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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一百三十九卷目錄
詩經部彙考七
韓詩外傳〈抑八 桑柔四 瞻卬 正月 假樂 烝民五 卷阿 泂酌 常武三 召旻 小旻 四牡 烝民 草蟲出車 裳裳者華 沔水 鶴鳴 祈父 正月 十月之交二 小宛 小宛小旻 小弁 巧言二 谷風 大東 四月 無將大車 小明 楚茨 車舝 角弓 白華 蓼莪 烝民五 卷阿二 黍離晨風卷阿 泂酌二 江漢 常武 召旻 我將 時邁二 大田 小弁 蕩 烝民既醉常棣七月敬之 敬之〉
經籍典第一百三十九卷
詩經部彙考七
《漢韓嬰詩外傳三》《抑》
比干諫而死。箕子曰:知不用而言,愚也,殺身以彰君之惡,不忠也。二者不可,然且為之,不祥莫大焉。遂被髮佯狂而去。君子聞之,曰:勞矣。箕子。盡其精神,竭其忠愛,見比干之事,免其身,仁知之至。詩曰:人亦有言,靡哲不愚。
《抑二》
齊桓公見小臣,三往不得見。左右曰:夫小臣、國之賤臣也,君三往而不得見,其可已矣。桓公曰:惡。是何言也。吾聞之:布衣之士不欲富貴,不輕身於萬乘之君;萬乘之君不好仁義,不輕身於布衣之士。縱夫子不欲富貴,可也,吾不好仁義、不可也。五往而得見也。天下諸侯聞之,謂桓公猶下布衣之士,而況國君乎。於是相率而朝,靡有不至。桓公之所以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者、此也。詩曰:有覺德行,四國順之。
《抑三》
賞勉罰偷,則民不忌;兼聽齊明,則天下歸之。然後明其分職,考其事業,較其官能,莫不理法,則公道達而私門塞,公義立而私事息。如是、則持厚者進,而佞諂者止,貪戾者退,而廉節者起。周制曰:先時者、死無赦;不及時者、死無赦。人習事而因,人之事,使如耳目鼻口之不可相錯也。故曰:職分而民不慢,次定而序不亂,兼聽齊明而百事不留。如是、則群下百吏莫不修己然後敢安仕,成能然後敢受職,小人易心,百姓易俗,奸宄之屬,莫不反慤,夫是之為政教之極,則不可加矣。詩曰:訏謨定命,遠猶辰告。敬慎威儀,惟民之則。
《抑四》
子路治蒲三年,孔子過之。入境而善之,曰:由恭敬以信矣。入邑,曰:善哉。由忠信以寬矣。至庭,曰:善哉。由明察以斷矣。子貢執轡而問曰:夫子未見由,而三稱善,可得聞乎。孔子曰:入其境,田疇草萊甚辟,此恭敬以信,故民盡力。入其邑,墉屋甚尊,樹木甚茂,此忠信以寬,故民不偷。入其庭甚閑,此明察以斷,故民不擾也。詩曰:夙興夜寐,灑掃庭內。
《抑五》
古者有命:民之有能敬長憐孤、取捨好讓、居事力者、告於其君,然後君命得乘飾車駢馬,未得命者、不得乘飾車駢馬,皆有罰。故民雖有餘財侈物,而無禮義功德,則無所用。故皆興仁義而賤財利,賤財利則不爭,不爭則彊不陵弱,眾不暴寡,是君之所以象典刑而民莫犯法,民莫犯法,而亂斯止矣。詩曰:質爾人民,謹爾侯度,用戒不虞。
《抑六》
天下之辯,有三至五勝,而辭置下。辯者、別殊類,使不相害;序異端,使不相悖;輸公通意,揚其所謂,使人預知焉,不務相迷也。是以辯者不失所守,不勝者得其所求,故辯可觀也。夫繁文以相假,飾辭以相悖,數譬以相移,外人之身,使不得反其意,則論便然後害生也。夫不疏其指而弗知,謂之隱;外意外身,謂之諱;幾廉倚跌,謂之移;指緣謬辭,謂之苟;四者所不為也,故理可同睹也。夫隱諱移苟,爭言競為而後息,不能無害其為君子也,故君子不為也。論語曰: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詩曰:無易由言,無曰苟矣。
《抑七》
吾語子:夫服人之心,高上尊貴,不以驕人;聰明聖知,不以幽人;勇猛強武不以侵人;齊給便捷,不以欺誣人。不能則學,不知則問,雖知必讓,然後為知。遇君則修臣下之義,出鄉則修長幼之義,遇長老則修弟子之義,遇等夷則修朋友之義,遇少而賤者則修告道寬裕之義。故無不愛也,無不敬也,無與人爭也,曠然而天地苞萬物也。如是、則老者安之,少者懷之、朋友信之。詩曰:惠於朋友,庶民小子。子孫繩繩,萬民靡不承。
《抑八》
仁者必敬其人。敬其人有道,遇賢者則愛親而敬之,遇不肖者則畏疏而敬之。其敬一也,其情二也。若夫忠信端慤而不害傷,則無接而不然,是仁之質也。仁以為質,義以為理,開口無不可以為人法式者。詩曰:不僭不賊,鮮不為則。
《桑柔》
子曰:不學而好思,雖知不廣矣;學而慢其身,雖學不尊矣。不以誠立,雖立不久矣;誠未著而好言,雖言不信矣。美材也,而不聞君子之道,隱小物以害大物者,災必及身矣。詩曰:其何能淑,載胥及溺。
《桑柔二》
民勞思佚,治暴思仁,刑危思安,國亂思天。詩曰:靡有旅力,以念穹蒼。
《桑柔三》
問者曰:古之謂知道者曰先生,何也。猶言先醒也。不聞道術之人,則冥於得失,不知亂之所由,眊眊乎其猶醉也。故世主有先生者,有後生者、有不生者。昔者、楚莊王謀事而居有憂色。申公巫臣問曰:王何為有憂也。莊王曰:吾聞諸侯之德,能自取師者王,能自取友者霸,而與居不若其身者亡。以寡人之不肖也,諸大夫之論,莫有及於寡人,是以憂也。莊王之德宜君人,威服諸侯,日猶恐懼,思索賢佐。此其先生者也。昔者、宋昭公出亡,謂其御曰:吾知其所以亡矣。御者曰:何哉。昭公曰:吾被服而立,侍御者數十人,無不曰:吾君、麗者也。吾發言動事,朝臣數百人,無不曰:吾君、聖者也。吾外內不見吾過失,是以亡也。於是改操易行,安義行道,不出二年,而美聞於宋,宋人迎而復之,諡為昭。此其後生者也。昔郭君出郭,謂其御者曰:吾渴,欲飲。御者進清酒。曰:吾飢,欲食。御者進乾脯粱糗。曰:何備也。御者曰:臣儲之。曰:奚儲之。御者曰:為君之出亡,而道飢渴也。曰:子知吾且亡乎。御者曰:然。曰:何不以諫也。御者曰:君喜道諛,而惡至言。臣欲進諫,恐先郭亡,是以不諫也。郭君作色而怒曰:吾所以亡者、誠何哉。御轉其辭曰:君之所以亡者、太賢。曰:夫賢者所以不為存而亡者、何也。御曰:天下無賢而獨賢,是以亡也。伏軾而嘆曰:嗟乎。失賢人者如此乎。於是身倦力懈,枕御膝而臥,御自易以備,疏行而去。身死中野,為虎狼所食。此其不生者也。故先生者、當年霸,楚莊王是也。後生者、三年而復,宋昭公是也。不生者、死中野,為虎狼所食,郭君是也。有先生者、後生者、有不生者。詩曰:聽言則對,誦言如醉。
