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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一百二十九卷目錄

 書經部紀事一

經籍典第一百二十九卷

書經部紀事一

《孔叢子居衛篇》:子思年十六適宋,宋大夫樂朔與之言學焉,朔曰:尚書虞夏數四篇善也。下此以訖於秦費,效堯舜之言耳,殊不如也。子思答曰:事變有極,正自當爾。假令周公堯舜不更時異處,其書同矣。樂朔曰:凡書之作,欲以喻民也簡易為上,而乃故作難知之辭,不亦繁乎。子思曰:書之意兼復深奧訓詁成義古人所以為典雅也。曰:昔魯委巷亦有似君之言者。伋答之曰:道為知者傳,苟非其人道不傳矣今君何似之甚也。樂朔不悅而退,曰:孺子辱吾。其徒曰:魯雖以宋為舊,然世有讎焉,請攻之。遂圍子思,宋君聞之,不待駕而救子思,子思既免,曰:文王困於羑里作周易,祖君屈於陳蔡作春秋,吾困於宋可無作乎。於是撰中庸之書四十九篇。〈按此條係紀子思事,故列《史記》之前。〉《史記儒林伏生傳》:伏生者,濟南人也。故為秦博士。文帝時,欲求能治尚書者,天下無有,乃聞伏生能治,欲召之。是時伏生年九十餘,老,不能行,於是乃詔太常使掌故朝錯往受之。秦時焚書,伏生壁藏之。其後兵大起,流亡,漢定,伏生求其書,亡數十篇,獨得二十九篇,即以教於齊魯之間。學者由是頗能言尚書,諸山東大師無不涉尚書以教矣。伏生教濟南張生及歐陽生,歐陽生教千乘兒寬。兒寬既通尚書,以文學應郡舉,詣博士受業,受業孔安國。兒寬貧無資用,常為弟子都養,及時時間行傭賃,以給衣食。行常帶經,止息則誦習之。以試第次,補廷尉史。是時張湯方鄉學,以為奏讞掾,以古法議決疑大獄,而愛幸寬。寬為人溫良,有廉智,自持,而善著書、書奏,敏於文,口不能發明也。湯以為長者,數稱譽之。及湯為御史大夫,以兒寬為掾,薦之天子。天子見問,說之。張湯死後六年,兒寬位至御史大夫。九年而以官卒。寬在三公位,以和良承意從容得久,然無有所匡諫;於官,官屬易之,不為盡力。張生亦為博士。而伏生孫以治尚書徵,不能明也。自此之後,魯周霸、孔安國,雒陽賈嘉,頗能言尚書事。孔氏有古文尚書,而安國以今文讀之,因以起其家。逸書得十餘篇,蓋尚書滋多於是矣。

建元以來,侯者年表韋賢,家在魯通尚書為博士,授魯大儒,入為昭帝師。本始三年,代蔡義為丞相。建成侯黃霸坐見知夏侯勝,非詔書大不敬,罪久繫獄三歲,從勝學尚書會赦以賢良,舉為揚州刺史。五鳳三年,代邴吉為丞相。

《漢書河間獻王傳》:河間獻王德以孝景前二年立,修學好古,實事求是。從民得善書,必為好寫與之,留其真,加金帛賜以招之。繇是四方道術之人不遠千里,或有先祖舊書,多奉以奏獻王者,故得書多,與漢朝等。是時,淮南王安亦好書,所招致率多浮辨。獻王所得書皆古文先秦舊書,周官、尚書、禮記、孟子、老子之屬,皆經傳說記,七十子之徒所論。其學舉六藝,立毛氏詩、左氏春秋博士。修禮樂,被服儒術,造次必於儒者。

《劉向傳》:向字子政,本名更生,以父德任為輦郎。既冠,以行修飭擢為諫大夫。成帝即位,遷光祿大夫。上方精於詩書,觀古文,詔向領校中五經祕書。向見尚書洪範,箕子為武王陳五行陰陽休咎之應。向乃集合上古以來歷春秋六國至秦漢符瑞災異之記,推跡行事,連傳禍福,著其占驗,比類相從,各有條目,凡十一篇,號曰洪範五行傳論,奏之。天子知向忠精,故為起此論也。〈附〉拾遺記向校書天祿閣專精覃思夜,有老人者,著黃衣,植青藜杖,扣閣而進見,向闇中獨坐。誦書老人乃吹杖端煙,然因以見向說開闢以前,向因受五行洪範之文,恐辭說繁廣忘之乃裂裳及紳以記其言。

《錯傳》:孝文時,天下無治尚書者,獨聞齊有伏生,故秦博士,治尚書,年九十餘,老不可徵。乃詔太常,使人受之。太常遣錯受尚書伏生所,還,因上書稱說。詔以為太子舍人,門大夫。

《兒寬傳》:寬,千乘人也。治尚書,事歐陽生。以郡國選詣博士,受業孔安國。貧無資用,嘗為弟子都養。時行賃作,帶經而鉏,休息輒讀誦,其精如此。及湯為御史大夫,以寬為掾,舉侍御史。見上,語經學。上說之,從問尚書一篇。擢為中大夫,遷左內史。

《梅福傳》:福字子真,九江壽春人。少學長安,明尚書。《云敞傳》:敞字幼儒,平陵人也。師事同縣吳章,章治尚書經。初,章為當世名儒,教授尤盛,弟子千餘人,莽以為惡人黨,皆當禁錮,不得仕宦。門人盡更名他師。敞時為大司徒掾,自劾吳章弟子,收抱章尸歸,棺斂葬之,京師稱焉。更始時,安車徵敞為御史大夫。

