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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六十九卷目錄

 易經部彙考十一

  明歐陽貞周易問辯〈歐陽原功序〉

  唐鶴徵周易象義〈劉曰寧序 自述〉

  郭子章蠙衣生易解〈自序〉

  朱謀㙔易象通〈李維楨序 曹學佺序〉

  陳第伏羲圖贊〈焦竑序 自序〉

  傅文兆羲經十一翼〈自序〉

  管志道周易六龍解六龍剖疑〈曾乾亨序 自序〉

  林兆恩易外別傳〈浦大冶序〉

  彭好古易鑰〈自序〉

  章潢周易象義〈自序〉

  吳極易學〈自序〉

  方孔昭周易時論〈自述〉

  汪邦柱周易會通〈繆昌期序〉

  姚舜牧易經疑問〈自序〉

  曾朝節易測〈自序〉

  蘇濬周易冥冥篇〈自序〉

  屠隆讀易便解〈自序〉

  鄒德溥易會〈自序〉

  錢一本像象管見啟新齋易象鈔并續鈔〈自序〉

  潘士藻洗心齋讀易述〈焦竑序〉

  焦竑易筌〈自序〉

  高攀龍周易孔義大易易簡說〈自序〉

  郝敬周易正解易領問易補學易枝言〈自序〉

  鮑觀白易說〈郝敬序〉

  張納陛學易飲河〈錢一本序〉

  吳炯周易繹旨〈李廷機序 董其昌跋 自序〉

  萬尚烈易贊測易大象測〈自序〉

  吳默易說〈自序〉

  李本固古易彙編意辭集〈李維楨序 高出序略〉

  孫慎行周易明洛義纂述〈自序〉

  劉宗周周易古文鈔讀易圖記〈自述〉

  程汝繼周易宗義〈朱之蕃序〉

  魏濬周易古象通〈王在晉序〉

  樊良樞易疑易象〈朱謀㙔序 自序〉

  樊良樞易贊〈陳繼儒序〉

  陸夢龍易略〈陸鳴勳序〉

  陸起龍周易易簡編〈自序〉

  文翔鳳邵窩易詁〈自述〉

  林齊聖易編〈自序〉

經籍典第六十九卷

易經部彙考十一

明歐陽貞《周易問辨》三十卷按歐陽原功序:易之為書,上盡神明之蘊,下該事物之理,以變易為用,以會通為方,其初立名,起義如此,其為說宜無窮焉。漢以來,易專門師多于五經,而其

疑尤多。千有餘年,未有紀極。族子貞,歷考諸家之異同,質正先儒之論議,初名《易疑》,後改曰《問辨》,凡三十卷,用功精深可尚也。吾宗巽齋先生,為曾大父冀郡公作經訓堂記,言歐陽氏經學司馬氏史學,由三代而下,代有其人,蓋六經甫出孔氏之壁,歐陽氏即以八世博士世其學,其來豈一日哉。司馬氏史學至宋君實復振,歐陽氏經學,我六一公,《易》有童子問,《詩》有本義。凡宋儒,以通經學古為高,實公倡之故。余見貞是編,喜我歐陽氏經學,亹亹其不絕乎。抑是編,豈獨便場屋之習,山林窮經皓首之士,見之,未必無助我之嘆也。貞為我勉成之。

唐鶴徵《周易象義》

四卷按劉曰寧序:易家自王鄭而降,主理者黜象,主象者亦黜理,是二者皆非也。而象固近之。顧儒者疑之,曰:理立于陰陽之前,象表于形氣之後。荊川先生言之

矣。易之為書,以象證理,良然哉。奉常先生者,荊川先生子也。蓋嘗發百家之藏,殫三截之力,稟過庭之訓,而益暢其說,作《周易象義》,其大要合爻象以觀理,因彖義以辨爻,別二卦于一卦,而內外正。定主爻于六爻,而君臣位。至于互卦倒體,其為說益博而義益精,所謂參伍以變錯綜其數者邪。

按鶴徵自述:易須象與理合,彖與爻合。鶴徵少嘗讀易,先君子訓之曰:易之為書,以象證理之書也。論象不論理,易失之穿鑿。論理不論象,易失之浮泛。必象

理合,始有確據。自先儒據易不可典,要之言彖與爻各自為訓,不惟爻象常相悖,而六爻之中,或本爻以明君子,他爻目之為小人,所謂先儒謂六爻似累世仇殺,豈易義固然耶。故必爻彖合,始為定論。鶴徵細求之,則孔子之彖傳蓋備矣。正所以合象理彖爻而一之者也。學者于此求之可矣。

郭子章《蠙衣生易解》

十五卷按子章自序: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獨不及易,易難言也。惟難言,故罕言。子罕言命,易,性命之書也。子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聞,中人以下,不可語上,何

輕與人雅言。易也微,獨難言,亦難學。孔子五十以前,豈不學易,而不以學易名。其曰:假我數年,五十學易,可以無大過。孔子將縱之聖,五十學易,僅可以無大過。何晏、王輔嗣諸人,奈何以輕俊少年,謾言易耶。孔子之可仕可止學艮,可久可速學咸恆,不厭不倦學乾,多識多聞學大畜,寧儉寧戚學小過,故易惟孔子能學也。然韋編三絕,鐵摘三折,如此其勤。河不出圖,鳳鳥不至,如此其憂。而僅云無大過,易其可易學耶。子章幼習易,先君手書程傳朱義而口授之,因之竊一第今,犬馬齒七十五矣。歸養以來,日極研而旁鑽之,為論若干篇,為解若干條,總名之曰《易解》。嗟乎,荀子有言,善為易者不占。管輅謂易安可注。信斯言也。予茲解贅矣,予之過大矣。

朱謀㙔《易象通》八卷

按李維楨序:昔者,孔子晚而學易,而為之十翼,其指

曰: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由周迄漢,治易者率先明象。迨晉王弼,尚名理,而宋邢恕輩因之,至欲棄卦畫不用。程氏傳專言理義。邵氏說盡主象數矣。然而識者多有遺議。李鼎祚謂:鄭康成參天象,王輔嗣釋人事。馮當可謂:王與人事疏,程與天道遠。天人寧可偏廢耶。陳瑩中舉邵說似劉器之,劉不其然。朱子亦以必見象意,方可說理,而與劉君房滕珙言本義有模印之戒。其定論如此,人情畫狗馬難而鬼魅易,是以為象數之學者,卒不勝,而自舉子業出,易象益置不講矣。友人朱鬱儀讀易而嘆曰:說易者,莫如孔子。孔子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此象之始也。書契興而結繩遠,後聖廣為之象,以開物。象有數,故曰極其數,遂定天下之象。象有辭,故曰彖者,言乎其象。聖人設卦觀象,繫辭焉。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憂虞之象也。變化者,進退之象也。剛柔者,晝夜之象也。易之為書,安往而非象,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立象所以盡意。象之不明,意言何有,乃為《易象通》八卷,近取身,遠取物,揆人事以合天道,使讀者占者,犁然各當於心,而始信夫聖人吉凶與民同患之理,彼訓詁支離,與索之窈冥昏默者,皆非孔子指也。易無方而象有方,象有定體而無定用。陽一君而二民,為君子。陰二君而一民,為小人。三晝之象,八卦小成之體也。二與四,三與五,同功而異位。重爻之象,六位之體也。因而重之不可勝象矣。八卦之象,既已為天地雷風山澤水火矣,而說卦更廣之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形容,象其物宜,因而廣之,象不可勝用矣。鬱儀之名曰象通,有以也見,乃謂之象往來不窮,謂之通,化而裁之存乎變,推而行之存乎通,變則通,通則久,要之範圍於孔子,孔子之指不明,天下始遺象而言易,遺象而言易,則徇象而言易者,階之過也。有徇象而後有遺象,不遺象而後象通興焉。通也者,懲於徇與遺之弊者也。不曰得心而忘象乎。惟通而後能得,惟得而後能忘,惟忘而通之,能事畢矣。亦孔子之指也。