《桑柔四》
田常弒簡公,乃盟於國人,曰:不盟者、死及家。石他曰:古之事君者、死其君之事。舍君以全親,非忠也;捨親以死君之事,非孝也;他則不能。然不盟,是殺吾親也,從人而盟,是背吾君也。嗚呼。生亂世,不得正行;劫乎暴人,不得全義,悲夫。乃進盟,以免父母;退伏劍,以死其君。聞之者曰:君子哉。安之命矣。詩曰:人亦有言;進退惟谷。石先生之謂也。
《瞻卬》
易曰:困于石,據于蒺藜,入於其宮,不見其妻,凶。此言困而不見據賢人者也。昔者、秦繆公困於殽,疾據五羖大夫、蹇叔、公孫支而小霸。晉文困於驪氏,疾據咎犯、趙衰、介子推而遂為君。越王勾踐困於會稽,疾據范蠡、大夫種、而霸南國。齊桓公困於長勺,疾據管仲、甯戚、隰朋,而匡天下。此皆困而知疾據賢人者也。夫困而不知疾據賢人,而不亡者、未嘗有之也。詩曰:人之云亡,邦國殄瘁。無善人之謂也。
《正月》
孟子說齊宣王而不說。淳于髡侍,孟子曰:今日說公之君,公之君不說,意者、其未知善之為善乎。淳于髡曰:夫子亦誠無善耳。昔者瓠巴鼓瑟,而潛魚出聽;伯牙鼓琴,而六馬仰秣;魚馬猶知善之為善,而況君人者也。孟子曰:夫雷電之起也,破竹折木,震驚天下,而不能使聾者卒有聞;日月之明,遍照天下,而不能使盲者卒有見。今公之君若此也。淳于髡曰:不然。昔者、揖封生高商,齊人好歌;杞梁之妻悲哭,而人稱詠。夫聲無細而不聞,行無隱而不形。夫子苟賢,居魯而魯國之削,何也。孟子曰:不用賢,削何有也。吞舟之魚不居潛澤,度量之士不居汙世。夫蓺、冬至必彫,吾亦時矣。詩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後。非遭彫世者歟。
《假樂》
孔子曰:可與言終日而不倦者、其惟學乎。其身體不足觀也,勇力不足憚也,族姓不足稱也,宗廟不足道也;而可以聞於四方,而昭於諸侯者、其惟學乎。詩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夫學之謂也。
《烝民》
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言天之所生,皆有仁義禮智順善之心,不知天之所以命生,則無仁義禮智順善之心,無仁義禮智順善之心,謂之小人。故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小雅曰:天保定爾,亦孔之固。言天之所以仁義禮智保定人之甚固也。大雅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言民之秉德以則天也。不知所以則天,又焉得為君子乎。
《烝民二》
王者必立牧,方二人,使闚遠牧眾也。遠方之民有饑寒而不得衣食、有獄訟而不平其冤,失賢而不舉者、入告乎天子,天子於其君之朝也,揖而進之,曰:噫。朕之政教有不得爾者邪。何如乃有饑寒而不得衣食,有獄訟而不平其冤、失賢而不舉。然後其君退,而與其卿大夫謀之。遠方之民聞之,皆曰:誠天子也。夫我居之僻,見我之近也;我居之幽,見我之明也。可欺乎哉。故牧者所以開四目、通四聰也。詩曰:邦國若否,仲山甫明之。此之謂也。
《烝民三》
楚莊王伐鄭,鄭伯肉袒,左把茅旌,右執鸞刀以進,言於莊王曰:寡人無良邊郵之臣,以干大褐,使大國之君沛焉,遠辱至此。莊王曰:君子不令臣交易為言,是以使寡人得見君之玉面也,而微至乎此。莊王受節,左右麾楚軍,退舍七里。將軍子重進諫曰:夫南郢之與鄭,相去數千里,大夫死者數人,廝役者數百人,今克而弗有,無乃失民臣之力乎。莊王曰:吾聞:古者杅不穿,皮不蠹,不出於四方,以是君子之重禮而賤財也,要其人,不要其土,人告以從而不舍,不祥也。吾以不祥立乎天下,災及吾身,何取之有。既、晉之救鄭者至,曰:請戰。莊王許之。將軍子重進諫曰:晉、強國也,道近兵銳,楚師奄罷,君其勿許。莊王曰:不可。強者、我避之,弱者、我威之,是寡人無以立乎天下也。乃遂還師,以逆晉寇。莊王援桴而鼓之,晉師大敗,士卒奔者爭舟,而指可掬也。莊王曰:噫。我兩君不相好,百姓何罪。乃退楚師,以佚晉寇。詩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
《烝民四》
君子崇人之德,揚人之美,非道諛也;正言直行,指人之過,非毀疵也;詘柔順從,剛強猛毅,與物周流,道德不外。詩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強禦。
《烝民五》
衛靈公晝寢而起,志氣益衰,使人馳召勇士公孫悁,道遭行人卜商,卜商曰:何驅之疾也。對曰:公晝寢而起,使我召勇士公孫悁。子夏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御者曰:可。子夏曰:載我而反。至,君曰:使子召勇士,何為召儒。使者曰:行人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臣曰:可。即載與來。君曰:諾。延先生上,趨召公孫悁。至,入門仗劍疾呼曰:商下,我存若頭。子夏顧咄之,曰:咄。內劍,吾將與若言勇。於是、君令內劍而上。子夏曰:來、吾嘗與子從君而西,見趙簡子,簡子披髮杖矛而見我君,我從十三行之後,趨而進曰:諸侯相見,不宜不朝服,不朝服,行人卜商將以頸血濺君之服矣。使反朝服,而見吾君,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一矣。又與子從君而東至阿,遭齊君重鞇而坐,吾君單鞇而坐,我從十三行之後,趨而進曰:禮、諸侯相見,不宜相臨。以庶揄其一鞇而去之者、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二矣。又與子從君於囿中,於是兩寇肩逐我君,拔矛下格而還。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貴為士者、上攝萬乘,下不敢敖乎匹夫;外立節矜,而敵不侵擾;內禁殘害,而君不危殆;是士之所長,君子之所致貴也。若夫以長掩短,以眾暴寡,凌轢無罪之民,而成威於閭巷之間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惡也,眾之所誅鋤也。詩曰:人而無儀,不死何為。夫何以論勇於人主之前哉。於是靈公避席抑手曰:寡人雖不敏,請從先生之勇。詩曰:不侮矜寡,不畏強禦。卜先生也。
