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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四十五卷目錄

 性命部總論

  易經〈乾卦 大有卦 無妄卦 說卦傳〉

  書經〈商書湯誥〉

  詩經〈周頌維天之命〉

  孔子家語〈本命解〉

  荀悅申鑒〈雜言〉

  周子通書〈誠上〉

  張子正蒙〈參兩篇 神化篇 誠明篇〉

  朱子全書〈性命 答鄭子上 答陳衛道 蘇氏易解辨〉

  性理大全〈性命〉

  圖書編〈窮理盡性至命〉

 性命部藝文一

  辨命論          梁劉峻

  廣原性         明張宇初

 性命部藝文二〈詩〉

  正性吟          宋邵雍

 性命部紀事

 性命部雜錄

學行典第四十五卷

性命部總論

《易經》《乾卦》

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

〈本義〉變者化之,漸化者變之,成物所受為性天,所賦為命太,和陰陽會合沖和之氣也。各正者得於有生之初保合者,全於已生之後,此言乾道變化無所不利,而萬物各得其性命,以自全以釋利貞之義也。〈大全〉朱子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總只是一箇理,此理處處相渾淪,如一粒粟,生為苗苗,便生花花,便結實,又成粟,還復本形。一穗有百粒,每粒箇箇完全又將這百粒去種,又各成百粒,生生只管不已,初閒只是這一粒分去物物,各有理總只是一箇理。 雲峰胡氏曰:先言品物流行後,言各正性命物有此形,即有此性,皆天所命也。謂之各正,則命之稟也,乃性之所以一定而不易。謂之保合,則性之存也。又命之所以流行而不已蓋太和者,陰陽會合沖和之氣,而乾元資始之理,固在其中矣,以漸而變化之謂和。

《大有卦》

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

〈本義〉天命有善而無惡,故遏惡揚善,所以順天,反之於身亦若是而已矣。

《無妄卦》

動而健,剛中而應,大亨以正,天之命也。

〈大全〉龜山楊氏曰:五以剛健中正位乎,上二以柔順中正應於下,上下相與以正,故其大亨也。以正而已,大亨以正,非人之私智所能為也,循天理而已。故曰:天之命也,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所謂命者亦誠而已矣。

《說卦傳》

窮理盡性以至于命。

〈大全〉程子曰:窮理盡性至命一事也,才窮理便盡性,盡性便至命,如木可以為柱,理也其曲直者性也。其所以曲直者,命也理性,命一而已。 理則須窮性,則須盡命,則不可言窮與盡,只是至於命也。張子曰:程子說只窮理便是至於命,亦是失於太快,此義儘有次序,須是窮理便能盡得己之性,則推類又盡人之性,既盡得人之性,須盡併萬物之性,一齊盡得如此,然後至於天道也。其閒煞有事,豈有當下便理會了學者,須是窮理為先如此,則方有學今言知命與至於命儘有遠近,豈可以知便,謂之至也。 或問窮理盡性,以至於命程張之說,孰是。朱子曰:各是一說,程子皆以見言,不如張子有作用,窮理是知盡性,是行覺。程子是說得快了,如為子知,所以為孝,為臣知,所以為忠,此窮理也。為子能孝,為臣能忠,此盡性也。能窮其理而充其性之所有方,謂之盡以至於命,是拖腳說得於天者蓋性是我之所至者,命是天之,所以與我者也。如舜盡事親之道至天下之為父子者,定知此者窮理者也,能此者盡性者也。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

〈大全〉朱子曰:聖人作易只是要發揮性命之理,摹寫那箇物事下文所說,陰陽剛柔仁義便是性中有這箇物事。 雙湖胡氏曰:易為斯人作也,性命之理,天所賦於人,人所受於天之理也。聖人將以順人心性命之理,是以兼三而兩六畫成卦,以立天地,人之道,三才之道,雖有陰陽剛柔仁義之殊,大抵以立人道仁義為主蓋,人負陰陽之氣以有生肖,剛柔之質以有形,具仁義之理以成性,莫不有三才之道焉。仁義之道,立即所以使之陰陽合德,剛柔有體以順性命之理也。

