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1
卷38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三百八十二卷目錄
晉書部彙考一
晉〈武帝泰始一則 惠帝永熙一則 元帝建武一則 孝武帝太元一則 安帝義熙一則〉
宋〈文帝元嘉一則 明帝太始一則〉
唐〈太宗貞觀三則〉
宋〈真宗咸平二則 景德一則 大中祥符二則 仁宗景祐一則 高宗紹興一則〉
金〈廢帝天德一則〉
晉書部彙考二
隋書經籍志〈正史〉
唐書藝文志〈正史〉
宋史藝文志〈正史〉
宋鄭樵通志〈正史〉
馬端臨文獻通考〈正史考〉
明焦竑經籍志〈正史〉
晉書部總論
宋歐陽修文集〈東晉論〉
朱子全書〈晉總論〉
明顧充歷朝捷錄〈晉朝總論〉
晉書部藝文一
上元帝置史官疏 晉王導
晉書音義序 唐楊齊宣
晉書部藝文二
東晉二首 唐崔塗
覽晉史 羅隱
晉書部紀事
晉書部雜錄
經籍典第三百八十二卷
晉書部彙考一
晉武帝泰始六年,詔撰錄泰始以來大事。
按《晉書·武帝本紀》:泰始六年,詔曰:自泰始以來,大事皆撰錄祕書,寫副。後有其事,輒宜綴集以為常。
惠帝永熙 年,議立晉書賈謐,請以泰始為斷。
按《晉書·惠帝本紀》不載。按《賈充傳》:充無嗣,取外孫韓謐奉充後,起為祕書監,掌國史。先是,朝廷議立晉書限斷,中書監荀勗謂宜以魏正始起年,著作郎王瓚欲引嘉平已下朝臣盡入晉史,於時依違未有所決。惠帝立,更使議之。謐上議,請從泰始為斷。於是事下三府,司徒王戎、司空張華、領軍將軍王衍、侍中樂廣、黃門侍郎嵇紹、國子博士謝衡皆從謐議。騎都尉濟北侯荀畯、侍中荀藩以為宜用正始開元。博士荀熙、刁協謂宜嘉平起年。謐重執奏戎、華議,遂施行。
元帝建武 年,王導疏請置史官,上納之。以干寶領國史。著晉紀。
按《晉書·元帝本紀》不載。按《干寶傳》:中興草創,未置史官,王導上疏。元帝納之。寶於是始領國史。著晉紀,自宣帝訖於愍帝五十三年,凡二十卷,奏之。
孝武帝太元 年,拜伏滔著作郎,專掌國史。
按《晉書·孝武帝本紀》不載。按《文苑·伏滔傳》:滔字元度。太元中,拜著作郎,專掌國史。
安帝義熙十二年,敕徐廣撰國史,勒成晉紀,四十六卷,表上之。
按《晉書·安帝本紀》不載。按《徐廣傳》:義熙初,領著作。尚書奏:左史述言,右官書事,乘志顯於晉鄭,春秋著乎魯史。自聖代有造中興記者,道風帝典,煥乎史策。而太和以降,世歷三朝,元風聖跡,儵為疇古。臣等參詳,宜敕著作郎徐廣撰成國史。於是敕廣撰集焉。十二年,勒成晉紀,凡四十六卷,表上之。因乞解史任,不許。遷祕書監。
宋
文帝元嘉十四年,沮渠茂虔獻傅杰等書。求晉、趙《起居注》諸雜書。
按《宋書·文帝本紀》不載。按《沮渠蒙遜傳》:蒙遜第三子茂虔襲位。元嘉十四年,茂虔奉表獻方物,并獻《周生子》十三卷,《時務論》十二卷,《三國總略》二十卷,《俗問》十一卷,《十三州志》十卷,《文檢》六卷,《四科傳》四卷,《燉煌實錄》十卷,《涼書》十卷,《漢皇德傳》二十五卷,《亡典》七卷,《魏駁》九卷,《謝艾集》八卷,《古今字》二卷,《乘丘先生》三卷,《周髀》一卷,《皇帝王歷三合紀》一卷,《趙𢾺傳》并《甲寅元歷》一卷,《孔子讚》一卷,合一百五十四卷。茂虔又求晉、趙《起居注》諸雜書數十件,太祖賜之。
明帝泰始 年,敕賜沈約撰晉書。
按《宋書·明帝本紀》不載。按《沈約自序》:臣嘗以晉氏一代,竟無全書,年二十許,便有撰述之意。泰始初,征西將軍蔡興宗為啟明帝,有敕賜許,自此迄今,年逾二十,所撰之書,凡一百二十卷。條流雖舉,而采掇未周,永明初,遇盜失第五帙。建元四年未終,被敕撰國史。
唐
太宗貞觀十八年,詔重撰《晉書》。
按《唐書·太宗本紀》不載。按《令狐德棻傳》:召拜雅州刺史,坐事免。會修晉史,房元齡奏起之。預柬凡十有八人,德棻為先進,故類例多所諏定。除祕書少監。按《儒學敬播傳》:播與令狐德棻等撰《晉書》,大抵凡例皆播所發也。
按《舊唐書·房元齡傳》:貞觀十八年,與中書侍郎褚遂良受詔重撰《晉書》,於是奏取太子左庶子許敬宗、中書舍人來濟、著作郎陸元仕、劉子翼、前雍州刺史令狐德棻、太子舍人李義府、薛元超、起居郎上官儀等八人,分功撰錄,以臧榮緒《晉書》為主,參考諸家,甚為詳洽。然史官多是文詠之士,好採詭謬碎事,以廣異聞;又所評論,競為綺艷,不求篤實,由是頗為學者所譏。唯是李淳風深明星曆,善於著述,所修《天文》、《律曆》、《五行》三志,最可觀採。太宗自著宣、武二帝及陸機、王義之四論,於是總題云御撰。按《薛收傳》:子元超。長,好學,善屬文。太宗累授太子舍人,預撰《晉書》。
貞觀二十年,晉書成,詔藏祕府。
按《唐書·太宗本紀》不載。按《舊唐書·房元齡傳》:二十年,晉書成,凡一百三十卷,詔藏於祕府,頒賜加級各有差。按《李百藥傳》:子安期。貞觀初,累轉符璽郎。預修《晉書》成,除主客員外。按《李延壽傳》:貞觀中,補太子典膳丞、崇賢館學士,受詔與著作佐郎敬播同修《五代史志》,又預撰《晉書》,轉御史。按《上官儀傳》:貞觀初,舉進士。太宗聞其名,召授弘文館學士。預撰《晉書》成,轉起居郎。按《劉禕之傳》:禕之父子翼,字小心,貞觀元年,預修《晉書》,加朝散大夫。按《崔行功傳》:行功預撰《晉書》。按《李淳風傳》:除太常博士。轉太史丞,預撰《晉書》。按《許敬宗傳》:貞觀八年,累除著作郎。自貞觀以來,朝廷所修《五代史》及《晉書》等書,皆總其事,前後賞賚,不可勝紀。按《李義府傳》:義府善屬文,李大亮表薦之。預撰《晉書》。
貞觀二十二年,賜新羅國所製《晉書》。
按《唐書·太宗本紀》不載。按《新羅國傳》:貞觀五年,真平死,無子,立女善德。二十一年,善德死,妹真德襲。明年,遣子文王及弟伊贊子春秋來朝。又詣國學觀釋奠、講論,帝賜所製《晉書》。辭歸,敕三品以上郊餞。
宋
真宗咸平三年十月,選官校勘《晉書》。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按《畢士安傳》:咸平初,拜禮部侍郎,復為翰林學士。詔選官校勘《三國志》、晉、唐書。或有言兩晉事多鄙惡不可流行者。真宗以語宰相,士安曰:惡以戒世,善以勸後。善惡之事,《春秋》備載。真宗然之,遂命刊刻。