按曹學佺序:古注易,不下數百家,罕有以繫辭說易者。說易而不本之繫辭,如挈衣而不得其領者也。繫辭不云乎: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樂而玩者,

爻之詞也。易卦爻皆序也,卦爻詞皆象也,樂斯玩,玩斯無窮矣。豫章友人鬱儀氏,作《周易象通》一書,其道主變,其說順乎本文,而不為穿鑿。大要本之繫辭者也。

陳第《伏羲圖贊》

二卷按焦竑序:易始庖犧有畫而無文,世所傳先天圖是已。迨夏殷周,三易遞興,要不出圖之範圍。顧夏殷以象數為宗,無言說可尋。周易則文王周孔,推明圖之

旨趣,詳哉,其言之也。乃昧者至沿流忘源,日遠于圖,而不知甚者,取圜圖而矩之析之,為八為六十四,棼棼紜紜,而古人渾然天成之妙,不可復睹矣。孔子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夫易,一太極也,太極亦環中也。而兩儀四象八卦,靡不備焉。其摹為羲圖,奚啻指掌。周子太極圖,適得此意,但變兩儀為陰陽,四象為五行,為稍異耳。而于八卦,顧略而不言,何與。豈其引而不發,以待人之自寤,與周子之圖,本為易設。觀易通,可見而語焉不詳,至令學者謂周自為圖,與庖犧絕不相涉,亦已謬矣。陳子季立尚友古今,潛心道妙,恍然如見羲皇于千載,而閔支離者之病道也,乃創為此圖,不必奇之耦之,離且析之,而萬千五百二十之策,相逼而成,以為固然,則前此未有以為臆見,又何其愜于人心,而不可更置之若是也。觀《圖贊》,答問反復數千言,靡非抉剔真詮,解剝眾說,大率規方以為圜,融異而歸一,拂有以取無,至于拂有取無,而洗心之學,至矣。竊謂易自太極而兩,而四,而八也。聖人之吉凶,與民同患,不得已也。此自無而之有,所謂數往者順也。至于通志決疑,一寄諸蓍龜,而聖心無事焉。無思無為,澹然獨與神明居,則理窮性盡,而命以至此,自有而之無逆也。故曰:易,逆數也。嗟乎卦寓于蓍,而卦非蓍,故得卦者忘蓍。數託于圖,而數非圖,故得圖者忘數。非知道者,孰識之。周子之圖,得之希㝏先生,張忠定論公事陰陽源流,髣髴亦自可見。季立特起千載之後,不由見聞獨契羲易,殆天啟其衷,以明聖人之絕學,與周子之圖,未知孰為先後。昔子瞻讀子由,解老謂,不意晚年見此奇特,余于此編亦云。

按第自序:余少讀易,主朱義,又主程傳,後又頗考馬鄭荀王及唐宋諸儒之說,大都程傳為近,蓋程本之孔子者也。乾坤有文言繫傳,又有鳴鶴在陰一十八

解,詳哉,名理之譚大矣。引伸觸類,卦爻可例知也。余獨疑易書之作,本於庖羲氏,乃其圖析六十四卦而畫之,豈惟奇耦易譌即楮筆之具。若後世,猶病其繁且難也,況太古乎。且陰陽流行,無有間斷,乃斷析著此,不足以明三極之妙矣。于是以朱筆為陽,墨筆為陰,兩畫即成兩儀,四畫即成四象,八畫即成八卦,十六畫之即成十六卦,三十二畫之即成三十二卦,六十四畫之即成六十四卦。儻于六十四之上,各加陰陽,則為一百二十八卦,而乾兌離震巽坎艮坤之位,皆不易也。儻再重之,即成二百五十六卦,三重之即成五百一十二卦,而其位亦皆不易。余始深嘆其妙,且不敢極其數也。惟以六十四卦者,繪為三尺之圖,懸之座右。久之,坐臥行立,常若圖之在目也者。又久之,若見陰陽消長之數,天地鬼神之機也。噫,自漢以來,傳易者不可勝數,其言圖實鮮。茲謬為之贊。或有因余言而繹夫圖,庖羲氏之易,庶幾復明于世矣。

傅文兆《羲經十一翼》

五卷按文兆自序:圖書者,數之祖也。犧畫者,象之祖也。並出于太古之世,而諸儒獨詳言之。噫,夏商之禮,至夫子且無徵矣。周室班爵祿,至孟子且不得聞其詳矣。

況上世之圖書乎。吾于諸儒之詳言圖畫,而益知其無考也。言其所可考者,故作太古易冠于首,圖以蓍筮,書以龜卜,若存若亡,至犧畫以立象,則詳具于說卦篇中,是說卦其源也,出于太古之後也,二篇其流也,興于中古之後也。而世儒愬其流,不窮其源。徒愬其流,故虛而無據。卒亡其源,故辭多不解。奈何以所自有者而并忘之也。作上古第一。易以觀象為主,辭者,因象而繫也。變者,因象而通也。占者,因象而斷也。但說卦之象,文王二篇,十用其三四,其間多有不合者,于是世儒疑之,疑則因置之而不講,并其所可通者,而亦莫之考也。作觀象篇第二。其次莫若玩辭,蓋象也者,有形貌,無文字,故象不可見,以辭而見。或遠取物,近取身,皆所以像其象也。匪辭則烏知其象之所在。故曰:君子觀象,亦于其辭觀之而已矣。作玩辭篇第三。其次莫若觀變,蓋一卦能涵萬象,一卦止言一象,果爾,則得此遺彼。各卦均此陰陽,諸卦均此爻位,果爾,則執此泥彼。故須通變。隨時通變,因時化裁,有不窮之妙焉。故可以象事,亦可以知來。不然縱卦辭爻辭,終為有盡,即之卦本卦,終屬有限。作觀變篇第四。其次莫若玩占,蓋占者占其吉凶而已。吉凶因乎事之得失,事之得失因乎象之當否,故事之得也,非他也,貞而已。事之失也,非他也,不貞而已。事之得而失,失而得也,又非他也,悔與不悔而已。故總而一之以貞悔,而世儒以辭占之,遇吉則吉,遇凶則凶,吉凶將何所憑乎。作玩占篇第五。夫易,孔子十翼,言之詳矣。茲復又有十一翼者,何。曰:非于十翼之外,別有增加也。亦不過就十翼中,闡明之而已矣。雖然,此亦學易之筌蹄耳。至于得心忘象,得意忘言,又有在于善悟者。