《平當傳》:當以經明禹貢,使行河,為騎都尉,領河隄。哀帝即位,徵當為光祿大夫諸吏散騎,復為光祿勳,御史大夫,至丞相。

《夏侯勝傳》:勝少孤,好學,從始昌受尚書及洪範五行傳,說災異。後事簡卿,又從歐陽氏問。為學精熟,所問非一師也。徵為博士、光祿大夫。會昭帝崩,昌邑王嗣立,數出。勝當乘輿前諫曰:天久陰而不雨,臣下有謀上者,陛下出欲何之。王怒,謂勝為妖言,縛以屬吏。吏白大將軍霍光,光不舉法。是時,光與車騎將軍張安世謀欲廢昌邑王。光讓安世以為泄語,安世實不言。乃召問勝,勝對:在洪範傳曰皇之不極,厥罰常陰,時則下人有伐上者,惡察察言,故云臣下有謀。光、安世大驚,以此益重經術士。後十餘日,光卒與安世共白太后,廢昌邑王,尊立宣帝。光以群臣奏事東宮,太后省政,宜知經術,白令勝用尚書授太后。遷長信少府,賜爵關內侯。宣帝初即位,欲褒先帝,詔丞相御史勝曰:詔書不可用也。人臣之誼,宜直言正論,非苟阿意順指。議已出口,雖死不悔。於是丞相義、御史大夫廣明劾奏勝非議詔書,毀先帝,不道,及丞相長史黃霸阿縱勝,不舉劾,俱下獄。勝、霸既久繫,霸欲從勝受經,勝辭以罪死。霸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勝賢其言,遂授之。繫再更冬,講論不怠。至四年,因大赦,勝出為諫大夫,遷太子太傅。受詔撰尚書、論語說,賜黃金百斤。年九十卒官,賜冢塋,葬平陵。太后賜錢二百萬,為勝素服五日,以報師傅之恩,儒者以為榮。始,勝每講授,常謂諸生曰:士病不明經術;經術苟明,其取青紫如俛拾地芥耳。學經不明,不如歸耕。

勝從父子建字長卿,自師事勝及歐陽高,左右采獲,又從五經諸儒問與尚書出入者,牽引以次章句,具文飾說。勝非之曰:建所謂章句小儒,破碎大道。建亦非勝為學疏略,難以應敵。建卒自顓門名經,為議郎博士,至太子少傅。

《王尊傳》:王尊字子贛,涿郡高陽人也。少孤,歸諸父,使牧羊澤中。尊竊學問,能史書。年十三,求為獄小吏。數歲,給事太守府,問詔書行事,王尊無不對。太守奇之,除補書佐,署守屬監獄。久之,尊稱病去,事師郡文學官,治尚書、論語,略通大義。初元中,舉直言,遷虢令。《孫寶傳》:平帝立,寶為大司農。會越嶲郡上黃龍遊江中,太師孔光、大司徒馬宮等咸稱莽功德比周公,宜告祠宗廟。寶曰:周公上聖,召公大賢。尚猶有不相說,著於經典,兩不相損。今風雨未時,百姓不足,每有一事,群臣同聲,得無非其美者。時大臣皆失色。〈註〉師古曰:周書君奭之序曰召公為保,周公為師,相成王為左右,召公不說,周公作君奭是也。兩不相損者,言俱有令名也。

《孔光傳》:元壽元年正月朔日有蝕之,後十餘日傅太后崩。是月徵光詣公車,問日蝕事。光對曰:臣聞日者,眾陽之宗,人君之表,至尊之象。君德衰微,陰道盛彊,侵蔽陽明,則日蝕應之。書曰羞用五事,建用皇極。如貌、言、視、聽、思失,大中之道不立,則咎徵薦臻,六極屢降。皇之不極,是為大中不立,其傳曰時則有日月亂行,謂朓、側慝,甚則薄蝕是也。又曰六沴之作,歲之朝曰三朝,其應至重。迺正月辛丑朔日有蝕之,變見三朝之會。上天聰明,苟無其事,變不虛生。書曰惟先假王正厥事,言異變之來,起事有不正也。書曰天既付命正厥德,言正德以順天也。又曰天棐諶辭,言有誠道,天輔之也。明承順天道在於崇德博施,加精致誠,孳孳而已。俗之祈禳小數,終無益於應天塞異,銷禍興福,較然甚明,無可疑惑。書奏,上說。

《翟方進傳》:莽日抱孺子會群臣而稱曰:昔成王幼,周公攝政,而管蔡挾祿父以畔,今翟義亦挾劉信而作亂。自古大聖猶懼此,況臣莽之斗筲。群臣皆曰:不遭此變,不章聖德。莽於是依周書作大誥。

《儒林傳》:費直字長翁,東萊人也。治易為郎,至單父令。琅邪王璜平中能傳之。璜又傳古文尚書。

伏生,濟南人也,故為秦博士。孝文時,求能治尚書者,天下亡有,聞伏生治之,欲召。時伏生年九十餘,老不能行,於是召太常,使掌故朝錯往受之。秦時禁書,伏生壁藏之,其後大兵起,流亡。漢定,伏生求其書,亡數十篇,獨得二十九篇,即以教於齊、魯之間。齊學者由此頗能言尚書,山東大師亡不涉尚書以教。伏生教濟南張生及歐陽生。張生為博士,而伏生孫以治尚書徵,弗能明定。是後魯周霸、雒陽賈嘉頗能言尚書云。〈註〉張晏曰:伏生名勝碑云也。師古曰:衛宏定古文尚書序云伏生老,不能正言,言不可曉也,使其女傳言教錯。齊人語多與潁川異,錯所不知者凡十二三,略以其意屬讀而已。賈嘉者,賈誼之孫也。〈按史漢詳略不同故

並載之

歐陽生字和伯,千乘人也。事伏生,授兒寬。寬又授業孔安國,至御史大夫,自有傳。寬有俊材,初見武帝,語經學。上曰:吾始以尚書為樸學,弗好,及聞寬說,可觀。乃從寬問一篇。歐陽、大小夏侯氏學皆出於寬。寬授歐陽生子,世世相傳,至曾孫高子陽,為博士。高孫地餘長賓以太子中庶子授太子,後為博士,論石渠。元帝即位,地餘侍中,貴幸,至少府。戒其子曰:我死,官屬即送汝財物,慎毋受。汝九卿儒者子孫,以廉潔著,可以自成。及地餘死,少府官屬共送數百萬,其子不受。天子聞而嘉之,賜錢百萬。地餘少子政為王莽講學大夫。由是尚書世有歐陽氏學。

