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1
卷16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一百六十卷目錄
詩經部紀事一
經籍典第一百六十卷
詩經部紀事一
《穆天子傳》:天子西游乃宿于祭,壬辰,祭公飲天子酒乃歌《昊天》之詩,天子命歌《南山有臺》,乃紹宴樂註詩頌有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疑祭公以此規諫也。詩小雅有《南山有臺》樂,只君子邦家之基以答祭公之言紹繼也。
《左傳》:文公二年,晉人以公不朝來討公如晉。夏四月,晉人使陽處父盟公以恥之。三年冬,晉人懼其無禮於公也,請改盟公如晉。及晉侯盟晉侯,饗公賦《菁菁者莪》,莊叔以公降拜,曰:小國受命於大國,敢不慎儀,君貺之以大禮,何樂如之?抑小國之樂,大國之惠也。晉侯降辭登成,拜公賦《嘉樂》。
文公四年,衛甯武子來聘公,與之宴,為賦《湛露》及《彤弓》,不辭又不答賦,使行人私焉,對曰:臣以為肄業及之也。昔諸侯朝正於王,王宴樂之於是乎?賦《湛露》則天子當陽,諸侯用命也。諸侯敵王所愾而獻其功王,於是乎賜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覺報宴,今陪臣來繼舊好,君辱貺之,其敢干大禮以自取戾。文公十三年冬,公如晉朝且尋盟。衛侯會公于沓,請平于晉公,還鄭伯會公于棐,亦請平于晉公,皆成之。鄭伯與公宴于棐子家,賦《鴻雁》。季文子曰:寡君未免於此,文子賦《四月》,子家賦《載馳》之四章,文子賦《采薇》之四章。鄭伯拜,公答拜。
成公九年,夏季文子如宋致女,復命,公享之,賦韓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猶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賦綠衣之卒章而入。
襄公四年,穆叔如晉,報知武子之聘也。晉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鳴之三,三拜,韓獻子使行人子員問之。曰:子以君命辱於敝邑,先君之禮,藉之以樂,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細,敢問何禮也。對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與聞。《文王》,兩君相見之樂也。臣不敢及。《鹿鳴》,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勞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華》,君教使臣,曰:必諮於周。臣聞之,訪問於善為咨,咨親為詢,咨禮為度,咨事為諏,咨難為謀,臣獲五善,敢不重拜。
襄公八年,晉范宣子來聘,且拜公之辱,告將用師于鄭,公享之,宣子賦摽有梅,季武子曰:誰敢哉,今譬於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歡以承命,何時之有,武子賦角弓,賓將出,武子賦彤弓,宣子曰: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獻功于衡雍,受彤弓于襄王,以為子孫藏,丐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君子以為知禮。襄公十四年,夏,諸侯之大夫從晉伐秦,以報櫟之役也。晉侯待于竟,使六卿帥諸侯之師以進,及涇不濟,叔向見叔孫穆子,穆子賦匏有苦葉,叔向退而具舟,魯人,莒人,先濟。
衛獻公戒孫文子,甯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鴻於囿,二子從之,不釋皮冠而與之言,二子怒,孫文子如戚,孫蒯入使,公飲之酒,使大師歌巧言之卒章,大師辭,師曹請為之,初,公有嬖妾,使師曹誨之琴,師曹鞭之,公怒,鞭師曹三百,故師曹欲歌之,以怒孫子,以報公,公使歌之,遂誦之。
襄公十六年,晉侯與諸侯宴于溫,使諸大夫舞。曰:歌詩必類,齊高厚之詩不類,荀偃怒,且曰:諸侯有異志矣,使諸大夫盟高厚,高厚逃歸,於是叔孫豹,晉荀偃,宋向戍,衛甯殖,鄭公孫蠆,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討不庭。冬,穆叔如晉聘,且言齊故,晉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與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齊人之朝夕釋憾於敝邑之地,是以大請,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領西望曰:庶幾乎比執事之間,恐無及也。見中行獻子賦祈父,獻子曰:偃知罪矣,敢不從執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魯及此,見范宣子,賦鴻雁之卒章,宣子曰:在此,敢使魯無鳩乎?
襄公十九年,季武子如晉拜師,晉侯享之,范宣子為政,賦黍苗,季武子興。再拜稽首曰:小國之仰大國也,如百穀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輯睦,豈惟敝邑,賦《六月》。
齊及晉平,盟于大隧,故穆叔會范宣子于柯,穆叔見叔向,賦載馳之四章,叔向曰:肸敢不承命。
襄公二十年,冬,季武子如宋,報向戍之聘也。褚師段逆之以受享,賦常棣之七章以卒,宋人重賄之,歸復命,公享之,賦魚麗之卒章,公賦南山有臺,武子去所曰:臣不堪也。