管志道《周易六龍解》一卷,《六龍剖疑》一卷按曾乾亨序:管登之先生,起家楚臬,從尋陽上書乞歸,候命匡廬之麓,日玩周易注六龍解。夫龍,德者,大人之學也。潛見惕躍飛亢,大人所乘之遇也。乃中古

而降,龍德之,大人不少概見,何哉。蓋嘗觀于陰陽之際,而知天德之難也。龍本純陽,有纖毫陰翳之未盡,即難語。龍德乾元統天,自一至九,純陽用事,用而無用,朕兆莫測,先天渾淪,孰睹其首,此乾體也。自陰柔現而乾體析,乾體析而群陰始雜于陽,就中陰氣消化未融,其末立見。群龍安得無首哉。夫天以無首為則,有首則非天則矣。天則不見,龍德隱,而世變日下矣。陰既盛而陽剛漓,即龍德多迍。數聖人之出,正值惕躍之會,于兩乾合體之間,兢兢若此。故曰: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其亦深矚陰陽之微機乎。使其在今日,憂患更復何似,然聖人固已逆睹矣。彼其以龍德而于三四之際,所操修垂戒者抑,何,肫至也。先生負超世之識,精詣悟徹,中皆釋孔子傳文,而未嘗創為臆說,世之誦其言者,可以知其人矣。

按志道周易六龍解自序:余幼以應舉之例習易,長

而稍有所聞。辛未登籍,己卯歸田,日兢兢以修慝遠名是務,筆劄罕有存者,而天臺耿先生,貽書以闡道相迪,于是輯經刪史之念起。會余捧分臬辰沅之檄,以不能將母,陳情再辭,次蠡口郵亭以待命。于時身心閴寂,忽動訓易之思,先草六龍解,次乃會通乾坤彖象文言,次及六子,又次及屯蒙,以後反對諸卦,而余所陳疏與被參之報並至,遂返棹遄歸。至蠱之上九而停筆。自惟蠡管之見,未必深契聖心,權命之曰《易測》,將以餘力脫槁,就有道而正焉。而先慈之慟作矣,傷哉,天乎。易之辭,演自羑里。易之傳,兆于匡圍。古聖興易,尚有憂患,余何人,斯而能逃此酷罰哉。門人張浩,請以《易測》公諸人。余曰:書未成也。則請先出六龍解,余曰:可哉。是乾象中之一義也〈闕〉,聖人之用,盡于六龍矣。其體則在乾,乾字淵乎,淵乎,余第測其影響云爾。其中解群龍無首之義,實發端于耿先生。萬曆癸巳。 按六龍剖疑自序:志道以萬曆壬辰,待命蠡口,草周易六龍解。比歸,緘質先師耿恭簡公。公為題其簡端,最賞惕見二解,而推敲釋氏神龍之說。是時公在沈痾中,蓋疑余之以神龍首釋氏,而未暇察其正為群龍無首之義發也。越七祀今,少司馬許敬庵先生有六龍解之評,其持論平正切實,大類恭簡公,而推敲更密。因復拈玩有不安于心者,即隨其所列條款,從中剖厥疑義,以復敬庵,亦欲與海內賢豪共商之。名之曰《六龍剖疑》云。萬曆壬寅。

林兆恩《易外別傳》

一卷按浦大冶序:《易外別傳》者,乃三教先生龍江林夫子之所傳,傳之而未嘗得其傳者也。而其徒復嬰子林翁者,先生入室弟子也。倡教于吳,乃以先生平生所

談易旨,散于論著,裒集成之,衍為圖說。圖凡六十,說本指歸,誠繼往開來之學也。蓋嘗聞之,吾身之天地,則具吾身之河圖洛書,人惟能得吾身之河圖,則便能與太虛同其體。太虛之體,寂然不動,太極本無極也。非命與,而性在其中矣。人惟能得吾身之洛書,則便能與天地同其用。天地之用,感而遂通,無極而太極也。非性與,而命在其中矣。然則吾儒性命之學,歸根于易,學易之道,當自艮背始。夫艮者,止也。艮其背者,止其所也。艮其背,而吾心止乎其所矣。止其所止,自能忘乎其身也。故曰:不獲其身,不獲其身,而吾心之神明寂照,元神自復矣。元神自復,而真空之體見性全乎天矣。謂非真儒之能事歟。先生闡易之精義入神,窮神知化,正惟追宗四聖而默成,參贊之至道,位育之全功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復嬰子聞之,默然微笑,拱而立曰:旨哉,言乎,子為我識之。簡端萬曆丁巳。

彭好古《易鑰》

五卷按好古自序:夫易者,性命之書也。以性命言易,易之正也。而莊言性命,則人惑余之言。易因卦體卦象卦德卦才攄之為辭,一卦一義,一句一義,一字一義,各

求其當,名曰正義,與朱子本義列而為二,以待人之自求,而其要不失性命之正,顧性命可易言耶。統論其綱,取坎填離,盡之矣。離之填一,而坎之取百,或取之內,或取之外,或取之己,或取之人,或取之順,或取之逆,或取之捷,或取之徐,未可一言述也。言取則人思,不言其所以取,則人茫昧而難入,譬之戶然,範金冶鐵,飭鍵疏簧,其扃固矣,而非鑰以導之,則不開。夫易者,四聖之扃也。四聖扃其戶,以俟後人。後之人更無造其戶而入之者,則以鑰之亡耳。余著《易正義》並著《易鑰》,啟四聖枕中之鑰,于千百載之下。其誰曰然,而余非無據也。易不在畫,不在彖,不在爻,而在人心。人心有真鑰,悟則鑰在,不悟則鑰亡。余以心為易,亦以心為鑰,即去四聖千百載,而遙猶面受也。余受之,余啟之,然未敢出以授人。將藏之名山,聊備他日著述之闕爾。

章潢《周易象義》

十卷按潢自序:孔子生生之謂易,奚自而生哉,陰陽是也。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象若不足以盡之矣。然易也,道也,神也,一也,不可得而見也。惟神明