林尊字長賓,濟南人也。事歐陽高,為博士,論石渠。後至少府、太子太傅,授平陵平當、梁陳翁生。當至丞相,自有傳。翁生信都太傅,家世傳業。由是歐陽有平、陳之學。翁生授琅邪殷崇、楚國龔勝。崇為博士,勝右扶風,自有傳。而平當授九江朱普公文、上黨鮑宣。普為博士,宣司隸校尉,自有傳。徒眾尤盛,知名者也。夏侯勝,其先夏侯都尉,從濟南張生受尚書,以傳族子始昌。始昌傳勝,勝又事同郡蕑卿。蕑卿者,兒寬門人。勝傳從兄子建,建又事歐陽高。勝至長信少府,建太子太傅,自有傳。由是尚書有大小夏侯之學。〈按夏侯勝

已有傳其見於儒林者止紀其授受之略

周堪字少卿,齊人也。與孔霸俱事大夏侯勝。霸為博士。堪譯官令,論於石渠,經為最高,後為太子少傅,而孔霸以太中大夫授太子經。及元帝即位,堪為光祿大夫,與蕭望之並領尚書事,為石顯等所譖,皆免官。望之自殺,上愍之,迺擢堪為光祿勳,語在劉向傳。堪授牟卿及長安許商長伯。牟卿為博士。霸以帝師賜爵號褒成君,傳子光,亦事牟卿,至丞相,自有傳。由是大夏侯有孔、許之學。商善為算,著五行論歷,四至九卿,號其門人沛唐林子高為德行,平陵吳章偉君為言語,重泉王吉少音為政事,齊炔欽幼卿為文學。王莽時,林、吉為九卿,自表上師家,大夫博士郎吏為許氏學者,各從門人,會車數百兩,儒者榮之。欽、章皆為博士,徒眾尤盛。章為王莽所誅。

張山拊字長賓,平陵人也。事小夏侯建,為博士,論石渠,至少府。授同縣李尋、鄭寬中少君、山陽張無故子儒、信都秦恭延君、陳留假倉子驕。無故善修章句,為廣陵太傅,守小夏侯說文。恭增師法至百萬言,為城陽內史。倉以謁者論石渠,至膠東相。尋善說災異,為騎都尉,自有傳。寬中有雋材,以博士授太子,成帝即位,賜爵關內侯,食邑八百戶,遷光祿大夫,領尚書事,甚尊重。會疾卒,谷永上疏曰:臣聞聖王尊師傅,褒賢儁,顯有功,生則致其爵祿,死則異其禮諡。昔周公薨,成王葬以變禮,而當天心。公叔文子卒,衛侯加以美諡,著為後法。近事,大司空朱邑、右扶風翁歸德茂夭年,孝宣皇帝愍冊厚賜,贊命之臣靡不激揚。關內侯鄭寬中有顏子之美質,包商、偃之文學,嚴〈同儼〉然總五經之眇論,立師傅之顯位,入則嚮唐虞之閎道,王法納乎聖聽,出則參冢宰之重職,功烈施乎政事,退食自公,私門不開,散賜九族,田畝不益,德配周召,忠合羔羊,未得登司徒,有家臣,卒然早終,尤可悼痛。臣愚以為宜加葬禮,賜之令諡,以章尊師褒賢顯功之德。上弔贈寬中甚厚。由是小夏侯有鄭、張、秦、假、李氏之學。寬中授東郡趙元,無故授沛唐尊,恭授魯馮賓。賓為博士,尊王莽太傅,元哀帝御史大夫,至大官,知名者也。

孔氏有古文尚書,孔安國以今文字讀之,因以起其家逸書,得十餘篇,蓋尚書滋多於是矣。遭巫蠱,未立於學官。安國為諫大夫,授都尉朝,而司馬遷亦從安國問故。遷書載堯典、禹貢、洪範、微子、金縢諸篇,多古文說。都尉朝授膠東庸生。庸生授清河胡常少子,以明穀梁春秋為博士、部刺史,又傳左氏。常授虢徐敖。敖為右扶風掾,又傳毛詩,授王璜、平陵塗惲子真。子真授河南桑欽君長。王莽時,諸學皆立。劉歆為國師,璜、惲等皆貴顯。世所傳百兩篇者,出東萊張霸,分析合二十九篇以為數十,又採左氏傳、書敘為作首尾,凡百二篇。篇或數簡,文意淺陋。成帝時求其古文者,霸以能為百兩徵,以中書校之,非是。霸辭受父,父有弟子尉氏樊並。時太中大夫平當、侍御史周敞勸上存之。後樊並謀反,迺黜其書。

《班固敘傳》:況生三子:伯、斿、穉。伯少受詩於師丹。大將軍王鳳薦伯勸學,召見宴昵殿,容貌甚麗,誦說有法,拜為中常侍。時上方鄉學,鄭寬中、張禹朝夕入說尚書、論語於金華殿中,詔伯受焉。既通大義,又講異同於許商,遷奉車都尉。數年,金華之業續,出與王、許子弟為群,在於綺襦紈絝之間,非其好也。《西京雜記》:杜陵秋胡者能通尚書善為石隸字為翟公所禮闕里誌孔子十五代孫立善尚書與劉歆友善教授數百人

《後漢書光武帝本紀》:光武年九歲而孤,養於叔父。天鳳中,迺之長安,受尚書,略通大義。〈注〉東觀記曰:受尚書於中大夫廬江許子威。資乏,與同舍生韓子合錢買驢,令從者僦,以給諸公費。

《順陽懷侯嘉傳》:順陽懷侯嘉字孝孫,光武族兄也。父憲,舂陵侯敞同產弟。嘉少孤,性仁厚,南頓君養視如子,後與伯升俱學長安,習尚書、春秋。

《賈復傳》:復少好學,習尚書。

《馬援傳》:馬嚴字威卿。嚴七子,唯續、融知名。續字季則,七歲能通論語,十三明尚書。

《魯恭傳》:弟丕字叔陵,性沉好學,孳孳不倦,遂杜絕交游,不答問候之禮。士友常以此短之,而丕欣然自得。遂兼通五經,以魯詩、尚書教授,為當世名儒。

《牟融傳》:融字子優,北海安丘人也。少博學,以大夏侯尚書教授,門徒數百人,名稱州里。以司徒茂才為豐令。永平十一年,為大司農。是時顯宗方勤萬機,公卿數朝會,每輒延謀政事,判折獄訟。融經明才高,善論議,朝廷皆服其能;帝數嗟嘆,以為才堪宰相。明年,代伏恭為司空。