襄公二十六年,夏六月,公會晉趙武,宋向戍,鄭良霄,曹人,于澶淵,以討衛,疆戚田,取衛西鄙懿氏六十,以與孫氏,趙武不書,尊公也。向戍不書,後也。鄭先宋,不失所也。於是衛侯會之,晉人執甯喜,北宮遺,使女齊以先歸,衛侯如晉,晉人執而囚之,於士弱氏,秋,七月,齊侯,鄭伯,為衛侯故如晉,晉侯兼享之,晉侯賦嘉樂,國景子相齊侯,賦蓼蕭,子展相鄭伯,賦緇衣,叔向命晉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齊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鄭君之不貳也。國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晉君宣其明德於諸侯,恤其患而補其闕,正其違而治其煩,所以為盟主也。今為臣執君,若之何,叔向告趙文子,文子以告晉候,晉侯言衛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國子賦轡之柔矣,子展賦將仲子兮,晉侯乃許歸衛侯,叔向曰:鄭七穆,罕氏其後亡者也。子展儉而壹。
襄公二十七年,齊慶封來聘,其車美,孟孫謂叔孫曰:慶季之車,不亦美乎,叔孫曰:豹聞之,服美不稱,必以惡終,美車何為,叔孫與慶封食不敬,為賦相鼠,亦不知也。
鄭伯享趙孟於垂隴,子展,伯有,子西,子產,子太叔,二子石,從,趙孟曰:七子從君,以寵武也。請皆賦以卒君貺,武亦以觀七子之志,子展賦草蟲,趙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當之,伯有賦鶉之賁賁,趙孟曰:床笫之言不踰閾,況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聞也。子西賦黍苖之四章,趙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產賦隰桑,趙孟曰:武請受其卒章,子太叔賦野有蔓草,趙孟曰:吾子之惠也。印段賦蟋蟀,趙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孫段賦桑扈,趙孟曰:匪交匪敖,福將焉往,若保是言也。欲辭福祿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將為戮矣,詩以言志,志誣其上,而公怨之,以為賓榮,其能久乎,幸而後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謂,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謂矣,文子曰:其餘皆數世之主也。子展其後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樂而不荒,樂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後亡不亦可乎。楚薳罷如晉涖盟,晉侯享之,將出,賦既醉,叔向曰:薳氏之有後於楚國也。宜哉,承君命,不忘敏,子蕩將知政矣,敏以事君,必能養民,政其焉往。
襄公二十九年,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陳侯,鄭伯,許男,送葬,至于西門之外,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楚郟敖即位,王子圍為令尹,鄭行人子羽曰:是謂不宜,必代之昌,松柏之下,其草不殖,公還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問,璽書追而與之。曰:聞守卞者將叛,臣帥徒以討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後聞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祇見疏也。公謂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對曰:君實有國,誰敢違君,公與公冶冕服,固辭,強之而後受,公欲無入,榮成伯賦式微,乃歸。昭公元年,春,正月,叔孫豹會晉趙武,楚公子圍,齊國弱,宋向戌,衛齊惡,陳公子招,蔡公孫歸生,鄭罕虎,許人,曹人,于虢。三月楚,令尹享趙孟,賦大明之首章,趙孟賦小宛之二章,事畢,趙孟謂叔向曰:令尹自以為王矣,何如,對曰:王弱,令尹彊,其可哉,雖可不終,趙孟曰:何故,對曰:彊以克弱而安之,彊不義也。不義而彊,其斃必速,詩曰:赫赫宗周,褒姒滅之,彊不義也。令尹為王,必求諸侯,晉少懦矣,諸侯將往,若獲諸侯,其虐滋甚,民弗堪也。將何以終。夫以彊取,不義而克,必以為道,道以淫虐,弗可久已矣。
夏,四月,趙孟,叔孫豹,曹大夫,入于鄭,鄭伯兼享之,子皮戒趙孟,禮終,趙孟賦匏葉,子皮遂戒穆叔,且告之,穆叔曰:趙孟欲一獻,子其從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夫人之所欲也。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獻之籩豆於幕下,趙孟辭,私於子產曰:武請於冢宰矣,乃用一獻,趙孟為客,禮終乃宴,穆叔賦鵲巢,趙孟曰:武不堪也。又賦采蘩。曰:小國為蘩,大國省穡而用之,其何實非命,子皮賦野有死麇之卒章,趙孟賦常棣,且曰吾兄弟比以安,尨也可使無吠,穆叔,子皮,及曹大夫,興拜,舉兕爵曰:小國賴子,知免於戾矣,飲酒樂,趙孟出。曰:吾不復此矣。
昭公二年,春,晉侯使韓宣子來聘,且告為政,而來見禮也。觀書於大史氏,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與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季武子賦綿之卒章,韓子賦角弓,季武子拜曰:敢拜子之彌縫敝邑,寡君有望矣,武子賦節之卒章,既享,宴於季氏,有嘉樹焉。宣子譽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樹以無忘角弓,遂賦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無以及召公,宣子遂如齊納幣,見子雅,子雅召子旗,使見宣子,宣子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見子尾,子尾見彊,宣子謂之如子旗,大夫多笑之,唯晏子信之。曰:夫子君子也。君子有信,其有以知之矣,自齊聘於衛,衛侯享之,北宮文子賦淇澳,宣子賦木瓜。
昭公三年,十月,鄭伯如楚,子產相,楚子享之,賦吉日既享,子產乃具田備,王以田江南之夢。