《卷阿》
孔子行,簡子將殺陽虎,孔子似之,帶甲以圍孔子舍,子路慍怒,奮戟將下,孔子止之,曰:由。何仁義之寡裕也。夫詩書之不習,禮樂之不講,是丘之罪也。若吾非陽虎,而以我為陽虎,則非丘之罪也,命也。我歌,子和若。子路歌,孔子和之,三終而圍罷。詩曰:來游來歌。以陳盛德之和而無為也。
《泂酌》
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君子為民父母何如。曰:君子者、貌恭而行肆,身儉而施博,故不肖者不能逮也。殖盡於己,而區略於人,故可盡身而事也。篤愛而不奪,厚施而不伐;見人有善,欣然樂之;見人不善,惕然掩之;有其過而兼包之;授衣以最,授食以多;法下易由,事寡易為;是以中立而為人父母也。築城而居之,別田而養之,立學以教之,使人知親尊,親尊故父服斬縗三年,為君亦服斬縗三年,為民父母之謂也。
《常武》
事強暴之國難,使強暴之國事我易。事之以貨寶,則寶單而交不結;約契盟誓,則約定而反無日;割國之強乘以賂之,則割定而欲無厭。事之彌順,其侵之愈甚,必致寶單國舉而後已,雖左堯右舜,未有能以此道免者也。故非有聖人之道,持以巧敏拜請畏事之,則不足以持國安身矣,故明君不道也。必修禮以齊朝,正法以齊官,平政以齊下,然後禮義節奏齊乎朝,法則度量正乎官,忠信愛利平乎下。行一不義,殺一無罪,而得天下,不為也。故近者競親,而遠者願至,上下一心,三軍同力;名聲足以熏炙之,威強足以一齊之,則拱揖指麾,而強暴之國莫不趨使,如赤子歸慈母者、何也。仁形義立,教誠愛深故。詩曰:王猷允塞,徐方既來。
《常武二》
勇士一呼,而三軍皆避,士之誠也。昔者、楚熊渠子夜行,寢石以為伏虎,彎弓而射之,沒金飲羽,下視,知其為石,石為之開,而況人乎。夫倡而不和,動而不僨,中心有不全者矣。夫不降席而匡天下者、求之己也。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先王之所以拱揖指麾,而四海來賓者、誠德之至也,色以形於外也。詩曰:王猷允塞,徐方既來。
《常武三》
昔者、趙簡子薨而未葬,而中牟畔之,葬五日,襄子興師而次之,圍未匝,而城自壞者十丈,襄子擊金而退之。軍吏諫曰:君誅中牟之罪,而城自壞者、是天助之也,君曷為而退之。襄子曰:吾聞之於叔向曰:君子不乘人於利,不厄人於險。使其城,然後攻之。中牟聞其義而請降。曰:善哉。襄子之謂也。詩曰:王猷允塞,徐方既來。
《召旻》
威有三術:有道德之威者、有暴察之威者,有狂妄之威者,此三威不可不審察也。何謂道德之威。曰:禮樂則修,分義則明;舉措則時,愛利則刑;如是、則百姓貴之如帝王,親之如父母,畏之如神明;故賞不用而民勸,罰不加而威行,是道德之威也。何謂暴察之威。曰:禮樂則不修,分義則不明,舉措則不時,愛利則不刑,然而其禁非也暴,其誅不服也繁審,其刑罰而信,其誅殺猛而必,闇如雷擊之,如牆壓之;百姓劫則致畏,怠則傲上,執拘則聚,遠聞則散,非劫之以刑勢,振之以誅殺,則無以有其下,是暴察之威也。何謂狂妄之威。曰:無愛人之心,無利人之事,而日為亂人之道,百姓讙譁,則從而放執於刑灼;不和人心,悖逆天理;是以水旱為之不時,年穀為之不升;百姓上困於暴亂之患,而下窮衣食之用,愁哀而無所告訴,比周憤潰以離上,傾覆滅亡可立而待,是狂妄之威也。夫道德之威成乎眾強,暴察之威成乎危弱,狂妄之威成乎滅亡。故威名同而吉凶之效遠矣,故不可不審察也。詩曰:昊天疾威,天篤降喪,瘨我饑饉,民卒流亡。
《小旻》
晉平公游於河而樂,曰:安得賢士,與之樂此也。船人盍胥跪而對曰:主君亦不好士耳。夫珠出於江海,玉出於崑山,無足而至者,由主君之好也。士有足而不至者,蓋主君無好士之意耳,無患乎無士也。平公曰:吾食客門左千人,門右千人;朝食不足,夕收市賦;暮食不足,朝收市賦。吾可謂不好士乎。盍胥對曰:夫鴻鵠一舉千里,所恃者、六翮爾;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益一把,飛不為加高,損一把,飛不為加下。今君之食客,門左門右各千人,亦有六翮在其中矣,將皆背上之毛,腹下之毳耶。詩曰:謀夫孔多,是用不集。
《四牡》
齊宣王謂田過曰:吾聞:儒者親喪三年。君與父孰重。過對曰:殆不如父重。王忿然曰:曷為士去親而事君。對曰:非君之土地,無以處吾親;非君之祿,無以養吾親;非君之爵,無以尊顯吾親;受之於君,致之於親,凡事君以為親也。宣王悒然,無以應之。詩曰:王事靡盬,不遑將父。
《烝民》
趙王使人於楚,鼓瑟而遣之,曰:慎無失吾言。使者受命,伏而不起,曰:大王鼓瑟,未嘗若今日之悲也。王曰:調。使者曰:調則可記其柱。王曰:不可。天有燥濕,絃有緩急,柱有推移,不可記也。使者曰:請借此以喻。楚之去趙也,千有餘里,亦有吉凶之變,凶則弔之,吉則賀之,猶柱之有推移,不可記也。故王之使人,必慎其所之,而不任以辭。詩曰:征夫捷捷,每懷靡及。蓋傷自上而御下也。
《草蟲》 《出車》