《王良傳》:王良字仲子,東海蘭陵人也。少好學,習小夏侯尚書。

《何敞傳》:何敞字文高,扶風平陵人也。其先家於汝陰。六世祖比干,學尚書於晁錯。

《杜林傳》:河南鄭興、東海衛宏等,皆長於古學。興嘗師事劉歆,林既遇之,欣然言曰:林得興等固諧矣,使宏得林,且有以益之。及宏見林,闇然而服。濟南徐巡,始師事宏,後皆更受林學。林前於西州得漆書古文尚書一卷,常寶愛之,雖遭艱困,握持不離身。出以示宏等曰:林流離兵亂,常恐斯經將絕。何意東海衛子、濟南徐生復能傳之,是道竟不墜於地也。古文雖不合時務,然願諸生無悔所學。宏、巡益重之,於是古文遂行。

《吳良傳》:良字大儀,齊國臨淄人也。東平王蒼上疏薦良曰:臣聞為國所重,必在得人;報恩之義,莫大薦士。竊見臣府西曹掾齊國吳良,資質敦固,公方廉恪,躬儉安貧,白首一節;又治尚書,學通師法,經任博士,行中表儀。宜備宿衛,以輔聖政。

《鮑永傳》:永字君長,上黨屯留人也。父宣,哀帝時任司隸校尉,為王莽所殺。永少有志操,習歐陽尚書。《賈逵傳》:父徽,從劉歆受左氏春秋,兼習國語、周官,又受古文尚書於塗惲。逵悉傳父業,弱冠能誦左氏傳及五經本文,以大夏侯尚書教授,雖為古學,兼通五家穀梁之說。自為兒童,常在太學,不通人間事。身長八尺二寸,諸儒為之語曰:問事不休賈長頭。性愷悌,多智思,俶儻有大節。尤明左氏傳、國語,為之解詁五十一篇,永平中,上疏獻之。顯宗重其書,寫藏祕館,拜為郎,與班固並校祕書,應對左右。肅宗立,降意儒術,特好古文尚書、左氏傳。建初元年,詔逵入講北宮白虎觀、南宮雲臺。帝善逵說。逵數為帝言古文尚書與經傳爾雅詁訓相應,詔令撰歐陽、大小夏侯尚書古文同異。逵集為三卷,帝善之。復令撰齊、魯、韓詩與毛氏異同。并作周官解故。八年,迺詔諸儒各選高才生,受左氏、穀梁春秋、古文尚書、毛詩,由是四經遂行於世。皆拜逵所選弟子及門生為千乘王國郎,朝夕受業黃門署,學者皆欣欣羨慕焉。

《桓榮傳》:榮字春卿,沛郡龍亢人也。少學長安,習歐陽尚書,事博士九江朱普。貧窶無資,常客傭以自給,精力不倦,十五年不窺家園。至王莽篡位迺歸。會朱普卒,榮奔喪九江,負土成墳,因留教授,徒眾數百人。莽敗,天下亂。榮抱經書與弟子逃匿山谷,雖常饑困而講論不輟,後復客授江淮間。建武十九年,年六十餘,始辟大司徒府。時顯宗始立為太子,選求明經,迺擢榮弟子豫章何湯為虎賁中郎將,以尚書授太子。世祖從容問湯本師為誰,湯對曰:事沛國桓榮。帝即召榮,令說尚書,甚善之。拜為議郎,賜錢十萬,使入授太子。每朝會,輒令榮於公卿前敷經書。帝稱善,曰:得生幾晚。會歐陽博士缺,帝欲用榮。榮叩頭讓曰:臣經術淺薄,不如同門生郎中彭閎、揚州從事皋弘。帝曰:俞,往,汝諧。因拜榮為博士,引閎、弘為議郎。車駕幸太學,會諸博士論難於前,榮被服儒衣,溫恭有蘊藉,辨明經義,每以禮讓相厭,不以辭長勝人,儒者莫之及,特加賞賜。又詔諸生雅吹擊磬,盡日迺罷。二十八年,以榮為少傅,賜以輜車、乘馬。榮大會諸生,陳其車馬、印綬,曰:今日所蒙,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榮以太子經學咸畢,上疏謝曰:臣幸得侍帷幄,執經連年,而智學淺短,無以補益萬分。今皇太子以聰睿之姿,通明經義,觀覽古今,儲君副主莫能專精博學若此者也。斯誠國家福祐,天下幸甚。臣師道已盡,皆在太子,謹使掾臣汜再拜歸道。〈歸猶謝也〉太子報書曰:莊以童蒙,學道九載,而典訓不明,無所曉識。夫五經廣大,聖言幽遠,非天下之至精,豈能與於此。況以不才,敢承誨命。昔之先師謝弟子者有矣,上則通達經旨,分明章句,下則去家慕鄉,求謝師門。今蒙下列,不敢有辭,願君慎疾加餐,重愛玉體。三十年,拜為太常。顯宗即位,尊以師禮,甚見親重,拜二子為郎。榮年踰八十,自以衰老,數上書乞身,輒加賞賜。乘輿常幸太常府,令榮坐東南,設几杖,會百官驃騎將軍東平王蒼以下及榮門生數百人,天子親自執業,每言輒曰太師在是。既罷,悉以大官供具賜太常家。其恩禮若此。永平二年,三雍初成,拜榮為五更。每大射養老禮畢,輒引榮及弟子升堂,執經自為下說。迺封榮為關內侯,食邑五千戶。榮每疾,帝輒遣使者存問,太官、太醫相望於道。及篤,上疏謝恩,讓還爵土。帝幸其家問起居,入街下車,擁經而前,撫榮垂涕,賜以床茵、幃帳、刀劍、衣被,良久迺去。自是諸侯將軍大夫問疾者,不敢復乘車到門,皆拜床下。榮卒,帝親自變服,臨喪送葬,賜冢塋於首山之陽。除兄子二人補四百石,都講生八人補二百石,其餘門徒多至公卿。