昭公十二年,夏,宋華定來聘,通嗣君也。享之,為賦蓼蕭,弗知,又不答賦,昭子曰:必亡,宴語之不懷,寵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將何以在。
昭公十六年,晉韓起聘于鄭,鄭六卿餞宣子于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請皆賦,起亦以知鄭志,子<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081-18px-GJfont.pdf.jpg' />賦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產賦鄭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大叔賦褰裳,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於他人乎,子大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終乎,子游賦風雨,子旗賦有女同車,子柳賦蘀兮,宣子喜曰:鄭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貺起,賦不出鄭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數世之主也。可以無懼矣,宣子皆獻馬焉。而賦我將,子產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亂,敢不拜德。
昭公十七年,春,小邾穆公來朝,公與之燕,季平子賦采菽,穆公賦菁菁者莪,昭子曰:不有以國,其能久乎。昭公二十五年,宋公享昭子,賦新宮,昭子賦車轄,〈注〉《小雅》,周人思得賢女以配君子,昭子將為季孫迎宋公女,故賦之〈疏〉正義,曰《燕》。《禮記》云升歌《鹿鳴》,下管《新宮》。鄭元云《新宮》,《小雅》逸篇也。其詩既逸,知是《小雅》篇者。管即笙也,以《燕禮》及《鄉飲酒》升歌、笙歌同用小雅,知《新宮》必是小雅,但其詩辭義皆亡,無以知其意也。《國語·晉語》:秦伯召公子於楚。他日,秦伯將饗公子,公子使子犯從。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請使衰從。乃使子餘從。秦伯饗公子如饗國君之禮,子餘相如賓。卒事,秦伯謂其大夫曰:為禮而不終,恥也。中不勝貌,恥也。華而不實,恥也。不度而施,恥也。施而不濟,恥也。恥門不閉,不可以封。非此,用師則無所矣。二三子敬乎。明日燕,秦伯賦《采菽》,子餘使公子降拜。秦伯降辭。子餘曰:君以天子之命服命重耳,重耳敢有安志,敢不降拜。成拜卒登,子餘使公子賦《黍苗》。子餘曰:重耳之卬君也,若黍苗之卬陰雨也。若君實庇廕膏澤之,使能成嘉穀,薦在宗廟,君之力也。君若昭先君之榮,東行濟河,整師以復彊周室,重耳之望也。重耳若獲集德而歸載,使主晉民,成封國,其何實不從。君若恣志以用重耳,四方諸侯,其誰不惕惕以從君命。秦伯嘆曰:是子將有焉,豈專在寡人乎。秦伯賦《鳩飛》,公子賦《河水》。秦伯賦《六月》,子餘使公子降拜。秦伯降辭。子餘曰:君稱所以佐天子匡王國者以命重耳,重耳敢有惰心,敢不從德。〈《鳩飛》,《小雅·小宛》之首章也。〉
《魯語》:叔孫穆子聘於晉,晉悼公饗之,樂及《鹿鳴》之三,而後拜樂三。晉侯使行人問焉,曰:子以君命鎮撫敝邑,不腆先君之禮,以辱從者,不腆之樂以節之。吾子舍其大而加禮於其細,敢問何禮也。對曰:寡君使豹來繼先君之好,君以諸侯之故,況使臣以大禮。夫先樂金奏《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饗元侯也;夫歌《文王》、《大明》、《綿》,則兩君相見之樂也。皆昭令德以合好也,皆非使臣之所敢聞也。臣以為肄業及之,故不敢拜。今伶簫詠歌及《鹿鳴》之三,君之所以況使臣,臣敢不拜貺。夫《鹿鳴》,君之所以嘉先君之好也,敢不拜嘉。《四牡》,君之所以章使臣之勤也,敢不拜章。《皇皇者華》,君教使臣曰每懷靡及,諏、謀、度、詢,必咨於周。敢不拜教。臣聞之曰:懷和為每懷,咨才為諏,咨事為謀,咨義為度,咨親為詢,忠信為周。君況使臣以大禮,重之以六德,敢不重拜。
諸侯伐秦,及涇莫濟。晉叔嚮見叔孫穆子曰:諸侯謂秦不恭而討之,及涇而止,於秦何益。穆子曰:豹之業,及《匏有苦葉》矣,不知其它。叔嚮退,召舟虞與司馬,曰:夫苦匏不材於人,共濟而已。魯叔孫賦《匏有苦葉》,必將涉矣。具舟除隧,不共有法。是行也,魯人以莒人先濟,諸侯從之。
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饗其宗老,而為賦《綠衣》之三章。老請守龜卜室之族。師亥聞之曰:善哉。男女之饗,不及宗臣;宗室之謀,不過宗人。謀而不犯,微而昭矣。詩所以合意,歌所以詠詩也。今詩以合室,歌以詠之,度於法矣。
《家語》:孔子讀詩于正月六章,惕焉如懼,曰:彼不達之君子,豈不殆哉。從上依世則道廢,違上離俗則身危,時不興善,己獨由之,則曰非妖即妄也。故賢也既不遇天,恐不終其命焉,桀殺龍逢,紂殺比干,皆類是也。詩曰:謂天蓋高,不敢不局,謂地蓋厚,不敢不蹐。此言上下畏罪,無所自容也。
子貢問于孔子曰:賜倦于學,困于道矣,願息于事君,可乎。孔子曰:詩云:溫恭朝夕,執事有恪。事君之難也,焉可息哉。曰:然則願息而事親。孔子曰:詩云:孝子不匱,永錫爾類。事親之難也,焉可以息哉。曰:然則賜請願息于妻子。孔子曰: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妻子之難也,焉可以息哉。曰:然則賜願息于朋友。孔子曰:詩云:朋友攸攝,攝以威儀。朋友之難也,焉可以息哉。曰:然則賜願息于耕矣。孔子曰:詩云: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穀。耕之難也,焉可以息哉。曰:然則賜將無所息者也。孔子曰:有焉,望其廣,則睪如也,視其高,則填如也,察其從,則隔如也,此其所以息也矣。