于衷者,真見形上形下,道氣渾融,則知象即陰陽不測、生生不窮之易矣。何為象,一奇與一耦也。—者,奇也,陽之象也。╍者,耦也,陰之象也。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象此者也。是故盈天地間,莫非陰陽之翕闢,莫非陰陽之變化。伏羲俯仰遠近,通神明,類物情,見陰陽有奇耦之數,故畫—以象陽,畫╍以象陰,奇耦各三畫,名之曰乾、坤。乾,陽物。坤,陰物。象其物宜,此其概也。乾坤各三索而成六子,名之曰坎艮震巽離兌,所謂八卦成列,象在其中是也。又于八卦錯綜而重之,為六十四卦焉。然《周易》則有反對次第,其對者八,如乾與坤,頤與大過,坎與離,中孚與小過。其餘屯、蒙、既未濟,則皆相反而成也。合之為三十六,析之上下經各取十八卦,易之書備是矣,孰非天地陰陽自然之象乎,故因象異名,名以象而定,因名異義,義以象而顯也。蓋易雖無文辭,而六十四卦,卦象各殊,三百八十四爻,爻象各別,郁郁乎天下之至文矣。文王總一卦而繫之彖,周公分六爻而繫之辭,孔子彖傳,所以釋彖辭也,象傳所以釋爻辭也,繫辭文言說卦諸篇,所以統論卦爻之旨也。可見伏羲六十四卦之畫,畫以象也。文周孔子之辭,辭以象也。象雖至隱、至賾、至雜、至動,其變化不齊,而元亨利貞吉凶悔吝厲無咎,占亦不一,要亦因其象之變而異其占耳。故曰: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又曰:聖人設卦觀象,繫辭焉而明吉凶,信乎。三百八十四爻,莫非一奇一耦之變化,而耦又奇之變也。聖人懼其義有難明,間又取諸物以象之,其所為類物情,象物宜,亦皆卦畫,原有此象,非聖人故為此以發其義也。是故文王于各卦,舉牝馬牝牛豚魚飛鳥之類,以見其例。周公于各爻,舉六龍飛躍履霜堅冰之類,以極其賾。孔子又于文周辭外,設天行健,地勢坤之類,以廣其義。且曰: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憂虞之象也。變化者,進退之象也。剛柔者,晝夜之象也。雖辭之吉凶悔吝,亦孰非象乎。其設象繫辭或不同,孰非發明伏羲所畫之卦辭乎。然則由孔子之彖傳象傳,以求文周,由文周之卦辭爻辭,以求伏羲,而易象其庶幾矣。噫,非求之羲文周孔也,吾心固有未畫之象,無言之辭,即所謂易與道、與神之謂也。以此洗心密藏,得其所謂生生不測焉,則居觀動變,無一非變,無往非占,而天地之法象,無一非教,吾亦無往非法天之學矣。

吳極《易學》

五卷按極自序:宋蘇季明以治經為傳道之實,而六經之道,尤莫實于易。程正叔亦云:治經實學也。極幼治《詩》,長好讀《易》,尋究萬思,默先生《易原》等篇,實獲我心,迨

三仕南中,官邸多暇,日以樂玩為業,研證既久,繙搜亦侈,其不甚異意者,宋程先生易傳外,惟楊敬仲、蘇子瞻,明則焦弱侯、鄒汝光四家而已。顧其書猶囿訓故例,予欲不遺訓故,更以擬議發明為主,乃嚴擇眾解,并出素所契于理學諸儒者,參以己見,鎔會而為此本。因憶幼讀夫子五十以學易語,未知劉元城以五十作,卒竟何所據,而朱晦翁據《史記》,稱是時,孔子年七十,直判五十字之誤。洵如年已七十矣,又安知非轉思無過于五十之年,以追學之所歷乎。而加我數年,則顯然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之深意矣。夫易窮理盡性,以至于命也,而夫子不自道五十而知天命乎。即五十以前,夫子何嘗不學易,或如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以至命不無有,間至于五十,夫子通體是命,則通體是易,通體是易,則通體是學,了不作二見矣。要以窮神知化,非韋編三絕而學之不厭,不及此,則志道者之于易,有終身焉云爾。若語夫禔躬,涉世洞機,赴節理無不備然,皆道之用,學之事也。故曰:學莫實于易,而學人務以道之見實,體易學之微而已。

方孔昭《周易時論》

十五卷按孔昭自述:少侍先廷尉之側,負牆而已。筮仕嘉州,銳身解綬,救出一高孝廉,未免自喜。先廷尉示之曰:謙之平稱一言而可終身者也。天啟甲子,以不覆魏

良卿之伯,忤璫削籍,禍且不測,始自痛省。先廷尉教之曰:而知三陳九卦之生于憂患乎。以世道言,後更有甚于此者,滅理以言天,諱善以夸道,人心之幾如此,邪風大行,能無亂乎。忽忽廬白鹿之墓三年,重讀祖父之書,述成時論,優游丘壑,足矣。賊風甚熾,江北為墟,居鄉守禦,不能弢晦,而危楚之任,倏爾在肩,議勦穀城,失執政之指,以將衄致。逮琅當西庫者兩年,歸顏環中草堂,且天潰海竭矣。此生憂患,便為家常,奉北堂以守此山,終老墓側,筮得潛龍,自稱潛老夫,固其時也。衰病之餘,供薪舉火,合編往哲之語,以為蓍龜。荒鄉僻處,兵燹書殘,遠借甚苦。是以此編未得卒業,惟有農夫幼光古錞,及從子建詒輩,間過徑中,老夫何嘗一語人乎。暮年,獨子萬里歸省,鑿坎自矢,不出環中。余書誡之,猶是九卦也。鹿湖潛老夫、孔昭生,萬曆辛卯,忽忽六十四卦之歲,且記此以付子孫云。

汪邦柱《周易會通》

十二卷按繆昌期序:汪砥之穎悟絕倫,于易學尤長。初從吾遊,談業數載,至丙午,遂捷矣。嘗與論易,迥不作猶人解。癸丑,北征,出易解數帙質余,余甲乙之迄今,會通

書成,網收百家,櫛比群議,俱本全經,引伸觸類,而爻象必核其原,取象悉稽其實,蓋不徒為舉業階梯,真可作聖經羽翼者矣。

姚舜牧《易經疑問》

十二卷按舜牧自序:孔子學易,韋編嘗三絕矣。以是終日言而不置,後人因別為彖,為象繫,各卦爻下,又分其餘為上下繫傳,伏羲文周之旨,斯真闡無餘蘊哉。後世

學易者,具有發明注疏,然惟程傳本義盛傳至今,顧二子之書,間有異同,而後來訓解者,或多拘泥于其辭,曰易不可為典要也。嗟乎,獨不曰初率其辭而揆其方,既有典常乎。且孔子論易,嘗曰:六爻之動,惟其時物。又曰:智者觀其彖辭,則思過半。是知卦與爻之辭,其大旨必相符合無疑者,何後來者之紛紛哉。且孔子于卦爻辭,發出一時字,繫傳又拈出一幾字,意在前民之用也。故于諸卦下曰時義,曰時用,不一而足,而用九用六,特發于乾坤二卦,其用昭如矣。後人誤解變柔變剛,大戾二聖之旨。且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後人妄于吉字下填入一凶字,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變化云為吉事有祥,曾聞凶之先見乎,幾善惡之說,蓋發之宋儒爾。周公所謂君子幾,孔子所謂可與幾,其旨似不如是書曰惟時惟幾,又曰惟幾惟康,吉之先見,茲可證矣。誤解一幾,又誤解二用,易道不幾于晦蝕哉。余小子無知,蓄疑思問二十年,今復裁訂,求正于海內君子,倘謂牧今所問,或言之幾,于易俾藏諸名山,竊附諸儒訓詁之末,則皓首窮經之幸也,而非所敢望也。萬曆庚戌閏月。