子郁字仲恩,少以父任為郎。敦厚篤學,傳父業,以尚書教授,門徒常數百人。榮卒,郁當襲爵,上書讓於兄子汎,顯宗不許,不得已受封,悉以租入與之。帝以郁先師子,有禮讓,甚見親厚,常居中論經書,問以政事,遷侍中。帝自制五家要說章句,令郁較定於宣明殿。永平十五年,入授皇太子經,遷越騎校尉,詔敕太子、諸王各奉賀致禮。數進忠言,多見納錄。和帝即位,遷長樂少府,復入侍講。永元四年,代丁鴻為太常。明年,病卒。郁經授二帝,恩寵甚篤,賞賜前後數百千萬,顯於當世。門人楊震、朱寵,皆至三公。初,榮受朱普學章句四十萬言,浮辭繁長,多過其實。及榮入授顯宗,減為二十三萬言。郁復刪省定成十二萬言。由是有桓君大小太常章句。子普嗣爵。

郁中子焉,能世傳其家學。焉字叔元,少以父任為郎。明經篤行,有名稱。永初元年,入授安帝,三遷為侍中。永寧中,順帝立為皇太子,以焉為太子少傅,月餘,遷太傅。順帝即位,拜太傅。復入授經禁中。陽嘉二年,遷太常。弟子傳業者數百人,黃瓊、楊賜最為貴顯。郁孫典字公雅,復傳其家業,以尚書教授潁川,門徒數百人。舉孝廉為郎,拜侍御史。常乘驄馬,京師畏憚之,為之語曰:行行且止,避驄馬御史。賜爵關內侯,遷光祿勳。

《張霸傳》:霸子楷字公超,通嚴氏春秋、古文尚書,門徒常百人。賓客慕之,自父黨夙儒,偕造門焉。車馬填街,徒從無所止,黃門及貴戚之家,皆起舍寺次,以候過客往來之利。楷疾其如此,輒徙避之,楷作尚書注。《丁鴻傳》:鴻字孝公。父綝,封陵陽侯。鴻年十三,從桓榮受歐陽尚書,三年而明章句,善論難,為都講。綝卒,鴻當襲封,上書讓國於弟盛,不報。鮑駿上書言鴻經學至行,顯宗甚賢之。永平十年詔徵,鴻至即召見,說文侯之命篇,賜御衣及綬,稟食公車,與博士同禮。頃之,拜侍中。

《馬融傳》:融字季長,扶風茂陵人。才高博洽,為世通儒,施養諸生,常有千數。涿郡盧植,北海鄭元,皆其徒也。注尚書。

鄭元字康成。從東郡張恭祖受古文尚書。以山東無足問者,迺西入關,因涿郡盧植,師扶風馬融。自遊學,十餘年,學徒相隨已數百千人。注尚書及尚書大傳。《馮緄傳》:弟允,清白有孝行,能理尚書,善推步之術。拜降虜校尉。

《周磐傳》:磐字堅伯,汝南安成人,徵士燮之宗也。祖父業,建武初為天水太守。磐少游京師,學古文尚書、洪範五行、左氏傳,好禮有行,非典謨不言,諸儒宗之。《宋均傳》:族子意字伯志。父京,以大夏侯尚書教授,至遼東太守。意少傳父業,顯宗時舉孝廉,以召對合旨,擢拜阿陽侯相。

《寒朗傳》:朗字伯奇,魯國薛人也。生三日,遭天下亂,棄之荊棘;數日兵解,母往視,猶尚氣息,遂收養之。及長,好經學,博通書傳,以尚書教授。舉孝廉。

《張酺傳》:酺少從祖父充受尚書,能傳其業。又事太常桓榮。勤力不怠,聚徒以百數。永平九年,顯宗為四姓小侯開學於南宮,置五經師。酺以尚書教授,數講於御前。以論難當意,除為郎,賜車馬衣裳,遂令入授太子。酺為人質直,守經義,每侍講間隙,數有匡正之辭,以嚴見憚。及肅宗即位,擢酺為侍中、虎賁中郎將。數月,出為東郡太守。酺自以嘗經親近,未悟見出,意不自得,上疏辭曰:臣愚以經術給事左右,少不更職,不曉文法,猥當剖符典郡,班政千里,必有負恩辱位之咎。臣竊私自分,殊不慮出城闕,冀蒙留恩,託備冗官,群僚所不安,耳目所聞見,不敢避好醜。詔報曰:經云:身雖在外,乃心不離王室。典城臨民,益所以報效也。好醜必上,不在遠近。今賜裝三十萬,其亟之官。元和二年,東巡狩,幸東郡,引酺及門生并郡縣掾史並會庭中。帝先備弟子之儀,使酺講尚書一篇,然後修君臣之禮。賞賜殊特,莫不沾洽。

《楊震傳》:震少好學,受歐陽尚書於太常桓郁,明經博覽,無不窮究。諸儒為之語曰:關西孔子楊伯起。震子秉字叔節,少傳父業,兼明京氏易,博通書傳,常隱居教授。年四十餘,乃應司空辟,拜侍御史。

秉子賜字伯獻。少傳家學,篤志博聞。初,靈帝當受學,詔太傅、三公選通尚書桓君章句宿有重名者,三公舉賜,乃侍講於華光殿中。

《劉陶傳》:陶明尚書、春秋,為之訓詁。推三家尚書及古文,是正文字三百餘事,名曰中文尚書。頃之,拜侍御史。靈帝宿聞其名,數引納之。

《虞詡傳》:詡字升卿,陳國武平人也。祖父經,為郡獄吏,案法平允,務存寬恕,每冬月上其狀,恆流涕隨之。嘗稱曰:東海于公高為里門,而其子定國卒至丞相。吾決獄六十年,雖不及于公,其庶幾乎。子孫何必不為九卿邪。故字詡曰升卿。詡年十二,能通尚書。早孤,孝養祖母。縣舉順孫,國相奇之。

《荀淑傳》:子爽字慈明,一名諝。幼而好學,年十二,能通春秋、論語。太尉杜喬見而稱之,曰:可為人師。爽遂耽思經書,慶弔不行,徵命不應。潁川為之語曰:荀氏八龍,慈明無雙。著禮、易傳、詩傳、尚書正經。