子夏侍坐于孔子曰:敢問詩云愷悌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謂民之父母。孔子曰:夫民之父母,必達于禮樂之源,以致五至而行三無,以橫于天下,四方有敗,必先知之,此之謂民之父母。子夏曰:敢問何謂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詩亦至焉;詩之所至,禮亦至焉;禮之所至,樂亦至焉;樂之所至,哀亦至焉。詩禮相成,哀樂相生,是以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見,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志氣塞于天地,行之充于四海,此之謂五至焉。子夏曰:敢問何謂三無。孔子曰:無聲之樂,無體之禮,無服之喪,此之謂三無。子夏曰:敢問三無何詩近之。孔子曰:夙夜基命宥密,無聲之樂也;威儀逮逮,不可選也,無體之禮也;凡民有喪,扶伏救之,無服之喪也。子夏曰:言則美矣,大矣,言盡于此而已。孔子曰:何謂其然。吾語汝,其義猶有五起焉。子夏曰:何如。孔子曰:無聲之樂,氣志不違;無體之禮,威儀遲遲;無服之喪,內恕孔悲。無聲之樂,所願必從;無體之禮,上下和同;無服之喪,施及萬邦。既然而又奉之以三無私,而勞天下,此之謂五起。子夏曰:何謂三無私。孔子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其在詩曰:帝命不違,至于湯齊,湯降不遲,聖敬日躋,昭假遲遲,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圍,是湯之德也。子夏蹶然而起,負牆而立曰:弟子敢不志之。
齊太史子與適魯,見孔子,孔子與之言道。退而謂南宮敬叔曰:孔子生于衰周,先王典籍,錯亂無紀,而乃論百家之遺記,考正其義,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刪詩述書,定禮理樂,制作春秋,讚明易道,垂訓後嗣,以為法式,其文德著矣。
巫馬期,字子期。孔子將近行,命從者皆持蓋,已而果雨。巫馬期問曰:旦無雲,既日出,而夫子命持雨具,敢問何以知之。孔子曰:昨暮月宿畢,詩不云乎:月離于畢俾滂沱矣。以此知之。
《韓詩外傳》:孔子燕居,子貢攝齊而前曰:弟子事夫子有年矣,才竭而智罷,振于學問,不能復進,請一休焉。孔子曰:賜也,欲焉休乎。曰:賜欲休于事君。孔子曰:詩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為之若此其不易也,若之何其休也。曰:賜欲休於事父。孔子曰:詩云:孝子不匱,永錫爾類。為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曰:賜欲休于事兄弟。孔子曰:詩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耽。為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曰:賜欲休于畊田。孔子曰:詩云: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穀。為之若此其不易也,若之何其休也。子貢曰:君子亦有休乎。孔子曰:闔棺兮乃止播耳,不知其時之易遷兮,此之謂君子所休也。故學而不已,闔棺乃止。詩曰:日就月將。言學者也。〈按此條與家語事同,
而辭異並存之。
〉
子夏讀詩已畢。夫子問曰:爾亦可言於詩矣。子夏對曰:詩之於事也,昭昭乎若日月之光明,燎燎乎如星辰之錯行,上有堯舜之道,下有三王之義,弟子不敢忘,雖居蓬戶之中,彈琴以詠先生之風,有人亦樂之,無人亦樂之,亦可發憤忘食矣。詩曰: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泌之洋洋,可以療饑。夫子造然變容,曰:嘻。吾子始可以言詩己矣,然子以見其表,未見其裡。顏淵曰:其表已見,其裡又何有哉。孔子曰:闚其門,不入其中,安知其奧藏之所在乎。然藏又非難也。丘嘗悉心盡志,已入其中,前有高岸,後有深谷,泠泠然如此既立而已矣,不能見其裡,蓋謂精微者也。
子夏問曰:關雎何以為國風始也。孔子曰:關雎至矣乎。夫關雎之人,仰則天,俯則地,幽幽冥冥,德之所藏,紛紛沸沸,道之所行,雖神龍化,斐斐文章。大哉。關雎之道也,萬物之所繫,群生之所懸命也,河洛出書圖,麟鳳翔乎郊,不由關雎之至,則關雎之事將奚由至矣哉。夫六經之策,皆歸論汲汲,蓋取之乎關雎,關雎之事大矣哉。馮馮翊翊,自東自西,自南自北,無思不服。子其勉強之,思服之,天地之間,生民之屬,王道之原,不外此矣。子夏喟然嘆曰:大哉。關雎乃天地之基也。詩曰:鼓鐘樂之。
魏文侯有子曰擊,次曰訴,訴少而立以嗣,封擊中山。三年莫往來,其傅趙蒼唐曰:父忘子,子不可忘父,何不遣使乎。擊曰:願之,而未有所使也。蒼唐曰:臣請使。擊曰:諾。於是乃問君之所好與所嗜,曰:君好北犬,嗜晨鴈。遂求北犬晨鴈賫行。蒼唐至,曰:北蕃中山之君有北犬晨鴈,使蒼唐再拜獻之。文侯曰:擊知吾好北犬嗜晨鴈也,則見使者。文侯曰:擊無恙乎。蒼唐唯唯而不對,三問而三不對。文侯曰:不對何也。蒼唐曰:臣聞:諸侯不名。君既已賜弊邑,使得小國侯,君問以名,不敢對也。文侯曰:中山之君無恙乎。蒼唐曰:今者、臣之來,拜送於郊。文侯曰:中山之君長短若何矣。蒼唐曰:問諸侯,比諸侯;諸侯之朝,則側者皆人臣,無所比之,然則所賜衣裘,幾能勝之矣。文侯曰:中山之君亦何好乎。對曰:好詩。文侯曰:於詩何好。曰:好黍離與晨風。文侯曰:黍離何哉。對曰: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文侯曰:怨乎。曰:非敢怨也,時思也。文侯曰:晨風謂何。對曰:鴥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於是文侯大悅,曰:欲知其子,視其母;欲知其君,視其所使。中山君不賢,惡能得賢。遂廢太子訴,召中山君以為嗣。詩曰:鳳凰于飛,翽翽其羽,亦集爰止。藹藹王多吉士,惟君子使,媚于天子。君子曰:夫使、非直敝車罷馬而已,亦將喻誠信,通氣志,明好惡,然後可使也。
