊壽宮,睹耆年負薪,有飢色。公喟然令吏養之。

《淮南子》:齊興兵伐楚,子發將師,以當之兵三卻市,偷進請曰:臣有薄技,願為君行之偷。則夜解齊將軍之幬帳,而獻之子發。因使人歸之曰:卒有出薪者,得將軍之帳,使歸之於執事。齊師聞之,大駭,乃還師而去。《古今注》:齊處士泯宣年五十,無妻,出薪於野見雉,雄雌相隨,意動心悲,乃作雉朝飛之操,以自傷焉。《春秋後語》:秦破魏軍於華陽,走我將軍孟卯王使段干木子,從與秦南陽木,以千金和。蘇代謂王曰:欲璽者,段干木子也;欲地者,秦也。今王使欲地者制璽,欲璽者。制地,魏地不盡則不和。且夫以地事秦,譬猶以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也。王曰:是則然矣,雖然事始已行,不可更矣。

《列子》:人有枯梧樹者,其鄰父曰:枯梧之樹不祥。伐之。鄰父因請為薪,其人乃不悅。

鄭人有薪於野者,遇駭鹿擊而斃之,恐人見之也,遽而藏之,隍覆之以蕉。

《韓詩外傳》:孔子出遊少源之野,有婦人中澤而哭,孔子使弟子問焉。婦人曰:鄉者刈蓍薪亡,吾蓍簪。弟子曰:刈蓍薪而亡,蓍簪有何悲焉。婦人曰:非傷亡簪也,蓋不忘故也。

子路與巫馬期薪於韞丘之下。

《吳越春秋》:季札去徐而歸,行道逢男子,五月被裘,采薪於道傍。有委金,季札見之,謂薪者曰:子來取此金。薪者曰:何子居之,高視之卑。五月被裘采薪,寧是拾金者乎。

越勾踐臥薪嘗膽,欲以報吳。

《桓譚新論》:淳于髡至鄰家,見其竈突直而積薪在旁,謂曰:此有火災。即更為曲突而遠徙其薪。

《戰國策》:蘇秦之楚,三日乃得見乎王,談卒辭而行,王曰:寡人聞先生,若聞古人。今先生乃不遠千里而臨,寡人曾不肯留願。聞其說,對曰:楚國之食貴于玉薪,貴于桂謁者,難得見如鬼王,難得見如天帝。今令臣食玉炊桂,因鬼見帝。王曰:先生就舍寡人聞命矣。《史記·滑稽傳》:優孟者,故楚之樂人也。楚相孫叔敖知其賢人也,善待之。病且死,屬其子曰:我死,汝必貧困。若往見優孟,言我孫叔敖之子也。居數年,其子窮困負薪,逢優孟,與言曰:我,孫叔敖之子也。父且死時,屬我貧困往見優孟。優孟曰:若無遠有所之。即為孫叔敖衣冠,抵掌談語。歲餘,像孫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別也。莊王置酒,優孟前為壽。莊王大驚,以為孫叔敖復生也,欲以為相。優孟曰:請歸與婦計之,三日而為相。莊王許之。三日後,優孟復來。王曰:婦言謂何。孟曰:婦言慎無為,楚相不足為也。如孫叔敖之為楚相,盡忠為廉以治楚,楚王得以霸。今死,其子無立錐之地,貧困負薪以自飲食。必如孫叔敖,不如自殺。因歌曰:山居耕田苦,難以得食。起而為吏,身貪鄙者餘財,不顧恥辱。身死家室富,又恐受賕枉法,為姦觸大罪,身死而家滅。貪吏安可為也。念為廉吏,奉法守職,竟死不敢為非。廉吏安可為也。楚相孫叔敖持廉至死,方今妻子窮困負薪而食,不足為也。於是莊王謝優孟,乃召孫叔敖子,封之寢丘四百戶,以奉其祀。後十世不絕。

《酷吏傳》:甯成者,穰人也。以郎謁者事景帝。好氣,為人小吏,必陵其長吏;為人上,操下如束溼薪。

《漢書·平帝本紀》:女徒已論,歸家,顧山錢月三百。〈注〉應劭曰:舊刑鬼薪,取薪於山以給宗廟,今使女徒出錢顧薪,故曰顧山也。

《朱買臣傳》:買臣字翁子,吳人,家貧好讀書,不治產業,刈薪樵出賣以給食,擔束薪行且誦書。

漢王褒僮約奴,日暮歸,當送乾薪二三束。

《後漢書·馮異傳》:王郎起,光武自薊東南馳。至南宮,遇大風雨,光武引車入道傍空舍,異抱薪,鄧禹爇火,光武對竈燎衣。《承宮傳》:宮字少子,琅邪姑幕人也。少孤,年八歲為人牧豕。鄉里徐子盛者,以春秋經授諸生數百人,宮過息廬下,樂其業,因就聽經,遂請留門下,為諸生拾薪。執苦數年,勤學不倦。經典既明,乃歸家教授。