《書經》《商書·湯誥》

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恆性。

〈蔡傳〉天之降命而具仁義禮智信之理,無所偏倚。所謂衷也,人之稟命而得仁義禮智信之理與心俱生,所謂性也。

《詩經》《周頌·維天之命》

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

〈朱注〉天命即天道也,不已言無窮也,純不雜也。〈大全〉程子曰:言天之自然者曰天道,言天之賦予萬物者曰天命。 華谷嚴氏曰:凡言聖人如天者,以此擬彼天與聖人猶為二也。此詩但以天命之不已,與文德之純對立,而並言之蓋有不容擬議者,子思又發明之,如此其旨深矣。 西山真氏曰:純是至誠,無一毫私偽雜,其純誠無雜自然,能不已如天之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晝,而夜夜而晝,循環運轉一息不停以其誠也。聖人之自壯,而老自始而終,無一息之懈,亦以其誠也。既誠自然能不已。

《孔子家語》《本命解》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人之命與性何謂也。孔子曰:分於道謂之命,形於一謂之性,化於陰陽,象形而發謂之生,化窮數盡謂之死。故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之終也,有始則必有終矣。人始生而有不具者五焉,目無見、不能食、不能行、不能言、不能化。及生三月而微煦,然後有見,八月生齒,然後能食,期而生臏,然後能行,三年囟合,然後能言,十有六而精通,然後能化。陰窮反陽,故陰以陽變,陽窮反陰,故陽以陰化,是以男子八月生齒,八歲而齔,二八而化,女子七月生齒,七歲而齔,二七而化,一陽一陰,奇偶相配,然後道合化成,性命之端,形於此也。

《漢·荀悅·申鑒》《雜言》

或問性命,曰:生之謂性也,形神是也,所以立生終生者之謂命也。吉凶是也,夫生我之制,性命存焉爾,君子循其性以輔其命,休斯承,否斯守,無務焉,無怨焉。好寵者,乘天命以驕,好惡者,違天命以濫,故驕則奉之不成,濫則守之不終,好以取怠,惡以取甚,務以取福,惡以成禍,斯惑矣。

或問天命人事,曰:有三品焉,上下不移,其中則人事存焉爾,命相近也,事相遠也,則吉凶殊矣。故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孟子稱性善,荀卿稱性惡。公孫子曰:性無善惡。揚雄曰:人之性善惡渾。劉向曰:性情相應,性不獨善,情不獨惡,曰,問其理,曰,性善則無四凶,性惡則無三仁人,無善惡,文王之教一也,則無周公管蔡,性善情惡,是桀紂無性而堯舜無情也。性善惡皆渾,是上智懷惠而下愚挾善也,理也,未究矣,惟向言為然。

《周子通書》《誠上》

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

〈集考〉天賦為命,物受為性,根源皆係於易此,易之所以為大也。

《張子·正蒙》《參兩篇》

陰陽之精互藏其宅,則各得其所安,故日月之形,萬古不變。若陰陽之氣,則循環迭至,聚散相盪,升降相求,絪縕相揉,蓋相兼相制,欲一之而不能。此其所以屈伸無方,運行不息,莫或使之。不曰性命之理,謂之何哉。

〈補注〉陰陽有以質言者,有以氣言者,則陽中有陰陰中有陽。若日月之形是也,以氣言則循環迭至,若四時晝夜之類,聚散相盪升降相求,若雲風雨雷之類,絪縕相揉,若溫涼寒熱之類是也,相兼以助其不及,相制以洩其過,此皆天性命之理也。

《神化篇》

存神過化,忘物累而順性命者乎。

〈集解〉心之所存純乎,天理而圓神不倚,則應用隨物

物過能化,而不留如冰之釋,如風之休,吾性命之理固不為物所累也。故曰:忘物累而順性命,性命即天理也。

《誠明篇》

性通乎氣之外,命行乎氣之內。氣無內外,假有形而言爾。故思知人不可不知天,盡其性然後能至於命。

〈集釋〉性不可見氣,則成形,然氣無不體充塞天地,假人物之形以寓之耳,故性包乎,氣之外而無不在命兼寓乎,氣之中而理以行是氣也,無物不有,無時不然,以為在外,則不可見,以為在內,則不可探,故無內外之分,而一待於性命之主宰,所以思知人者,則當知天盡性者,必至於命。

性,其總合兩也;命,其受有則也。不極總之要,則不至受之分。盡性窮理而不可變,乃吾則也。天所自不能已者謂命,不能無感者謂性。雖然,聖人猶不以所可憂而同其無憂者,有相之道存乎我也。

