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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七十七卷目錄

 易經部總論三

  宋吳沆易璇璣上〈法天篇 通六子篇 貴中篇 初上定位篇 六九定 名篇 天地變卦篇 論變有四篇 有象篇 求彖篇〉

  易璇璣中〈明位篇 明君道篇 明君子篇 論養篇 論刑篇 論伐篇 辨聖 篇 辨內外篇 辨吉凶篇〉

  易璇璣下〈通卦篇 通象篇 通爻篇 通辭篇 通證篇 釋卦篇 釋繫篇 存互體篇 廣演篇〉

經籍典第七十七卷

易經部總論三

宋·吳沆《易璇璣》上

《法天篇》第一

法天之道,可以修身,可以治人,而美化日新。道莫大乎天,德莫大乎地,仁莫盛乎春,智莫盛乎水。信以為常,宅乎中央,行之有漸,愈久而愈光。天運無窮,以其剛,君道乃昌。地載不極,以其方,臣道乃長。君道備乎乾,臣道備乎坤。地有常卑,天有常尊。照如日月,則無不明也。分如星辰,則無不經也。威如雷霆,則無不懲也。政如四時,則無不成也。日月之照在不私,星辰之位在不移,雷霆之怒在不失其時,四時之序在順而行之。蓋天得于陽,地得于陰,人兼陽而兼陰。天一于動,地一于靜,人能動而能靜。天體于剛,地體于柔,人有剛而有柔。人之在天地,其猶神之在心乎。是故可以理萬物,可以成四時,可以反否泰,可以權安危。天有不能施,地有不能生,人有不能成。天地有神,人實靈之。天地有理,人實明之。天地有化,人實輔而行之。是故火不能濡,水不能熱,澤不能棲,山不能浴,風不足以震龍蛇,雷不足以靡草木。山澤有美矣,待人而後施。風雷有施矣,待人而後利。水火有利矣,待人而有濟。有之者,物也。用之者,人也。居其上而為之宰,使各當焉者,君也。通其變使民由之,而不知其所以然者,神也。天以肅殺為仁,地以朽壞為珍,道以疏遠為親,易以簡易為勤。不離乎雜,不歸之純,不昧于物,不明乎真,天道雖遠,反求諸身。

《通六子篇》第二

天有其時,地有其利,人有其智。六子之用,以通為貴。是故坎無常險,離無常明。艮不必止,㢲不必行。震動有機也,兌說有宜也。施而不當,則悔吝隨之也。坎之險一也,遇健則訟,遇順則師。離之麗一也,與雷則噬嗑,與澤則睽。蓋水懼乎塞,貴乎通。上山為蹇,下山為蒙。火利乎高,不利乎卑。出地為晉,入地為明夷。觀乎比,則知就下之勢,唯然也。觀乎同人,則知炎上之勢,唯然也。是故禮欲顯而明,智欲通而利。明乎水火,禮智之紀。天下之止,本無常理。天下之行,本無常形。觀其四陽方退,二陰方興,當是之時,艮亦能行。一陰得位,三陽受制,當是之時,巽亦能止。及五陰在下,一陽在上,其勢將傾,剝及其廬,則雖艮有不能止也。五陽在上,一陰在下,其勢將遇,柔道既牽,則雖巽有不能行也。是故木居山而為漸,居地而為升。巽水則為汲,巽火則為烹。山落風而為蠱,飾火而為賁。大畜則藏天,謙光則隱地。益與時而偕行,蹇見險而能止。動有不可置也,說有不獲已也。動則免險,不動則屯,雖欲不動而微,因說則應乎乾,不說則見咥而凶。雖不說而奚從,方其天下雷行,動不可妄,則雖動而見違。上火下澤,二志乖睽,則雖說而見疑。是故有兌以吉,有兌以疾,有震而厲,有震而泥。和兌以初而獲吉者,陽處卑而說人以正也。來兌以三而獲凶者,陰犯分而說人以佞也。初九一震而其來甚厲,豈非陽得位而動于內故乎。九四再震而道迄未光,豈非陽失位而動于外故乎。然則震以不妄為機,兌以不苟為宜。如驚雷之發,如膏澤之施,無有小大,必謹其時。是故坎失之困,離失之睽,震失之壯,兌失之隨。巽得于觀,艮得于頤。六子之用,非言可期。用失其道,則無不虧。用得其道,則無不宜。

《貴中篇》第三

上下之理,貴乎中通。聖賢之道,貴乎中庸。是故一卦之內有二中焉。五位正陽,天之中也。二位正陰,地之中也。天地之中,君臣之正位也。苟得其中,否剝亦吉。苟失其中,泰復亦凶。否之九五曰:休否,大人吉。剝之六五曰:貫魚以宮人寵,無不利。是否剝得中,亦有時而吉也。泰在三則曰無平不陂,在上則曰城復于隍。復在三則曰頻復,厲,在上則曰迷復,凶。是泰復失中,亦有時而凶也。否者亂之極,泰者治之極,剝者陽之窮,復者陽之通。卦之吉,莫甚于泰、復。卦之凶,莫甚于否、剝。而中之為道,得失相反,乃至于此,況其餘哉。歷觀諸卦,大抵以中為貴。是故比以中而顯,謙以中而鳴,臨以中而知,節以中而甘。蒙以發,師以吉,萃以聚,升以亨。漸以正邦,渙以有廟,兌以應人,蠱以幹母。自考者,復也。朋來者,蹇也。利用獄者,噬嗑也。晉以受福,益以有慶,姤以含章,履以光明。未亡者,豫也。無喪者,震也。不敗者,大有也。旅巽以之小亨,而離訟以之元吉。以至坎之心,損之志,艮之輔,鼎之耳,井之寒泉,需之酒食。豐以弗憂,夬以勿恤,恆悔以亡,屯正以吉。孚鶴以鳴,解狐以獲。歸妹之行,家人之饋大,觀之在上,同人君子之正困,大人之吉,孰有不由中而致然者。如睽之卦,以柔而得中,則小事吉也。小過之卦,以剛而失中,則不可大事也。輿說幅一也,在小畜之三,則不免反目。在大畜之二,則終于無尤。曳其輪一也,在既濟之初,則僅能無咎。在未濟之二,則遂獲中正之吉為利。一至此乎,故一卦之內,有一言中者,有再言中者,有三言中者。在二而言者九,在五而言者六,二五俱言者三。在彖獨言者十有四,彖二俱言者九,彖五俱言者九,彖二五俱言者五有。曰:剛中也,柔中也。中正正中也,在中得中也。中道中行中直也,所以為中則異,而為吉則同也。易之為道,非中則正,而言正者,猶有所謂可正,有不可正,有不可疾。正有利君子,正有不利君子。正有艱正,正厲正凶正吝。至于言中,乃未有言利不利,可不可者,亦無所謂艱厲凶吝之辭,是正有時而不可中,無時而不可也。歷觀六十四卦,而言中者,乃五十有五,其不言者,特否剝屯頤咸革賁遯明夷九卦而已。否剝雖不言中,而爻之得中,亦未嘗不吉。故知易之為道,貴中而已也。《法言》云:龍之潛亢,不獲其中矣。是以過中則惕不及,中則躍,是乾道以中為貴也。《文言》曰:君子黃中通理,正位居體,美在其中。而暢于四支,發于事業,美之至也。是坤道以中為貴也。為人君者,將體乾效坤,以治天下之民,而以中道行之,不亦宜乎,不亦善乎。