曾朝節《易測》

十卷按朝節自序:孔子聰明睿知,聖人也。好古敏求,四十而不惑。晚年學易,說者以為韋編三絕,其難如此。以節之愚,學之遲暮,其不能解,何怪乎。于是取漢魏注

疏,伊川之傳,文公之本義,既又得慈湖先生之傳,相參伍,有當于心,已而疑慮融釋,明夫聖學不外乎一中之傳,以此玩易,遂相契合,就蠡測之所及,反覆紬繹,以筆于紙,用備朝夕之觀覽,就有道以是正焉。

蘇濬《周易冥冥篇》

四卷按濬自序:余少而學易,今皤然白首矣。時而蒐羅,綜及百家,時而鑽研,穆焉以思,九天九淵,莫知其倪,然後知易之冥冥也。入粵西以來,案牘甚稀,每詰朝,焚

香一炷,讀韋編數帙,偶有所觸,援筆而書,未幾輒復削去,又復書,又復削去,又復書,如是者再且三焉。亡何而橐中之牘滿矣。一日讀生生之謂易,不覺廢書嘆曰:嗟夫孰知冥冥者之為生生哉。然余知其生生,而不知其所以生生,則終于冥冥而已。

屠隆《讀易便解》

四卷按隆自序:予自束髮受易,苦其難解,至以易博一第,而猶憒憒不得其解。然則易終不可解乎。考亭氏解其可解,不盡解,其不可解。予按本義條解之可解者,

仍本義之舊不可解者,暢以己見,而大義了然。俾來學讀之便解云。

鄒德溥《易會》

八卷按德溥自序:易者,象也。八卦以象告固矣。彖爻之辭,亦所謂觀象而繫之者,辭以象生,必按象而後可繹其辭,不察象而以臆說者,漫也。象也者,聖人之所立

焉以盡意者也。道有不可言述,或言而不克盡者,夫故寓諸象彖爻之辭,非必盡卦之旨也。象之所含,固不可以辭盡也。傳之辭,非必盡彖爻之旨也。彖爻之所蘊,固不可以傳盡也。參而玩之,則得矣。夫易非四聖之易,霄壤自然之易也。又非霄壤之易,而心之易也。故諸家其以鑽研之所及,各有會焉。非會夫聖人之心,會于己心也。余黭淺,不足以窺易,姑就心所會者而述之。

錢一本《像象管見》七卷,《啟新齋易象鈔并續鈔》共六卷按一本《像象管見》自序: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舍是無可言易矣。萬曆癸未,筮仕廬陵,于是塘南王先生,輯衛道編以辨異闢邪,蒙山陳先生,著就正稿以發

明易道。二先生語本曰:子盍進而讀易。遂手易而讀之,出入必于是,寢食必于是。積之二十年,象則茫然而矧于像,然而半生之精力在此矣。龜山先生云:自漢魏以來,以易名家者殆數千百人,觀其用力之勤,自謂能窺天人之奧,著為成書,足以師世。然其書具在,不為士大夫譏評訕笑,用覆醬瓿者,無幾矣。本曷不量,而又踵是,蓋庶幾就正于有道,君子之前而醬瓿亦效一覆之用也。 按《啟新齋易象鈔并續鈔》自序:萬曆丙戌,余復任螺川,受教王陳兩先生,始知讀易。積之幾二十年,不忍投之水火,名曰《像象管見》。至于今又幾十年,筆既禿,手亦顫矣。因友人相勉,隨讀隨抄,積與前等,復不忍棄去,名曰《象抄》。孫盛有言,易之為書,窮神知化,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于此世之注解,殆皆妄也。此亦足以箴余之失焉。

潘士藻《洗心齋讀易述》

十七卷按焦竑序:聖人洗心退藏于密,而吉凶與民同,患者莫辨于易,故處而修身,出而經世,率由此出而退藏者,其體也,但動之變者,百姓可與能,而靜之微者,賢

智未易,知聖人于是立象倚數,探賾索隱,而寓之于書,使人拂有以取無,立于陰陽之先,而陰陽之用,動乃不窮。措諸事業,施諸天下國家,豈虛也哉。蓋易周萬變,而卦止六十有四。卦六十有四,而用止九六。藉令陽為九,用而不能,用九則亢。陰為六,用而不能,用六則戰。《參同契》云:二用無爻位,周流行六虛,非古之微言,道家者流,猶得而聞之故耶。余友潘去華,專心孔孟之學,晚獨研精于易,仰思有得,時時私草其事緒正之,每就一章,未嘗不津津有味其言也。已而嘆曰:易如鴻鵠,然一人射之,不若合眾力射之,猶有中也。乃盡取諸家說究之,博考前聞,精思其義,而加折衷焉。大抵主理莫備于房審權,主象莫備于李鼎祚。去華裒而擇之,補不足,表未明,以指南來學,可不謂勤乎。去華談易不去口,求其書,輒拒而不出,蓋其意方進而未止也。不幸被疾而歿,顧其所就者,已可傳矣。子師魯輩,不以自私,梓而公諸同好。有能由諸象數契其根源出入,以度外內而不懼者,斯其為己易也夫。萬曆丙午冬日。

焦竑《易筌》

六卷按竑自序:聖人之微言,備載于易,所謂窮理盡性,至命之書也。儒者習而弗察,矜激于名義,沒溺于訓詁,而失之遠矣。二氏因駕其說,而與儒角,不知皆儒學

之固然也。善乎李覯之言,無思無為之義,晦而心法勝。積善積惡之誠,泯而因果生。譬諸饑渴之飲食不可一日無,二氏乘其饑渴而鼓行之焉,往而不利,余竊悲之。晚而學易,戛戛乎難入也,時與同志者講焉。研味久之,知禔躬涉世,窮深入微,理無弗具,而異學之果無以為矣。會同學者漸以散去,所聞恐至于遺忘,輒命兒子籍記之,為就正之地。嗟乎,是編出,學者知二氏所長,乃易之所有,而離倫絕類,不可為家國者,則易之所無也。彼攻乎異端者,其病可少瘳矣乎。

高攀龍《周易孔義》一卷,《大易易簡說》三卷按攀龍《周易孔義》自序:周易孔義者何,孔子之義也。人每言易最難讀,余謂不然。見易難耳,見易則見道,道豈易見哉。若讀之而已,六經惟易易讀。何者,經非