《說苑》:魏文侯封太子擊於中山,三年,使不往來,舍人趙倉唐進稱曰:為人子,三年不問父,不可謂孝。為人父,三年不問子,不可謂慈。君何不遣人使大國乎。太子曰:願之久矣。未得可使者。倉唐曰:臣願奉使,問侯何嗜好。太子曰:侯嗜晨鳧,好北犬。於是乃遣倉唐紲北犬,奉晨鳧,獻于文侯。倉唐至,上謁曰:孽子擊之使者,不敢當大夫之朝,請以燕間,奉晨鳧,敬獻庖廚,紲北犬,敬上涓人。文侯悅曰:擊愛我,知吾所嗜,知吾所好。召倉唐而見之,曰:擊無恙乎。倉唐曰:唯唯。如是者三,乃曰:君出太子而封之國君,名之,非禮也。文侯怵然為之變容。問曰:子之君無恙乎。倉唐曰:臣來時,拜送書於庭。文侯顧指左右曰:子之君,長孰與是。倉唐曰:禮,擬人必於其倫,諸侯無偶,無所擬之。曰:長大孰與寡人。倉唐曰:君賜之外府之裘,則能勝之,賜之斥帶,則不更其造。文侯曰:子之君何業。倉唐曰:業詩。文侯曰:於詩何好。倉唐曰:好晨風、黍離。文侯自讀晨風曰:鴥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文侯曰:子之君以我忘之乎。倉唐曰:不敢,時思耳。文侯復讀黍離曰: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文侯曰:子之君怨乎。倉唐曰:不敢,時思耳。文侯於是遣倉唐賜太子衣一襲,敕倉唐以雞鳴時至。太子起拜,受賜發篋,視衣盡顛倒。太子曰:趣早駕,君侯召擊也。倉唐曰:臣來時不受命。太子曰:君侯賜擊衣,不以為寒也,欲召擊,無誰與謀,故敕子以雞鳴時至,詩曰:東方未明,顛倒衣裳,顛之倒之,自公召之。遂西至謁。文侯大喜,乃置酒而稱曰:夫遠賢而近所愛,非社稷之長策也。乃出少子摰,封中山,而復太子擊。故曰:欲知其子,視其友;欲知其君,視其所使。趙倉唐一使而文侯為慈父,而擊為孝子。太子乃稱:詩曰:鳳凰于飛,翽翽其羽,亦集爰止,藹藹王多吉士,維君子使,媚于天子。舍人之謂也。〈按此條與《韓詩
外傳》事同,而文多異,並存之。
〉
孔子論詩至於正月之六章,矍然曰:不逢時之君子,豈不殆哉。從上依世則廢道,違上離俗則危身;世不與善,己獨由之,則曰非妖則孽也;是以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故賢者不遇時,常恐不終焉。詩曰:謂天蓋高,不敢不跼;謂地蓋厚,不敢不蹐。此之謂也。〈按此
條與《家語》事同,而文小異,並存之。
〉
《史記·韋元成傳》:韋丞相元成者,前韋丞相子也。代父,後失列侯。其人少時好讀書,明於詩、論語。為吏至衛尉,徙為太子太傅。
《匡衡傳》:丞相匡衡者,東海人也。好讀書,從博士受詩。家貧,衡傭作以給食飲。才下,數射策不中,至九,乃中丙科。其經以不中科故明習。補平原文學卒史。數年,郡不尊敬。御史徵之,以補百石屬薦為郎,而補博士,拜為太子少傅,而事孝元帝。孝元好詩,而遷為光祿勳,居殿中為師,授教左右,而縣官坐其旁聽,甚善之,日以尊貴。御史大夫鄭弘坐事免,而匡君為御史大夫。歲餘,韋丞相死,匡君代為丞相,封樂安侯。
《儒林傳》:申公者,魯人也。呂太后時,令傅其太子戊。戊不好學,及立為楚王,胥靡申公。申公恥之,歸魯,退居家教。弟子自遠方至受業者百餘人。申公獨以詩經為訓以教,無傳疑,疑者則闕不傳。及代趙綰亦嘗受詩申公,弟子為博士者十餘人。其治官民皆有廉節,稱其好學。學官弟子行雖不備,而至於大夫、郎中、掌故以百數。言詩雖殊,多本於申公。
《漢書·宣帝本紀》:孝宣皇帝,武帝曾孫,戾太子孫也。後有詔掖庭養視,上屬籍宗正。時掖庭令張賀嘗事戾太子,思顧舊恩,哀曾孫,奉養甚謹,以私錢供給教書。既壯,為取暴室嗇夫許廣漢女,曾孫因依倚廣漢兄弟及祖母家史氏。受詩於東海澓中翁,高材好學。《哀帝本紀》:帝,元帝庶孫,定陶恭王子也。三歲嗣立為王,長好文辭法律。元延四年入朝,盡從傅、相、中尉。時成帝少弟中山孝王亦來朝,獨從傅。上怪之,以問定陶王,對曰:令,諸侯王,得從其國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國二千石,故盡從之。上令誦詩,通習,能說。他日問中山:獨從傅在何法令。不能對。令誦尚書,又廢。成帝由此以為不能,而賢定陶王。
《楚元王傳》: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好書,多材藝。少時嘗與魯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詩於浮丘伯。伯者,孫卿門人也。及秦焚書,各別去。高祖即帝位,立交為楚王。既至楚,以穆生、白生、申公為中大夫。高后時,浮丘伯在長安,元王遣子郢客與申公俱卒業。文帝時,聞申公為詩最精,以為博士。元王好詩,諸子皆讀詩,申公始為詩傳,號魯詩。元王亦次之詩傳,號曰元王詩。
《劉歆傳》:歆遷騎都尉、奉車光祿大夫,貴幸。復領五經,逸禮、古文尚書皆列於學官。哀帝令歆與五經博士講論其義。
《河間獻王傳》:河間獻王德以孝景前二年立,修學好古,實事求是。從民得善書,必為好寫與之,留其真,加金帛賜以招之。繇是四方道術之人不遠千里,或有先祖舊書,多奉以奏獻王者,故得書多,與漢朝等。是時,淮南王安亦好書,所招致率多浮辯。獻王所得書皆古文先秦舊書。其學舉六藝,立毛氏詩。
《淮陽憲王欽傳》:上遣諫大夫王駿賜欽璽書曰:詩不云乎。靖恭爾位,正直是與。王其勉之。駿諭指曰:禮為諸侯制相朝聘之義,蓋以考禮壹德,尊事天子也。且王不學詩乎。詩云:俾侯于魯,為周室輔。
《薛廣德傳》:廣德字長卿,沛郡相人也。以魯詩教授楚國,龔勝、舍師事焉。
《王吉傳》:初,吉兼通五經,能為鄒氏春秋,以詩、論語教授,好梁丘賀說易,令子駿受焉。駿以孝廉為郎。左曹陳咸薦駿賢父子,經明行修,宜顯以厲俗。
《龔舍傳》:舍以龔勝薦,徵為諫大夫,病免。頃之,哀帝遣使者即楚拜太山太守。數月,上書乞骸骨。天子使使者拜為光祿大夫。終不肯起,迺遣歸。舍亦通五經,以魯詩教授。舍、勝既歸鄉里,郡二千石長吏初到官皆至其家,如師弟子之禮。
《夏侯始昌傳》:始昌,魯人也。通五經,以齊詩、尚書教授。自董仲舒、韓嬰死後,武帝得始昌,甚重之。
《翼奉傳》:奉字少君,東海下邳人也。治齊詩,與蕭望之、匡衡同師。三人經術皆明,衡為後進,望之施之政事,而奉惇學不仕,好律歷陰陽之占。元帝初即位,諸儒薦之,徵待詔宦者署,數言事宴見,天子敬焉。奉上封事曰:詩之為學,情性而已。
《王尊傳》:尊為東平相。是時,東平王以至親驕奢不奉法度,傅相連坐。及尊視事,奉璽書至庭中,王未及出受詔,尊持璽書歸舍,食已迺還。致詔後,謁見王,太傅在前說相鼠之詩。尊曰:毋持布鼓過雷門。王怒,起入後宮。尊亦直趨出就舍。
《蕭望之傳》:望之字長倩,東海蘭陵人也,徙杜陵。家世以田為業,至望之,好學,治齊詩,事同縣后倉且十年。以令詣太常受業,復事同學博士白奇。京師諸儒稱述焉。