按《玉海》:咸平三年十月,校《晉書》。
咸平五年,《晉書》校畢,刊板。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按《玉海》:咸平三年,校《三國志》、《晉》、《唐書》。五年畢,《唐書》將別修,不刊板。
景德元年七月,上新印《晉書》,賜校勘官。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按《玉海》:景德元年七月丙午,崇文院上新印《晉書》百三十卷,賜校勘官。
大中祥符六年,賜御史臺《晉書》。
按《宋史·真宗本紀》:大中祥符六年十一月癸丑,賜御史臺《九經》、諸史。
按《玉海》:十一月癸丑,賜御史臺《九經》、《三史》、《三國志》、《晉書》。
大中祥符八年九月讀晉書作晉書詩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按《玉海》大中祥符八年九月庚申,作《晉書詩》,其讀十九史也。起八年七月辛未,成於天禧元年二月辛未。
仁宗景祐元年九月,詔選官校正《晉書》。
按《宋史·仁宗本紀》不載。按《玉海》:景祐元年九月癸卯,詔選官校正《晉書》。
高宗紹興十三年二月,頒《御書》、《晉書》、《羊祜傳》於天下州學。
按《宋史·高宗本紀》不載。按《玉海》:紹興十三年二月,頒《御書》、《孝經》、《周官》、《中庸》、《晉書》、《羊祜傳》於天下州學。
金
廢帝天德三年,以國子監印本《晉書》授諸學校。
按《金史·廢帝本紀》不載。按《選舉志》:凡養士之地曰國子監,始置於天德三年,以唐太宗《晉書》,自國子監印之,授諸學校。
晉書部彙考二《隋書·經籍志》《正史》
《晉書》八十六卷。〈注〉本九十三卷,今殘缺。晉著作郎王隱撰。
《晉書》二十六卷。〈注〉本四十四卷,訖明帝,今殘缺。晉散騎常侍虞預撰。
《晉書》十卷。〈注〉未成,本十四卷,今殘缺。晉中書郎朱鳳撰,訖元帝。
《晉中興書》七十八卷。〈注〉起東晉。宋湘東太守何法盛撰。
《晉書》三十六卷。〈注〉宋臨川內史謝靈運撰。
《晉書》一百一十卷。〈注〉齊徐州主簿臧榮緒撰。
《晉書》十一卷。〈注〉本一百二卷,梁有,今殘缺。蕭子雲撰。《晉史草》三十卷。〈注〉梁蕭子顯撰。梁有鄭忠《晉書》七卷,沈約《晉書》一百一十一卷,庾銑《東晉新書》七卷,亡。
《唐書·藝文志》《正史》
王隱《晉書》八十九卷。
虞預《晉書》五十八卷。
朱鳳《晉書》十四卷。
謝靈運《晉書》三十五卷,又《錄》一卷。
臧榮緒《晉書》一百一十卷。
干寶《晉書》二十二卷。
蕭子雲《晉書》九卷。
何法盛《晉中興書》八十卷。
《晉書》一百三十卷。〈注〉房元齡、褚遂良、許敬宗、來濟、陸元仕、劉子翼、令狐德棻、李義府、薛元超、上官儀、崔行功、李淳風、辛丘馭、劉引之、陽仁卿、李延壽、張文恭、敬播、李安期、李懷儼、趙弘智等修,而名為御撰。
徐堅《晉書》一百一十卷。
高希嶠注《晉書》一百三十卷。〈注〉開元二十七年上,授青池主簿。
何超《晉書音義》三卷。〈注〉處士。
《宋史·藝文志》《正史》
房元齡《晉書》一百三十卷。
楊齊宣《晉書音義》三卷。
《宋·鄭樵·通志》《正史》
《晉書》九十三卷。〈注〉晉著作郎王隱撰。
《晉書》五十八卷。〈注〉晉散騎常侍虞預撰。
《晉書》十四卷。〈注〉未成晉中書郎朱鳳撰訖元帝。《晉書》三十六卷。〈注〉宋臨川內史謝靈運撰。
《晉中興書》七十八卷。〈注〉宋湘東太守何法盛撰起東晉。
《晉書》一百十卷。〈注〉齊徐州主簿臧榮緒撰。
《晉書》九卷。〈注〉本百二卷殘缺蕭子雲撰。
《晉書》二十二卷。〈注〉殘缺干寶撰。
《晉史草》三十卷。〈注〉梁蕭子顯撰。
《晉書》一百三十卷。〈注〉唐太宗命群臣撰。
《晉書》一百一十卷。〈注〉徐堅撰。
《注晉書》百三十卷。〈注〉高希嶠注。
《晉書鴻烈》六卷。〈注〉張氏撰。
《晉書音義》三卷。〈注〉唐處士何超撰。
《晉書鈔》三十卷。〈注〉張緬撰。
《晉諸公讚》二十二卷。〈注〉傅暢撰。
右晉書〈十六部八百八十一卷〉
《宋·馬端臨·文獻通考》《正史考》
《晉書》一百三十卷。
晁氏曰:唐房喬等撰貞觀中,以何法盛等十八家,《晉史》未善詔喬與褚,遂良許、敬宗再加撰次,乃㨿臧榮緒書增損之後,又命李淳風、李義甫、李延壽等十三人,分掌著述,敬播等四人考正類例,西晉四帝五十四年,東晉十一帝一百二年。又胡羯、氐、羌、鮮卑割據中原,為五涼、四燕、三秦、二趙、夏蜀十六國,共成帝紀十志二十列傳七十載記三十例,出於播天文律曆,淳風專之。喬以《宣武紀》陸機、王羲之傳論上所自為,故曰制旨。又總題御撰焉,按歷代之史,唯晉叢冗最甚,可以無譏,至於取沈約誕誣之說,采《語林》、《世說》、《幽明錄》、《搜神記》詭異謬妄之言,亦不可不辨。
夾漈鄭氏曰:古者修書出于一人之手,成於一家之學,班、馬之徒是也。至唐始用眾手,晉隋二書是矣。然亦隨其學術所長者而授之,未嘗奪人之所能,而強人之所不及。如李淳風、于志寧之徒,則授之以志;如顏師古、孔穎達之徒,則授之以紀傳。以顏、孔博通古今,于李明天文地理圖籍之學,所以晉隋二志高於古今,而《隋志》尢詳明。
《明·焦竑·經籍志》《正史》
《晉書》九十三卷。〈注〉晉王隱。
《晉書》五十八卷。〈注〉虞預。
《晉書》三十六卷。〈注〉謝靈運。
《晉中興書》七十八卷。〈注〉何法盛。
《晉書》一百十卷。〈注〉齊臧榮緒。
《晉史草》三十卷。〈注〉梁蕭子顯。
《晉書》一百三十卷。〈注〉唐太宗命群臣撰。
《晉書》一百一十卷。〈注〉徐堅。
《注晉書》一百三十卷。〈注〉高希嶠。
《晉書鴻烈》六卷。〈注〉張氏。
《晉書音義》三卷。〈注〉唐何超。
《晉諸公贊》二十二卷。〈注〉傅暢。
晉書部總論《宋·歐陽修文集》《東晉論》