注則無門入,注非經則〈闕四字〉。從門入者,注也,非經也。惟易注自夫子,故即注即經,非夫子而吾烏知易之所語何語哉。學易者,當以夫子之注,學字繹而句味之,經不難讀也。然而經者,易也,易非經也。存乎其人,夫子固曰聖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聖人以此齋戒,以神明其德此者,何也。見易之謂也。易以孔義明,孔義又以易明。以目前事故不易見,然以目前事,初非難見也。 按《大易易簡說》自序:夫易豈難知者哉。天高地下,萬物散殊,吾于其中,具形而為一物。天地之大,未嘗不備于我。靜而成象,動而成占。成象者,退藏焉而為密。成占者,神明焉而為德吉凶悔吝。如日月彰彰焉,而冥行者不知也。聖人惻然,患之莫能致力,則以易示之。又詔之曰占,故曰易者,卜筮之謂也。卜筮者,占之謂也。靜而不密則不占,動而不德則不占,至將有為也。將有行也,問之以蓍,則卜筮之一事云爾。謂蓍不足以盡占,可。謂占不足以盡易,不可。雖然,不見易而能占者,鮮矣。則謂蓍為占也,亦宜。于何見易,曰:其知易知其能簡能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于是作易簡說,夫五經注于後儒,易注于夫子,說易者,明夫子之言,而明易矣。

郝敬《周易正解》二十卷,《易領》四卷,《問易補》七卷,《學易枝言》二卷按敬《易領》自序:八卦以序相循環,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易之序者,造化變通往來理數之自然。羲皇始作,文王演之,範圍曲成,精意全注于此。《連山》《歸

藏》亦各有序,而其義未備,故文更演。非序則三易混同,先後雜越,無不可矣,豈作者之意歟。特其象義圓妙,無所不貫,夫子作傳,循循易簡,提挈其大較,引伸而曲暢之,存乎其人。後儒反疑序卦傳為淺率,朱子作《本義》,遂略之。博士家因廢而不講,若是則易道陵亂,無復條理矣,豈其然乎。余解易于彖爻,前冠以序,卦傳略加敷衍,如著衣者,挈其領而前後襜如,命之曰《易領》。 按《問易補》自序:余幼授《毛詩》,疑朱傳淺率,與同學受易者聽說易,其淺率尤甚于《詩》。聽說《春秋》,其穿鑿又甚于《詩》、《易》也。竊怪先輩稱師儒明經道古,如斯而已乎。顧國家功令相承,可若何而浮,湛一第私心恥之。比釋褐又不得與讀。中祕書供文學校理之役,而鬱鬱簿領,經義荒閣,于心終不忘。癸巳,調永嘉,邂逅學博鮑士龍氏渠,嘗受易于先輩,就而問焉。為余說乾、說咸、說艮,總之老生常談耳。別後十餘年,風塵奔走,明師良友,不復可逢,而五十之年,忽焉將至,乃抽簪下帷求自得師,首解《詩》,次解《春秋》,最後解《易》。《易》,吾見其難為,怵然遲之,久而復削,草浹旬而後乾事竣,再浹旬而後坤事竣,乾坤辦而他卦離披矣。管子云: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通,鬼神通之,亶其然乎。比殺青,同學取觀,無一人一辭助我者。余甥曰:文宰氏以諸生學易,取余易解,字比而句櫛,摘疑義若干條請益,屬余諒闇廢業,久之溫故補其闕略,非必洪鐘大𨙫小𨙫,一一鳴合,然心誠求之,不中不遠。羲文始作,于今幾千載,傳注千家,雖未遍覽,而錚錚者六七家已嘗染指。莊生謂千載而下知其解者,旦暮遇之矣。窮經難窮,易尤難哉。 按《學易枝言》自序:余于易,有解有問,有談有領。晚更三思,得一則舐筆書記。久之,狼籍巾笥,道士章憨取以編入,別為《學易枝言》。經曰:中心疑者,其辭枝。余學未忘疑,道其實而已矣。先儒云:煩則枝。何晏謂:管輅說易,要言不煩,一面而盡二,難之美。故經曰:吉人之辭寡。老聃亦云:多言數窮。夫夫是也,我過矣。書以志吾過。

鮑觀白《易說》

二卷按郝敬序:余宰永嘉,時吳興鮑觀白士龍氏為郡博士治易,嘗從先輩講良知,善談名理。余就而問易。手書所言于冊見示,卑之無甚高論,忽以為老生常談

耳。乾坤而後遂闕,如罷官歸來,下帷覃思,取鮑子言復之,旁薄道理,導窾批郤,豁然四解,深恨當年未竟其蘊也。余晚歲學易,三益之友如鮑子,真空谷之足音。已錄其遺草,以當蘭金。

張納陛《學易飲河》

八卷按錢一本序:昔有為飲河之喻者,謂河無盡,而飲之者其量有盡。如鼴滿腹,所飲幾何,亦猶之河伯望洋之見也。若以券之易,易,河源也。蓋人人之心,莫不具

有全河之量焉。有不待渴而甘飲焉者,以夫子之聖,何過可言。且願有數年之假五十之學,然又僅謂可以無大過,易顧可以勿學乎。大過,大者過也。必先于大者無過,而後可以覬望小者耳。予友張以登,起家名進士,任儀曹值並封議,起偕于薛顧陳賈諸公,抗疏回天,時號六君子。奚啻泰二用馮河之勇,一入錮籍,遂數十餘年,而心精無一少滲,舉涓滴之流,悉匯為天漢之章。其飲河所述,蓋用馮河之全力出之,匪第自飲,亦以飲人,可謂窮其源者已。

吳炯《周易繹旨》

八卷按李廷機序:仲尼之于易也,韋編三絕,而後有十翼,以闡伏羲文王周公三聖人之旨。歐陽公乃以繫辭非夫子所作,韓魏公不以為然,終身不與歐陽公談

易。夫彖象以疏卦爻,文言繫辭,又以發揮彖象之所未盡而歸之,羽翼三聖。自漢以後,諸儒注疏又其羽翼爾。華亭懷野吳君,以所著《繹旨》一篇視余。余受而讀之,卦爻彖象,彙而不析,連而不間,無深求,無費辭,第就聖人語,稍加訓繹,而大旨了然如指諸掌。朱晦翁教人觀書,到通融後,都不見注解,但見正經有幾箇字,若是編者殆庶幾焉。而余又以為,易理惟是消息盈虛。在仲尼為仕止久速,故其繫彖,每嘆時義也。大而孟子稱之曰聖之時,至于既老,猶欲假數年之學,以無大過,夫士大夫不明易理,潛見躍亢違其時,進退存亡失其正,過斯大矣。篇中如曰:豐,亨。豫,大君子畏之。曰:進退相依,成敗相伏。曰:死生旦暮,如浮雲之適往適來,何與我事。此語出自達識,必能用易者,豈獨能繹易之旨巳哉。

按董其昌跋:向子讀易,至損益二卦,嘆曰:吾已知貴不如賤,富不如貧,超然霞舉,志在五岳。彼所用者,老子之易爾,非文周孔子之易也。孔子贊易于乾之潛

龍,以為得聖人之德,他日見老子,其尊之也似師,與稱之也,曰猶龍猶之者,疑之也。聖人之進退存亡,期于不失其正而已。知益而不知損者,危機也。知益之為損而去之,知損之為益而居之者,盜機也。夫乾,純乎陽者也,有機焉,而陰氣不盡,故疑于龍。向子所用之易如此,予友吳晉明,蓋跡于損者。十九在家,十九在官,歸奉太夫人養,著書談道,有終焉之志。予觀其忠孝大節,恬淡姱修,灼然有用于世,非徒虛曠自喜,而詭于正者,可謂深于用易矣。向子云乎哉。