《杜喬傳》:喬字叔榮,河內林慮人也。〈註〉續漢書曰:累祖吏二千石。喬少好學,治韓詩、京氏易、歐陽尚書,以孝稱。雖二千石子,常步擔求師。林慮,今相州縣也。《盧植傳》:植字子幹。少與鄭元俱事馬融,能通古今學,好研精而不守章句。建寧中,徵為博士。熹平四年,拜九江太守。以病去官。作尚書章句、三禮解詁。時始立太學石經,文字,植乃上疏曰:臣少從通儒故南郡太守馬融受古學,頗知今之禮記特多回穴。〈回穴猶紆曲也〉臣前以周禮諸經,發起紕謬,敢率愚淺,為之解詁,而家乏,無力供繕寫上。願得將能書生二人,共詣東觀,就官財糧,專心研精,合尚書章句,考禮記得失,庶裁定聖典,刊正碑文。古文科斗,近於為實,而厭抑流俗,降在小學。中興以來,通儒達士班固、賈逵、鄭興父子,並敦悅之。今毛詩、左氏、周禮各有傳記,其與春秋共相表裡,宜置博士,為立學官,以助後來,以廣聖意。拜廬江太守。歲餘,復徵拜議郎,與諫議大夫馬日磾、議郎蔡邕、楊彪、韓說並在東觀,校中書五經記傳,補續漢記。帝以非急務,轉為侍中,遷尚書。

《張奐傳》:奐字然明,燉煌酒泉人也。父惇,為漢陽太守。奐少游三輔,師事太尉朱寵,學歐陽尚書。初,牟氏章句浮辭繁多,有四十五萬言,奐減為九萬言。後轉太常。司隸校尉王寓,出於宦官,欲借寵公卿,以求薦舉,百僚畏懼,莫不許諾,唯奐獨拒之。寓怒,因此遂陷以黨罪,禁錮歸田里。時禁錮者多不能守靜,或死或徙。奐閉門不出,養徒千人,著尚書記難三十餘萬言。所著銘、頌、書、教、誡述、志、對策、章表二十四篇。

《黨錮傳》:孔昱字元世,魯國魯人也。七世祖霸,成帝時歷九卿,封褒成侯。自霸至昱,爵位相係,其卿相牧守五十三人,列侯七人。昱少習家學。〈註〉家學尚書。《循吏傳》:王渙少好俠,尚氣力,數通剽輕少年。晚而改節,敦儒學,習尚書,讀律令,略舉大義。為太守陳寵功曹,當職割斷,不避豪右。寵風聲大行,入為大司農。《儒林傳》:孫期字仲彧,濟陰成武人也。少為諸生,習京氏易、古文尚書。家貧,事母至孝,牧豕於大澤中,以奉養焉。遠人從其學者,皆執經壟畔以追之。

《儒林傳》:前書云:濟南伏生傳尚書,授濟南張生及千乘歐陽生,歐陽生授同郡兒寬,寬授歐陽生之子,世世相傳,至曾孫歐陽高,為尚書歐陽氏學;張生授夏侯都尉,都尉授族子始昌,始昌傳族子勝,為大夏侯氏學;勝傳從兄子建,建別為小夏侯氏學:三家皆立博士。又魯人孔安國古文尚書授都尉朝,朝授膠東庸譚,為尚書古文學,未得立。

歐陽歙字正思,樂安千乘人也。自歐陽生傳伏生尚書,至歙八世,皆為博士。歙既傳業,而恭謙好禮讓。王莽時,為長社宰。更始立,為原武令。世祖平河北,遷河南都尉,後行太守事。世祖即位,遷汝南太守。推用賢俊,政稱異跡。九年,更封夜侯。歙在郡,教授數百人,視事九歲,徵為大司徒。坐在汝南臧罪千餘萬發覺下獄。諸生守闕為歙求哀者千餘人,至有自髡剔者。平原禮震,年十七,聞獄當斷,馳之京師,行到河內獲嘉縣,自繫,上書求代歙死。曰:伏見臣師大司徒歐陽歙,學為儒宗,八世博士,而以臧咎當伏重辜。歙門單子幼,未能傳學,身死之後,永為廢絕,上令陛下獲殺賢之譏,下使學者喪師資之益。乞殺身以代歙命。書奏,而歙已死獄中。歙掾陳元上書追訟之,言甚切至,帝迺賜棺木,贈印綬,賻縑三千匹。子復嗣。後卒,無子,國除。

濟陰曹曾字伯山,從歙受尚書,門徒三千人,位至諫議大夫。子祉,河南尹,傳父業教授。

陳留陳弇,字叔明,亦受歐陽尚書於司徒丁鴻,仕為蘄長。

牟長字君高,樂安臨濟人也。其先封牟,春秋之末,國滅,因氏焉。長少習歐陽尚書,不仕王莽世祖。建武二年,大司空弘〈宋弘〉特辟,拜博士,稍遷河內太守,坐墾田不實免。長自為博士及在河內,諸生講學者常有千餘人,著錄前後萬人。著尚書章句,皆本之歐陽氏,俗號為牟氏章句。復徵為中散大夫,賜告一歲,卒於家。子紆,又以教授,門生千人。肅宗聞而徵之,欲以為博士,道物故。

宋登字叔陽,京兆長安人也。父由,為太尉。登少傳歐陽尚書,教授數千人。為汝陰令,政為明能,號稱神父。遷趙相,入為尚書僕射。順帝以登明識禮樂,使持節臨太學,奏定典律,轉拜侍中。數上封事,抑退權臣,由是出為潁川太守。市無二價,道不拾遺。病免,卒于家,汝陰人配社祠之。

張馴字子儁,濟陰定陶人也。少游太學,能誦春秋左氏傳。以大夏侯尚書教授。辟公府,舉高第,拜議郎。與蔡邕共奏定六經文字。擢拜侍中,典領祕書近署,甚見納異多。因便宜陳政得失,朝廷嘉之。遷丹陽太守,化有惠政。光和七年,徵拜尚書,遷大司農。初平中,卒於官。

尹敏字幼季,南陽堵陽人也。少為諸生。初習歐陽尚書,後受古文,兼善毛詩、穀梁、左氏春秋。建武二年,上疏陳洪範消災之術。時世祖方草創天下,未遑其事,命敏待詔公車,拜郎中,辟大司空府。帝以敏博通經記,令校圖讖,使蠲去崔發所為王莽著錄次比。敏對曰:讖書非聖人所作,其中多近鄙別字,頗類世俗之辭,恐疑誤後生。帝不納。敏因其闕文增之曰:君無口,為漢輔。帝見而怪之,召敏問其故。敏對曰:臣見前人增損圖書,敢不自量,竊幸萬一。帝深非之,雖竟不罪,而亦以此沉滯。與班彪親善,每相遇,輒日旰忘食,夜分不寢,自以為鍾期伯牙、莊周惠施之相得也。後三遷長陵令。永平五年,詔書捕男子周慮。慮素有名稱,而善于敏,敏坐繫免官。及出,歎曰:瘖聾之徒,真世之有道者也,何謂察察而遇斯患乎。十一年,除郎中,遷諫議大夫。卒於家。