齊有隱士東郭先生、梁石君,當曹相國為齊相也。客謂匱生曰:夫東郭先生梁石君,世之賢也,隱於深山,終不詘身下志以求仕者也。吾聞先生得謁曹相國,願先生為之先。臣里母相善,婦見疑盜肉,其姑去之,恨而告於里母,里母曰:安行,今令姑呼汝。即束蘊請火,去婦之家,曰:吾犬爭肉相殺,請火治之。姑乃直使人追去婦,還之。故里母非談說之士,束蘊請火,非還婦之道也。然物有所感,事有可適,何不為之先。匱生曰:愚恐不及,然請盡力為東郭先生、梁石君束蘊請火。於是乃見曹相國,曰:臣之里、有夫死三日而嫁者,有終身不嫁者,則自為娶,將何娶焉。相國曰:吾亦娶其終身不嫁者耳。匱生曰:齊有隱士東郭先生、梁石君,世之賢士也,隱於深山,終不詘身下志以求仕。相國娶婦,欲娶其不嫁者,取臣獨不取其不仕之臣耶。於是曹相國因匱生束帛安車迎東郭先生、梁石君,厚客之。詩曰:既見君子,我心則降。
《裳裳者華》
孔子曰:昔者、周公事文王,行無專制,事無由己,身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有奉持於前,洞洞焉若將失之,可謂子矣。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承文武之業,履天子之位,聽天子之政,征夷狄之亂,誅管蔡之罪,抱成王而朝諸侯,誅賞制斷,無所顧問,威動天地,振恐海內,可謂能武矣。成王壯,周公致政,北面而事之,請然後行,無伐矜之色,可謂臣矣。故一人之身,能三變者、所以應時也。詩曰: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
《沔水》
傳曰:鳥之美羽勾啄者、鳥畏之;魚之侈口垂腴者、魚畏之;人之利口贍辭者、人畏之。是以君子避三端:避文士之筆端,避武士之鋒端,避辯士之舌端。詩曰:我友敬矣,讒言其興。
《鶴鳴》
孔子困於陳蔡之間,即三經之席,七日不食,藜羹不糝,弟子有饑色,讀書習禮樂不休。子路進諫曰:為善者、天報之以福,為不善者、天報之以賊。今夫子積德累仁,為善久矣,意者、當遣行乎。奚居之隱也。孔子曰:由來。汝小人也,未講於論也。居,吾語汝:子以知者為無罪乎。則王子比干何為刳心而死;子以義者為聽乎。則伍子胥何為抉目而懸吳東門;子以廉者為用乎。則伯夷叔齊何為餓於首陽之山;子以忠者為用乎。則鮑叔何為而不用,葉公子高終身不仕,鮑焦抱木而泣,子推登山而燔。故君子博學深謀,不遇時者眾矣,豈獨丘哉。賢不肖者、材也,遇不遇者、時也,今無有時,賢安所用哉。故虞舜耕於歷山之陽,立為天子,其遇堯也;傅說負土而版築,以為大夫,其遇武丁也;伊尹故有莘氏僮也,負鼎操俎,調五味,而立為相,其遇湯也;呂望行年五十,賣食棘津,年七十,屠於朝歌,九十乃為天子師,則遇文王也;管夷吾束縛自檻車,以為仲父,則遇齊桓公也;百里奚自賣五羊之皮,為秦伯牧牛,舉為大夫,則遇秦繆公也;虞丘於天下以為令尹,讓於孫叔敖,則遇楚莊王也;伍子胥前功多,後戮死,非知有盛衰也,前遇闔閭,後遇夫差也。夫驥罷鹽車,此非無形容也,莫知之也,使驥不得伯樂,安得千里之足,造父亦無千里之手矣。夫蘭茝生於茂林之中,深山之間,人莫見之故不芬;夫學者非為通也,為窮而不憂困,而志不衰,先知禍福之始,而心無惑焉,故聖人隱居深念,獨聞獨見。夫舜亦賢聖矣,南面而治天下,惟其遇堯也,使舜居桀紂之世,能自免於刑戮之中,則為善矣,亦何位之有。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當此之時,豈關龍逢無知,而王子比干不慧乎哉。此皆不遇時也。故君子務學修身端行而須其時者也,子無惑焉。詩曰:鶴鳴于九皋,聲聞于天。
《祈父》
曾子曰:往而不可還者、親也,至而不可加者、年也。是故孝子欲養而親不待也,木欲直而時不待也。是故椎牛而祭墓,不如雞豚逮親存也。故吾嘗仕齊為吏,祿不過鐘釜,尚猶欣欣而喜者,非以為多也,樂其逮親也;既沒之後,吾嘗南遊於楚,得尊官焉,堂高九仞,榱題三圍,轉轂百乘,猶北鄉而泣涕者,非為賤也,悲不逮吾親也。故家貧親老,不擇官而仕;若夫信其志、約其親者,非孝也。詩曰:有母之尸雍。
《正月》
趙簡子有臣曰周舍,立於門下,三日三夜,簡子使問之,曰:子欲見寡人何事。周舍對曰:願為諤諤之臣,墨筆操牘,從君之過而,日有記也,月有成也,歲有效也。簡子居、則與之居,出、則與之出。居無幾何,而周舍死,簡子如喪子。後與諸大夫飲於洪波之臺,酒酣,簡子涕泣,諸大夫皆出走,曰:臣有罪而不自知。簡子曰:大夫皆無罪。昔者、吾有周舍有言曰:千羊之皮,不若一狐之腋;眾人諾諾,不若一士之諤諤。昔者、商紂默默而亡,武王諤諤而昌。今自周舍之死,吾未嘗聞吾過也,吾亡無日矣,是以寡人泣也。
傳曰:齊景公問晏子:為人何患。晏子對曰:患夫社鼠。景公曰:何謂社鼠。晏子曰:社鼠出竊於外,入託於社,灌之恐壞牆,燻之恐燒木,此鼠之患。今君之左右,出則賣君以要利,入則託君不罪乎亂法,君又并覆而育之,此社鼠之患也。景公曰:嗚呼。豈其然。人有市酒而甚美者,置表甚長,然至酒酸而不售,問里人其故。里人曰:公之狗甚猛,而人有持器而欲往者,狗輒迎而齧之,是以酒酸不售也。士欲白萬乘之主,用事者迎而齧之,亦國家之惡狗也。左右者為社鼠,用事者為惡狗,此國家之大患也。詩曰:瞻彼中林,侯薪侯蒸。言朝廷皆小人也。
《十月之交》
昔者、司城子罕相宋,謂宋君曰:夫國家之安危,百姓
之治亂,在君之行。夫爵祿賞賜舉,人之所好也,君自行之;殺戮刑罰,民之所惡也,臣請當之。君曰:善。寡人當其美,子受其惡,寡人自知不為諸侯笑矣。國人知殺戮之刑專在子罕也,大臣親之,百姓畏之,居不期年,子罕遂去宋君,而專其政。故老子曰: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詩曰:胡為我作,不即我謀。
《十月之交二》
衛懿公之時、有臣曰弘演者、受命而使,未反,而狄人攻衛,於是懿公欲興師迎之,其民皆曰:君所貴而有祿位者、鶴也,所愛者、宮人也,亦使鶴與宮人戰,余安能戰。遂潰而皆去。狄人至,攻懿公於滎澤,殺之,盡食其肉,獨舍其肝。弘演至,報使於肝,辭畢,呼天而號,哀止,曰:若臣者、獨死可耳。於是,遂自刳出腹實,內懿公之肝,乃死。桓公聞之,曰:衛之亡也,以無道也,今有臣若此,不可不存。於是復立衛於楚丘。如弘演、可謂忠士矣,殺身以捷其君,非徒捷其君,又令衛之宗廟復立,祭祀不絕,可謂有大功矣。詩曰:四方有羨,我獨居憂,民莫不穀,我獨不敢休。