《初上定位篇》第四

卦可修德,象可制器。初上有陰陽定位,卦之可以修德者,多矣。而孔子特取其九者,舉其九也。象之可以制器者,亦多矣。而孔子特取其十有三者,舉其十有三也。初上皆有陰陽定位,而孔子特言其二四、三五者,舉其二四、三五也。孔子曰: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況舉其四,乃不能明其二乎。故以二四同功,則上之為陰,亦可知也。以三五同功,則初之為陽,亦可知也。《繫辭》云:分陰分陽,迭用柔剛。故易六位而成章,則三極之道,互備陰陽,蓋昭然矣。若初上而無定位,則陰陽不得言分,剛柔不得迭用,而所以成章者,乃不過四位而已,何六之有。案六十四卦,去初上而得位者凡三:曰漸、曰蹇、曰家人。而彖未嘗言其位之當者,必于既濟一卦,自初及上,六位陰陽,一一皆得,然後曰剛柔正而位當,則意可知矣。孔子論爻之際,特舉二四、三五,而不及此者,蓋不當用事之地,其功不足道焉,故也。子曰:其初難知,其上易知。非謂無陰陽定位也,謂其禍福未形,特不可預料而知耳。是故乾初謂之潛,過五謂之亢。雖謂之潛,何害為陽。既過五矣,何位之有。在需亦然。蓋需之為需,飲食宴樂,在五一爻而已。過五在上,雖不當位,亦其宜也。所謂位者,蓋指九五而言,非謂陰陽之位當與否也。先儒疑焉,蓋畏聖人之過也。若以初爻不言得位失位為疑,則二爻亦未嘗言之。使孔子不舉二四,又將疑乎。故曰:卦可修德,象可制器。初上有陰陽定位。

《六九定名篇》第五

一元肇判,立極成乾。數明于後,象表于前。求其至當,未有不出于自然者也。是故七八九六之數,見于揲蓍之餘,而陰陽老少之名,定于河圖之初。今按河圖自左而旋,地六位于西北,其地為慘殺之極,其時為秋冬之交,陰盡于亥而一陽生,故過于地六而天一位焉。是知陰老于六。天九位于南方,其地為文明之極,其時為盛夏之月,陽盡于已而一陰生,故過于天九而地二位焉。故曰陽老于九。陽得四正,故天九進居于午。陰得四維,故地二退處于未。此蓋君臣盈謙自然之勢,然亦不害其為陽老于巳,而陰生于午也。陽極則將變于陰,故老陽之爻為重。陰極則將變于陽,故老陰之爻為交。自六九而外,又間一位而數之,則地八自當為少陰,天七自當為少陽。此皆天地自然之象也。以揲蓍之餘四,四而數之得九,則其策三十有六,而為老陽。得六,則其策二十有四,而為老陰。以至得七為少陽,得八為少陰,此皆天地自然之數也。《繫辭》云:參天兩地而倚數。蓋合地二與四以為六,而為老陰,合天一三五以為九,而為老陽,又合六九之數,從橫數之,皆十有五,而為河圖。又以天一以至地十,合數五十有五,而為洛書。是故大衍之數,起于洛書,而六九之名定于河圖,謂之象數,無非出于自然者,聖人因自然之數,以推自然之象,因自然之象,以定自然之名,未始妄以人事加之。故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若象也,數也,而可以人事加之,則所謂象與數也,特未定也,而何貴于易哉。

《天地變卦篇》第六

八卦定位,配之四方。重以六爻,上下成章。中分天地,互備陰陽。在天常轉,在地常寧。位之所易,卦之所生。轉歷七位,八八齊成。故知變卦之道,出于自然,而非偶然也。《繫辭》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又曰:動靜有常,剛柔斷矣。則知動靜剛柔,蓋指天地而言也。又曰:剛柔相摩,八卦相盪。則知天剛地柔,上動下靜,八卦相摩,以成六十四也。《戴記》云:陰陽相摩,天地相盪。不言剛柔而言陰陽,不言八卦而言天地,所以通其意也。是故六十四卦,日運乎天,生生相續,隨變而遷,通乎晝夜,其道自然。固不必天與地交而後為泰,不交而後為否,水在火上而後為既濟,水在火下而後為未濟也。俯仰之間,而卦變備焉。故曰:易之為道也屢遷,變動不居,周流六虛,非天運無已,其孰能知。求易之道,而安可拘。故有時而然者,卦之用也。無時而不然者,卦之體也。兼乎體用,無所不通者,聖人作易之旨也。是故六爻之位,雖體三才,而二卦之重,實象天地。亦猶子兼父母之偏,而父母之體未嘗不全也。人兼天地以存,而天之位未嘗不分也。故自三才而言,則分陰分陽,迭用柔剛。自天地而言,則言天兼兩陰,地兼兩陽,地正位乎柔,天正位乎剛。以少者為之主,而中者為之體也。先儒云:內卦為正,外卦為悔。知其為內外矣,而未知其所以正悔也。蓋外卦為天,內卦為地,天動而地靜,靜者常失之柔,動者常失之剛。柔者邪之所自入,動者悔之所以生。曰正曰悔,所以為動靜剛柔之戒而已。觀乎內外,則知卦之有二體也。觀乎動靜,則知內外之為天與地也。觀乎天地,則知卦變之道,出于自然,而非偶然也。

《論變有四篇》第七

易變有四,卦變其始,爻變其次。倒卦不足,又繼之以反類,舍是以還,則存乎互體而已。乾得坎而為需,坤得坎而為比,此以卦變者也。一陰生而為姤,一陽生而為復,此以爻變者也。反泰而為否,易坎而為離,此以倒卦反類而變者也。去賁之初則有坎,坎為水,故九三有濡如之象。去賁之二則有震,震為馬,故六四有乘馬之象。此互卦之體而變者也。卦變本乎天,爻變本乎地,倒卦反類象晝夜,互卦之體象四時。四時之氣,溫涼交通。晝夜之體,明暗不同。運乎上者,旁周列位。變乎下者,各守一宮。是故卦變存乎體,爻變存乎用,倒卦反類存乎序,互卦之體存乎辭。本乎天地自然者也。倒卦反類,使然者也。互卦之體,或然者也。爻變窮乎六,卦變窮乎八,倒卦窮乎上下之相似,互變窮乎有象而義。或無所取也。然而無互體,則辭不擬。無倒卦,則序不比。無反類,則倒卦有時而弊。無卦變爻變,則易象或幾乎毀矣。