〈集釋〉性則理之,總名有仁義陰陽兩道也。命則所受之以吾身心之有則也,則一也,神也。是以不極總其性總之要道,則不至於能受之安分也,以則言之正以窮理盡性而不可變也,可變豈可謂之則乎。則之全命能受矣,推本其然蓋知天之與天為體陰陽消長寒暑往來,自不能止息者命也,其心之情不無所感,接夫父子君臣鳥獸草木之道,所以為有則之理者性也,惟其然則吉凶禍福有所不較仁義禮智所當自修也,雖若是聖人則不謂已能至於命已,能盡其性常以其可憂者,憂之不同於無憂者焉。所以然者正以參贊在吾身之重也,無憂者理窮性盡樂在其中,可憂者如德之不修學之不講也。

盡其性,能盡人物之性;至於命者,亦能至人物之命;莫不性諸道,命諸天。我體物未嘗遺,物體我知其不遺也。至於命,然後能成己成物,不失其道。

〈集解〉盡人物之性者,概言之也,至人物之命者,使人物亦各至於命,造其極也。人之化物之成,若是也是何也。蓋人物與我莫不稟性於道,賦命於天我之體,有性命也,物未嘗遺物之體,亦有性命也,我亦知其不遺人己一道,同此性同其理也,故我能盡其性而至於命也,然後能一以貫之不惟成己,而且成物兩盡,其道而不失焉。

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窮理盡性,則性天德,命天理,氣之不可變者,獨死生修夭而已。

〈補注〉德不勝氣,則性命皆本於氣。故智愚賢不肖,富貴貧賤死生修夭一聽命於氣也。若窮理盡性是德勝其氣,則性皆天德,愚可智不肖可賢也,命皆天理貧可,富賤可貴也,氣之不可變者,獨死生修夭而已。

《朱子全書》《性命》

問:天與命,性與理,四者之別:天則就其自然者言之,命則就其流行而賦於物者言之,性則就其全體而萬物所得以為生者言之,理則就其事事物物各有其則者言之。到得合而言之,則天即理也,命即性也,性即理也,是如此否。曰:然。但如今人說,天非蒼蒼之謂。據某看來,亦舍不得這箇蒼蒼底。 理者,天之體;命者,理之用。性是人之所受,情是性之用。 命猶誥敕,性猶職事,情猶施設,心則其人也。 語厚之:昨晚說造化為性,不是。造化已是形而下,所以造化之理是形而上。蜚卿問:純亦不已,是理是氣。曰:是理。天命之謂性,亦是理。天命,如君之命令;性,如受職於君;氣,如有能守職者,有不能守職者。可學問:天命之謂性,只是主理言。纔說命,則氣亦在其間矣。非氣,則何以為人物。理何所受。曰:極是,極是。子思且就總會處言,此處最好看。 天,便似天子;命,便似將誥敕付與自家;性,便似自家所受之職事,如縣尉職事便在捕盜,主簿職事便在掌簿書;情,便似去親臨這職事;才,便似去動作行移,做許多工夫。邵康節擊壤集序云:性者,道之形體也;心者,性之郛郭也;身者,心之區宇也;物者,身之舟車也。 劉問:孟子性也,有命焉;命也,有性焉,將性、命做兩件。子思天命之謂性,又合性命為一。如何。曰:須隨聖賢文意看。孟子所謂命,是兼氣稟而言;子思專以天所賦而言。 伊川言:天所賦為命,物所受為性。理一也,自天之所賦與萬物言之,故謂之命;以人物之所稟受於天言之,故謂之性。其實,所從言之地頭不同耳。 用之問: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前日見先生說,以性命之命為聽命之命。適見先生舊答潘恭叔書,以命與性字只一般,如言性與命也;所以後面分言性天德,命天理。不知如何。曰:也是如此。但命字較輕得些。僩問:若將性命作兩字看,則於氣、於德字,如何地說得來。則當云性命皆由於氣,由於德始得。曰:橫渠文自如此。問德不勝氣一章。曰:張子只是說性與氣皆從上面流下來。自家之德,若不能有以勝其氣,則祗是承當得他那所賦之氣。若是德有以勝其氣,則我之所以受其賦予者,皆是德。故窮理盡性,則我之所受,皆天之德;其所以賦予我者,皆天之理。氣之不可變者,惟死生修夭而已。蓋死生修夭,富貴貧賤,這卻還他氣。至義之於君臣,仁之於父子,所謂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也。這箇卻須由我,不由他了。 問:窮理盡性,則性天德,命天理。這處性、命如何分別。曰:性是以其定者而言,命是以其流行者而言。命便是水恁地流底,性便是將碗盛得來。大碗盛得多,小碗盛得少,淨潔碗盛得清,汙漫碗盛得濁。 橫渠言: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又曰: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又曰:性天德,命天理。蓋人生氣稟自然不同,天非有殊,人自異稟。有學問之功則性命於德,不能學問,然後性命惟其氣稟耳。曰:從前看性命於德一句,意謂此性由其德之所命。今如此云,則是性命二字皆是德也。曰:然。