周遷而東天下,遂不能一。然仲尼作《春秋》,區區於尊周而明正統之所在。晉遷而東,與周無異。而今黜之,何哉?是有說焉,較其德與跡而然爾。周之始興,其來也遠,當其盛也。瓜分天下,為大小之國,眾建諸侯,以維王室,定其名分,使傳子孫,而守之以為萬世之計。及厲王之亂,周室無君者,十四年而天下諸侯不敢僥倖,而窺周於此,然後見周德之深,而文武、周公之作真聖人之業,故雖天下無君,而正統猶在。不得而改況,平王之遷國地雖蹙,然周德之在人者無厭,而法制之臨人者未移。平王以子繼父,自西而東,不出王畿之內。西周之地八百里,東周六百里,以井田之法計之,通為千里之方,則正統之在周也,推其德與,跡可以不疑。夫晉之為晉與,周之為周也異矣。其德與法之維天下者,非有萬世之計,聖人之業也。直以其受魏之禪,而合天下於一,推較其跡,可以曰正。而統則自惠帝之亂,晉政已亡,愍懷之閒,晉如線爾。惟嗣君繼世,推其跡曰正焉,可也。建興之亡晉,於是而絕矣。夫周之東也,以周而東,晉之南也,豈復以晉而南乎?自愍帝死,賊庭琅琊,起江表,位非嗣君正非繼,世徒以晉之臣子有不忘晉之心,發於忠義,而功不就,可為傷已。若因而遂竊萬世大公之名,其可得乎?春秋之法,君弒而賊不討,則以為無臣子也。使晉之臣子遭乎,聖人適當春秋之責,況欲以失國共立之君,干天下之統哉。夫道德不足語矣,直推其跡之如何爾,若乃國已滅矣,以宗室子自立於一方,卒不能復天下於一,則晉之琅琊與。夫後漢之劉備,五代漢之劉崇,何異備與?崇未嘗為正統,則東晉可知焉爾。
《朱子全書》《晉總論》
王儀為司馬昭軍師,昭殺之雖無辜,裒仕晉猶有可說。而裒不仕,乃過於厚者。嵇康魏臣,而晉殺之,紹不當仕晉明矣。蕩陰之忠固可取,亦不相贖。事讎之過,自不相掩。司馬公云:使無蕩陰之忠,殆不免君子之譏。不知君子之譏,初不可免也。
王祥孝感,只是誠發於此,物感於彼。或以為內感,或以為自誠中來,皆不然。王祥自是王祥,魚自是魚。世間事雖千頭萬緒,其實只一箇道理,理一分殊之謂也。到感通處,自然首尾相應。或自此發出而感於外,或自外來而感於我,皆一理也。
晉
元帝無意復中原,卻託言糧運不繼,誅督運令史淳于伯而還。行刑者以血拭柱,血為之逆流。天人幽顯,不隔絲毫。
問:元帝所以不能中興者,其病安在。曰:元帝與王導元不曾有中原志。收拾吳中人情,惟欲宴安江沱耳。問:祖逖摧鋒越河,所向震動,使其不死,當有可觀。曰:當是時,王導已不愛其如此,使戴若思輩監其軍,可見,如何得事成。
問:老子之道,曹參文帝用之皆有效,何故以王謝之力量,反做不成。曰:王導謝安又何曾得老子妙處。然謝安又勝王導。石林說,王導只是隨波逐流的人,謝安卻較有建立,也煞有心於中原。王導自渡江來,只是恁地,都無取中原之意,此說也是。但謝安也被這清虛絆了,都做不得。
謝安之待桓溫,本無策。溫之來,廢了一君。幸而要討九錫,要理資序,未至太甚,猶是半和秀才。若他便做箇二十分賊,如朱全忠之類,更進一步,安亦無如之何。苻堅之來,亦無措置。前輩云,非晉人之善,乃苻堅之不善耳。然堅只不合擁眾來,謝安必有以料之。兼秦人國內自亂,晉亦必知之,故安得以鎮靜待之。苻堅不以大眾來,只以輕兵時擾晉邊,便坐見狼狽。因問正淳曰:桓溫移晉祚時,安能死節否。曰:必不能,卻須逃去。曰:逃將安往。若非死節,即北面事賊耳。到這裡是築底處,中間更無空地。因說:韋孝寬智略如此,當楊堅篡周時,尉遲迥等皆死,孝寬乃獻金熨斗。始嘗疑之:既不與他為異,亦何必如此附結之。元來到這地位,便不與辯,亦不免死。既不能死,便只得失節耳。
桓溫入三秦,王猛來見。眼中不識人,卻謂三秦豪傑未有至也。三秦豪傑,非猛而誰。可笑。
時可問:王猛從苻堅如何。曰:苻堅事自難看。觀其殺苻生與東海公陽,明是特地殺了,而史中歷數苻生酷惡之罪。東海公之死,云是太后在甚樓子上,見他門前車馬甚盛,欲害苻堅,故令人殺之,此皆不近人情。此皆是史家要出脫苻堅殺兄之罪,故裝點許多,此史所以難看也。
問:苻堅立國之勢亦堅牢,治平許多年,百姓愛戴。何故一敗塗地,更不可救。曰:他是掃土而來,所以一敗更救不得。又問:他若欲滅晉,遣一良將提數萬之兵以臨之,有何不可。何必掃境而來。曰:他是急要做正統,恐後世以其非正統,故急欲亡晉。此人性急躁,初令王猛滅燕,猛曰:既委臣,陛下不必親臨。及猛入燕,忽然堅至,蓋其心又恐猛之功大,故親來分其功也。便是他器量小,所以後來如此。〈以上語類九條〉張子房五世相韓,韓亡不愛萬金之產,弟死不葬,為韓報仇。雖博浪之謀不遂,橫陽之命不延,然卒藉漢滅秦,誅項以攄其憤,然後棄人間事。導引辟穀,託意寓言,將與古之形解銷化者,相期於八紘九垓之外,使千載之下聞其風者,想像歎息,不知其心胸、面目為何如人。其志可謂壯哉!陶元亮自以晉世宰輔,子孫恥復屈身,後代自劉裕篡勢成,遂不肯仕,雖其功名事業不可概見,而其高情逸想播於聲詩者,後世能言之士,皆自以為莫能及也,蓋古之君子其於天命民彝。君臣父子大倫大法之所在,惓惓如此,是以大者既立,而後節概之高,語言之妙,乃有可得而言者,如其不然,則紀逡唐林之節,非不苦王維、儲光羲之詩,非不翛然清遠也。然一失身於新莽祿山之朝,則其平生之所辛勤得以傳世者,適足為後人嗤笑之資耳。〈向林文集後序 文集〉
《明·顧充·歷朝捷錄》《晉朝總論》
司馬懿之仕魏,謀無再計,氣作溫涼,闊視大言,手秉魁柄。加以子如狼,孫如虎,染指曹鼎,垂涎三世,而國家大政,視如私物,借其要地,以遂逆謀,而炎遂享皇極焉,事捷於百王,功烈於三代,豈無所以為之者耶?即位之初,奇巧弗愛,仁儉為心,得作法於涼之意。而南除吳亂,國富民殷,至有天下,無窮人之諺,當三國干戈爛漫之餘,而蒼生脫戰爭之苦,蓋亦一小康也。然孫皓之座方設,而怠荒之氣隨形,去州郡之干戈,而武備單虛。恣羊車之侈樂,而三楊用事,親賢遠出海隅,官錢盡入私室,跡其所為,桓靈之主耳。當時曠達之賢,皆優遊竹林,棄禮法如土梗,視義禮如桎梏,而風俗日以頹敝,其最為失策者。郭欽之議不行,是種荊棘於良田,養虺蛇於室內也。是以日食三朝,天垂大異災變,狎至史不絕書,開創大業,而未得經國遠猷,何穎叔已窺其僅及身而不可久矣。惠帝以孱弱嗣位,賈氏以悍牝鳴晨,以致流毒薦紳,濁污宸極,迨金墉正法,帝位傾移,八王樹兵,自相魚肉。古曰:惡婦破家。又曰:哲婦傾城。於斯驗之,帝於此時,東則東,西則西,若一木偶人。