《戴封傳》:封遷西華令,其年大旱,封禱請無獲,乃積薪坐其上以自焚。火起而大雨暴至,於是遠近歎服。《王良傳》:良為大司徒司直。在位恭儉,妻子不入官舍,布被瓦器。時司徒史鮑恢以事到東海,過候其家,而良妻布裙曳柴,從田中歸。恢告曰:我司徒史也,故來受書,欲見夫人。妻曰:妾是也。苦掾,無書。恢乃下拜,歎息而還。

《辟寒》:顏斐字文林,為京兆尹。課民當輸租時,車牛各致薪兩束為冬,寒冰炙筆硯。

《晉書·祖逖傳》:逖躬自儉約,勸督農桑,剋己務施,不畜資產,子弟耕耘,負擔樵薪。

《葛洪傳》:洪少好學,家貧,躬自伐薪以貿紙筆。

《石崇傳》:崇與貴戚王愷、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愷以炲澳釜,崇以蠟代薪。《吳隱之傳》:隱之為晉陵太守。在郡清儉,妻自負薪。《晉中興書》:范汪家貧好學,然薪寫書,寫書既畢,誦讀亦竟。

《汝南先賢傳》:蔡順以至孝稱,順少孤養母,嘗出求薪,有客卒至,母望順不還,乃噬其指,順即心動,棄薪馳歸,問其故,母曰:有急客,吾噬指以悟汝耳。〈或以為曾子事〉侯瑾甚孤貧,依宋人居晝,為人傭賃暮輒,然柴薪以讀書。

《神仙傳》:樵先日入山伐薪,以布施從村頭,一家起而復始。

《搜神記》:諒輔,廣漢人也。時旱,以五官掾出禱,積薪柴自焚,須臾而雨作。

《世說》:荀公曾在晉武帝坐,賜食。荀進飯,即謂坐人曰:此是勞薪炊也。坐者未之信,帝密遣問,外答云實是故車腳。

《抱朴子》:南海之中,蕭丘之上,有自生之火,常以春起而秋滅。丘方千里,當火起時,此丘上純生一種木,火起正著。此木,木雖為火所著,但小焦黑人,或以為薪者,如常薪但不成炭,炊熟則灌滅之後,復更用,如此無窮。

《元中記》:南方有炎山焉,在扶南國之東,加榮國之北,諸薄國之西,山從四月而火生,十二月火滅,正月二月火不然山上,但出雲氣而草木生葉枝條,至四月火然,草木葉落,如中國寒時草木葉落也。行人以正月二月三月行過此山下,取柴以為薪,然之無盡。時漂粟手牘車引貧時,以敗薪為筆,取五龍山下烏石作墨,至今田家無墨有取之者。

《續文獻通考》:宋彭氏女從父入山採樵,父為虎所攫,女挺身亂斫虎,父得不死。

蕭子顯《齊書》:江淹年十三,孤貧,常採薪以養母。曾於樵所得。貂蟬一具將鬻以供母,母曰:此乃汝之休徵也。以兒才行若此,豈長貧賤可留,待得侍中著之。後果拜侍中。

《北史·李彪傳》:彪篤學不倦,晝則樵薪供爨,夜則觀文屬綴,集成《晉書》,存一代之事。

《唐書·哥舒翰傳》:翰與崔乾祐戰。賊負薪塞路,順風火其車,熛焱〈音艷〉熾突,騰煙如夜。

《劉義節傳》:義節從平京師,為鴻臚卿。時傾府庫為軍實,帑財大乏。義節曰:今京師屯兵多,樵貴帛賤,若伐街苑樹為薪,以易布帛,歲數十萬可致。

《元結傳》:結父延祖,調舂陵丞,輒棄官去,曰:人生衣食,可適饑飽,不宜復有所需。每灌畦掇薪,以為有生之役,過此吾不思也。

《李勘傳》:勘好學,大寒,掇薪自炙。夜無然膏,默念所記。年三十,明《六經》。

《畢諴傳》:諴夜然薪讀書,母卹其疲,奪火使寐,竟不肯息。

《韓思復傳》:思復以親喪去官,鬻薪自給。

《高麗傳》:帝至渤錯水,阻淖,八十里車騎不通。長孫無忌、楊師道等率萬人斬樵築道,聯車為梁,帝負薪馬上助役。

《續文獻通考》:唐許宣平負薪賣於市,嘗獨吟曰:負薪朝出賣,沽酒日西歸。借問家何處,穿雲入翠微。李白入山尋之不見,乃題其庵以歸。是冬,庵為火所焚,遂不見。後百餘年,有採薪者見之南山石上。