《答鄭子上》

問命者天之所以賦予乎人物也,性者人物之所以稟受乎天也。然性命各有二自其理而言之,則天以是理命乎人物,謂之命而人物受是理於天,謂之性。自其氣而言之,則天以是氣命乎人物,亦謂之命而人物受是氣於天,亦謂之性,曰氣不可,謂之性命但性命因此而立耳。故論天地之性,則專指理言論氣質之性,則以理與氣雜而言之,非以氣為性命也。

《答陳衛道》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只生此民時,便已是命他以此性了性,只是理以其在人所稟,故謂之性非有塊,然一物可命為性而不生不滅也。蓋嘗譬之命,字如朝廷差除性字,如官守職業,故伊川先生言天所賦為命物,所受為性,其理甚明,故凡古聖賢,說性命皆是,就實事上說,如言盡性,便是盡得,此君臣父子三綱五常之道,而無餘言養性,便是養得此道而不害至微之理,至著之事,一以貫之略無餘欠非虛語也。

《蘇氏易解辨》

蘇氏曰:聖人以為猶有性者存乎吾心,則是猶有是心也,有是心也,偽之始也,於是又推其至者而假之曰命,命令也,君之命,曰令天之令,曰命性之至者,非命也,無以名之而寄之命耳。愚謂蘇氏以性存於吾心,則為偽之,始是不知性之真也。以性之至者非命而假名之是,不知命之實也。如此則是人生而無,故有此大偽之本聖人又為之計,度隱諱偽立名字以彌縫之此何理哉。此蓋未嘗深考,夫大傳詩書中庸孟子之說,以明此章之義,而溺於釋氏,未有天地,已有此性之言,欲語性於天地,生物之前,而患夫命者,之無所寄,於是為此說,以處之使兩不相病焉耳,使其誠知性命之說矣,而欲語之於天地生物之前蓋,亦有道必不為是支離淫遁之辭也。

《性理大全》《性命》

程子曰:在天曰命,在人曰性,循性曰道性也,命也,道也,各有所當。 天所賦為命物,所受為性。 天之賦予之謂命,稟之在我之謂性,見於事物之謂理。理也,性也,命也,三者未嘗有異窮理。則盡性盡性則知天命矣,天命猶天道也,以其用而言之,則謂之命,命者造化之謂也。

張子曰:天授於人,則為命人受於天,則為性。

龜山楊氏曰:性天命也,命天理也,道則性命之理而已孟子道性善蓋,原於此。

華陽范氏曰:性者天所賦於人命者,人所受於天。北溪陳氏曰:性即理也,何以不謂之理而謂之性蓋。理是凡言天地閒人物公共之理,性是在我之理,只這道理受於天而為我所有,故謂之性,性字從生從心是人生來具,是理於心方名之曰性,其大目只是仁義禮智四者而已,得天命之元,在我謂之仁得天命之亨,在我謂之禮得天命之利,在我謂之義得天命之貞,在我謂之智性與命本非二物,在天謂之命,在人謂之性。故程子曰:天所賦為命,人所受為性。文公曰:元亨利貞天道之常,仁義禮智人性之綱。 命一字有二義,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其實理不外乎氣蓋,二氣流行萬古生,生不息不滅,只是空的氣必有主宰之者,曰理是也。理在其中為之樞紐,故大化流行生,生未嘗止息,所謂以理言者,非有離乎氣。只是就氣上指出箇理不雜乎,氣而為言耳如天命之謂性。五十知天命窮理盡性至於命,此等命字皆是專指理,而言天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賦予於物者就元亨利貞。之理而言,則謂之天道,即此道之流行賦予於物者而言,則謂之天命。如就氣說卻亦有兩般。一般說貧富貴賤壽夭禍福,如所謂死生有命與莫非命也之命,是乃就受氣之短長,厚薄不齊,上論是命分之命又一般,如孟子,所謂仁之於父子,義之於君臣命也之命,是又就稟氣之清濁不齊,上論是說人之智愚賢否,若就造化上論,則天命之大目,只是元亨利貞此四者,就氣上論也,得就理上論也,得就氣上論則物之初生處,為元於時為春物之發達處為亨於時,為夏物之成遂處,為利於時,為秋物之斂藏處,為貞於時,為冬貞者正而固也。自其生意之已定者而言,故謂之正,自其斂藏者而言,故謂之固,就理上論,則元者生理之始亨者,生理之通利者,生理之遂貞者,生理之固。 命猶令也。天無言如何命,只是大化流行氣,到這物便生這物氣,到那物又生那物,便是分付命令他一般。