而皇后太子之屢遭廢立,曾不能庇之焉。司馬家兒誠亡國之暗夫也。以若人而繼此座,何以了家事乎?食餅身斃,太弟嗣立,聽政考經,庶幾復見武帝之世,而五胡承之星羅碁布,割裂土宇,西北劉聰寇我洛陽,囚執天子,愍帝守虛名於奔播之後,事多草創,鯨鯢未掃,梓宮未迎,而長安戎馬,聲嘶以繼懷帝,而行酒翟庭矣。腥流穢漲,神州陸沉,荊棘銅駝,江河頓異,而七帝之數已終。哀此皇晉,能不痛心在目耶?琅琊以牛吏之子,始因懷帝之命來屏建業。適承帝乏,進位晉王,是謂東晉幸而劉大連、刁元亮等老成未謝。顧彥先、賀彥先等人望咸趨,則所以生縛劉粲以贖太子,而滌碧嵩清洛之垢者,實於帝是賴惜其化龍之後,宴安江沱王與馬共天下,致賊臣逆子抗旌犯順,而又玩日<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387-18px-GJfont.pdf.jpg' />月不聞勤王。雖有運甓之士,行擊楫之士,雅寄命之茂,弘枕戈之越,石絕裾之太真,高名之若思伯仁,相與戮力王室,投軀帝庭而沒齒不能歸。侵疆之咫尺,豈非明斷不足之故與?明帝奮發剛斷,躬殄大憝,可謂明主。而享國日短,誠可惜焉。成帝之立主幼時,艱創業尚淺,而元舅年少,當國激成蘇峻狼子野心之釁,橫挑強賊,胎變稔禍,憂及國母,兵纏紫極,使宗廟宮室盡為灰燼。雖投竄山海,而亮罪未可贖也。乃不能投閒置散,正憲明刑而復使之擁,據上流致人有元規塵之污,何以使幸災好逞者,知所檢邪?康帝得年不永,穆帝襁褓登基,殷深源負管葛之浮譽,而居中桓元子握方召之重任,而居外迨至哀帝。帝奕之時而政,由溫手髯參軍短主簿能令喜怒而廢東海、立會稽,易若折枝六十之叟,舉動如此,不其遺臭萬年乎?簡文惠帝之流,雖清談差勝無可稱者,孝武之立也。苻堅以投鞭斷流之眾,霧湧川騰星流電發南寇淮淝,勢若疾風之掃秋葉。京室阽危人情恇擾,憂根本者,有左衽之慮矣。幸有安石公處分已定,小兒輩遂已破賊,晉無亡矢,遺鏃之費。而三十年阿堅敗在江湖,向非草木人,形風鶴勍,敵則司馬昌明為苻氐之《尚書》,僕射未可知也。奏凱方旋,驕氣掬面,貪縱之輩,拱把朝權,好家居纖兒欲撞壞而不知,方且勸長星以杯酒而不悟,沉湎極長夜之飲,戲言召寵婦之凶。古有之曰:貶酒闕色所以無污;彈惡斥讒所以止亂。何其不少鍳邪?安帝即位,東錄西錄,互樹私門。主暗臣驕,紀綱破碎,以故孫恩竊水島於外桓元,奸天位於中,而奄奄氣息,難以枝梧草澤之間。英雄崛起,劉下邳張膽爭先獨立,一呼以破賊黨。馮遷殺天子之賊,而舊物反正吾方,為晉幸也,奈何道民進根本之謀,侈然有改玉改步之意,而劉裕方為國患甚於桓元乎?奸情滿於胸懷,逆謀形於脣吻,如鬼,如蜮,猛氣橫飛,而考之綱目。其自除拜加受者,凡七見焉。又以明昌之後,尚有二帝,而弒君復立恭帝,方二年,而典午之曆已欣欣然,甘心禪於宋矣。噫嘻!司馬氏父子、兄弟暴寡脅弱,睫底無君,狐媚以取天下,何其雄也?不一傳而骨肉相殘,不二傳而羈魂沙漠,不數傳而強臣迭弄以至剪祀覆宗,靡靡焉。銷剛為柔,尫羸廢落,屏氣跼蹐,惕惕怵怵,為之後者,又何憊也?豈其輔魏之狡計已,非祈天永命之基而開晉之弊端,又失貽厥。孫謀之道,其勢固應遏絕潰敗,而莫可收拾也邪。
晉書部藝文一《上元帝置史官疏》晉·王導
夫帝王之跡,莫不以書,著為令典,垂之無窮。宣皇帝廓定四海,武皇帝受禪於魏,至德大勳,等蹤上聖,而紀傳不存於王府,德音未備乎管絃。陛下聖明,當中興之盛,宜建立國史,撰集帝紀,上敷祖宗之烈,下紀佐命之勳,務以實錄,為後代之準,厭率土之望,悅人神之心,斯誠雍熙之至美,王者之弘基也。宜備史官,敕佐著作郎干寶等漸就撰集。
《晉書音義序》唐·楊齊宣
《晉書音義》余內弟東京處士何超,字令升,之所纂也。令升,即仲舅商州府君之子,惟我仲舅,實蘊多才彊學懿文紹興門範,剖符行節,弘闡帝猷雖位望兼崇大,名猶鬱而增修益振,餘慶方鍾確爾。專精深期克復時之未與,衣冠之嗣,曷沉道在則聞儒素之風,自遠不隕其業斯。為得與處士第約,以優閒溺於墳史。嘗訝晉室之典,未昭其音,思欲發揮前人,啟迪後進,由是博考諸傳,綜覽群言,研覈異同,譔成音義,亦足以暢先皇旨,趣為學者。司南式敘其由勸成其美,三都尚隱思旌擅洛之文五等,迴封遠愧平吳之績,巨唐天寶六載,天王左史弘農楊齊宣字正衡序。
晉書部紀事
《晉書·荀勗傳》:勗有十子,其達者輯、藩、組。輯子綽字彥舒,博學有才能,撰晉後書十五篇,傳於世。
《傅祗傳》:祗子暢字世道。年五歲,父友見而戲之,解暢衣,取其金環與侍者,暢不之惜,以此賞之。年未弱冠,甚有重名。以選入侍講東宮,為祕書丞。尋沒於石勒,勒以為大將軍右司馬。諳識朝儀,恆居機密,勒甚重之。作晉諸公序讚二十二卷,又為公卿故事九卷。《束晳傳》:博學多聞。轉佐著作郎,撰晉書帝紀、十志,遷轉博士,著作如故。所著晉書紀、志,遇亂亡失。
《華表傳》:表子嶠字叔駿。初,嶠以漢紀煩穢,慨然有改作之意。會為臺郎,典官制事,由是得遍觀祕籍,遂就其緒。起於光武,終於孝獻,一百九十五年,為帝紀十二卷、皇后紀二卷、十典十卷、傳七十卷及三譜、序傳、目錄,凡九十七卷。嶠以皇后配天作合,前史作外戚傳以繼末編,非其義也,故易為皇后紀,以次帝紀。又改志為典,以有堯典故也。而改名漢後書奏之,詔朝臣會議。時中書監荀勗、令和嶠、太常張華、侍中王濟咸以嶠文質事核,有遷固之規,實錄之風,藏之祕府。嶠少子暢為佐著作郎,草魏晉紀傳,與著作郎張載等俱在史官。
《陳壽傳》:夏侯湛時著魏書,見壽所作,便壞己書而罷。張華深善之,謂壽曰:當以晉書相付耳。其為時所重如此。