《有象篇》第八

聖人立象以盡意,繫而為辭,乃不得已,蓋有象然後有卦,有卦然後有辭。辭也者,象之華而爻之末也。如物之生有本,然後有實,有實然後有味。味也者,乃木之末而非其本也。溺于辭而忘其象,是甘於味而棄其本也。彼不知味之嘗也有盡,而本之生也無窮。辭之旨也有盡,而象之擬也無窮。聖人以一言而名卦之體,而卦之體未必盡于一言。以數辭而通卦之用,而卦之用未必殫于數辭。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者,象而已矣。苟明乎象,則天地之大,可坐而窺。鬼神之奧,可默而知。而卦之名,有可以自擬。爻之辭,有可以自揆。聖人之已言者,可曉然而無疑。其未言者,可以類而推之。故曰:聖人立象以盡意。苟明乎象,則理罔不通。苟泥其辭,則勢罔不窮。象有幾,有易之象,有卦之象,有爻之象。天地雷風水火山澤,易之象也。木上有水,謂之井,頤中有物,謂之噬嗑,此卦之象也。渙以机,剝指床,困取赤紱,坤言黃裳,此爻之象也。是故卦之中又有卦焉,象之中又有象焉。象無窮,故意無窮。意無窮,故辭無窮。自本而觀之,一以貫。自末而觀之,萬不同。

《求彖篇》第九

成卦之體不在一隅,求彖之端不可一途。女正位乎內,男正位乎外,家人也。而卦中有六二、九五者,多矣,豈皆可謂之家人乎。柔來而文剛分,剛上而文柔,賁也。而內卦有柔,外卦有剛者,亦多矣,豈皆可謂之賁乎。蓋家人、賁者,其象各三,而此特其一也。家道以婦人為主,而巽為長女,離為中女。長女在上,中女在下,其義一也。家道尚嚴,內明而外巽,由中及外,火烈而風行,其義二也。女正位乎內,男正位乎外,其義三也。賁以受色為主,物不止則不能受色。艮止而離明,其義一也。火盛于山,因山而成色。山下有火,其義二也。柔來而文剛分,剛上而文柔,其義三也。如止以男女位正宜,莫如既濟而坎上離下,不可以為家人也。如止以剛柔相交宜,莫如未濟而離上坎下,不可以為賁也。故彖也者,特因其卦而明其德,非謂卦之德止于此而已也。歷觀眾卦之德,有舉其一,有舉其二,有舉其三。如險而止蒙,順以動豫,此舉其一者也。如履柔履剛,既指三而言,履帝位而不疚,又指五而言,此舉其二者也。如巽乎水而上水井,蓋取諸汲改邑不改井,乃取諸剛中木上有水井,乃取諸養而不窮,是舉其三者也。卦舉其三,可謂詳矣。而先儒猶有陰陽虛實動靜之說,以謂陽虛而靜,故在初為泥,在四為甃,在上為收。陽實而動,故在二為射鮒,在三為渫,在五為寒泉。是舉其三者,義猶未盡,而況舉其一二者乎。

《易璇璣》中

《明位篇》第一

六爻設位,五擅其功。巍巍帝極,赫赫天中。是以臨有截,而御無窮者也。以陽遇之,則為剛健之君,五陰雖眾,不得不從其令矣。以柔遇之,則為文明之主,五剛雖強,不得不受其制矣。是故水在地上謂之比,火在天上謂之大有。比也者,以五陰而比一陽也。大有也,者以一柔而有五剛也。居比之時,懦無立者,爭為之歸,莫敢拒命。初以比之而免咎,二以自內而不失,四以從上而獲吉。三不得所比則傷上,後至則凶。而九五之辭曰:王用三驅,失前禽,邑人不誡,吉。則威令之行,可知也。大有之時,強有力者,皆為之用,無所事威。二以大車而載,三以近天子而亨,四以匪彭而免咎。初九無交則見害,上九思順則獲天之祐。而六五之辭曰:厥孚交,如威如吉。則文德之修,可知也。比之九五,以剛而克者也。大有之六五,以柔而克者也。剛亦克,柔亦克,則以五位存焉,故也。使一剛舍五而上,則必為群陰所剝。使一柔舍五而上,則必為眾陽所夬。位之利器,其可失乎。歷觀六十四卦,唯比獨言吉,唯大有獨言尊者,良有以也。比之彖曰:比,吉也。比,輔也。下順從也。大有之彖曰: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應之。彖之美,未有如是者也。聖人法之以建萬國,親諸侯,則比之德,廣矣。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則大有之德,盛矣。《雜卦》又曰:比,樂師憂。大有,眾也。以一陽為主者,六卦,而于比言樂。以一陰為主者,亦六卦,而于大有言眾。則比、大有之所以樂且眾者,必因五而得也。若謂一陰一陽為主,則夬、剝亦然,何禍福之相反也。若謂一陰一陽而得中,則師、同人亦然,何尊卑之相遠也。是知陰陽致一未為貴,致一而得中未為貴,致一而得中,而又得位,乃足為貴。則比、大有是已。《繫辭》曰:聖人之大寶,曰位。五也者,聖人之大寶,而不可有過不及者也。以乾至剛,不及則躍,過則亢。以坤至柔,不及則括,過則戰。而比、大有,特以一剛一柔,得之而為剛健文明之主,威德昭然,暢于中外,上下承風,吉無不利。然則五之為功,其可既乎,其可不念之乎。

《明君道篇》第二

陽道為君,陰道為民。君以致一為尊,民以致眾為親。君致一,民致眾,如是而不利焉者,未之有也。是故一陽為君,五陰為民者,凡六卦而五吉,唯過而在上,則為群陰所剝。自是而外,在初為復,在二為師,在三為謙,在四為豫,在五為比,無非吉也。復之卦曰:復,亨,出入無疾,朋來無咎。師之卦曰:剛中而應,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吉。謙之卦曰:天道虧盈而益謙,人道惡盈而好謙。豫之卦曰: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而民服。比之卦曰:原筮元永,貞,無咎。以剛中也不寧,方來上下應也。其辭如此,可謂吉矣。然比九五居中得位,由之獲吉,固無可疑。至于謙失其中,師非其位,復得其位而失勢,豫得其勢而失位,宜若不可以吉者,乃略其勢位齊,其得失自五而下,一名之吉,豈非陰致眾而陽致一乎。以至四陽在上而為遯,三陽在上而為否,二陽在上而為觀,一陽在五而為比。遯、否不若觀之化民。觀之化民,不若比之建國。則君道可知矣。一陰在外而為夬,二陰在外而為大壯,三陰在外而為泰,四陰在外而為臨。夬、壯不若泰之交通,泰之交通又不若臨之無窮。則民道可知矣。以姤之九二,而不免擅九四之魚者,陰太少也。以同人之九三而不免據九五之應者,陽太多也。比之卦信吉也,自九五而下,加一陽焉,則謂之萃。萃與比位相似,而勢不同矣。師之卦信吉也,自九二而上,加一陽焉,則謂之升。師與升勢相近,而利不同矣。是故除戎器,戒不虞,則不若建萬國,親諸侯之勢有餘也。順德積小以高大,則不若容民畜眾之利有餘也。非由他故,萃有四以分其權,而比九五得以專也。升有三以分其應,而師九二得其全也。至小過之卦,以二陽而陷于四陰,則為臣強于君。然去上一陽則謂之謙,去下一陽則謂之豫,二陽俱存,則謂之小過。審乎此,則君民之機斷可識矣。君道致一,無不宗。民道致眾,無不從。故豫有五民,則以由豫者為得。復有一君,則以迷復者為凶。謙之九三,上承下施,雖曰甚勞,而亦有君子之終。謂由豫為得,則九四之榮可知也。謂迷復為凶,則初九之明可知也。謂勞謙君子有終,則九三之能可知也。案六十四卦,陽爻二三者,大抵吉凶相半,未有若獨陽為主,凡六卦而五吉,如復師謙豫比者。然則聖人設卦觀象,所以尊君上之意,為何如哉。