《小宛》
孫叔敖遇狐丘丈人。狐丘丈人曰:僕聞之:有三利,必有三患,子知之乎。孫叔敖蹴然改容曰:小子不敏,何足以知之。敢問何謂三利。何謂三患。狐丘丈人曰:夫爵高者、人妒之,官大者、主惡之,祿厚者、怨歸之,此之謂也。孫叔敖曰:不然。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祿益厚,吾施益博。可以免于患乎。狐丘丈人曰:善哉。言乎。堯舜其猶病諸。詩曰:溫溫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臨于谷。
《小宛》〈兼小旻〉
孔子曰:明王有三懼:一曰處尊位而恐不聞其過,二曰得志而恐驕,三曰聞天下之至道而恐不能行。昔者、越王勾踐與吳戰,大敗之,兼有南夷,當是之時,君南面而立,近臣三,遠臣五,令諸大夫曰:聞過而不以告我者、為上戮。此處尊位而恐不聞其過也。昔者、晉文公與楚戰,大勝之,燒其草,火三日不息,文公退而有憂色,侍者曰:君大勝楚,而有憂色,何也。文公曰:吾聞能以戰勝安者、惟聖人;若夫詐勝之徒,未嘗不危,吾是以憂也。此得志而恐驕也。昔者、齊桓公得管仲隰朋,南面而立,桓公曰:吾得二子也,吾目加明,吾耳加聰,不敢獨擅,進之先祖。此聞至道而恐不能行者也。由桓公晉文越王勾踐觀之,三懼者、明君之務也。詩曰:溫溫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臨于谷;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此言大王居人上也。
《小弁》
楚莊王賜其群臣酒,日暮酒酣、左右皆醉,殿上燭滅,有牽王后衣者,后扢冠纓而絕之,言於王曰:今燭滅,有牽妾衣者,妾扢其纓而絕之,願趣火視絕纓者。王曰:止。立出令曰:與寡人飲、不絕纓者,不為樂也。於是冠纓無完者,不知王后所絕冠纓者誰,於是王遂與群臣歡飲乃罷。後吳興師攻楚,有人常為應行,五合戰五,陷陣卻敵,遂取大軍之首而獻之。王怪而問之曰:寡人未嘗有異於子,子何為於寡人厚也。對曰:臣先殿上絕纓者也,當時宜以肝膽塗地,負日久矣,未有所效,今幸得用,於臣之義,尚可為王破吳而彊楚。詩曰:有漼者淵,雚葦渒焴。言大者無不容也。
《巧言》
傳曰:伯奇孝而棄於親,隱公慈而殺其弟,叔武賢而殺於兄,比干忠而誅於君。詩曰:予慎無辜。
《巧言二》
紂殺王子比干,箕子被髮佯狂;陳靈公殺泄冶,鄧元去陳以族從;自此之後,殷并於周,陳亡於楚,以其殺比干泄冶,而失箕子鄧元也。燕昭王得郭隗鄒衍樂毅,是以魏趙興兵而攻齊,棲於莒。燕之地計眾,不與齊均也,然所以信燕至於此者,由得士也。故無常安之國,無宜治之民,得賢者昌,失賢者亡,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明鏡者、所以照形也,往古者、所以知今也。知惡古之所以危亡,而不務襲蹈其所以安存,則未有以異乎卻走而求逮前人也。太公知之,故舉微子之後,而封比干之墓。夫聖人之於賢者之後,尚如是厚也,而況當世之存者乎。詩曰:昊天太憮,予慎無辜。
《谷風》
宋玉因其友見楚襄王,襄王待之無以異,乃讓其友。友曰:夫薑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女因媒而嫁,不因媒而親。子之事王未耳,何怨於我。宋玉曰:不然。昔者、齊有狡兔,盡一日而走五百里,使之瞻見指注,雖良狗猶不及狡兔之塵,若攝纓而縱紲之,瞻見指注與。詩曰:將安將樂,棄予如遺。
《大東》
宋燕相齊,見逐,罷歸之舍,召門尉陳饒等二十六人曰:諸大夫有能與我赴諸侯者乎。陳饒等皆伏而不對。宋燕曰:悲乎哉。何士大夫易得而難用也。饒曰:君弗能用也,則有不平之心,是失之己而責諸人也。宋燕曰:夫失諸己而責諸人者何。陳饒曰:三斗之稷,不足於士,而君雁鶩有餘粟,是君之一過也。果園梨栗,後宮婦人以相提擲,士曾不得一嘗,是君之二過也。綾紈綺縠,靡麗於堂,從風而弊,士曾不得以為緣,是君之三過也。且夫財者、君之所輕也,死者、士之所重也。君不能行君之所輕,而欲使士致其所重,猶譬鉛刀畜之,而干將用之,不亦難乎。宋燕面有慚色,逡巡避席曰:是燕之過也。詩曰:或以其酒,不以其漿。
《四月》
傳曰:善為政者、循情性之宜,順陰陽之序,通本末之理,合天人之際,如是、則天氣奉養,而生物豐美矣。不知為政者、使情厭性,使陰乘陽,使末逆本,使人詭天氣,鞠而不信,鬱而不宣,如是,則災害生,怪異起,群生皆傷,而年穀不熟,是以其動傷德,其靜亡救,故緩者事之,急者弗知,日反理而欲以為治。詩曰:廢為殘賊,莫知其尤。
《無將大車》
魏文侯之時,子質仕而獲罪焉,去而北游,謂簡主曰:從今已後,而不復樹德於人矣。簡主曰:何以也。質曰:吾所樹堂上之士半,吾所樹朝廷之大夫半,吾所樹邊境之人亦半。今堂上之士恐我以法,邊境之人劫我以兵,是以不樹德於人也。簡主曰:噫。子之言過矣。夫春樹桃李,夏得陰其下,秋得陰其實。春樹蒺蔾,夏不可採其葉,秋得其刺焉。由此觀之,在所樹也。今子所樹,非其人也。故君子先擇而後種也。詩曰:無將大車,惟塵冥冥。
《小明》
正直者、順道而行,順理而言,公平無私,不為安肆志,不為危激行。昔衛獻公出走,反國,及郊,將班邑於從者而後入。太史柳莊曰:如皆守社稷,則孰負羇𦄌而從;如皆從,則孰守社稷。君反國而有私也,無乃不可乎。於是不班也。柳莊正矣。 昔者、衛大夫史魚病且死,謂其子曰:我數言蘧伯玉之賢而不能進,彌子瑕不肖而不能退。為人臣,生不能進賢而退不肖,死不當治喪正堂,殯我於室、足矣。衛君問其故,子以父言聞,君造然召蘧伯玉而貴之,而退彌子瑕,從殯於正堂,成禮而後去。生以身諫,死以尸諫,可謂直矣。詩曰:靖共爾位,好是正直。
《楚茨》