《王隱傳》:隱父銓,歷陽令,少好學,有著述之志,每私錄晉事及功臣行狀,未就而卒。隱以儒素自守,不交勢援,博學多聞,受父遺業,西都舊事多所諳究。建興中,過江,丞相軍諮祭酒涿郡祖納雅相知重。納好博奕,每諫止之。納曰:聊用忘憂耳。隱曰:蓋古人遭時,則以功達其道;不遇,則以言達其才,故否泰不窮也。當今晉未有書,天下大亂,舊事蕩滅,非凡才所能立。君少長五都,游宦四方,華夷成敗皆在耳目,何不述而裁之。應仲遠作風俗通,崔子真作政論,蔡伯喈作勸學篇,史游作急就章,猶行於世,便為沒而不朽。當其同時,人豈少哉。而了無聞,皆由無所述作也。故君子疾沒世而無聞,易稱自強不息,況國史明乎得失之跡,何必博弈而後忘憂哉。納喟然歎曰:非不悅子之道,力不足也。乃上疏薦隱。及郭璞俱為著作郎,令撰晉史。預平王敦功,賜爵平陵鄉侯。時著作郎虞預私撰晉書,而生長東南,不知中朝事,數訪於隱,并借隱所著書竊寫之,所聞漸廣。是後更疾隱,形於言色。預既豪族,交結權貴,共為朋黨,以斥隱,竟以謗免,黜歸於家。貧無資用,書遂不就,乃依征西將軍庾亮於武昌。亮供其紙筆,書乃得成,詣闕上之。隱雖好著述,而文辭鄙拙,蕪舛不倫。其書次第可觀,皆其父所撰;文體混漫義不可解者,隱之作也。
《孫盛傳》:盛篤學不倦,自少至老,手不釋卷。著魏氏春秋、晉陽秋,并造詩賦論難復數十篇。晉陽秋詞直而理正,咸稱良史焉。既而桓溫見之,怒謂盛子曰:枋頭誠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說。若此史遂行,自是關君門戶事。其子遽拜謝,謂請刪改之。時盛年老還家,性方嚴有軌憲,雖子孫班白,而庭訓愈峻。至此,諸子乃共號泣稽顙,請為百口計。盛大怒。遂爾改之。盛寫兩定本,寄於慕容儁。太元中,孝武帝博求異文,始於遼東得之,以相考校,多有不同,書遂兩存。
《干寶傳》:寶字令升。父瑩,丹楊丞。寶少勤學,博覽書記,以才器召為著作郎。平杜弢有功,賜爵關內侯。中興草創,未置史官,中書監王導上疏:宜備史官,敕佐著作郎干寶等漸就撰集。元帝納焉。寶於是始領國史。以家貧,求補山陰令,遷始安太守。王導請為司徒右長史,遷散騎常侍。著晉紀,自宣帝訖於愍帝五十三年,凡二十卷,奏之。其書簡略,直而能婉,咸稱良史。《謝沉傳》:何充、庾冰並稱沉有史才,遷著作郎,撰晉書三十餘卷。
《習鑿齒傳》:鑿齒為桓溫主簿,出為滎陽太守。是時溫覬覦非望,鑿齒在郡,著漢晉春秋以裁正之。起漢光武,終於晉愍帝。於三國之時,蜀以宗室為正,魏武雖受漢禪晉,尚為篡逆,至文帝平蜀,乃為漢亡而晉始興焉。引世祖諱炎興而為禪受,明天心不可以勢力強也。凡五十四卷。後以腳疾,遂廢於里巷。及襄陽陷於苻堅,堅素聞其名,與道安俱輿而致焉。既見,與語,大悅之,賜遺甚厚。又以其蹇疾,與諸鎮書:昔晉氏平吳,利在二陸;今破漢南,獲士裁一人有半耳。俄以疾歸襄陽。尋而襄鄧反正,朝廷欲徵鑿齒,使典國史,會卒,不果。臨終上疏曰:臣每謂皇晉宜越魏繼漢,不應以魏後為三恪。而身微官卑,無由上達,懷抱愚情,三十餘年。今沉淪重疾,性命難保,遂嘗懷此,當與之朽爛,區區之情,切所悼惜,謹力疾著論一篇,寫上如左。願陛下考尋古義,求經常之表,超然遠覽,不以臣微賤廢其所言。論曰:或問:魏武帝功蓋中夏,文帝受禪於漢,而子謂漢終有晉,豈實理乎。且魏之見廢,晉道亦病,晉之臣子寧可以同此言哉。答曰:此乃所以尊晉也。但絕節赴曲,非常耳所悲,見殊心異,雖奇莫察,請為子言焉。昔漢氏失御,九州殘隔,三國乘間,鼎跱數世,干戈日尋,流血百戰,雖各有偏平,而其實亂也。宣皇帝勢逼當年,力制魏氏,蠖屈從時,遂羈戎役,晦明掩燿,龍潛下位,俛眉重足,鞠躬屏息,道有不容之難,躬蹈履霜之險,可謂危矣。魏武既亡,大難獲免,始南擒孟達,東蕩海隅,西抑勁蜀,旋撫諸夏,摧吳人入侵之鋒,掃曹爽見忌之黨,植靈根以跨中嶽,樹群才以翼子弟,命世之志既恢,非常之業亦固。景文繼之,靈武冠世,剋伐貳違,以定厥庸,席卷梁益,奄征西極,功格皇天,勳侔古烈,豐規顯祚,故以灼如也。至於武皇,遂并彊吳,混一宇宙,乂清四海,同軌二漢。除三國之大害,靜漢末之交爭,開九域之蒙晦,定千載之盛功者,皆司馬氏也。而推魏繼漢,以晉承魏,比義唐虞,自託純臣,豈不惜哉。今若以魏有代王之德,則其道不足;有靜亂之功,則孫劉鼎立。道不足則不可謂制當年,當年不制於魏,則魏未曾為天下之主;王道不足於曹,則曹未始為一日之王矣。昔共工伯有九州,秦政奄平區夏,鞭撻華戎,專總六合,猶不見序於帝王,淪沒於戰國,何況暫制數州之人,威行境內而已,便可推為一代者乎。若以晉常事魏,懼傷皇德,拘惜禪名,謂不可割,則惑之甚者也。何者。隗囂據隴,公孫帝蜀,蜀隴之人雖服其役,取之大義,於彼何有。且吳楚僭號,周室未亡,子文、延陵不見貶絕。宣皇帝官魏,逼於性命,舉非擇木,何虧德美,禪代之義,不同堯舜,校實定名,必彰於後,人各有心,事胡可掩。定空虛之魏以屈於己,孰若仗義而以貶魏哉。夫命世之人正情遇物,假之際會,必兼義勇。宣皇祖考立功於漢,世篤爾勞,思報亦深。魏武超越,志在傾主,德不素積,義險冰薄,宣帝與之,情將何重。雖形屈當年,意申百世,降心全己,憤慨於下,非道服北面,有純臣之節,畢命曹氏,忘濟世之功者也。夫成業者係於所為,不係所藉;立功者言其所濟,不言所起。是故漢高稟命於懷王,劉氏乘斃於亡秦,超二偽以遠嗣,不論近而計功,考五德於帝典,不疑道於力政,季無承楚之號,漢有繼周之業,取之既美,而己德亦重故也。凡天下事有可借喻於古以曉於今,定之往昔而足為來證者。當陽秋之時,吳楚二國皆僭號之王也,若使楚莊推鄢郢以尊有德,闔閭舉三江以奉命世,命世之君、有德之主或藉之而應天,或撫之而光宅,彼必自係於周室,不推吳楚以為代明矣。況積勳累功,靜亂寧眾,數之所錄,眾之所與,不資於燕噲之授,不賴於因藉之力,長轡廟堂,吳蜀兩斃,運奇二紀而平定天下,服魏武之所不能臣,蕩累葉之所不能除者哉。自漢末鼎沸五六十年,吳魏犯順而強,蜀人仗正而弱,三家不能相一,萬姓曠而無主。夫有定天下之大功,為天下之所推,孰如見推於闇人,受尊於微弱。配天而為帝,方駕於三代,豈比俛首於曹氏,側足於不正。即情而恆實,取之而無慚,何與詭事而託偽,開亂於將來者乎。是故故舊之恩可封魏後,三恪之數不宜見列。以晉承漢,功實顯然,正名當事,情體亦厭,何為虛尊不正之魏而虧我道於大通哉。昔周人詠祖宗之德,追述剪商之功;仲尼明大孝之道,高稱配天之義。然后稷勤於所職,聿來未以剪商,異於司馬氏仕乎曹族,三祖之寓於魏世矣。且夫魏自君之道不正,則三祖臣魏之義未盡。義未盡,故假塗以運高略;道不正,故君臣之節有殊。然則弘道不以輔魏而無逆取之嫌,高拱不勞汗馬而有靜亂之功者,蓋勳足以王四海,義可以登天位,雖我德慚於有周,而彼道異於殷商故也。今子不疑共工之不得列於帝王,不嫌漢之係周而不係秦,何至於一魏猶疑滯而不化哉。夫欲尊其君而不知推之於堯舜之道,欲重其國而反厝之不勝之地,豈君子高義。若猶未悟,請於是止矣。《宋書·劉康祖傳》:康祖伯父簡之。簡之弟謙之,好學,撰《晉紀》二十卷。