《酉陽雜俎》:元和初,洛陽村王清傭力得錢五鐶,因買田畔一枯栗,將為薪以求利。經宿,鄰人盜斫,忽有黑蛇人語曰:我王清本也,汝勿斫。其人懼而走。及明,清率子孫薪之,掘其根。根下得大瓮,二散錢實滿,清因是獲利巨富。

《六典虞部》:凡五岳及名山,能蘊靈產異,興雲致雨,有利於人者,禁其樵採。

孔帖杜甫至秦州,負薪采橡栗自給。

朱瑾徙屯安豐,汴將牛存節苦鬥。會大雪,士多凍死。潁州刺史王敬蕘燎薪屬道,汴軍免者數千人。《五代史·契丹附錄》:開運二年,德光傾國入寇。見大桑木,罵曰:吾知紫披襖出自汝身,吾豈容汝活耶。束薪於木而焚之。

《馮道傳》:道解學士居父喪於景城,遇歲饑,悉出所有以賙鄉里,而退耕於野,躬自負薪。

《王建及傳》:莊宗積金帛於軍門,募能破梁戰艦者,至於吐火禁咒莫不皆有。建及重鎧執槊呼曰:梁、晉一水間耳,何必巧為。吾今破之矣。即以大甕積薪,自上流縱火焚梁戰艦,建及以二舟載甲士隨之,斧其竹笮,梁兵皆走。

《遼史·宗室傳》:章肅皇帝,小字李胡,一名洪古,字奚隱,太祖第三子,母淳欽皇后蕭氏。少勇悍多力,而性殘酷,小怒輒黥人面,或投水火中。太祖嘗觀諸子寢,李胡縮項臥內,曰:是必在諸子下。又嘗大寒,命三子采薪。太宗不擇而取,最先至;人皇王取其乾者束而歸,後至;李胡取少而棄多,既至,袖手而立。太祖曰:長巧而次成,少不及矣。

《宋史·張永德傳》:韓令坤在揚州。為吳人所逼。世宗遣永德率師援之。吳將林仁肇以船數艘載薪,乘風縱火,將焚周浮梁。俄而風反,吳人稍卻,永德進兵敗之。《瀘州蠻傳》:詔林廣討乞弟,次歸來州,天大寒,燃桂為薪,軍士皆凍墮指。

《孝義傳》:周堯卿母喪,倚廬三年,席薪枕塊,雖疾病,不飲酒食肉。

朱泰湖州武康人。家貧,鬻薪養母。一日,入山,遇虎搏攫負之而去。泰已瞑眩,行百餘步,忽稍醒,厲聲曰:虎為暴食我,所恨母無託爾。虎忽棄泰於地。泰匍匐而歸。里人目為朱虎殘。

《五行志》:德祐二年正月戊辰,寶應縣民析薪,中有天太下趙四字,獻之,制置使李庭芝賞之以錢五千。《老學菴筆記》:蜀人爨薪,皆短而粗束縛,齊密狀如大餅,餤不可遽燒,必以斧破之,至有以斧柴為業者。孟蜀時,周世宗志欲取蜀,蜀卒涅面為斧形,號破柴都金史典給署,掌宮中所用薪。

《元史·董文蔚傳》:文蔚,攻襄,樊城南據漢江,北阻湖水。文蔚夜領兵士,伐木拔根,立於水,實以薪草為橋梁,頃之即成。

《王初應傳》:初應,漳州長泰人。至大中,從父樵劉嶺,虎搏其父,初應,抽鐮刀刺虎鼻殺之。

《食貨志》:至元二十年,以東宮位下,軍一百人采薪二月,供內府歲用。

《誠齋雜記》:楊威少失父,事母至孝,嘗與母入山采薪,為虎所逼,自計不能禦,於是抱母且號且行,虎見其情,遂弭耳而去。

《筆記》:高賁亨作《東湖樵夫傳》:先伯父南郭翁,嘗曰:革除間有樵夫,鬻薪東湖之上,人曰燕王為天子矣,樵夫曰:信乎。遂投水而死。吾聞諸故老,姓名無傳焉,賁亨藏諸懷久矣,慮其忘也,為之傳。