孔子閑居,子貢侍坐,請問為人下之道奈何。孔子曰:善哉。爾之問也。為人下,其猶土乎。子貢未達,孔子曰:夫土者、掘之得甘泉焉,樹之得五穀焉,草木植焉,鳥獸魚鱉遂焉;生則立焉,死則入焉;多功不言,賞世不絕,故曰:能為下者、其惟土乎。子貢曰:賜雖不敏,請事斯語。詩曰:式禮莫愆。
《車舝》
傳曰:南假子過程本,本為之烹鱺魚。南假子曰:聞君子不食鱺魚。本子曰:此乃君子食也,我何與焉。假子曰:夫高比、所以廣德也,下比、所以狹行也;比於善者、自進之階,比於惡者,自退之原也。且詩不云乎。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吾豈自比君子哉。志慕之而已矣。子貢問大臣,子曰:齊有鮑叔,鄭有子皮。子貢曰:否。齊有管仲,鄭有東里子產。孔子曰:產、薦也。子貢曰:然則薦賢賢於賢者。知賢、智也,推賢、仁也,引賢、義也。有此三者,又何加焉。〈詩闕〉
《角弓》
孔子遊於景山之上,子路子貢顏淵從。孔子曰:君子登高必賦,小子願言者何。其願,丘將啟汝。子路曰:由願奮長戟,盪三軍,乳虎在後,仇敵在前,蠡躍蛟奮,進救兩國之患。孔子曰:勇士哉。子貢曰:兩國搆難,壯士列陣,塵埃漲天,賜不持一尺之兵,一斗之糧,解兩國之難,用賜者存,不用賜者亡。孔子曰:辯士哉。顏回不願,孔子曰:回何不願。顏淵曰:二子已願,故不敢願。孔子曰:不同意,各有事焉,回其願,丘將啟汝。顏淵曰:願得小國而相之,主以道制,臣以德化,君臣同心,外內相應,列國諸侯莫不從義嚮風,壯者趨而進,老者扶而至,教行乎百姓,德施乎四蠻,莫不釋兵,輻輳乎四門,天下咸獲永寧,蝖飛蠕動,各樂其性,進賢使能,各任其事,於是君綏于上,臣和於下,垂拱無為,動作中道,從容得禮,言仁義者賞,言戰鬥者死,則由何進而救,賜何難之解。孔子曰:聖士哉。大人出,小人匿,聖者起,賢者伏。回與執政,則由賜焉施其能哉。詩曰:雨雪瀌瀌,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425-18px-GJfont.pdf.jpg' />聿消。
《白華》
昔者、孔子鼓瑟,曾子子貢側門而聽,曲終,曾子曰:嗟乎。夫子瑟聲殆有貪狼之志,邪僻之行,何其不仁,趨利之甚。子貢以為然,不對而入。夫子望見子貢有諫過之色,應難之狀,釋瑟而待之,子貢以曾子之言告。子曰:嗟乎。夫參、天下賢人也,其習知音矣。鄉者,丘鼓瑟,有鼠出游,狸見於屋,循梁微行,造焉而避,厭目曲脊,求而不得,丘以瑟浮其音,參以丘為貪狼邪僻,不亦宜乎。詩曰:鼓鐘于宮,聲聞于外。
《蓼莪》
夫為人父者、必懷慈仁之愛,以畜養其子,撫循飲食,以全其身;及其有識也,必嚴居正言,以先導之;及其束髮也,授明師以成其技;十九見志,請賓冠之,足以死其意;血脈澄靜,娉內以定之,信承親授,無有所疑;冠子不言,髮子不笞,聽其微諫,無令憂之,此為人父之道也。詩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
越王勾踐使廉稽獻民於荊王,荊王使者曰:越南、夷之國也,臣請欺其使者。荊王曰:越王、賢人也,其使者亦賢,子其慎之。使者出,見廉稽曰:冠、則得以俗見,不冠、不得見。廉稽曰:夫越、亦周室之列封也,不得處於大國,而處江海之陂,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100-18px-GJfont.pdf.jpg' />鱣魚鱉為伍,文身剪髮,而後處焉。今來至上國,必曰:冠、得俗見,不冠、不得見。如此、則上國使適越,亦將劓墨文身剪髮,而後得以俗見,可乎。荊王聞之,披衣出謝。孔子曰: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詩闕〉
《烝民》
人之所以好富貴安榮,為人所稱譽者、為身也;惡貧賤危辱,為人所謗毀者、亦為身也。然身何貴也。莫貴於氣;人得氣則生,失氣則死;其氣非金帛珠玉也,不可求於人也;非繒布五穀也,不可糴買而得也;在吾身耳,不可不慎也。詩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烝民二》
吳人伐楚,昭王去國,國有屠羊說從行,昭王反國,賞從者,及說,說辭曰:君失國,臣所失者屠;君反國,臣亦反其屠。臣之祿既厚,又何賞之。辭不受命,君強之,說曰:君失國,非臣之罪,故不伏誅;君反國,非臣之功、故不受其賞。吳師入郢,臣畏寇避患,君反國,說何事焉。君曰:不受,則見之。說對曰:楚國之法,商人欲見於君者,必有大獻重質,然後得見。今臣智不能存國,節不能死君,勇不能待寇,然見之,非國法也。遂不受命,入于澗中。昭王謂司馬子期曰:有人於此,居處甚約,論議甚高,為我求之,願為兄弟,請為三公。司馬子期舍車徒求之,五日五夜,見之,謂曰:國危不救,非仁也;君命不從,非忠也;惡富貴於上,甘貧苦於下,意者過也。今君願為兄弟,請為三公,不聽君,何也。說曰:三公之位,我知其貴於刀俎之肆矣;萬鍾之祿,我知其富於屠羊之利矣。今見爵祿之利,而忘辭受之禮,非所聞也。遂辭三公之位,而反乎屠羊之肆。君子聞之曰:甚矣哉。屠羊子之為也,約己持窮,而處人之國矣。說曰:何謂窮。吾讓之以禮,而終其國也。曰:在深淵之中,而不援彼之危,見昭王德衰於吳,而懷寶絕跡,以病其國,欲獨全己者也,是厚於己而薄於君,狷乎。非救世者也。何如則可謂救世矣。曰:若申伯仲山甫可謂救世矣。昔者、周德大衰,道廢於厲,申伯仲山甫輔相宣王,撥亂世,反之正,天下略振,宗廟復興,申伯仲山甫乃並順天下,匡救邪失,喻德教,舉遺士,海內翕然向風。故百姓勃然詠宣王之德。詩曰:周邦咸喜,戎有良翰。又曰:邦國若丕,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如是、可謂救世矣。
《烝民三》