《謝靈運傳》:太祖登祚,誅徐羡之等,徵為祕書監,再召不起,上使光祿大夫范泰與靈運書敦獎之,乃出就職。使整理祕書閣,補足闕文。以晉氏一代,自始至終,竟無一家之史,令運撰《晉書》,粗立條流;書竟不就。《沈曇慶傳曇慶》:大明元年,督徐兗二州及梁郡諸軍事、輔國將軍、徐州刺史。時殿中員外將軍裴景仁助戍彭城,本傖人,多悉戎荒事。曇慶使撰《秦記》十卷,敘苻氏僭偽本末,其書傳於世。
《王韶之傳》:韶之家貧。父偉之,為烏程令,因居縣境。博涉多聞。初為衛將軍謝琰行參軍。偉之少有志尚,當世詔命表奏,輒自書寫。泰元、隆安時事,小大悉撰錄之,韶之因此私撰《晉安帝陽秋》。既成,時人謂宜居史職,即除著作佐郎,使續後事,訖義熙九年。善敘事,辭論可觀,為後代佳史。遷尚書郎。韶之為晉史,序王珣貨殖,王廞作亂。珣子弘,廞子華,並貴顯,韶之懼為所陷,深結徐羨之、傅亮等。少帝即位,遷侍中,驍騎如故。景平之年,出為吳興太守。羨之被誅,王弘入為相,領揚州刺史。弘雖與韶之不絕,諸弟未相識者,皆不復往來。韶之在郡,常慮為弘所繩,夙夜勤勵,政績甚美,弘亦抑其私憾。太祖兩嘉之。出為吳興太守。文集傳於世。
《裴松之傳》:松之,字世期,河東聞喜人。領國子博士。進太中大夫。博覽墳集。所著《晉紀》,行於世。
《南齊書·王智深傳》:陳郡袁炳,字叔明,有文學,亦為袁粲所知。著《晉書》未成,卒。
《臧榮緒傳》:榮緒純篤好學,括東西晉為一書,紀、錄、志、傳百一十卷。隱居京口教授。南徐州辟西曹,舉秀才,不就。太祖為揚州,徵榮緒為主簿,不到。司徒褚淵少時嘗命駕尋之,建元中啟太祖曰:榮緒,隱者。昔臧質在宋,以國戚出牧彭岱,引為行佐,非其所好,謝疾求免。蓬廬守志,漏濕是安,灌蔬終老。與友關康之沈深典素,追古著書,撰《晉史》十袠,贊論雖無逸才,亦足彌綸一代。臣歲時往京口,早與之遇。近報其取書,始方送出,庶得備錄渠閣,採異甄善。上答曰:公所道臧榮緒者,吾甚志之。其有史翰,欲令入天祿,甚佳。
《梁書·沈約傳》:約所著《晉書》一百十卷。
《劉孝綽傳》:孝綽子諒,字求信。少好學,有文才,尤博悉晉代故事,時人號曰皮裡晉書。
《張緬傳》:少勤學,自課讀書,手不輟卷,尤明後漢及晉代眾家。客有執卷質緬者,隨問便對,略無遺失。緬性愛墳籍,聚書至萬餘卷。鈔《晉書》,眾家異同,為《晉鈔》三十卷。又鈔《江左集》,未及成。
《蕭子雲傳》:子雲既長好學,以晉代竟無全書,弱冠便留心撰著,至年二十六,書成,表奏之,詔付祕閣。年二十六,著《晉史》,至《二王列傳》,欲作論語草隸法,言不盡意,遂不能成,略指論飛白一勢而已。所著《晉書》一百一十卷。
《文學傳》:劉昭伯父彤集眾家《晉書》注干寶《晉紀》為四十卷。
《處士傳》:諸葛璩幼事徵士關康之,博涉經史。復師臧榮緒。榮緒著《晉書》,稱璩有發摘之功,方之壺遂。庾詵撰《晉朝雜事》五卷。
《蘇州府志》:陸煦少警敏,學有思理。天監中,歷官中書侍郎。太子家令撰《晉書》,未就,著《陸史》行世。
《魏書·高崇傳》:崇子謙之。以父舅氏沮渠蒙遜曾據涼土,國書漏闕,謙之乃修《涼書》十卷,行於世。
《崔光傳》:光弟敬友,敬友子鴻,歷散騎常侍、齊州大中正。鴻弱冠便有著述之志,見晉魏前史皆成一家,無所措意。以劉淵、石勒、慕容儁、苻健、慕容垂、姚萇、慕容德、赫連屈孑、張軌、李雄、呂光、乞伏國仁、禿髮烏孤、李暠、沮渠蒙遜、馮跋等,並因世故,跨僭一方,各有國書,未有統一,鴻乃撰為《十六國春秋》,勒成百卷,因其舊記,時有增損褒貶焉。鴻二世仕江左,故不錄僭晉、劉、蕭之書。又恐識者責之,未敢出行於外。世宗聞其撰錄,遣散騎常侍趙邕詔鴻曰:聞卿撰定諸史,甚有條貫,便可隨成者送呈,朕當於機事之暇覽之。鴻以其書有與國初相涉,言多失體,且既未訖,迄不奏聞。鴻後典起居,乃妄載其表曰:臣聞帝王之興也,雖誕應圖籙,然必有驅除,蓋所以翦彼厭政,成此樂推。故戰國紛紜,年過十紀,而漢祖夷殄群豪,開四百之業。歷文景之懷柔蠻夏,世宗之奮揚威武,始得涼、朔同文,牂、越一軌。於是談、遷感漢德之盛,痛諸史放絕,乃鈐括舊書,著成《太史》,所謂緝茲人事,光彼天時之義也。昔晉魏不競,華戎亂起;三帝受制於奸臣,二皇晏駕於非所;五都蕭條,鞠為煨燼。趙燕既為長蛇,遼海緬成殊域,窮兵銳進,以力相雄,中原無主,八十餘年,遺晉僻遠,勢略孤微,民殘兵革,靡所歸控。皇魏龍潛幽代,世篤公劉,內修德政,外抗諸偽,并冀之民,懷寶之士,襁負而至者日月相尋,雖邠岐之赴太王,謳歌之歸西伯,實可同年而語矣。太祖道武皇帝以神武之姿,接金行之運,應天順民,龍飛受命。太宗必世重光,業隆元默。世祖雄才睿略,闡曜威靈,農戰兼修,掃清氛穢。歲垂四紀,而寰宇一同。儋耳、文身之長,卉服、斷髮之酋,莫不請朔率職,重譯來庭。隱愍鴻濟之澤,三樂擊壤之歌,百姓始得陶然蘇息,欣於堯舜之世。自晉永寧以後,雖所在稱兵,競自尊樹,而能建邦命氏成為戰國者,十有六家。善惡興滅之形,用兵乖會之勢,亦足以垂之將來,昭明勸戒。但諸史殘缺,體例不全,編錄紛謬,繁略失所;宜審正不同,定為一書。伏惟高祖,以大聖應期,欽明御運,合德乾坤,同光日月,建格天之功,創不世之法,開鑿生民,惟新大造。陛下以青陽繼統,叡武承天。應符屈己,則道高三、五;頤神至境,則洞彼元宗。剖判百家,斟酌六籍,遠邁石渠,美深白虎。至如導禮革俗之風,昭文變性之化,固以感彼禽魚,穆茲寒暑。而況愚臣沐浴太和,懷音正始,而可不勉彊難革之性,砥礪木石之心哉。誠知敏謝允南,才非承祚,然《國志》、《史考》之美,竊亦輒所庶幾。始自景明之初,搜集諸國舊史,屬遷京甫爾,率多分散,求之公私,驅馳數歲。又臣家貧祿薄,唯任孤力,至於紙盡,書寫所資,每不周接,暨正始元年,寫乃向備。謹於吏按之暇,草構此書。