《明君子篇》第三

陰主卑,陽主貴,陰主險,陽主易,陰象小人,陽為君子。君子小人,相為盛衰,猶陰與陽,相為消長,而不能偏廢者也。一晝一夜,治亂之數也。一寒一暑,往來之序也。是故木之發生,常係于春,而搖落常見于秋。人之安樂,常在于晝,而盜賊常起于夜。明乎此,則君子小人之情狀,見矣。小人之心,未嘗不忌君子。君子之德,未嘗不容小人。古之聖人,知小人之不可去也,故立為刑罰以防之,每黜其徒而殺其勢,使不至害治而已,亦不必求其快意也。君子道勝,則小人從而化。小人道勝,則君子從而去。歷觀乾坤二卦,自一陽二陽生,而君子之道勝矣。當是時,小人之黨猶盛,而命其卦曰臨,則從而化也可知。一陰二陰生,而小人之道勝矣。當是時,君子之徒猶眾,而名其卦曰遯,則從而去也可知。小人之化,蓋出于不得已。貪利祿而懷覬覦,不知退避,必俟五君子偕進揚于王庭,夬而去之,以至無號之凶,而後悔則無及矣。君子之去,蓋權時之宜,避其方興而制其將衰,待其四陰在內浸溺宴安,其勢稍憊,乃以二陽自上而觀之,反使之下,觀而化,則雖欲害己,其可得乎。故君子有道,小人有時。君子有智,小人有機。一陽生而謂之復者,君子之道也。一陰生而謂之姤者,小人之時也。君子常容小人,而小人終不可容者,其機輕也。小人常害君子,而君子終不可害者,其智明也。智足以避其機,道足以制其時,此君子所以常安,而小人所以常危也。觀二陰方興,而君子以遯,則避其機者,遠矣。二陽猶在,而小人以觀,則制其時也,大矣。然則天地不交之際,三君子者,舉皆在外,而猶曰以儉德避難。則小人之賊害,豈有既乎。地澤方臨之時,四小人者舉皆在位,而乃曰以教思無窮,則君子之仁愛,豈有既乎。君子于小人,雖不求其快意,然政自有分,亦不可使之亂其常也。蓋君子,陽也。小人,陰也。陽為天為晝為春夏,陰為地為夜為秋冬。使君子常居高而明,小人常處下而晦,慶賞常加于君子,刑罰常施于小人,如是則得其分矣。君子得其分,則足以致天下之安。小人得其分,則足以免一身之殘。然則分也者,乃君子小人之兩利,而天下之所以常治也歟。

《論養篇》第四

一陽為主,二陰為資,內以充實,外以沾濡者,坎也。于象為水,沛然有餘,求其養物,未有能如。宜其聖人取飲食之象,而必以坎為之主也。坎之用,雖在于養,而所以致其養,又在乎得所而已。故在上而養,則足以及人。在下而養,則僅足周身。出重險之中,而致養于君,則以合禮為宜。居未定之時,而受養于民,則以不節為非。如需之九五,需于酒食者,足以及人故也。困之九二,困于酒食者,僅足周身故也。如坎之六四,以尊酒,簋貳,納約,自牖而獲無咎者,以合禮為宜也。如未濟之上九,孚于酒食,而濡首之患者,以不節為非也。以漸之六二,自下升高,以獲天祿仕進,如此其樂,可知衎衎之和,乃其所也。井之九五,由險出中,井道已成,利將及物,寒泉之食,亦其宜也。唯明夷之卦,自初至四,離坎互焉。盡離三爻,過三日矣。及坎之中,足以得食,而曰君子于行,三日不食者,蓋日在地中,水居土下,雖有可食之資,而非致養之時。是以君子于此不暇食耳。凡此七者,或致其大,或致其小,或得其宜,或失其時。雖所養各異,其主于坎則一而已。蓋飲食之道,大欲存焉。蒙之後,即繼以需者,言萬物之生,必需有養也。需之後,乃繼以訟者,言飲食之間,必有所爭也。故大亨足以養賢,而乾餱足以失德。必欲忠臣嘉賓,各得盡心,兄弟婚姻,無致胥遠,亦在充實沾濡而已。然非內陽,不足以統其虛。非外陰,不足以致其濡。天之純陽,足以施矣,而未之能生。地之純陰,足以生矣,而未之能成。如風之凝,火之熙,足以成矣,而未足以救焦枯之患。如麗澤之兌,足以救焦枯之患,而不可以為常。如兼山之艮,可以為常,而不足以養。然則兼天之施,相地之生,溫涼潤澤,物物資成,四時涵養,萬壑充盈,孰有善于水者乎。為人君而欲致養天下之民,如詩所謂澤及四海,則捨夫坎將焉取哉。

《論刑篇》第五

柔麗乎中,以剛為體,內弱外明而有理者,離也。于象為火,烈焉可畏,用以刑人,往無不利。宜其聖人取刑獄之象,而必以離為之主也。離之所主雖在于明,而所以致其明,又係乎所遇而已。是故有明以動,有動而明,有先明而後止,有先止而後明。明以動者,勢必決。動而明者,理必察。先明而後止者,于法無施。先止而後明者,于刑無遺。如雷火豐,而君子以折獄致刑者,明以動也。火雷噬嗑,而君子以明罰敕法者,動而明也。山下有火賁,而以明庶政無敢折獄者,先明而後止也。山下有火旅,而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者,先止而後明也。謂之折獄致刑,則決可知矣。謂之明罰敕法,則察可知矣。謂無敢折獄,則于法無施也。謂審不留獄,則于刑無遺也。以至睽之六三,言其人天且劓者,居離體之上,而用以刑人者也。此又見于互體者,然也。是五卦者,雖正體互體,成象不同,其所以象刑,則主于離而已。蓋刑獄之道,人命繫焉。殺害非辜,則有亢旱之災。淹禁踰時,則致淫雨之變。必欲上當天心,下得民情,有淑問之仁,而不失片言之智,則在察與決而已。然非內柔不足以有察,非外剛不足以有夬。乾之剛,足以決矣,而無柔以濟之,則失之猛而傷恩。坤之柔,足以察矣,而無剛以輔之,則失之懦而無斷。震失于起也,艮失于止也,坎太險而兌太易也,風之去來不可以為實體也。施之于人,皆不足以察其情而得其實歟。求其非險非易,能起能止,寬猛得中,剛柔合體,復有善于離者乎。後人刑之,必欲措天下于無冤,如書所謂乃大明服,則捨夫離將焉取哉。