《馮奉世傳》:奉世子野王,字君卿,受業博士,通詩。少以父任為太子中庶子。年十八,上書願試守長安令。宣帝奇其志。
《匡衡傳》:成帝即位,衡上疏戒妃匹,勸經學,曰:孔子論詩以關雎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則無以奉神靈之統而理萬物之宜。故詩曰:窈窕淑女,君子好仇。言能致其貞淑,不貳其操,情欲之感無介乎容儀,宴私之意不形乎動靜,夫然後可以配至尊而為宗廟主。此綱紀之首,王教之端也,自上世以來,三代興廢,未有不由此者也。
《師丹傳》:丹字仲公,瑯琊東武人也。治詩,事匡衡。舉孝廉為郎。哀帝即位,為左將軍,賜爵關內侯。
《儒林傳》:孔氏有古文尚書,安國授都尉朝,都尉朝授膠東庸生。庸生授清河胡常少子,以明穀梁春秋為博士、部刺史,又傳毛詩,授王璜、平陵塗惲子真。子真授河南桑欽君長。王莽時,諸學皆立。劉歆為國師,璜、惲等皆貴顯。
申公,魯人也。少與楚元王交俱事齊人浮丘伯受詩。漢興,高祖過魯,申公以弟子從師入見於魯南宮。呂太后時,浮丘伯在長安,楚元王遣子郢與申公俱卒學。元王薨,郢嗣立為楚王,令申公傅太子戊。戊不好學,病申公。及戊立為王,胥靡申公。申公愧之,歸魯退居家教,終身不出門。復謝賓客,獨王命召之乃往。弟子自遠方至受業者千餘人,申公獨以詩經為訓故以教,亡傳,疑者則闕弗傳。蘭陵王臧既從受詩,已通,事景帝為太子少傅,免去。武帝初即位,臧乃上書宿衛,累遷,一歲至郎中令。及代趙綰亦嘗受詩申公,為御史大夫。綰、臧請立明堂以朝諸侯,不能就其事,乃言師申公。於是上使使束帛加璧,安車以蒲裹輪,駕駟迎申公,弟子二人乘軺傳從。至,見上,上問治亂之事,即以為大中大夫。病免歸,數年卒。弟子為博士十餘人。申公卒以詩、春秋授,而瑕丘江公盡能傳之,徒眾最盛。及魯許生、免中徐公,皆守學教授。韋賢治詩,事博士大江公及許生,又治禮,至丞相。傳子元成,以淮陽中尉論石渠,後亦至丞相。元成及兄子賞以詩授哀帝,至大司馬車騎將軍,自有傳。由是魯詩有韋氏學。
王式字翁思,東平新桃人也。事免中徐公及許生。式為昌邑王師。昭帝崩,昌邑王嗣位,以行淫亂廢,昌邑群臣皆下獄誅,唯中尉王吉、郎中令龔遂以數諫減死論。式繫獄當死,治事使者責問曰:師何以亡諫書。式對曰:臣以詩三百五篇朝夕授王,至於忠臣孝子之篇,未嘗不為王反復誦之也;至於危亡失道之君,未嘗不流涕為王深陳之也。臣以三百五篇諫,是以亡諫書。使者以聞,亦得減死論,歸家不教授。山陽張長安幼君先事式,後東平唐長賓、沛褚少孫亦來事式,問經數篇,式謝曰:聞之於師具是矣,自潤色之。不肯復授。張生、唐生、褚生皆為博士。張生論石渠,至淮陽中尉。唐生楚太傅。由是魯詩有張、唐、褚氏之學。張生兄子遊卿為諫大夫,以詩授元帝。其門人瑯琊王扶為泗水中尉,陳留許晏為博士。由是張家有許氏學。初,薛廣德亦事王式,以博士論石渠,授龔舍。廣德至御史大夫,舍泰山太守,皆有傳。
轅固,齊人也。以治詩孝景時為博士,諸齊以詩顯貴,皆固之弟子也。昌邑太傅夏侯始昌最明,自有傳。后蒼字近君,東海郯人也。事夏侯始昌。始昌通五經,蒼亦通詩禮,為博士,至少府,授翼奉、蕭望之、匡衡。奉為諫大夫,望之前將軍,衡丞相,皆有傳。衡授琅琊師丹、伏理斿君、潁川蒲昌君都。君都為詹事,理高密太傅,家世傳業。丹大司空,自有傳。由是齊詩有翼、匡、師、伏之學。滿昌授九江張邯、琅邪皮容,皆至大官,徒眾尤盛。
韓嬰,燕人也。孝文時為博士,景帝時至常山太傅。嬰推詩人之意,而作內外傳數萬言,其語頗與齊、魯間殊,然歸一也。淮南賁生受之。燕趙間言詩者由韓生。韓生亦以易授人,推易意而為之傳。燕趙間好詩,故其易微,唯韓氏自傳之。武帝時,嬰嘗與董仲舒論於上前,其人精悍,處事分明,仲舒不能難也。後其孫商為博士。孝宣時,涿郡韓生其後也,以易徵,待詔殿中,曰:所受易即先太傅所傳也。嘗受韓詩,不如韓氏易深,太傅故專傳之。司隸校尉蓋寬饒本受易於孟喜,見涿韓生說易而好之,即更從受焉。
趙子,河內人也。事燕韓生,授同郡蔡誼。誼至丞相,自有傳。誼授同郡食子公與王吉。吉為昌邑王中尉,自有傳。食生為博士,授泰山栗豐。吉授淄川長孫順。順為博士,豐部刺史。由是韓詩有王、食、長孫之學。豐授山陽張就,順授東海髮福,皆至大官,徒眾尤盛。毛公,趙人也。治詩,為河間獻王博士,授同國貫長卿。長卿授解延年。延年為阿武令,授徐敖。敖授九江陳俠,為王莽講學大夫。由是言毛詩者,本之徐敖。瑕丘江公受穀梁春秋及詩於魯申公,傳子至孫為博士。武帝時,江公與董仲舒並。仲舒通五經,能持論,善屬文。江公吶於口,上使與仲舒議,不如仲舒。而丞相公孫弘本為公羊學,比輯其議,卒用董生。於是上因尊公羊家,詔太子受公羊春秋,由是公羊大興。太子既通,復私問穀梁而善之。其後浸微,唯魯榮廣王孫、皓星公二人受焉。廣盡能傳其詩、春秋。
《班固序傳》:況生三子:伯、斿、穉。伯少受詩於師丹。大將軍王鳳薦伯宜勸學,召見宴昵殿,容貌甚麗,誦說有法,拜為中常侍。時上方鄉學,鄭寬中、張禹朝夕入說尚書、論語於金華殿中,詔伯受焉。既通大義,又講異同於許商,遷奉車都尉。數年,金華之業絕,出與王、許子弟為群,在於綺襦紈絝之間,非其好也。《西京雜記》:匡衡能說詩時人為之語曰無說詩匡鼎來匡說詩解人頤鼎衡小名也時人畏服之如是聞者皆解頤懽笑衡邑人有言詩者衡從之與語質疑邑人挫服倒屣而去衡追之曰先生留聽更理前論邑人曰窮矣遂去不返
《闕里志》:十二代卭字子卭安國子傳家學尤善詩禮十五代立善詩書與劉歆友善教授數百人
《後漢書·和熹鄧皇后紀》:六歲能史書,十二通詩、論語。《順烈梁皇后紀》:少善女工,好史書,九歲能誦論語,治韓詩,大義略舉。
《馬援傳》:援年十二而孤,少有大志,諸兄奇之。嘗受齊詩,意不能守章句,乃辭況,欲就邊郡田牧。況曰:汝大才,當晚成。良工不示人以樸,且從所好。
援兄子嚴字威卿。嚴七子,唯續、融知名。續字季則,七歲能通論語,十三明尚書,十六治詩。
《魯恭傳》:恭年十五,與母及丕俱居太學,習魯詩,閉戶講誦,絕人間事,兄弟俱為諸儒所稱,學士爭歸之。恭弟丕字叔陵,性沈深好學,孳孳不倦,遂杜絕交遊,不答候問之禮。士友常以此短之,而丕欣然自得。遂兼通五經,以魯詩、尚書教授,為當世名儒。《伏湛傳》:湛父理,為當世名儒,以詩授成帝,為高密太傅,別自名學。湛性孝友,少傳父業,教授數百人。成帝時,以父任為博士。
《馮衍傳》:衍幼有奇才,年九歲,能誦詩,至二十而博通群書。