區分時事,各繫本錄;破彼異同,凡為一體;約損煩文,補其不足。三豕五門之類,一事異年之流,皆稽以長曆,考諸舊志,刪正差謬,定為實錄。商校大略,著《春秋》百篇。至三年之末,草成九十五卷。唯常璩所撰李雄父子據蜀時書,尋訪不獲,所以未及繕成,輟筆私求,七載於今。此書本江南撰錄,恐中國所無,非臣私力所能終得。其起兵僭號,事之始末,乃亦頗有,但不得此書,懼簡略不成。久思陳奏,乞敕緣邊求採,但愚賤無因,不敢輕輒。散騎常侍、太常少卿、荊州大中正臣趙邕,忽宣明旨,敕臣送呈。不悟九皋微志,乃得上聞,奉敕欣惶,慶懼兼至。今謹以所訖者,附臣邕呈奏。臣又別作序例一卷,年表一卷,仰表皇朝統括大義,俯明愚臣著錄微體。徒竊慕古人立言美意,文致疏鄙,無一可觀,簡御之日,伏深慚悸。鴻意如此,然自正光以前,不敢顯行其書。自後以其伯光貴重當朝,知時人未能發明其事,乃頗相傳讀。亦以光故,執事者遂不論之。鴻經綜既廣,多有違謬。至如太祖天興二年,姚興改號,鴻以為改在元年;太宗永興二年,慕容超擒於廣固,鴻又以為事在元年;太常二年,姚泓敗於長安,而鴻亦以為滅在元年。如此之失,多不考正。
鴻子子元,祕書郎。永安中,乃奏其父書,曰:臣亡考故散騎常侍、給事黃門侍郎、前將軍、齊州大中正鴻,不殞家風,式纘世業,古學克明,在新必鏡,多識前載,博極群書,史才富洽,號稱籍甚。年止壯立,便斐然懷著述意。正始之末,任屬記言,撰緝餘暇,乃刊著趙、燕、秦、夏、涼、蜀等遺載,為之贊序,褒貶評論。先朝之日,草構悉了,唯有李雄《蜀書》,搜索未獲,闕茲一國,遲留未成。去正光三年,購訪始得,討論適訖,而先臣棄世。凡十六國,名為《春秋》,一百二卷,近代之事最為備悉。未曾奏上,弗敢宣流。今繕寫一本,敢以仰呈。儻或淺陋,不回睿賞,乞藏祕閣,以廣異家。〈按以上三條所紀皆晉時偽國事,故亦附於《晉
書》,非正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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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彪傳》:彪表曰:近僭晉之世有佐郎王隱,為著作虞預所毀,亡官在家;晝則樵薪供爨,夜則觀文屬綴;集成《晉書》,存一代之事,司馬紹敕尚書唯給筆劄而已。國之大籍,成於私家。末世之弊,乃至如此。史官之不遇,時也。
《文苑傳》:裴伯茂曾撰《晉書》,竟未能成。
《北齊·宋顯傳》:顯從祖弟繪,少勤學,多所博覽,好撰述,魏時,張緬《晉書》未入國,繪依準裴松之注《國志》體,注王隱及《中興書》。又撰《中朝多士傳》十卷,《姓系譜錄》五十篇。以諸家年歷不同,多有紕繆,乃刊正異同,撰《年譜錄》,未成,河清五年並遭水漂失。繪雖博聞彊記,而天性恍惚,晚又遇風疾,言論遲緩。及失所撰之書,乃撫膺慟哭曰:可謂天喪予也。天統中卒。
《周書·高麗傳》:書籍有《五經》、《三史》、《三國志》、《晉陽秋》。《唐書·房元齡傳》:元齡,字喬,齊州臨淄人。父彥謙,仕隋,歷司隸刺史。元齡幼警敏,貫綜墳籍,善屬文,書兼草隸。開皇中,天下混一,皆謂隋祚方永,元齡密白父曰:上無功德,徒以周近親,妄誅殺,攘神器有之,不為子孫立長久計,淆置嫡庶,競侈僭,相傾鬩,終當內相誅夷。視今雖平,其亡,跬可須也。彥謙驚曰:無妄言。年十八,舉進士。授羽騎尉,校讎祕書省。吏部侍郎高孝基名知人,謂裴矩曰:僕觀人多矣,未有如此郎者,當為國器,但恨不見其聳壑昂霄云。補隰城尉。漢王諒反,坐累,徙上郡。顧中原方亂,慨然有憂天下志。會父疾,綿十旬,不解衣;及喪,勺飲不入口五月。太宗以燉煌公徇渭北,杖策上謁軍門,一見如舊,署渭北道行軍記室參軍。公為秦王,即授府記室,封臨淄侯。征伐未嘗不從,眾爭取怪珍,元齡獨收人物致幕府,與諸將密相申結,人人願盡死力。王嘗曰:漢光武得鄧禹,門人益親。今我有元齡,猶禹也。居府出入十年,軍符府檄,或駐馬即辦,文約理盡,初不著槁。高祖曰:若人機識,是宜委任。每為吾兒陳事,千里外猶對面語。隱太子與王有隙,王召元齡與計,對曰:國難世有,惟聖人克之。大王功蓋天下,非特人謀,神且相之。乃引杜如晦協判大計。累進陝東道大行臺考功郎中、文學館學士。故太子忌二人者,奇譖於帝,皆斥逐還第。太子將有變,王召二人以方士服入,夜計事。事平,王為皇太子,擢右庶子。太子即位,為中書令。第功班賞,與如晦、長孫無忌、尉遲敬德、侯君集功第一,進爵邢國公,食邑千三百戶,餘皆次敘封拜。帝顧群臣曰:朕論公等功,定封邑,恐不能盡,無有諱,各為朕言之。淮安王神通曰:義師起,臣兵最先至,今元齡等以刀筆吏居第一,臣所未喻。帝曰:叔父兵誠先至,然未嘗躬行陣勞,故建德之南,軍敗不振,討黑闥反動,望風輒奔。今元齡等有決勝帷幄、定社稷功,此蕭何所以先諸將也。叔父以親,宜無愛者,顧不可緣私與功臣競先後爾。初,將軍丘師利等皆怙跋攘袂,或指畫自陳說,見神通愧屈,乃曰:陛下至不私其親,吾屬可妄訴邪。進尚書左僕射,監修國史,更封魏。帝曰:公為僕射,當助朕廣耳目,訪賢材。比聞閱諜訟日數百,豈暇求人哉。乃敕細務屬左右丞,大事關僕射。帝嘗問:創業、守文孰難。元齡曰:方時草昧,群雄競逐,攻破乃降,戰勝乃剋,創業則難。魏徵曰:王者之興,必乘衰亂,覆昏暴,殆天授人與者。既得天下,則安於驕逸。人欲靜,徭役毒之;世方敝,裒刻窮之。國繇此衰,則守文為難。帝曰:元齡從我定天下,冒百死,遇一生,見創業之難。徵與我安天下,畏富貴則驕,驕則怠,怠則亡,見守文之不為易。然創業之不易,既往矣;守文之難,方與公等慎之。會詔大臣世襲,授宋州刺史,徙國梁,而群臣讓世襲事,故罷刺史,遂為梁國公。未幾,加太子少師。始詣東宮,皇太子欲拜之,元齡讓不敢謁,乃止。居宰相積十五年,女為王妃,男尚主,自以權寵隆極,累表辭位,詔不聽。頃之,進司空,仍總朝政。元齡固辭,帝遣使謂曰:讓,誠美德也。然國家相眷賴久,一日去良弼,如亡左右手。顧公筋力未衰,毋多讓。晉王為皇太子,改太子太傅,知門下省事。以母喪,賜塋昭陵園。起復其官。