《論伐篇》第六

立德以順,立威以明。非順不足以合眾,非明不足以加兵。威德並滅,而能用師行伐者,未之有也。是故易象之中,凡言師者,必取諸坤。言伐者,必取諸離。蓋坤為眾,于勢為順,于象為地。用得其道,則有磐石之安。用失其道,則有土崩之危。此言師所以必取諸坤也。離為干戈,于色為明,于象為火。用得其道,則人望而畏之。用失其道,則有自焚之禍。此言伐所以必取諸離也。如地水師以容民畜眾,雷地豫以建侯行師,地中有山謙,而謙之上六曰利用行師,此皆取諸坤而言之者也。如既濟之九三,言高宗伐鬼方,未濟之九四,震用伐鬼方,重明離,而離之上九曰:王用出征,有嘉折首。此皆取諸離而言之者也。至于明夷之九三,以離體在下,而曰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則雖不言伐,而伐在其中矣。比之九五以坤體在下,而曰王用三驅,失前禽,邑人不誡,吉。則雖不言師,而師在其中矣。雖然坤信為師矣,苟非得其時,亦不可用。非得其道,亦不可行。如泰之上六,泰道已窮,言城復于隍,勿用行師,則非其時故也。如復之上六,復勢已凶,而言用行師,終有大敗,則失其道故也。離信為伐矣,然攻其勝己,則有升陵之患。加之同類,則有伐邑之譏。攻其勝己,同人之九三是也。加之同類,晉之上九是也。此九三之戎,所以不興,而上九之道,所以未光也。必欲攻非勝己,伐非同類,時可則行,道違則止,莫如豫之順而謙之光乎。此豫之卦所以首言利用行師,而謙之五所以獨言利用侵伐也。案謙之為象,有坤而無離,有德而無威,適足以合眾,未足以加兵。而乃驟以侵伐言之,又不止言伐,且以侵人,則知謙順之至,無所施,而不可也。然謙以一陽承于上卦之下,其勢未足,故必得五,然後利也。豫以一陽為主,而據于下卦之上,其勢有餘,故不待五,然後利也。順以為威,則逆者可除。謙以為德,則暴者可誅。聖人不得已而用之者,順之謂也。不敢為主而為客者,謙之謂也。以謙順行師,則非佳兵之謂也。為人君者,將用師行伐,而每以謙順行之,何所往而不利哉。

《辨聖篇》第七

象有淺深,旨有同異。不大過人,焉足為貴。故六十四變成于自然者,天也。見其象而配之名,使各當焉者,聖人也。因其名之當,而不復擬議焉者,天下後世也。然不擬議,則無以見聖人。不見聖人,則無以盡易。蓋易之道無窮,一物之中或有數象,則聖人舉其大而略其小。一象之中或兼數用,則聖人捨其近而取其遠。常人之情,安于近小,驟而見易,則不能無疑。安于疑而不加之擬議,則不能見其遠者、大者。終于疑聖人而已。是故曰乾而乾,曰坤而坤,未可也。必曰如之何而為乾,如之何而為坤,反覆思之,乾不得不謂之乾,坤不得不謂之坤。然後可又推而廣之,水在天上,何以為需,在地何以為比。曰需如此,曰訟如何,曰比如此。曰師如何,在坎者如此,在離者如何。反覆思之,既無不宜,然後知其以佃以漁,取諸離也。而離之卦,未嘗言此,所象者,繼明照四方而已。重門擊柝,取諸豫也。而豫之卦未嘗言此,所象者,作樂崇德薦之上帝而已。凡如此類,豈非舉其大而略其小乎。長男長女交謂之益,不交謂之恆。少男少女交謂之咸,不交謂之損。聖人於咸恆,則明夫婦,以順男女之情。于損益,則違男女之情,以明天下之理。凡如此類,豈非捨其近而取其遠乎。如使離豫之卦,止取佃漁擊柝。損益之卦,併象男女情實。聖人之意,何其近且小也。故不推咸恆,則不知損益之卦,本于男女之情。不觀《繫辭》,則不知十有三卦之中,別有取法也。又不止此,如地中之木,可謂卑矣,乃不謂之卑而謂之升,則明其勢當升也。澤上之水,可謂盈矣,乃不謂之盈而謂之節,則明其理當節也。至于頤養之時,可以飲食宴樂矣。乃曰謹言語,節飲食。而于需,言飲食宴樂,萃聚之時,可以享帝立廟矣。乃曰除戎器,戒不虞。而於渙言享帝立廟如此,豈不遠于常人之情乎。以至裒多益寡,所以為益,乃不施于益而施于謙。思患豫防,所以為豫,乃不言于豫而言于既濟。厚下安宅,非取剝之義,而以救剝之弊也。非禮勿履,非象壯之強,而以免壯之殃也。自常人觀之則如彼,自聖人觀之則如此,宜其安于近小者以為非,而達于遠大者以為宜也。既推乎此,又推乎彼,以至無所不議,無所不擬,然後知卦無妄設,辭無妄飾,既見聖人,乃可盡易。

《辨內外篇》第八

卦有內外,位有上下。上下內外,正相反也。以上為貴,則外可置。以內為主,則下可廢。聖人于否泰則明內外,于損益則明上下。蓋隨事制宜,不可以為例也。如執一而已,則損之為卦,乃損內而益外,是損一家而益一國也。可謂益矣,而何以為損。否之為卦,乃三陽在上,而三陰在下,是君子舉進,而小人舉退也。可謂泰矣,而何以為否。是故上下之理,窮于否泰。內外之義,廢于損益。二陽在下,而足以有臨者,得于內也。四陰在內,而未免于觀者,失于下也。陽在下則以內外為言,陰在內則以上下為證。此則聖人之微旨。貴陽而賤陰,進君子而抑小人,不可以常理論也。然而內卦卑而親家之道也,外卦疏而尊國之道也。如女正位乎內,男正位乎外,豈非以家故乎。大觀在上,下觀而化,豈非以國故乎。近于家者,以內為主。近于國者,以上為貴。如顯比,王用三驅。如知臨,大君之宜。渙汗其大號之辭,皆見于五,是近于國而以上為貴也。如包蒙吉,納婦吉,幹母之蠱,同人于宗之辭,皆見于二,是近于家而以內為主也。夫內外信,主于家矣,而家人之九五曰:王假有家,則是家中之國也。上下信,主于國矣,而觀之六二曰:闚觀,利女貞。則是國中之家也。此又內外不言之辨,可以意解而不可以例求者也。

《辨吉凶篇》第九

位無常吉,爻無常凶。吉凶禍福,唯人之從。是故風折勁而朽者飄,火焚堅而薄者銷。均冒冰霜,而獨無凜容者,氣偏勝也。同震雷霆,而獨無懼色者,志偏定也。魚樂餌以出重泉,鳳覽輝而翔九天。狐狸之可畏,則以猛虎之假威。黃口之不得,則以大雀之相隨。由是觀之,吉凶禍福,豈有常哉。且遯之九四,為遯一也,而君子則吉,小人則凶。剝之上九,為剝一也,而君子則得輿,小人則剝廬。以至壯之三,革之上,一以用壯,一以用罔,一則豹變,一則革面,是君子小人于禍福之際,未嘗不分也。夫利莫大于遯,而小人居之,輒牽于所愛,而不能遠去,遯有不足以全身也。害莫大于剝,而君子居之,雖過中失位,猶能雍容在上,是剝亦可以庇民也。利害之分,莫大于遯剝,而君子小人所處異,乃至于此,況其小者哉。且陽方長,而用以為罔,亦足以知其善見幾也。變道已成,而乃始革面,亦足以知其無能為也。以至小人包承而為吉,有解而後退,滅趾而後誡,雖欲無凶,其可得乎。君子勞謙而有終,困而不失其所,大過獨立而不懼,雖欲無吉,其可得乎。是故君子所嚮,小人所違。君子所成,小人所虧。君子之所畏,小人之所欺。君子之所樂,小人之所悲也。