周防字偉公,汝南汝陽人也。父揚,少孤微,常修逆旅,以供過客,而不受其報。防年十六,仕郡小吏。世祖巡狩汝南,召掾史試經,防尤能誦讀,拜為守丞。防以未冠,謁去。師事徐州刺史蓋豫,受古文尚書。經明,舉孝廉,拜郎中。撰尚書雜記三十二篇,四十萬言。太尉張禹薦補博士,稍遷陳留太守,坐法免。年七十,卒於家。子舉。

孔僖字仲和,魯國魯人也。自安國以下,世傳古文尚書、毛詩。曾祖父子建,少游長安,與崔篆友善。及篆仕王莽為建新大尹,嘗勸子建仕。對曰:吾有布衣之心,子有袞冕之志,各從所好,不亦善乎。道既乖矣,請從此辭。遂歸,終於家。僖與崔篆孫駰後相友善,同遊太學,習春秋。因讀吳王夫差時事,僖廢書歎曰:若是,所謂畫虎不成反為狗者。駰曰:然。昔孝武皇帝始為天子,年方十八,崇信聖道,師則先王,五六年間,號勝文、景。及後恣己,忘其前之為善。僖曰:書傳若此多矣。鄰房生梁郁儳和之曰:如此,武帝亦是狗耶。僖、駰默然不對。郁怒恨之,陰上書告駰、僖誹謗先帝,刺譏當世。事下有司,駰詣吏受訊。僖以吏捕方至,恐誅,迺上書肅宗自訟曰:臣之愚意,以為凡言誹謗者,謂實無此事而虛加誣之也。至如孝武皇帝,政之善惡,顯在漢史,坦如日月。是為直說書傳實事,非虛謗也。夫帝者為善,則天下之善皆歸焉;其不善,則天下之惡亦萃焉。斯皆有以致之,故不可以誅於人也。且陛下即位以來,政教未過,而德澤有加,天下所具〈闕〉也,臣等獨何譏刺哉。假使所非實是,則固應悛改;儻其不當,亦宜含容,又何罪焉。陛下不推原大數,深自為計,徒肆私忿,以快其意。臣等受戮,死即死耳,顧天下之人,必回視易慮,以此事闚陛下心。自今㠯後,苟見不可之事,終莫復言者矣。臣之所以不愛其死,猶敢極言者,誠為陛下深惜此大業。陛下若不自惜,則臣何賴焉。齊桓公親揚其先君之惡,以唱管仲,然後群臣得盡其心。今陛下迺欲以十世之武帝,遠諱實事,豈不與桓公異哉。臣恐有司卒然見構,銜恨蒙枉,不得自敘,使後世論者,擅以陛下有所方比,寧可復使子孫追掩之乎。謹詣闕伏待重誅。帝始亦無罪僖等意,及書奏,立詔勿問,拜僖蘭臺令史。元和二年春,帝東巡狩,還過魯,幸闕里,以太牢祠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作六代之樂,大會孔氏男子二十以上者六十三人,命儒者講論。僖因自陳謝。帝曰:今日之會,寧於卿宗有光榮乎。對曰:臣聞明王聖主,莫不尊師貴道。今陛下親屈萬乘,辱臨敝里,此迺崇禮先師,增輝聖德。至於光榮,非所敢承。帝大笑曰:非聖者子孫,焉有此言乎。遂拜僖郎中,賜褒成侯損及孔氏男女錢帛,詔僖從還京師,使校書東觀。冬,拜臨晉令,崔駰以家林筮之,謂為不吉,止僖曰:子盍辭乎。僖曰:學不為人,仕不擇官,吉凶由己,而由卜乎。在縣三年,卒官,遺令即葬。二子長彥、季彥,並十餘歲。蒲坂令許君然勸令反魯。對曰:今載柩歸,則違父令;舍墓而去,心所不忍。遂留華陰。長彥好章句學,季彥守其家業,內徒數百人。延光元年,河西大雨雹,大者如斗。安帝詔有道術之士極陳變眚,迺召季彥於德陽殿,帝親問其故。對曰:此皆陰乘陽之徵也。今貴臣擅權,母后黨盛,陛下宜修盛德,慮此二者。帝默然,左右皆惡之。舉孝廉,不就。三年,年四十七,終於家。初,平帝時王莽秉政,迺封孔子後孔均為褒成侯,追諡孔子為褒成宣尼。及王莽敗,失國。建武十三年,世祖復封均子志為褒成侯。志卒,子損嗣。永元四年,徙封褒亭侯。損卒,子曜嗣。曜卒,子完嗣。世世相傳,至獻帝初,國絕。

楊倫字仲理,陳留東昏人也。少為諸生,師事司徒丁鴻,習古文尚書。為郡文學掾。更歷數將,志乖於時,以不能人間事,遂去職,不復應州郡辟命。講授於大澤中,弟子至千餘人。元初中,郡禮請,三府並辟,公車徵,皆辭疾不就。後特徵博士,為清河王傅。是歲,安帝崩,倫輒棄官奔喪,號泣闕下不絕聲。閻太后以其專擅去職,坐抵罪。順帝即位,詔免倫刑,遂留行喪於恭陵。服闋,徵拜侍中。是時邵陵令任嘉在職貪穢,因遷武威太守,後有人奏嘉臧罪千萬,徵考廷尉,其所牽染將相大臣百有餘人。倫迺上書曰:臣聞春秋誅惡及本,本誅則惡消:振裘持領,領正則毛理。今任嘉所坐狼籍,未受辜戮,猥以垢臭,改典大郡,自非案坐舉者,無以禁絕姦萌。往者湖陸令張疊、蕭令駟賢、徐州刺史劉福等,釁穢既章,咸服其誅,而豺狼之吏至今不絕者,豈非本舉之主不加之罪乎。昔齊威之霸,殺姦臣五人,并及舉者,以弭謗讟。當斷不斷,黃石所戒。夫聖王所以聽僮夫匹婦之言者,猶塵加嵩岱,霧集淮海,雖未有益,不為損也。惟陛下留神省察。奏御,有司以倫言切直,不遜順,下之。尚書奏倫探知密事,徼以求直。不敬,結鬼薪。〈結,正其罪。鬼薪,取薪給宗廟,三歲刑。〉詔書以倫數進忠言,特原之,免歸田里。陽嘉二年,徵拜太中大夫。將軍梁商以為長史。諫諍不合,出補常山王傅,病不之官。詔書敕司隸催促發遣,倫迺留河內朝歌,以疾自上,曰:有留死一尺,無北行一寸。刎頸不易,九裂不恨。匹夫所執,強於三軍。固敢有辭。帝乃下詔曰:倫出幽升高,寵以藩傅,稽留王命,擅止道路,託疾自從,苟肆狷志。遂徵詣廷尉,有詔原倫罪。前後三徵,皆以直諫不合。既歸,閉門講授,自絕人事。公車復徵,遜遁不行,卒於家。