會伐遼,守京師。詔曰:公當蕭何之任,朕無西顧憂矣。凡糧械飛輸,軍伍行留,悉裁總之。元齡數上書勸帝,願毋輕敵,久事外夷。固辭太子太傅,見聽。晚節多病,時帝幸玉華宮,詔元齡居守,聽臥治事。稍棘,詔許肩輿入殿,帝視流涕,元齡亦感咽不自勝。命尚醫臨候,尚食供膳,日奏起居狀。少損,即喜見於色。元齡顧諸子曰:今天下事無不得,惟討高麗未止,上含怒意決,群臣莫敢諫,吾而不言,抱愧沒地矣。遂上疏曰:上古所不臣者,陛下皆臣之;所不制者,陛下皆制之矣,為中國患,無如突厥,而大小可汗相次束手。延佗、鐵勒,按置州縣;高昌、吐渾,偏師掃除。惟高麗歷代逋命,莫克窮討。陛下責其弒逆,身自將六軍,征荒裔,不旬日拔遼東,虜獲數十萬,殘眾、孽君縮氣不敢息,可謂功倍前世矣。《易》曰:知進退存亡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蓋進有退之義,存有亡之機,得有喪之理,為陛下惜者此也。傳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陛下威名功烈既云足矣,拓地開疆亦可止矣。陛下每決死罪,必三覆五奏,進蔬食,停音樂,以人命之重為感動也。今士無一罪,驅之行陣之間,委之鋒鏑之下,使肝腦塗地,老父孤子、寡妻慈母望槥車,抱枯骨,摧心一泣,其所以變動陰陽,書傷和氣,實天下之痛也。使高麗違失臣節,誅之可也;侵擾百姓,滅之可也;能為後世患,夷之可也。今無是三者,而坐敝中國,為舊王雪恥,新羅報仇,非所存小、所損大乎。臣願下沛然之詔,許高麗自新,焚陵波之船,罷應募之眾,即臣死骨不朽。帝得疏,謂高陽公主曰:是已危惙,尚能憂吾國事乎。疾甚,帝命鑿苑垣以便候問,親握手與決。詔皇太子就省。擢子遺愛右衛中郎將,遺則朝散大夫,令及見之。薨,年七十一,贈太尉、并州都督,諡曰文昭,給班劍、羽葆、鼓吹、絹布二千段、粟二千斛,陪葬昭陵。高宗詔配享太宗廟廷。元齡當國,夙夜勤彊,任公竭節,不欲一物失所。無媢忌,聞人善,若己有之。明達吏治,而緣飾以文雅,議法處令,務為寬平。不以己長望人,取人不求備,雖卑賤皆得盡所能。或以事被讓,必稽顙請罪,畏惕,視若無所容。貞觀末年,以譴還第,黃門侍郎褚遂良言於帝曰:元齡事君自然無所負,不可以一眚便示斥外,非天子任大臣意。帝悟,遽召於家。後避位不出。久之,會帝幸芙蓉園觀風俗,元齡敕子弟汛掃廷堂,曰:乘輿且臨幸。有頃,帝果幸其第,因載元齡還宮。帝在翠微宮,以司農卿李緯為民部尚書,會有自京師來者,帝曰:元齡聞緯為尚書謂何。曰:惟稱緯好鬚,無它語。帝遽改太子詹事。帝討遼,元齡守京師,有男子上急變,元齡詰狀,曰:我乃告公。元齡馹遣追帝,帝視奏已,斬男子。下詔責曰:公何不自信。其委任類如此。治家有法度,常恐諸子驕侈,席勢陵人,乃集古今家誡,書為屏風,令各取一具,曰:留意於此,足以保躬矣。漢袁氏累葉忠節,吾心所尚,爾宜師之。子遺直嗣。《舊唐書·柳仲郢傳》:仲郢嘗手鈔《六經》,司馬遷、班固、范曄史皆一鈔,魏晉及南北朝史再,又類取鈔他書凡三十篇,號《柳氏自備》;旁錄仙佛書甚眾,皆楷小精真,無行字。
《宋史·孫何傳》:何嘗作《兩晉名臣贊》。
《李燾傳》:燾有《陶潛新傳》并《詩譜》各三卷,《晉司馬氏本支》。
晉書部雜錄
《春渚紀聞》:唐子西云:東坡先生赴定武時,過京師館,於城外一園子中。余時年十八,謁之,問:近觀甚書?對:以方讀《晉書》。猝問其中有甚亭子名,予茫然失對,始悟前輩觀書用意如此。
《學齋呫嗶》:予昔與婦弟羅君玉同讀《晉書》。君玉曰:嵇康之誅,於晉文帝執魏柄之時,疑不當。傳於晉,向秀卒,於魏世,其傳亦然。又云君苗無姓,呂安無傳,與嵇康書者,皆當考。
《雲麓漫抄》:晉書有載記其名,蓋始於班孟堅《東漢史》。顯宗時,有人上書,告固私作《國史》。詔詣祕書部降蘭臺,令史與前雎陽令陳宗長陵令尹敏司隸從事孟異,共成《世祖本紀》,遷為郎典校祕書,固又撰《功臣平林》,新市公孫述事作列傳,載記二十八篇,奏之帝,乃使終成前所著書。
《聞見錄》:晉史劉聰時,盜發漢文帝霸陵、宣帝杜陵、薄太后陵,得金帛甚多,朝廷以用度不足,詔收其餘,以實府庫。自漢至晉,已四五百年,陵中之帛,豈不腐壞?當云金玉可耳。
《枕譚·晉書·謝安傳》:謝元北伐苻堅,下遽云:安與元圍棋元,上去一張字,讀者知為何元耶?按張元與謝元同名,人號南北二元。
《丹鉛總錄》:晉《司馬彪傳》云:《春秋》不修,則仲尼理之關雎既亂,則師摯修之。此亂為錯亂之亂,其說亦異。《焦氏筆乘》:右丞夷門歌向風,刎頸送公子,七十老翁,何所求?出晉段灼傳灼上書追理,鄧艾有曰:七十老公,復何所求哉?然語意渾,成如自己出,所以為妙。讀史訂疑《世說新語》,載殷淵源語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語輕薄而大有意韻。《晉書》易一字云我與。卿周旋久,以卿易我一字,而義霄壤,豈唐諸賢不能解此趣耶?吾意定是後人校書淺陋者,繆改之,若韓吏部子金銀車耳。
《日知錄》:《晉書·宣帝紀》:當司馬懿為魏臣之時無不稱之為帝至。蜀將姜維聞辛毗來,謂亮曰:辛毗杖節而至,賊不復出矣。所謂賊者,即懿也。當時在蜀,人自當名之為賊。史家雜採諸書,不暇詳考一篇之中,帝賊互見。
《天文志》:虛二星,冢宰之官也,主北方邑居廟堂祭祀祝禱事,又主死喪哭泣。按此冢宰當作冢人又曰:軫四星,主冢宰,輔臣也;則周官之冢宰矣。《藝術傳》:戴洋言:昔吳伐關羽,天雷在前,周瑜拜賀。按瑜卒於建安十四年,而呂蒙之襲關羽,乃在二十四年。瑜亡已十年矣, 《顧榮傳》前云友人張翰,後又云吳郡張翰。《張重華傳》前云封謝艾為福祿伯,後又云進封福祿縣伯。《戴若思傳》舉孝廉入雒。《周顗傳》若思舉秀才入雒。《南陽王模》傳廣平太守丁卲,《良吏傳》丁紹石勒載記前作段就六眷,後作段疾六眷。《陽裕傳》又作段眷,呂纂載記前作句摩羅耆婆,後作鳩摩羅什慕,容熙載記弘光門,馮跋載記作洪光門,又作洪觀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