《易璇璣》下

《通卦篇》第一

卦不可一,象不可必,隨其所取,意義橫出。是故或取諸物,或取諸身,或關諸教化,或因其自然,或明陰陽之消長,或究勢位之屈伸。如木上有火謂之鼎,木上有水謂之井,此取諸物而名之者也。上止下動謂之頤,頤中有物謂之噬嗑,此取諸身而名之者也。如損上益下謂之益,損下益上謂之損,此關諸教化而名之者也。少男少女相感謂之咸,長男長女相處謂之恆,此因其自然而名之者也。五陰盛而剝君子,五陽進而決小人,此豈非陰陽消長為然乎。四陰在下,其勢浸盛,而未免于觀者,陽得位也。二陽在內,其徒未勝,而驟足有臨者,陰失勢也。此豈非勢位屈伸為然乎。卦象如此,豈可執一而必哉。是故柔得位而上下應之,則不必風天然後為小畜。女正位乎內,男正位乎外,則不必風火然後為家人。剛失位而不中,為小者所過,則山上有雷,有不足疑也。說以動,所歸者妹,則澤上有雷,有不足泥也。如其執一而必,則風行天上,不過通達而已,而何以為小畜。風自火出,不過煽爀而已,而何以為家人。雷在乎山,或在乎澤,不過退處休息而已,而何以為小過,何以為歸妹。以至木上有火謂之鼎,孰若金下有火之為近乎。木上有水謂之井,孰若地中有水之為近乎。山雷之狀與頤頰既遠,火雷之象與噬嗑亦殊,且先雷後風,與先風後雷,同於摧物爾,而曰恆曰益,何自而分。山上有澤,與山下有澤,同於養物爾,而為咸為損,何由而辨。澤在於天,不妨施而為膏雨也,而何夬之有。山在於地,不妨安而為磐石也,而何剝之云。風行地上,借曰可觀,孰若日之昭昭乎。澤上有地,借曰能臨,孰若天之高高乎。如是而求易,不幾於病哉。是故求易之義,期乎通而已。如澤火之革,固不必澤中真有火也。雨將降而晴止之,是亦革也。澤雷之隨,固不必澤中真有雷也,雷先動而雨繼之,是亦隨也。如履虎尾,是行履之履也。而以辨上下,定民志,則又為禮法之禮。雷出地奮豫,悅豫之豫也,而重門擊柝,以待暴客,則又為豫備之豫。以至大過、小過,皆過失之過也,而《序卦》云:有過物者必濟,則又為過人之過。夫過人之過,與過失之過,相去遠矣,聖人猶且通之,而況于他乎。

《通象篇》第二

象有幾、有正。體有互體、有直指。一爻之義,存乎通而已矣。如屯之六四,乘馬班如。夬之九四,牽羊悔亡。如歸妹之上六,刲羊無血。此皆正體正應之中,有震與兌者也。如賁之六四,白馬翰如。大畜之九三,良馬逐。明夷之二,渙之初,用拯,馬壯,吉。大壯之三,羝羊觸籓。此則互體之中,有震與兌者也。如師之六三,師或輿尸。困之九四,困于金車。未濟之九二,曳其輪。此皆正體正應中,有坎者也。賁之初九,舍車而徒。睽之上九,載鬼一車。六三,見輿曳。此則互體之中,有坎者也。至于離為龜,而損、益二卦言龜,而正互體中,乃並無離。艮為虎,而履、革二卦言虎,而正互體中乃並無艮。姤之初,大畜之五,或贏豕蹢躅,或豶豕之牙,而正互體中,乃並無一坎。遯之二,無妄之三,大畜之四,或用黃牛,或係之牛,或童牛之牿,而正互體中,乃絕無一坤,此則直指一爻之義,而遂取之也。至于坤內順而為牛,坎中堅而為車,巽為風木,象舟之行,而利于涉川,此亦理之常者也。而睽、革、旅、既濟,言牛,乃並無坤,而有離、大有、大壯、大畜。小畜言車輿,乃並無坎,而有乾、需、訟、同人。大畜言利涉大川,乃並無木,而有天,是離之內順,亦可以比坤而為牛。乾之中堅,亦可以比坎而為車。天之不陷,亦可以比風木而為涉川矣。若乃飛動如乾,則非龍有不足以象之也。危懼如履,則非虎有不足以象之也。其來有序,期以日月,如漸之進,則非鴻有不足以象之也。剛很如大壯,邅回如屯,則非觸藩乘馬有不足以象之也。歷觀諸卦取象,大抵不一,唯此五卦,各指一物首尾言之,少至三四,多至五六,蓋非此不足以盡之也。是故在壯而言羊,則不必皆有兌也。在屯而言馬,不必皆有震也。居履之時,危懼如此,雖無艮體,亦不害其為虎也。所以成大體者如此,則其小者,可略而勿問也。

《通爻篇》第三

卦設六位,分陰分陽。爻之所處,禍福無常。陰陽皆得其位謂之既濟,剛柔皆失其所謂之未濟,是其勢有不可亂也。純陽處陰,則厥德彌光。純陰處陽,則其美含章是。其理有不可偏也。當其大壯之世,不可以陽而居陽。當其履道之際,不可以剛而處剛。是其時有不可同也。至于一陽為主,五陰皆隨,無有剛柔,內外咸宜,在五為比,在二為師,在三則獲謙光之吉,在四則當豫順之時,下至初復,亦朋來而無疑,豈非陽德有餘,而剛柔之位皆不足以累之邪。至于一陰為主,五剛難馴,居中得位,則高可大有,下可同人,在三失位而履不以謙,則見虎尾之咥,在四得位而力不能畜,則不雨而徒雲。下至初姤,亦若羸豕躁恣,未免蹢躅之頻,豈非陰德不足,而剛柔之位皆足以累之邪。且以初爻為主,則姤之㢲入,不若復之震以動也。以二爻為主,則同人于宗,不若師之承天寵也。皆稱得位,則謙以盈,而畜以虧。皆稱失位,則豫以悅,而履以危。夫以獨陰獨陽皆足以為一卦之主,而獨陰之卦,每不若獨陽,是陰力弱而陽力強,陰德衰而陽德暢也。故知君子所履無不吉,小人所履無不失。君子失位亦足成,小人失位亦足傾。