衍子豹字仲文。長好儒學,以詩、春秋教麗山下。鄉里為之語曰:道德彬彬馮仲文。舉孝廉,拜尚書郎。《郅惲傳》:惲字君章,汝南西平人也。年十二失母,居喪過禮。及長,理韓詩、嚴氏春秋。
《鄭元傳》:元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也。八世祖崇,哀帝時尚書僕射。元少為鄉嗇夫,得休歸,常詣學官,不樂為吏,父數怒之,不能禁。遂造太學受業,師事京兆第五元先,始通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統歷、九章算術。又從東郡張恭祖受周官、禮記、左氏春秋、韓詩、古文尚書。以山東無足問者,迺西入關,因涿郡盧植,事扶風馬融。融門徒四百餘人,融集諸生考論圖緯,聞元善算,迺召見於樓上,元因從質諸疑義,問畢辭歸。融喟然謂門人曰:鄭生今去,吾道東矣。凡元所注周易、毛詩、儀禮、禮記、論語、孝經,又著毛詩譜,凡百餘萬言。《鄭興傳》:侍御史杜林先與興同寓隴右,迺薦之曰:竊見河南鄭興,執義堅固,敦說詩書,好古博物,見疑不惑,有公孫僑、觀射父之德,宜侍帷幄,典職機密。昔張仲在周,燕翼宣王,而詩人悅喜。惟陛下留聽少察,以助萬分。迺徵為大中大夫。
興子眾字仲師。年十二,從父受左氏春秋,精力於學,明三統歷,作春秋難記條例,兼通易、詩,知名於世。《賈逵傳》:父徽,從劉歆受左氏春秋,兼習國語、周官,又受古文尚書於塗惲,學毛詩於謝曼卿。
《周磐傳》:磐字堅伯,汝南安成人,徵士燮之宗也。祖父業,建武初為天水太守。磐少遊京師,學古文尚書、洪範五行、左氏傳,好禮有行,非典謨不言,諸儒宗之。居貧養母,儉薄不充。嘗誦詩至汝墳之卒章,慨然而嘆,迺解韋帶,就孝廉之舉。〈註〉韓詩曰:汝墳,辭家也。其卒章曰:魴魚赬尾,王室如燬,雖則如燬,父母孔邇。薛君章句:赬,赤也。燬,烈火也。孔,甚也。邇,近也。言魴魚勞則尾赤,君子勞苦則顏色變。以王室政教如烈火矣,猶觸冒而仕者,以父母甚迫近饑寒之憂,為此祿仕。《翟酺傳》:酺字子超,廣漢雒人也。四世傳詩。酺尤善圖緯、天文、歷筭。
《李恂傳》:恂字叔英,安定臨涇人也。少習韓詩,教授諸生常數百人。
《崔駰傳》:駰年十三能通詩、易、春秋,博學有偉才,盡通古今訓詁百家之言,善屬文。少游太學,與班固、傅毅同時齊名。
《周燮傳》:燮生而欽頤折額,醜狀駭人。其母欲棄之,其父不聽,曰:吾聞賢聖多有異貌。興我宗者,乃此兒也。於是養之。始在髫鬌,而知廉讓;十歲就學,能通詩、論;及長,專精禮、易。
《劉陶傳》:時有上書言人以貨輕錢薄,故致貧困。陶上疏曰:臣嘗誦詩,至於鴻鴈于野之勞,哀勤百堵之事,每喟爾長懷,中篇而歎。
《荀淑傳》:子爽字慈明,一名諝。幼而好學,年十二,能通春秋、論語。太尉杜喬見而稱之,曰:可為人師。爽遂耽思經書,慶弔不行,徵命不應。潁川為之語曰:荀氏八龍,慈明無雙。著禮、易傳、詩傳。
《鍾皓傳》:皓字季明,潁川長社人也。為郡著姓,世善刑律。皓少以篤行稱,公府連辟,為二兄未仕,避隱密山,以詩律教授門徒千餘人。
《杜喬傳》:喬字叔榮,河內林慮人也。〈注〉續漢書曰:累祖吏二千石。喬少好學,治韓詩、京氏易、歐陽尚書,以孝稱。雖二千石子,常步擔求師。林慮,今相州縣也。《循吏傳》:任延字長孫,南陽宛人也。年十二,為諸生,學於長安,明詩、易、春秋,顯名太學,學中號為任聖童。《儒林傳》:前書魯人申公受詩于浮丘伯,為作詁訓,是為魯詩;齊人轅固生亦傳詩,是為齊詩;燕人韓嬰亦傳詩,是為韓詩:三家皆立博士。趙人毛萇傳詩,是為毛詩,未得立。
尹敏字幼季,南陽堵陽人也。少為諸生。初習歐陽尚書,後受古文,兼善毛詩、穀梁、左氏春秋。建武二年,上疏陳洪範消災之術。時世祖方草創天下,未遑其事,命敏待詔公車。
孔僖字仲和,魯國魯人也。自安國以下,世傳古文尚書、毛詩。
高詡字季回,平原般人也。曾祖父嘉,㠯魯詩授元帝,仕至上谷太守。父容,少傳嘉學,哀平間為光祿大夫。詡㠯父任為郎中,世傳魯詩。㠯信行清操知名。王莽篡位,父子稱盲,逃,不仕莽世。光武即位,大司空宋弘薦詡,徵為郎,除符離長。去官,後徵為博士。建武十一年,拜大司農。在朝以方正稱。十三年,卒官,賜錢及冢田。
包咸字子良,會稽曲阿人也。為諸生,受業長安,師事博士右師細君,習魯詩、論語。王莽末,去歸鄉里,於東海界為赤眉賊所得,遂見拘執。十餘日,咸晨夜誦經自若,賊異而遣之。因住東海,立精舍講授。光武即位,迺歸鄉里。太守黃讜署戶曹史,欲召咸入授其子。咸曰:禮有來學,而無往教。讜遂遣子師之。舉孝廉,除郎中。建武中,入授皇太子論語,又為其章句。拜諫議大夫、右中郎將。永平五年,遷大鴻臚。每進見,錫以几杖,入屏不趨,贊事不名。經傳有疑,輒遣小黃門就舍即問。顯宗㠯咸有師傅恩,而素清苦,常特賞賜珍玩束帛,奉祿增於諸卿,咸皆散與諸生之貧者。病篤,帝親輦駕臨視。八年,年七十一,卒於官。子福,拜郎中,亦㠯論語入授和帝。
魏應字君伯,任城人也。少好學。建武初,詣博士受業,習魯詩。閉門誦習,不交僚黨,京師稱之。後歸為郡吏,舉明經,除濟陰王文學。㠯疾免官,教授山澤中,徒眾常數百人。永平初,為博士,再遷侍中。十三年,遷大鴻臚。十八年,拜光祿大夫。建初四年,拜五官中郎將,詔入授千乘王伉。應經明行修,弟子自遠方至,著錄數千人。肅宗甚重之,數進見,論難於前,特受賞賜。時會京師諸儒於白虎觀,講論五經同異,使應專掌難問,侍中淳于恭奏之,帝親臨稱制,如石渠故事。明年,出為上黨太守,徵拜騎都尉,卒于官。
伏恭字叔齊,琅邪東武人,司徒湛之兄子也。湛弟黯,字稚文,㠯明齊詩,改定章句,作解說九篇,位至光祿勳,無子,㠯恭為後。恭性孝,事繼母甚謹,少傳黯學,㠯任為郎。建武四年,除劇令。視事十三年,㠯惠政公廉聞。青州舉為尤異,太常試經第一,拜博士,遷常山太守。敦修學校,教授不輟,由是北州多為伏氏學。永平二年,代梁松為太僕。四年,帝臨辟雍,于行禮中拜恭為司空,儒者㠯為榮。初,父黯章句繁多,恭迺省減浮辭,定為二十萬言。在位九年,㠯病乞骸骨罷,詔賜千石奉㠯終其身。十五年,行幸琅邪,引遇如三公儀。建初二年冬,肅宗行饗禮,㠯恭為三老。年九十,元和元年卒,賜葬顯節陵下。子壽,官至東郡太守。