薪部雜錄

《詩經》:周南漢廣翹翹錯薪,言刈其楚。〈又〉翹翹錯薪,言刈其蔞。

《王風》:揚之水,揚之水,不流束薪。

《鄭風》:揚之水,揚之水,不流束薪。

《齊風》:南山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

《唐風》:綢繆,綢繆束薪。〈又〉綢繆束芻。

《豳風》:東山有敦瓜苦,烝在栗薪。《小雅》:無羊爾牧來思,以薪以蒸。〈注〉粗曰薪,細曰蒸。正月瞻彼中林,侯薪侯蒸。

大東有冽氿泉,無浸穫薪。〈又〉薪是穫薪,尚可載也。〈注〉穫艾也,薪已穫矣,而復漬之則腐,故已艾則庶,其載而蓄之也。

車舝,陟彼高岡,析其柞薪。

白華,樵彼桑薪,卭烘于煁。〈注〉桑薪,薪之善者也,烘燎也。煁無釜之竈,可燎而不可烹飪者也。桑薪宜以烹飪,而但為燎燭,以比嫡后之尊,反見卑賤也。

《大雅》:棫樸,芃芃棫樸,薪之槱之。〈注〉樸叢生也,言根枝迫迮相附著也,槱積也。〈大全〉嚴氏曰:積以待其乾而用之。

旱麓,瑟彼柞棫,民所燎矣。〈注〉瑟茂密貌,燎爨也。《禮記·曲禮》:君使士射,不能,則辭以疾。言曰:某有負薪之憂。

問庶人之子,長,曰能負薪矣。幼,曰未能負薪也。王制木不中伐,不粥於市。

月令季秋之月,草木黃落,乃伐薪為炭。〈又〉季冬之月,乃命四監,收秩薪柴,以共郊廟,及百祀之薪燎。〈注〉秩有常數也,大而可析者,謂之薪,小而可束者,謂之柴。薪燎炊爨及夜燎之用也。

《左傳》:厥父析薪,厥子弗克負荷。

藪之薪蒸,虞候守之。

《大戴禮記》:布薪,若一火就燥;平地,若一水就濕。《大戴禮逸》:菙氏掌供燋契,以待卜事。杜子春注曰:燋讀如薪樵之樵,謂所爇灼龜之木。

莊子指窮於為《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

荀子施薪,若一火就燥也。

《漢書·汲黯傳》:黯謂武帝曰:陛下之於群臣如積薪,後來者居上。

《霍光傳》:曲突徙薪無恩澤,焦頭爛額為上客。

賈長沙集治安,策抱火厝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火未及然,因謂之安。

《淮南子·兵略訓》:巨斧擊桐薪不待利,時良日,然後破之。

《說山訓》:以束薪為鬼,以火煙為氣惑也。

采薪者見一芥掇,之見青蔥則拔之。

《論衡》:或伐薪於山,輕小之木,合而束之。至於大木十圍以上,引之不能動,推之不能移,則委之於山林,收所束之小木而去。由此以論,知能之大者,其猶十圍以上木也,人力不能舉薦,其猶薪者推引大木也。鄧析書譬猶拯溺而硾之以石,救火而投之以薪。抱薪救火,燥者先著。

文子是猶抱薪而救火。

六帖負含道之薪,則精感天地。

《袖中記》、《齊地記》:柴阜,榛棘森然,故曰柴阜。

劉禹錫管城縣驛記,積薪就陽。

上宰相啟夫溝中之木,與犧象同體,追琢不至,坐成枯薪。

柳宗元《霹靂琴贊》:桐生石上,一夕暴震,側臥道上。震旁之民,稍柴薪之。

《王氏談錄》:公亟稱李衛公之文,謂不減燕,許每讀《積薪賦》曰:雖後來之高處,必居上而先,焚真文章之精致也。

嚴棲幽事山中人。十月以薪草縛柑橘樹上,余曰此為木奴著裘。

《筆乘佛典》言:火傳於薪,猶神傳於形;火之傳異薪,猶神之傳異形。

薪部外編

《列仙傳》:甯封子黃帝時,人為陶正,有神人過之,為其掌火,能令火出五色煙,教其積薪自燒,而隨煙上下,猶有骨時人葬之。

周宣王時,郊聞采薪者行歌云:巾金巾,入天門,呼長精,吸元泉,鳴天鼓,養泥丸。時人莫能知之,老君曰:此活國中人,其語祕矣。斯皆修習,無上正真之妙也。《拾遺記》:孔子夜夢三槐之間,豐沛之邦有赤氣,驅車見芻兒傷麟之左足,求薪覆之。

《神仙傳》:王質常采薪於信都石室山中,遇二老人圍碁石上,質放柯於坐下觀之。一局未終,老人曰:子何不去。質起視柯,柯柄已爛矣。乃下山歸家,門閭改換,里之人俱不相識,始覺圍碁者乃仙人也,後莫知其所終焉。

《水經注》:支僧載外國事:曰佛泥洹後天人,以新白紲裹佛,以香花供養,滿七日盛以金棺,送出王宮渡一小水,水名醯蘭那,去王宮可三里許,在宮北以旃檀木為薪,天人各以火燒薪,薪了不然,大迦葉從流沙還,不勝悲號,感動天地,從是之後,他薪不燒而自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