按炯自序:粵自伏羲畫卦,文王衍辭,周公益以六爻,孔子贊以十翼,易更四聖而道始〈原本闕十一字〉。惟昔歲在甲子,予甫成童,以占筮見易之辭,迄垂髫,讀宋儒理

學諸書,見易之蘊,竊謂易道廣大,無所不包,而淺見薄識,茫然不得其畔岸者,凡歷五甲。始去箋注,直探文王周公之辭,以辭合象,以象合先天之畫,似有見其一斑者,敢攄己見,以與文王周公發揮其微義。余不敢知經世之大用,直就辭衍義,以為神道設教之小助云耳。乃若孔子之傳,本以釋經,而王輔嗣分列各爻,使經意不貫串。予倣乾卦例,以傳列于各卦經辭之後,卦如統領,六爻如貫珠,而傳如宮商之相應,亦以復古本之繙閱,甫就搦管,題其梗概。萬曆甲辰秋八月,觀潮之夕也。

萬尚烈《易贊測》、《易大象測》

各一卷按尚烈自序:不佞結髮,從里中章布衣先生游,聞先生論易曰:不知易,不可以為學。不佞因取易讀之,沉潛反覆者廿餘年,乃信易之為書,雖成于三聖,而實

統于孔子之贊。誠于孔子之贊不背而馳,則周公文王伏羲之意,可愬而得矣。每有所聞,便即劄記,日積月累,不覺成帙,因名之曰《易贊測》,蓋謂測孔子之贊《周易》者也。故于彖辭爻辭,不苦為講說非,故略之,正以求彖辭于彖傳,求爻辭于爻傳,彖傳爻傳明,而彖辭爻辭之旨其盡是乎。至于六十四大象,原與卦爻之辭不相發明,故又別為一簡,亦名之曰《周易大象測》。又有讀易附于其末,大約管蠡之見,有觸而存,而二測之旨,其衷言云。

吳默《易說》

六卷按默自序:易不云乎,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天下之能事畢矣。此詮易之宗旨也。今㝢內以明經為功令,乃士之挾策者,往往格于章句之陋,守其師說,以為

易盡在是也。試𨙫之程傳,茫如捕風,又況乎大全諸家乎。予往者,輯群書而衷之,以程朱傳義,隨復散佚,今彙而成是編。希㝏有言善學易者,當以羲皇心地馳騁,無于周孔注腳下盤旋,旨哉,言也。予亦何敢以言易自任,聊以俟夫引伸觸類者,則又何言非易也耶。

李本固《古易彙編意辭集》

十七卷按李維禎序略:治易者,有章句,有傳,有注,有集注,有義疏,有論說,有類例,有譜,有考,有數,有圖,有音,有擬,號為繁蔓。清源李維寧,統彙編輯其大綱三:曰意辭、

曰象數、曰變占。而意辭之目八:曰古易、曰辭會、曰明意、曰釋名、曰詳易、曰玩辭、曰誤異、曰易派。象數之目八:曰圖書象、曰圖書數、曰總論、曰畫象、曰三易、曰廣象、曰觀象、曰衍數。變占之目十:曰蓍變、曰之變、曰反對、曰變例、曰小成、曰觀變、曰不卜、曰玩占、曰卜筮、曰斷法。廣大悉備矣。

按高出序略:易道之暢莫今日,若以予耳目所及,若焦先生之《易筌》,意象兼舉,超超元著,又有黔南來氏之易,淄川高氏之易,咸自名家,而李維寧氏辭會一

書,包總古今,始無餘蘊,所采輯漢唐諸家頗眾,其論象甚備,而覈其序,前卦爻而後彖象,其體先之以意辭,而象數繼之,變占繼之,雜論敘述繼之,秩秩乎有則確乎有據。

孫慎行《周易明洛義纂述》

六卷按慎行自序:慎行素不敢玩易。戊申歲,忽若有示之圖如世局盤者,從北坎乾兌宮三點,從南坤巽宮二點,若天三地二,尋卜以為將來于易當有聞矣。至癸

丑,將詣部卜艮之四,艮其身,止諸躬也。心止,是易便可潛通,專欲講求文王後天《周易》,兀坐述之,果一月,成卦述,外復有二十餘章,仍卜五年後可再述,又五年後可三述,迨戊午壬戌兩述,如言二易,比初贏十餘章,三易缺十五章,十餘年來,未輕示人。會丁卯春,謫戍神,復指示之,卜此生還,日刻前所述易,俄戍遣寧夏,未及行,召還,起用,衰病,三疏請放,旨不下,得以虛閒歲月,長坐齋中,反覆玩繹,思易道廣大,漢唐以來,承用後天者,習其數,不知其義。至宋以來,搜探先天者,又昧其例,并汨其辭。是用尋夫子之十易,采箕子之九疇,以一中為握,而後卦得以運行,以二五為中,而後爻有所統攝。應非彖所明言,不得旁及。用非象所專指,不得泛推。使玩易者,因文王大象,便見爻之變化一源。又使用易者,得夫子小象,更知象之貫穿萬緒。自北行南,則天尊地卑之義。生上返初,則原始要終之義。其數相錯,其象多危,所為命易以包陰陽,命周易以別夏商者,言各有物,物各有方,一爻得一爻之義,一卦明一卦之用,不至臆揣無據,牽引多門。名曰《明洛三易》。凡易十四萬餘言,章凡二百四十篇,大約得自止躬中者,初則什之九,二則什之六,三則什之四,間有見聞攙者,義便不倫,蓋亦多從汰焉。念年幾耄矣,述易凡十八載,志慮尚清,視聽未惛秋毫,皆神賜也。

劉宗周《周易古文鈔》三卷、《讀易圖記》一卷按宗周自述:周易者,文王本伏羲畫卦而為之繫彖辭,周公又繫爻辭而得名也。至夫子,乃繫彖傳,及大小象傳,則傳體也。合之皆得稱周易,然三家次第,本

是秩然,後人混而錯之,遂令古文不傳于世。幸乾卦尚存古文之舊,今姑推其例以及其餘,一一為之,更定凡為經二卷,夫子繫辭傳,仍載後如舊。

程汝繼《周易宗義》

十二卷按朱之蕃序:往歲辛卯,蕃偕程敬承及諸同志邂逅于天界禪林,方以易學應制舉,咸嘆其微詞奧旨,非一經生家言所能殫究,安得彙輯諸家講解,參酌採

錄,務得其旨趣,曲暢旁通,而覽者不苦其元奧難窮,龐雜無統,斯亦一代之鴻裁,非積累歲月未可幾已。敬承氏既成進士,宰劇邑,此念未嘗少忘。比擢南曹,乃得乘其政暇,羅列諸家之說,不泥古,不執今,句櫛字比,必求其融會貫通,可安于吾心,以契諸人心之所共安,而後錄之。各標姓氏,不敢襲為己之獨見也。參舉所長,不忍廢人之成說也。敬承氏可謂任一人以勞,貽眾人以逸。役三載之神,成千秋之業者矣。孟氏有言,經正則無邪慝。此書之流布于世,其所關係,豈淺尟哉。