齊崔杼弒莊公,荊蒯芮使晉而反。其僕曰:君之無道也,四鄰諸侯莫不聞也,以夫子而死之,不亦難乎。荊蒯芮曰:善哉。而言也。早言,我能諫;諫而不用,我能去;今既不諫,又不去。吾聞之;食其食,死其事,吾既食亂君之食,又安得治君而死之。遂驅車而入,死其事。僕曰:人有亂君,猶必死之;我有治長,可無死乎。乃結轡自刎于車上。君子聞之,曰:荊蒯芮可謂守節死義矣,僕夫則無為死也,猶飲食而遇毒也。詩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荊先生之謂也。易曰:不恆其德,或承之羞。僕夫之謂也。
《烝民四》
遜而直、上也,切次之,謗諫為下,懦為死。詩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
《烝民五》
宋萬與莊公戰,獲乎莊公,莊公散舍諸宮中,數月,然後歸之,反為大夫于宋。宋萬與閔公博,婦人皆在側,萬曰:甚矣。魯侯之淑,魯侯之美也,天下諸侯宜為君者、惟魯侯耳。閔公矜此婦人,妒其言,顧曰:爾虜,焉知魯侯之美惡乎。宋萬怒,搏閔公,絕脰。仇牧聞君弒,趨而至,遇之于門,手劍而叱之,萬臂摋仇牧,碎其首,齒著乎門闔。仇牧可謂不畏強禦矣。詩曰:惟仲山甫,柔亦不茹,剛亦不吐。
《卷阿》
可於君,不可於父,孝子弗為也;可於父,不可於君,君子亦弗為也。故君不可奪,親亦不可奪。詩曰:愷悌君子,四方為則。
《卷阿二》
黃帝即位,施惠承天,一道脩德,惟仁是行,宇內和平,未見鳳凰,惟思其象,夙寐晨興,乃召天老而問之,曰:鳳象何如。天老對曰:夫鳳象、鴻前鱗後,蛇頸而魚尾,龍文而龜身,燕頷而雞喙;戴德負仁,抱忠挾義;小音金,大音鼓;延頸奮翼,五彩備明;舉動八風,氣應時雨;食有質,飲有儀;往即文始,來即嘉成;惟鳳為能通天祉,應地靈,律五音,覽九德。天下有道,得鳳象之一,則鳳過之,得鳳象之二,則鳳翔之,得鳳象之三,則鳳集之,得鳳象之四,則鳳春秋下之,得鳳象之五,則鳳沒身居之。黃帝曰:於戲。允哉。朕何敢與焉。於是黃帝乃服黃衣,戴黃冕,致齋于宮,鳳乃蔽日而至,黃帝降于東階,西面再拜稽首,曰:皇天降祉,不敢不承命。鳳乃止帝東國,集帝梧桐,食帝竹實,沒身不去。詩曰:鳳凰于飛,翽翽其羽,亦集爰止。
《黍離》 《晨風》 《卷阿》
魏文侯有子曰擊,次曰訴,訴少而立以嗣,封擊中山。三年莫往來,其傅趙蒼唐曰:父忘子,子不可忘父,何不遣使乎。擊曰:願之,而未有所使也。蒼唐曰:臣請使。擊曰:諾。於是乃問君之所好與所嗜,曰:君好北犬,嗜晨雁。遂求北犬晨鴈賫行。蒼唐至,曰:北蕃中山之君有北犬晨鴈,使蒼唐再拜獻之。文侯曰:擊知吾好北犬嗜晨鴈也,則見使者。文侯曰:擊無恙乎。蒼唐唯唯而不對,三問而三不對。文侯曰:不對何也。蒼唐曰:臣聞:諸侯不名。君既已賜弊邑,使得小國侯,君問以名,不敢對也。文侯曰:中山之君無恙乎。蒼唐曰:今者、臣之來,拜送於郊。文侯曰:中山之君長短若何矣。蒼唐曰:問諸侯,比諸侯;諸侯之朝,則側者皆人臣,無所比之,然則、所賜衣裘,幾能勝之矣。文侯曰:中山之君亦何好乎。對曰:好詩。文侯曰:於詩何好。曰:好黍離與晨風。文侯曰:黍離何哉。對曰: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文侯曰:怨乎。曰:非敢怨也,時思也。文侯曰:晨風謂何。對曰:鴥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於是文侯大悅,曰:欲知其子,視其母;欲知其君,視其所使。中山君不賢,惡能得賢。遂廢太子訴,召中山君以為嗣。詩曰:鳳凰于飛,翽翽其羽,亦集爰止。藹藹王多吉士,惟君子使,媚于天子。君子曰:夫使、非直敝車罷馬而已,亦將喻誠信,通氣志,明好惡,然後可使也。
《泂酌》
子賤治單父其民附,孔子曰:告丘之所以治之者。對曰:不齊時發倉廩,振困窮,補不足。孔子曰:是小人附耳,未也。對曰:賞有能,招賢才,退不肖。孔子曰:是士附耳,未也。對曰: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者十有二人,所師者一人。孔子曰: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足以教弟矣;所友者十有二人,足以祛壅蔽矣;所師者一人,足以慮無失策,舉無敗功矣。惜乎。不齊為之大,功乃與堯舜參矣。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子賤其似之矣。
《泂酌二》
度地圖居以立國,崇恩博利以懷眾,明好惡以正法度,率民力稼,學校庠序以立教,事老養孤以化民,升賢賞功以勸善,懲奸絀失以醜惡,講御習射以防患,禁奸止邪以除害,接賢連友以廣智,宗親族附以益強。詩曰:愷悌君子。
齊景公使人於楚,楚王與之上九重之臺,顧使者曰:齊有臺若此乎。使者曰:吾君有治位之坐,土階三等,茅茨不翦,樸椽不斲者,猶以謂為之者勞,居之者泰,吾君惡有臺若此者。於是楚王蓋悒如也。使者可謂不辱君命,其能專對矣。〈詩闕〉
《江漢》
傳曰:予小子使爾繼邵公之後。受命者必以其祖命之。孔子為魯司寇,命之曰:宋公之子弗甫有孫魯孔丘,命爾為司寇。孔子曰:弗甫敦及厥辟,將不堪。公曰:不妄。傳曰:諸侯之有德,天子錫之:一錫車馬,再錫衣服,三錫虎賁,四錫樂器,五錫納陛,六錫朱戶,七錫弓矢,八錫鈇鉞,九錫秬鬯。詩曰:釐爾圭瓚,秬鬯一卣。
《常武》
齊景公謂子貢曰:先生何師。對曰:魯仲尼。曰:仲尼賢乎。曰:聖人也,豈直賢哉。景公嘻然而笑曰:其聖何如。子貢曰:不知也。景公悖然作色曰:始言聖人,今言不知,何也。子貢曰:臣終身戴天,不知天之高也;終身踐地,不知地之厚也。若臣之事仲尼,譬猶渴操壺杓,就江海而飲之,腹滿而去,又安知江海之深乎。景公曰:先生之譽,得無太甚乎。子貢曰:臣賜何敢甚言,尚慮不及爾。臣譽仲尼,譬猶兩手捧土而附泰山,其無益亦明矣;使臣不譽仲尼,譬猶兩手把泰山,無損亦明矣。景公曰:善豈其然。善豈其然。詩曰:綿綿翼翼,不測不克。
《召旻》