魯齋許氏曰:凡言性者,便有命凡言命者,便有性。臨川吳氏曰:夫善者天之道也,人之德也,天之道孰為善元亨利貞,流行四時而謂之命者也,人之德孰為善仁義禮智,備具一心而謂之性者也,是善也。天所賦於人,人所受於天也,天之賦於人者,公而不私人之受於天者,同而不異,雖或氣質之不齊而其善,則一也,不必皆自誠而明之聖也,不必皆自明而誠之賢也。天所生之民,無不有是性,則人所秉之彝無不好是德也,人之善也,猶水之下,人之樂於為善猶,水之樂於就下也,無他順其自然而已矣。

《圖書編》《窮理盡性至命》

學必反諸己,而後可以全其真,必原諸天,而後可以

〈〈原闕詳考證〉附本局補抄〉

命理外無天,亦無己也,真信此者,則理之窮,窮己之條理,無淆雜焉,而事物皆天理也,性之盡盡,己之賦受無餘欠焉,而形色一天性也。命之至,至己之本原而安汝止焉,盈虛消息一天命也。妙三無而非寂總萬有而同歸。故程伯子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一物也,又曰三事,一時並了元無次第不可將窮理作知之事,若實窮得理,則性命亦可了何也。譬之水焉萬派朝宗於海,則窮矣,會萬派而點滴不滲,則盡矣水到海,而源流渾融淵淵浩浩,莫知涯涘斯其至矣。學必如是己一天矣無纖毫人力矣。孔子五十知天命,知我其天,豈易言哉。雖然下學於此信未易言而上達者,達此耳外,此非聖學也。世之學者則不然非尚知見而了徹乎。圓空則好鑽研而剖離乎,元朴聰慧卓絕者,亦知命理性一而已矣,謂不睹聞其體也,無思為其用也,勿忘勿助長其功也,無可無不可其極也,聽其言似乎知性而知天而反諸身,則全無所交涉矣。故稟賦顓慤者,類視此為空寂,而於天下事事物物必殫精竭思以析其精,如命本一也,則曰命有以理言者,元亨利貞各有條緒,有以氣數言者,窮通夭壽,各有限制,惟命既有二,則不得不曰,如之何而以義安命聽其氣數之適然如之何,而盡心知命以窺其性理之本,然茲皆賢知之士也,寧知其原一分,則其支派可勝言哉。故以理氣分命不得不以理氣分性,有所謂天地之性,仁義禮智之粹然者,人與物異有所謂氣質之性,知覺運動之蠢,然者人與物同然而氣質之性,又有剛柔善惡之差,有得木之性,則偏於仁而或塞於義,有得金之性,則偏於義而或塞於仁禮,知至剛善剛惡,柔善柔惡其閒雜揉,又萬有不齊,故今之論性者,何止三品,而知性愈難也,嗚呼。五性感通善惡,分善是性惡,亦不可不謂之性,則荀子性惡之說,幾與孟子性善之說,交相勝矣。所以曰善惡皆天理也,惡有惡之理,置勿論已如,仁義禮知,各有條理,有仁之仁,仁之義,仁之禮,仁之知,有知之知,知之仁,知之義,知之禮,身心萬善已不可窮詰矣。且有一物,即有一物之理也,如木有木之理得水,則生得土,則榮得火,則燃得金,則剋之類,高下散殊群分類聚可勝窮哉。且在物為理,以吾之心窮物之理,縱殫生平,精力以研磨,而強探之不能究竟,萬一又何有於性之盡命之至也。雖彼之自視非不曰反諸己本之天也。其實竭在己之力,而與性理之自然者,相背馳窮在天之理,而於在己之性命,無與也。後世聖學鮮人有曰然矣。或曰窮理盡性至命,信一以貫之矣,孟子知天事天立命非三等之學,歟曰知天,即窮理之謂事天,即盡性之謂立命,即至命之謂而能立斯可至也。孟子本欲一之,其如後儒紛紛好異何。