魏濬《周易古象通》八卷

按王在晉序:易義古象通,建溪蒼水魏公所論述也。公于易道,有深契合,元會運世之終,以觀無始,愬天地人物之始,以極無終。一理渾涵,散殊萬象,萬象歸

根,統會一理。故曰:理無形也,假象以顯聖人開物成務,見天下之賾,以擬形容象萬宜,故謂之象。然非自聖人始也。河出圖,洛出書,顯然以象示矣。又非自圖書始也,太極分陰陽,陰陽分動靜、兩儀、四象、八卦,漸次而生,又顯然以象示矣。一奇一偶,而天下之萬象生焉。一奇一偶之變,而天下之萬變生焉。變者,生乎象者也。通者,生乎變者也。天地間,自然之易為象,無象不可以言易。天地間,自然變易之理為通,無通不可以言象。聖人觀會通以行典禮,通其變以成天地之文,使民不倦。變則通,通而後能久,恆久不已,而天地萬物之情見矣。此《易古象通》所由述也。昔呂東萊氏存古易十二篇,紫陽氏因之,魏公之存古象也。漢魏晉唐諸家之說具在,後有作者,百世不能易矣。

樊良樞《易疑》一卷、《易象》二卷按朱謀㙔序:說易者,不難于得理,而難于得象。不難于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而難于《十翼》。夫河圖、四象,天文也。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人文也。伏羲則

四象而卦之,天文昭矣。周文王彖而爻之,人文昭矣。然而微言妙理,察乎天人之際,非有尼父大聖,極深研幾,以作《十翼》,其孰能通之者乎。自漢以來,說易者,無慮百家。鄭虞求象而不得,則為支離荒怪之言,以炫惑學者。王輔嗣疾其誣誕,而以義理勝之。至于《十翼》,則一字不敢措手,豈以尼父文章高深不可得而聞乎。夫十翼者,大易之門戶。大聖人三絕韋編之所得也。入其門,升其堂,而後可以入室。今舍《十翼》而躐等以生義,多見其不知量也。學使樊致虛先生,窮六經之奧,有非唐宋諸儒所能及者。于河洛象數,尤極其精。作《易象》八卷,有圖有贊,有說陰陽造化之理,天人性命之學,思入微渺,若有神助。昔尼父以十翼贊文王之所未備,今學使又以《易象》贊《十翼》之所欲言。千載蔀覆,一旦發明,使學易者,由易象以達《十翼》,由《十翼》以通《周易》,其于聖門紹述之功,豈不大哉。不佞少而好易,潛心四十餘年,嘗作《易通》八卷,僅存訓詁而已。至于象數之妙,百不得一。讀學使所著,如飲上池之水,見垣一方人五苦六辛,霍然在目矣。天啟四年歲次甲子仲春。

按良樞後序:易之為教也,曰通志、曰斷疑。既通矣,曷云:疑吾所謂,疑非稽疑也。羲文之義既不可窺,吾求之十翼而不得,遍求之說易之家,疑其誕且枝也。疑

而思問,不敢謂能疑為明也。既疑矣,又曷云通吾所謂通,非能神而明之也。通其變,可以成文。通其意,可以精義。通其象,而天地鬼神之奧,君民事物之賾,五官百體之動,鳥獸草木之名,金木水火土穀之用,禮樂刑政之屬,不勝窮矣。夫易,開物成務之書也。吾患夫學易者之不通于物務也。即其象辭引而伸之,以通于史,可以彰往,即可以知來,可以準古,亦可以酌今。庶乎存疑而得解,觀會以求通,是易之為民用也。吾苟能前用之,雖以通天下之志,斷天下之疑,可也。此《易疑》《象通》之所以述也。

《易贊》二卷按陳繼儒序:豫章致虛樊使君,精于易,其學傳之渠上老人,老人君祖也。年七十,猶纂易傳義,手觸寒暑,細書盈篋。夜則坐使君燈下,授之使君,以明經得通

籍,而老人學易至九十不少衰,使君衍而廣之,遂成一家言。所為《易贊》,大抵義多者約之使少,理幽者章之使著,辭簡韻雋,惟京房焦贛之衍繇,東方生管輅之射覆,差足以當之。漢儒之易,率門生弟子更相學習,罕有家傳。家傳莫盛于仲翔虞氏,零陽太守光授之乎輿令,輿令授鳳,鳳授歆,歆授翻,五世受易,為孔融、陸績所推重。翻講論于戎馬之上,而使君習經于簿書期會之間,其苦心好學同也。余遇使君于西湖,其氣靜幽而清審,非有道不能。今而後,知其發寤于易者深也。

陸夢龍《易略》

三卷按陸鳴勳序:漢魏晉宋諸儒論易,或言象數,或言占驗,或言卦氣,或言理解,或言圖學,以至吞爻折角之家,箍桶賣漿之士,推演師說,言人人殊,學者如游,溟

渤亡津,梁汎汎然流轉而無所適從,則要略不精而指歸未定也。君啟先生,盡屏眾說,于潔靜精微之中,有廣大悉備之蘊,昔揚雄之瑩元也。曰:不約則其旨不詳,不要則其應不博,不渾則其事不散,不沉則其意不見合。數言而《易略》之蘊可見矣。

陸起龍《周易易簡編》

四卷按起龍自序略:余小子獲授經于職方成玉周夫子,得睹蘇長公、紫溪兩先生易解,開發蒙穉。既而廣搜博采漢唐宋以來注疏,既家藏未刻本,筆之成帙,猶

病其賾而雜,乃始愬流窮源,歸根易簡,融會諸名公精易理,參以管窺,彙而成編,示家子弟承先訓也。

文翔鳳《邵窩易詁》一卷

按翔鳳自述:邵子安樂窩在天津之畔乎。屢以祀謁先天堂,則登皇極之臺,北眺邙洛,南揖嵩伊,想見皇

帝王伯雪月風花之襟,聊為從者繹河圖洛書象數之略云。

林齊聖《易編》〈闕〉

卷按齊聖自序:易有聖人之道四,首曰以言者尚其辭,故得其辭不達其意者,有之。未有不得其辭而能通其意者。予今所習辭也,觀玩之餘,手編成帙,畫而後

彖,彖而後爻,爻而後傳,總一篇之要旨,彙四聖之大全,至如上傳下傳之參合,正解覆解之群分,時或出自己意,總期不詭于聖經。若夫因文見道,因其可傳,以索其不可傳者,象外之意,畫前之易,不言而會諸心,則是集也,又寧徒以其辭而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