《通辭篇》第四

一彖之辭,有爻有位。一卦之辭,有象有體。所以異同陰陽而已。一三、二四,位之陰陽也。初九、六二,爻之陰陽也。坎男離女,震長兌少,象之陰陽也。三才既設,內外既分,上卦為天,下卦為地,體之陰陽也。以卦之陰陽,參乎體之陰陽,以爻之陰陽,參乎位之陰陽,又以爻位之陰陽,參乎體象之陰陽,此變之所以無窮,而辭之所以不同歟。如乾之初九,爻位俱陽,而曰潛龍勿用者,其體陰也。坤之六三,爻體俱陰,而有含章之美者,其位陽也。小畜上九,九為陽爻,而曰婦正厲,月幾朢者,其象陰也。家人外巽,巽為長女,而曰男正位乎外者,其爻陽也。變有時而窮,爻位體象有時而同,則辭有時而通矣。是故否泰之初,皆以乾坤相交,舉一而二、三從,則皆謂之拔茅茹。倒益之二為損之五,同為受益之主,皆以一陽自外而來,則皆謂之或益之十朋之龜。倒既濟之三為未濟之四,皆以陽明而伐陰險,則皆謂之伐鬼方泰。與歸妹皆以六五之尊,而下配九二,則皆謂之帝乙。歸妹同之中,又有異焉,則其辭亦必且同而異。故泰之初,則曰以其彙征,吉,主于陽而言也。在否之初,則曰以其彙貞,吉,主于陰而言也。陽貴動而陰貴靜也。在損之五,曰弗克違,元吉,而不曰正爻,陰位陽且在上也,有不待正而吉矣。在益之二,則曰弗克違,正吉,而不曰元爻,位俱陰且在下也,儻不能正則不吉矣。既濟之三,以陽居陽,又履文明之極,有尊高之象,故曰高宗伐鬼方。未濟之四,以陽居陰,又近于五,有威權之象,故曰震用伐鬼方。事在君,故曰小人勿用事。在臣,故曰有賞于大國。其勢皆久,故皆曰三年。如泰之六五,所以下配者,福九二也。故曰以祉,元吉。歸妹之女,利在少者,故曰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此同之中,又有異焉者也。若乃躡乾之尾,而謂之履虎,則履之三四,有不得不同辭也。礙于一陽,而謂之觸藩,則壯之三上,有不得不同辭也。言不富以其鄰者二,而皆在于坤,豈非陰性至虛而易從也歟。言有孚攣如者二,而皆在于巽,豈非風勢無常而易牽也歟。如履、歸妺之下,而皆言眇跛者,兌為毀折故也。中孚、小畜之上,而皆言月幾朢者,巽為長女故也。以至剛中而應,大亨以正者,臨、無妄之所同,而曰天之道,曰天之命,則臨、無妄之所以異也。柔進而上行得中,而應乎剛者,睽、鼎之所同,而曰小事吉,曰是以元亨,則睽鼎之所以異也。臨、無妄、睽、鼎之同之異,無卦而不有者也。是故以同觀同,見易之宗。以異觀異,見易之理。同異異同,盡易之體。

《通證篇》第五

辭無通則不足以該萬化之功,象無證則不足以立一物之性。是故不同之同,所以為通。一定之定,乃以為證。乾之卦,既取象于龍矣,而《說卦》則又以震為龍。坤之卦,既取象于馬矣,而《說卦》則又以乾為馬豕者,坎之屬也。羸豕蹢躅,乃見于姤之初六,是巽亦可以為豕矣。羊者,兌之屬也,羝羊觸藩,乃見于大壯之上六,是震亦可以為羊矣。以至坎之為水,一也。及居雷天之上,則水為雲,豈非在天成象故乎。巽之為風,一也。及居地水之下,則風又為木,豈非在地成形故乎。此以不同,為通者也。至于高者為首,下者為趾,晉、姤之上,皆謂之角。遯、既濟、未濟之初,皆謂之尾。言輔言耳,皆在上爻,曰腓曰隨,皆居下體。言雉必有離,言狐必有坎,言金必剛,言血必陰,言冥必上,言黃必中。利涉大川,必有乾、巽之德。利見大人,必有九五之君。少者三四,多者八九,若合符契,然則是一定為證者也。然則觀易之道,既欲其通。又欲其定通,以盡其變。定以立其常,變而不窮者,天之道也。常而不亂者,地之德也。知常知變,然後可以見象辭之則也。

《釋卦篇》第六

重卦之說,自古而疑,爭求一當,互起而非。聖言具在,反覆而思之。案《繫辭》云:包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畫八卦,以佃以漁。蓋取諸離。至神農時,乃有益與噬嗑,是卦至神農而備矣。宜其先儒以為神農重卦也。又曰:易之興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是故履,德之基。謙,德之柄。如是累數九卦,極言其德,以明憂患之故。是此九卦,皆自文王而有矣。宜其先儒以為文王重卦也。若謂伏羲之時已有變卦,則如上九卦,皆當有之矣。是九卦者,皆是伏羲而有,則是上世作易者之憂患也。而何與于中古乎。若謂文王始重卦,則不應神農時已有噬嗑與益,直謂為噬嗑、益見于神農之時,遂謂神農重卦,則又淺者之見也。先儒云:昔者聖人作易,幽贊于神明而生蓍。作者,創造之謂。神農以後,便為述修,不可謂作,蓋欲引之,以為伏羲重卦。案孔子曰:作易者,其有憂患乎。乃指中古而言,是易于文王,尚可言作,而況神農以後哉。又案神農時,已有益與噬嗑,則言夏禹文王重卦者,可不攻而自破,此亦未有通論。何者,易非難見之書,史遷非寡學之士。秦火之餘,文字已滅者,史遷尚能求之,況所未嘗焚卜筮之書乎。借謂史遷于易未詳,如揚雄于易,可謂詳矣。而雄之言曰:易始八卦,而文王六十四。雄豈無據而云哉。此可以為疑,而未可以為辨也。今言文王重卦者,以孔子。言神農重卦者,亦以孔子。言伏羲重卦者,又以孔子。據後說,則指前說為偽。案前說,則以後說為非。反覆求之,不得其當,則併于《繫辭》而疑之謂。諸儒不定,故求決于孔子,疑又甚,則曰是非孔子之言也。如此將安據哉。此重卦之說,所以未免于疑也。然以理推之,六十四變,或自古而有,而有六十四卦之名,則自文王而始也。蓋卜筮之書,隨世隨變,其所起之法,所占之辭,代有不同。其不得而異者,唯六十四變以成易爾。亦猶三代所建,子丑寅各異,其不得而異者,唯十有二月,以成歲爾。是故《周禮》大卜掌三易,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其經卦皆八,其別皆有六十四。考此,則《連山》、《歸藏》之卦,自重于三皇之時,而《周易》之卦,乃重于文王之世,故其書謂之《周易》,理亦明也。文王以前,易道止于卜筮。文王而後,始用之修身、治人、為國,而易道始興。于此則謂易之興于中古,可也。謂履謙而下九卦,作于憂患,可也。謂易始八卦,而文王六十四,亦可謂伏羲、神農時即有變卦,亦可至于六十四。卦之名定于文王,而神農之時乃有益噬嗑等卦,此則孔子因後世之名,以稱前世之實爾。蓋不如是,且不足以曉人故也。如十有三卦取象之說,亦孔子以意逆志之辭,直為易中,自有此象,而上世聖人作器,蓋取諸此爾。非謂伏羲必案離卦,然後為網罟。神農必案益卦,然後為耒耜也。故其言每曰蓋取諸蓋者,亦有未定之辭存焉。如是庶幾,孔子之言,可以無疑。諸儒之論,可以交通。而重卦之說,可以粗定也。