任末字叔本,蜀郡繁人也。少習齊詩,遊京師,教授十餘年。友人董奉德於洛陽病亡,末迺躬推鹿車,載奉德喪致其墓所,由是知名。為郡功曹,辭㠯病免。後奔師喪,於道物故。臨命,敕兄子造曰:必致我尸於師門,使死而有知,魂靈不慚;如其無知,得土而已。造從之。景鸞字漢伯,廣漢梓潼人也。少隨師學經,涉七州之地。能理齊詩、施氏易,兼受河洛圖緯,作易說及詩解,文句兼取河洛,㠯類相從,名為交集。又撰禮內外記,號曰禮略。又抄風角雜書,列其占驗,作興道一篇。及作月令章句。凡所著述五十餘萬言。數上書陳救災變之術。州郡辟命不就。㠯壽終。薛漢字公子,淮陽人也。世習韓詩,父子㠯章句著名。漢少傳父業,尤善說災異讖緯,教授常數百人。建武初,為博士,受詔校定圖讖。當世言詩者,推漢為長。永平中,為千乘太守,政有異跡。後坐楚事辭相連,下獄死。弟子犍為杜撫、會稽澹臺敬伯、鉅鹿韓伯高最知名。
杜撫字叔和,犍為武陽人也。少有高才。受業于薛漢,定韓詩章句。後歸鄉里教授。沈靜樂道,舉動必㠯禮。弟子千餘人。後為驃騎將軍東平王蒼所辟,及蒼就國,掾史悉補王官屬,未滿歲,皆自劾歸。時撫為大夫,不忍去,蒼聞,賜車馬財物遣之。辟太尉府。建初中,為公車令,數月卒官。其所作詩題約義通,學者傳之,曰杜君法云。
召馴字伯春,九江壽春人也。曾祖信臣,元帝時為少府。父建武中為卷令,俶儻不拘小節。馴少習韓詩,博通書傳,㠯志義聞,鄉里號之曰德行恂恂召伯春。累仕州郡,辟司徒府。建初元年,稍遷騎都尉,侍講肅宗。拜左中郎將,入授諸王。帝嘉其義學,恩寵甚崇。出拜陳留太守,賜刀劍錢物。元和二年,入為河南尹。章和二年,代任隗為光祿勳,卒於官,賜冢塋陪園陵。孫休,位至青州刺史。
楊仁字文義,巴郡閬中人也。建武中,詣師習韓詩,數年歸,靜居教授。仕郡為功曹,舉孝廉,除郎。太常上仁經中博士,仁自㠯年未五十,不應舊科,上府讓選。顯宗特召補北宮衛士令,引見,問當世政跡。仁對以寬和任賢,抑黜驕戚為先。又上便宜十二事,皆當世急務。帝嘉之,賜以縑錢。及帝崩,時諸馬貴盛,各爭欲入宮。仁被甲持戟,嚴勒門衛,莫敢輕進者。肅宗既立,諸馬共譖仁刻峻,帝知其忠,愈善之,拜什邡令。寬惠為政,勸課掾史弟子,悉令就學。其有通明經術者,顯之右署,或貢之朝,由是義學大興。墾田千餘頃。行兄喪去官。後辟司徒桓虞府。掾有宋章者,貪奢不法,仁終不與交言同席,時人畏其節。後為閬中令,卒於官。趙曄字長君,會稽山陰人也。少嘗為縣吏,奉檄迎督郵,曄恥于廝役,遂棄車馬去。到犍為資中,詣杜撫受韓詩,究竟其術。積二十年,絕問不還,家為發喪制服。曄卒業迺歸。州召補從事,不就。舉有道。卒于家。曄著吳越春秋、詩細歷神淵。蔡邕至會稽,讀詩細而歎息,㠯為長於論衡。邕還京師,傳之,學者咸誦習焉。時山陽張匡,字文通。亦習韓詩,作章句。後舉有道,博士徵,不就。卒於家。
衛宏字敬仲,東海人也。少與河南鄭興俱好古學。初,九江謝曼卿善毛詩,迺為其訓。宏從曼卿受學,因作毛詩序,善得風雅之旨,於今傳於世。後從大司空杜林更受古文尚書,為作訓旨。時濟南徐巡師事宏,後從林受學,亦㠯儒顯,由是古學大興。光武㠯為議郎。宏作漢舊儀四篇,㠯載西京雜事;又著賦、頌、誄七首,皆傳於世。中興後,鄭眾、賈逵傳毛詩,後馬融作毛詩傳,鄭元作毛詩箋。
《文苑傳》:夏恭字敬公,梁國蒙人也。習韓詩、孟氏易,講授門徒常千餘人。
《獨行傳》:李業字巨游,廣漢梓潼人也。少有志操,介特。習魯詩,師博士許晃。元始中,舉明經,除為郎。
陳重字景公,豫章宜春人也。少與同郡雷義為友,俱學魯詩、顏氏春秋。太守張雲舉重孝廉。
《方術傳》:廖扶字文起,汝南平輿人也。習韓詩、歐陽尚書,教授常數百人。
唐檀字子產,豫章南昌人也。少遊太學,習京氏易、韓詩、顏氏春秋。後還鄉里,教授常百餘人。
公沙穆字文乂,北海膠東人也。家貧賤,自為兒童不好戲弄,長習韓詩,居建成山中,依林阻為室,獨宿無侶。
《三國志·魏崔琰傳》:琰字季珪,清河東武城人也。少樸訥,好擊劍,尚武事。年二十三,始感激,讀《論語》、《韓詩》。至年二十九,乃結公孫方等就鄭元受學。
《王肅傳》:初,肅善賈、馬之學,而不好鄭氏,采會同異,為《尚書》、《詩》、《論語》、《三禮》、《左氏》解,及撰定父朗所作《易傳》,皆列於學官。
時安樂孫叔然,授學鄭元之門,人稱東州大儒。徵為祕書監,不就。肅集《聖證論》以譏短元,叔然駮而釋之,及作《周易》、《春秋例》,《毛詩》、《禮記》、《春秋三傳》、《國語》、《爾雅》諸注,又著書十餘篇。〈注〉叔然與晉武帝同名,故稱字。《王肅傳》:弘農董遇註。隗禧字子牙。魚豢嘗從問《左氏傳》,禧答曰:欲知幽微莫若《易》,人倫之紀莫若《禮》,多識鳥獸草木之名莫若《詩》,《左氏》直相斫書耳,不足精意也。豢因從問《詩》,禧說齊、韓、魯、毛四家義,不復執文,有如諷誦。撰作諸經解數十萬言,未及繕寫而得聾。《鍾會傳註》:會所生母傳曰:夫人性矜嚴,明于教訓,會雖童稚,覲見規誨。年四歲授《孝經》,七歲誦《論語》,八歲誦《詩》。
《蜀志·秦宓傳》:吳使張溫來聘,百官皆往餞焉。眾人皆集而宓未往,亮累遣使促之,溫曰:彼何人也。亮曰:益州學士也。及至,溫問曰:君學乎。宓曰:五尺童子皆學,何必小人。溫復問曰:天有頭乎。宓曰:有之。溫曰:在何方也。宓曰:在西方。《詩》曰乃眷西顧。以此推之,頭在西方。溫曰:天有耳乎。宓曰:有天處高而聽卑,《詩》云:鶴鳴九皋,聲聞于天。若其無耳,何以聽之。溫曰:天有足乎。宓曰:有。《詩》云:天步艱難,之子不猶。若其無足,何以步之。
《杜瓊傳》:瓊少受學于任安,精究安術。著《韓詩章句》十餘萬言。
《許慈傳》:慈字仁篤,南陽人也。師事劉熙,善鄭氏學,治《易》、《尚書》、《三禮》、《毛詩》、《論語》。建安中,與許靖等俱自交州入蜀。
《李譔傳》:譔字欽仲,梓潼涪人也。父仁,字德賢,與同縣尹默俱遊荊州,從司馬徽、宋忠等學。譔具傳其業,又從默講論義理,五經、諸子,無不該覽。著古文《易》、《尚書》、《毛詩》、《三禮》、《左氏傳》、《太元指歸》,皆依準賈、馬,異于鄭元。與王氏殊隔,初不見其所述,而意歸多同。
《吳志·張紘傳》:紘字子綱。〈注〉《吳書》:張紘入太學,事博士韓宗,治京氏《易》、歐陽《尚書》,又于外黃從濮陽闓受《韓詩》及《禮記》、《左氏春秋》。
紘子元。元子尚,孫皓時為侍郎,〈注〉環氏《吳紀》曰:皓嘗問:《詩》云汎彼柏舟,惟柏中舟乎。尚對曰:《詩》言檜楫松舟,則松亦中舟也。
《嚴畯傳》:畯字曼才,彭城人也。少耽學,善《詩》、《書》、三《禮》,又好《說文》。避亂江東,與諸葛瑾、步騭齊名。
《呂蒙傳註·江表傳》曰:初,權謂蒙及蔣欽曰:卿今並當塗掌事,宜學問以自開益。蒙曰:在軍中常苦多務,恐不容復讀書。權曰:孤豈欲卿治經為博士邪。但當令涉獵見往事耳。卿言多務,孰若孤。孤少時歷《詩》、《書》、《禮記》、《左傳》、《國語》,惟不讀《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