一穀不升謂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727-18px-GJfont.pdf.jpg' />,二穀不升謂之饑,三穀不升謂之
饉,四穀不升謂之荒,五穀不升謂之大祲。大祲之禮,君食不兼味,臺榭不飾,道路不除,百官補而不制,鬼神禱而不祠,此大祲之禮也。詩曰:我居御卒荒。此之謂也。
古者、天子為諸侯受封,謂之采地,百里諸侯以三十里,七十里諸侯以二十里,五十里諸侯以十里。其後子孫雖有罪而絀,使子孫賢者守其地,世世以祠其始受封之君,此之謂興滅國,繼絕世也。書曰:茲予享于先王,爾祖其從享之。〈詩闕〉
《我將》
梁山崩,晉君召大夫伯宗,道逢輦者,以其輦服其道,伯宗使其右下,欲鞭之。輦者曰:君趨道豈不遠矣,不知事而行,可乎。伯宗喜,問其居。曰:絳人也。伯宗曰:子亦有聞乎。曰:梁山崩,壅河,顧三日不流,是以召子。伯宗曰:如之何。曰:天有山,天崩之;天有河,天壅之。伯宗將如之何。伯宗私問之。曰:君其率群臣,素服而哭之,既而祠焉,河斯流矣。伯宗問其姓名,弗告。伯宗到,君問,伯宗以其言對。於是君素服,率群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河斯流矣。君問伯宗何以知之,伯宗不言受輦者,詐以自知。孔子聞之,曰:伯宗其無後,攘人之善。詩曰:天降喪亂,滅我立王。又曰:畏天之威,于時保之。
《時邁》
晉平公使范昭觀齊國之政,景公錫之宴,晏子在前,范昭趨曰:願君之倅樽以為壽。景公顧左右曰:酌寡人樽,獻之客。晏子對曰:徹去樽。范昭不說,起舞,顧太師曰:子為我奏成周之樂,願舞。太師對曰:盲臣不習。范昭起,出門。景公謂晏子曰:夫晉、天下大國也,使范昭來觀齊國之政,今子怒大國之使者,將奈何。晏子曰:范昭之為人也,非陋而不知禮也,是欲試吾君,嬰故不從。於是景公召太師而問之曰:范昭使子奏成周之樂,何故不調。對如晏子。於是范昭歸,報平公曰:齊未可并也。吾試其君,晏子知之;吾犯其樂,太師知之。孔子聞之,曰:善乎。晏子不出俎豆之間,折衝千里。詩曰:實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疊。
《時邁二》
三公者何。曰:司空、司馬、司徒也。司馬主天,司空主土,司徒主人。故陰陽不和,四時不節,星辰失度,災變非常,則責之司馬。山陵崩竭,川谷不流,五穀不值,草木不茂,則責之司空。君臣不正,人道不和,國多盜賊,下怨其上,則責之司徒。故三公典其職,憂其分,舉其辯,明其隱,此三公之任也。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又曰: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言各稱職也。
《大田》
夫賢君之治也:溫良而和,寬容而愛,刑清而省,喜賞而惡罰,移風崇教,生而不殺,布惠施思,仁不偏與,不奪民力,役不踰時,百姓得耕,家有收聚,民無凍餒,食無腐敗,士不造無用,雕文不粥于肆,斧斤以時入山林,國無佚土,皆用於世,黎庶歡樂,衍盈方外,遠人歸義,重譯執贄,故得風雨不烈。小雅曰:有渰萋萋,興雲祈祈。以是知太平無飄風暴雨明矣。
《小弁》
昨日何生。今日何成。必念歸厚,必念治生;日慎一日,完如金城。詩曰:我日斯邁,而月斯征。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
《蕩》
官怠於宦成,病加於小愈,禍生於懈惰,孝衰於妻子,察此四者、慎終如始。易曰:小狐汔濟,濡其尾。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烝民》 《既醉》 《常棣》 《七月》 《敬之》
孔子燕居,子貢攝齊而前曰:弟子事夫子有年矣,才竭而智罷,振於學問,不能復進,請一休焉。孔子曰:賜也,欲焉休乎。曰:賜欲休於事君。孔子曰:詩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為之若此其不易也,若之何其休也。曰:賜欲休於事父。孔子曰:詩云:孝子不匱,永錫爾類。為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曰:賜欲休於事兄弟。孔子曰:詩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耽。為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曰:賜欲休於畊田。孔子曰:詩云: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穀。為之若此其不易也,若之何其休也。子貢曰:君子亦有休乎。孔子曰:闔棺兮乃止播耳,不知其時之易遷兮,此之謂君子所休也。故學而不已,闔棺乃止。詩曰:日就月將。言學者也。
《敬之》
魯哀公問冉有曰:凡人之質而已,將必學而後為君子乎。冉有對曰:臣聞之:雖有良玉,不刻鏤,則不成器;雖有美質,不學,則不成君子。曰:何以知其然也。夫子路、卞之野人也,子貢、衛之賈人也,皆學問於孔子,遂為天下顯士,諸侯聞之,莫不尊敬,卿大夫聞之,莫不親愛,學之故也。昔吳楚燕代謀為一舉而欲伐秦,桃賈、監門之子也,為秦往使之,遂絕其謀,止其兵,及其反國,秦王大悅,立為上卿。夫百里奚、齊之乞者也,逐於齊西,無以進,自賣五羊皮,為一軛車,見秦繆公,立為相,遂霸西戎。太公望少為人婿,老而見去,屠牛朝歌,賃於棘津,釣於磻溪,文王舉而用之,封於齊。管仲親射桓公,遂除報讎之心,立以為相,存亡繼絕,九合諸侯,一匡天下。此四子者、皆嘗卑賤窮辱矣、然其名聲馳於後世,豈非學問之所致乎。由此觀之,士必學問然後成君子。詩曰:日就月將。於是哀公嘻然而笑曰:寡人雖不敏,請奉先生之教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