《釋繫篇》第七

繫爻之辭,非聖人罔克睠睠,仲尼美文王之德,三復其言,求之可得。一介之疑,誰能勿惑。今案大繫之辭云:易之興也,其當商之末世。周之盛德邪,當文王與紂之事邪。是故其辭危。此則文王繫辭,蓋昭然矣。至于明夷之五,乃曰箕子之明夷,利貞,則箕子之正,乃見于商亡之後,宜非文王之所得言,則又不可謂之文王也。上非文王,下非孔子,居其中而謂之聖人,乃足以當之,則捨周公其誰哉。宜其先儒以為周公繫辭也。然謂周公繫辭于文王既沒之後,則商已亡,周已興,其辭安矣,不可謂危。管蔡流言,雖足為憂患,是亦周公之事也,而安得謂文王與紂。若謂危者指彖而言,則孔子言爻未嘗及彖。故曰繫辭焉,而明吉凶,是故謂之。爻凡所引藉,用白茅不出戶庭等語,一皆爻辭,故曰以言者尚其辭,又曰繫辭焉而盡其言,如以彖而已矣。則多者不過數句,少者三四字而止。總六十四卦,繫彖之辭,不過六百有四十字。大率每卦僅得十餘字,領略如此,何足以盡其言哉。則謂之指彖又不可,是故謂文王繫辭,則疑于爻。謂周公繫辭,則疑于繫。此繫爻之辭,所謂未免于疑,然謂箕子明夷,非文王之言則可,若以一語可疑,遂轉為周公,則不可。蓋古書傳久,未有無疑,歷觀《詩》、《書》、《禮》、《樂》、《春秋》,咸有可疑,何特于易。易之可疑,又不止此如。無妄之二曰:不耕穫,不菑畬,則利有攸往。而《禮坊記》所稱,乃曰:不耕穫,不菑畬,凶。此其理甚相遠也。若存禮則廢易,存易則廢禮。先儒于此略而不言,則兩存之而已。故孔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也。若為文王一事不安,遂轉為周公。使周公一事不安,又將若之何。且孔子固謂文王與紂之事,而我乃易之以周公管蔡,或者于理未安也。況箕子之明夷,劉向亦為荄滋之明夷,則與莧陸夬夬,困于葛藟同義,安知先儒不以彖辭有箕子以之之言,遂從而遷就之也。至于王用亨于岐山,王用亨于西山,乃與王用三驅,王用亨于帝同。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乃與蹇利西南,不利東北。坤西南得朋,東北喪朋同。皆泛然言之,假設取象,豈可執以為實哉。若謂岐山、西山為文王,則三驅亨帝之事復何王哉。若謂東鄰殺牛指紂而言,則不利東北、東北喪朋復指誰而言乎。蓋卦中有坤則象南,有兌則象西,而隨之兌見于正卦,故上六言西山。升之兌見于互體,故六四言岐山。岐者,西之一山,而小于西者也。事小則稱公,事大則稱王,謂之王者,皆亨于此也,何必文王哉。夫鄰者,異類相親之謂也。既濟上卦有坎,坎正北而鄰于西,故為西鄰。下卦有離,離正南而鄰于東,故為東鄰。離為牛,坎主酒食,離之得二,不若坎之得五,是以云爾,豈謂紂居東,而文王居西乎。若此者,皆諸儒牽合之論,不足以致疑也。

《存互體篇》第八

互卦有體,聖人所擬,迥出常言,怪誕險詭。舍之則事事違情,求之則物物合理。是可以兼存,而未可以獨廢也。如賁之卦六爻,而五取其象,是故去賁之初則有坎,坎為車,而初在下,弗及乘之,有徒步之象,故曰舍車而徒。自三至上,有頤體而二承其下,有須之象,故曰賁其須。三以一陽而廁于二陰之間,正居坎體有濡濕之象,故曰賁如濡。如自三至五,有震體,而四在其中,有乘馬之象,故曰白馬翰如。自四至上,有艮體,為山,而五在其中,有丘園之象,故曰賁于丘園。此一卦而五取其象也。困之九二,朱紱方來。九五,困于赤紱。或言朱,或言赤,則二五之間,同有離體故也。睽之六三,見輿曳。上九,載鬼一車。或言輿,或言車,則以三上之中,同有坎體故也。既濟之坎,見于二四,而初曳其後,則初之辭曰曳其輪。未濟之坎,見于三五,而二曳其後,則二之辭曰曳其輪。渙之初六,而言用拯,馬壯,吉者,自初而上有震體故也。明夷于六二,而言用拯,馬壯,吉者,自二而上有震體故也。言困于赤紱,又曰劓刖,則離為赤,且象形故也。言載鬼一車,又曰見豕負塗,則坎為車,且象豕故也。如艮之三,明夷之四,厲熏心,獲明夷之心,豈非皆有坎體故乎。如震之初,艮之五,曰笑言啞啞,曰言有序,豈非皆有離體故乎。以至水在火上謂之既濟,乃不特一坎在上而已,凡互體之坎舉在離之上也。火在水上謂之未濟,乃不特一離在上而已,凡互體之離舉在坎之上也。卦每如此,然則互體之說,雖不可泥,亦不可廢矣。

《廣演篇》第九

天高而清,地厚以寧。無大不覆,無小不成。天地之德,非言可形。地取其勢,天取其行。曰順曰健,于焉定名。健者所以成乾也,順者所以承天也,君臣之道,略可以宣也。一陽來復,則唯恐其遲。一陰方遇,則深惡乎卑。謙以退處而安,履以冒進而危。大畜以陽止陽也,小畜以柔制剛也。損益之道,與時偕行,是不可常也。知臨,大君之宜也。包承,小人之吉也。常其德,婦人之正也。幹母之蠱,難于幹其父也。同人于宗,不若同于門也。觀頤所以凶也,鳴豫所以窮也。黃離得剛柔之中也,白賁崇儉約之風也。屯其膏,有所係也。震遂泥,不知止也。苦節不可正而肥,遯無不利也。中孚所以與剛也,大壯所以惡陽也。閑有家悔,是以亡也。蹇難而求其易,解緩而欲其速也。井喜修而鼎懼覆也,明夷于飛而後難可避也,晉其角不若艮其趾也。無妄,剛為之主也。小過,陰越其度也。萃有位,失其所據也。升虛邑,行其所無事也。需于血,陰傷于陽也。噬腊肉,柔困于剛也。豐其屋,蔀其家止,足以自藏也。作事謀,始作,訟可無也。以虛受人,則咸有餘也。童蒙之吉,守之以愚也。比獨陽在上而為之主也,師一剛在下而有與也。三錫三驅,限二五以為之數也。拔茅征吉,志在外也。大有初九,無交害也。大過有應,則吝也。困有言而不信也。巽利武人,勉其進也。鴻漸于干,言福之有基也。剝床以足,言禍之有胎也。渙散則吉,旅處則吝也。觀國之光,二君子之足美也。揚于王庭,一小人之足畏也。隨,長男之所喜也。歸妹,少女之不得已也。革既濟,相類而非也。睽未濟,相似而疑也。兌之澤也有定,而坎之水則無不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