中興,北海牟融習大夏侯尚書,東海王良習小夏侯尚書,沛國桓榮習歐陽尚書。榮世習相傳授,東京最盛。扶風杜林傳古文尚書,林同郡賈逵為之作訓,馬融作傳,鄭元注解,由是古文尚書遂顯於世。

《衛宏傳》:宏字敬仲,東海人也。少與河南鄭興俱好古學。初,九江謝曼卿善毛詩,迺為其訓。宏從曼卿受學,因作毛詩序,善得風雅之旨,傳於世。後從大司空杜林更受古文尚書,為作訓旨。時濟南徐巡師事宏,後從林受學,亦以儒顯,由是古學大興。光武以為議郎。《獨行傳》:索盧放字君陽,東郡人也。以尚書教授千餘人。

《方術傳》:廖扶字文起,汝南平輿人也。習韓詩、歐陽尚書,教授常數百人。

《蘇州府志》:皋弘字奉卿,郡人。少有英才,與桓榮俱習歐陽尚書。顯宗朝會,歐陽博士缺,帝欲用榮。榮叩頭讓曰:臣經術淺薄,不如同門生郎中彭閎、揚州從事皋弘。因拜榮為博士,引閎、弘為議郎。

《三國志魏王肅傳》:初,肅善賈、馬之學,而不好鄭氏,采會同異,為《尚書》、《詩》、《論語》、《三禮》、《左氏》解,及撰定父朗所作《易傳》,皆列於學官。其所論駮朝廷典制、郊祀、宗廟、喪紀、輕重,凡百餘篇。時樂安孫叔然,授學鄭元之門,人稱東州大儒。徵為祕書監,不就。肅集《聖證論》以譏短元,叔然駮而釋之,及作《周易》、《春秋例》,《毛詩》、《禮記》、《春秋三傳》、《國語》、《爾雅》諸注,又著書十餘篇。

《鍾會傳註》:其母傳曰:夫人性矜嚴,明於教訓,會雖童稚,勤見規誨。年四歲授《孝經》,七歲誦《論語》,八歲誦《詩》,十歲誦《尚書》。

《蜀許慈傳》:慈字仁篤,南陽人也。師事劉熙,善鄭氏學,治《易》、《尚書》、《三禮》、《毛詩》、《論語》。建安中,與許靖等俱自交州入蜀。

《李譔傳》:譔父仁,字德賢。著古文《易》、《尚書》,皆依準賈、馬,異於鄭元。與王氏殊隔,初不見所述,而意歸多同。《吳士燮傳》:燮遷交趾太守。陳國袁徽與尚書令荀彧書曰:交趾士府君學問優博,玩習書傳,《春秋左氏傳》尤簡練精微,吾數以咨問《傳》中諸疑,皆有師說,意思甚密。又《尚書》兼通古今,大義詳備,聞京師古今之學,是非忿爭,欲條《左氏》、《尚書》長義上之。其見稱如此。《張紘傳》:紘字子綱,廣陵人。少游學京師。〈注〉《吳書》曰:紘入太學,事博士韓宗,治京氏《易》、歐陽《尚書》。

《嚴畯傳》:畯字曼才,彭城人也。少耽學,善《詩》《書》、三《禮》,與諸葛瑾、步騭齊名。

《程秉傳》:秉字德樞,汝南南頓人也。逮事鄭元,後避亂交州,與劉熙考論大義,遂博通五經。士燮命為長史。權聞其名儒,以禮徵;秉既到,拜太子太傅。著《周易摘》、《商書駮》、《論語弼》,凡三萬餘言。

《呂蒙傳註江表傳》曰:初,權謂蒙及蔣欽曰:卿今並當塗掌事,宜學問以自開益。蒙曰:在軍中常苦多務,恐不容復讀書。權曰:孤豈欲卿治經為博士邪。但當令涉獵見往事耳。卿言多務,孰若孤。孤少時歷《詩》、《書》、《禮記》、《左傳》、《國語》,惟不讀《易》。

《虞翻傳註翻別傳》曰:翻嘗奏鄭元解《尚書》違失事因:臣聞周公制禮以辨上下,孔子曰: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有所錯,是故尊君卑臣,禮之大司也。伏見故徵士北海鄭元所注《尚書》,以《顧命》康王執瑁,古月似同,從誤作同,既不覺定,復訓為杯,謂之酒杯;成王疾困憑几,洮沬為濯,以為澣衣成事,洮字虛更作濯,以從其非;又古大篆卯字讀當為柳,古柳、卯同字,而以為昧;分北三苗,北古別字,又訓北,言北猶別也。若此之類,誠可怪也。王人職曰天子執瑁以朝諸侯,謂之酒杯;天子沬面,謂之澣衣;古篆卯字,反以為昧。甚違不知蓋闕之義。於此數事,誤莫大焉,宜命學官定此三事。又馬融訓注亦以為同者大同天下,今經益金就作銅字,詁訓言天子副璽,雖皆不得,猶愈於元。然此不定,臣沒之後,而奮乎百世,有知者,懷謙莫或奏正。又元所注五經,違義尤甚者百六十七事,不可不正。行乎學校,傳乎將來,臣切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