性命部藝文一

《辨命論》〈并序〉梁·劉峻

主上嘗與諸名賢言及管輅,歎其有俊才而位不達。時有在赤墀之下,預聞斯議,歸以告余。余謂士之窮通,無非命也。故謹述天旨,因言其致云爾。

臣觀管輅天才英偉,珪璋特秀,實海內之名傑,豈日者卜祝之流乎。而官止少府丞,年終四十八,天之報施,何其寡歟。然則高才而無貴仕,饕餮而居大位,自古所歎,焉獨公明而已哉。故性命之道,窮通之數,夭閼紛綸,莫知其辨。仲任蔽其源,子長闡其惑。至於鶡冠甕牖,必以懸天有期;鼎貴高門,則曰唯人所召。譊譊讙咋,異端斯起。蕭遠論其本而不暢其流,子元語其流而未詳其本。嘗試言之曰:夫道生萬物,則謂之道;生而無主,謂之自然。自然者,物見其然,不知所以然;同焉皆得,不知所以得。鼓動陶鑄而不為功,庶類混成而非其力;生之無亭毒之心,死之豈虔劉之志;墜之淵泉非其怒,昇之霄漢非其悅。蕩乎大乎,萬寶以之化;確乎純乎,一化而不易。化而不易,則謂之命。命也者,自天之命也。定於冥兆,終然不變。鬼神莫能預,聖哲不能謀。觸山之力無以抗,倒日之誠弗能感;短則不可緩之於寸陰,長則不可急之於箭漏;至德未能踰,上智所不免。是以當放勳之世,浩浩襄陵;天乙之時,焦金流石。文公疐其尾,宣尼絕其糧;顏回敗其叢蘭,冉耕歌其芣苢;夷、叔斃淑媛之言,子輿困臧倉之訴。聖賢且猶若此,而況庸庸者乎。至乃伍員浮屍於江流,三閭沈骸於湘渚;賈大夫沮志於長沙,馮都尉皓髮於郎署;君山鴻漸,鎩羽儀於高雲;敬通鳳起,摧迅翮於風穴:此豈才不足而行有遺哉。近世有沛國劉瓛、瓛弟璡,並一時秀士也。瓛則關西孔子,通涉《六經》,循循善誘,服膺儒行。璡則志烈秋霜,心貞崑玉,亭亭高竦,不雜風塵。皆毓德於衡門,並馳聲於天地。而官有微於侍郎,位不登於執戟,相次殂落,宗祀無饗。因斯兩賢,以言古則:昔之玉質金相,英髦秀達,皆擯斥於當年,韞奇才而莫用,候草木以共凋,與麋鹿而同死。膏塗平原,骨填川谷,湮滅而無聞者,豈可勝道哉。此則宰衡之與皁隸,容、彭之與殤子,猗頓之與黔婁,陽文之與敦洽,咸得之於自然,不假道於才智。故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其斯之謂矣。然命體周流,變化非一,或先號後笑,或始吉終凶,或不召自來,或因人以濟。交錯糾紛,迴環倚伏。非可以一理徵,非可以一途驗。而其道密微,寂寥忽<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290-18px-GJfont.pdf.jpg' />,無形可以見,無聲可以聞。必御物以效靈,亦憑人而成象,譬天王之冕旒,任百官以司職。而或者睹湯、武之龍躍,謂戡亂在神功;聞孔、墨之挺生,謂英睿擅奇響;視韓、彭之豹變,謂鷙猛致人爵;見張、桓之朱紱,謂明經拾青紫。豈知有力著運之而趨乎。故言而非命,有六蔽焉。余請陳其梗概:夫靡顏膩理,哆噅顑頞,形之異也;朝秀晨終,龜鶴千歲,年之殊也;聞言如響,智昏菽麥,神之辨也。固知三者定乎造化,榮辱之境,獨曰由人。是知二五而未識於十,其蔽一也。龍犀日角,帝王之表;河目龜文,公侯之相。撫鏡知其將刑,壓紐顯其膺籙。星虹樞電,昭聖德之符;夜哭聚雲,鬱興王之瑞。皆兆發於前期,渙汗於後葉。若謂驅貔虎,奮尺劍,入紫微,升帝道;則未達窅冥之情,未測神明之數,其蔽二也。空桑之里,變成洪川;歷陽之都,化為魚鱉。楚師屠漢卒,睢河鯁其流;秦人坑趙士,沸聲若雷震。火炎崑岳,礫石與琬琰俱焚;嚴霜夜零,蕭艾與芝蘭共盡。雖游、夏之英才,伊、顏之殆庶,焉能抗之哉。其蔽三也。或曰,明月之珠,不能無纇;夏后之璜,不能無考。故亭伯死於縣長,相如卒於園令,才非不傑,主非不明也,而碎結綠之鴻輝,殘懸黎之夜色,抑尺之量有短哉。若然者,主父偃、公孫弘對策不升第,歷說而不入,牧豕淄原,見棄州部。設令忽如過隙,溘死霜露,其為詬恥,豈崔、馬之流乎。及至開東閤,列五鼎,電照風行,聲馳海外,寧前愚而後智,先非而終是。將榮悴有定數,天命有至極,而謬生妍蚩。其蔽四也。夫虎嘯風馳,龍興雲屬,故重華立而元、凱升,辛受生而飛廉進。然則天下善人少,惡人多;闇主眾,明君寡。而薰蕕不同器,梟鸞不接翼。是使渾沌、檮杌,踵武雲臺之上;仲容、廷堅,耕耘巖石之下。橫謂廢興在我,無繫於天,其蔽五也。彼人面獸心,宴安鴆毒,以誅殺為道德,以蒸報為仁義。雖大風立於青丘,鑿齒奮於華野,比於狼戾,曾何足喻。自金行不競,乘閒電發。與三皇競其氓黎,五帝角其區㝢。嗚呼。福善禍淫,徒虛言耳。豈非否泰相傾,盈縮遞運,而汨之以人。其蔽六也,然所謂命者,死生焉,貴賤焉,貧富焉,治亂焉,禍福焉,此十者天之所賦也。愚智善惡,此四者人之所行也。夫神非舜、禹,心異朱、均,才絓中庸,在於所習。是以素絲無𢘆,元黃代起;鮑魚芳蘭,入而自變。故季路學於仲尼,厲風霜之節;楚穆謀於潘崇,成殺逆之禍。而商臣之惡,盛業光於後嗣;仲由之善,不能息其結纓。斯則邪正由於人,吉凶在乎命也。或以鬼神害盈,皇天輔德。故宋公一言,法星三徙;殷帝自翦,千里來雲。若使善惡無徵,未洽斯義。且于公高門以待封,嚴母掃墓以望喪。此君子所以自彊不息也。如使仁而無報,奚為修善立名乎。斯徑廷之辭也。夫聖人之言,顯而晦,微而婉,幽遠而難聞,河漢而不測。或立教以進庸惰,或言命以窮性靈。積善餘慶,立教也;鳳鳥不至,言命也。今以其片言辨其要趣,何異乎夕死之類而論春秋之變哉。且荊昭德音,丹雲不卷;周宣祈雨,珪璧斯罄。于叟種德,不逮勛、華之高;延年殘獷,未甚東陵之酷。為善一,為惡均,而禍福異其流,廢興殊其跡。蕩蕩上帝,豈如是乎。《詩》云: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故善人為善,焉有息哉。夫食稻粱,進芻豢,衣狐貉,襲冰紈,觀窈眇之奇儛,聽雲和之琴瑟,此生人之所急,非有求而為也。修道德,習仁義,敦孝悌,立忠貞,漸禮樂之腴潤,蹈先王之盛則,此君子之所急,非有求而為也。然則君子居正體道,樂天知命。明其無可奈何,識其不由智力。逝而不召,來而不距,生而不喜,死而不慼。瑤臺夏屋,不能悅其神;土室編蓬,未足憂其慮。不充詘於富貴,不遑遑於所欲。豈有史公、董相《不遇》之文乎。

《廣原性》明·張宇初

性命之道一也,學者求道而已,苟求道於性命之源,其有弗見者焉蓋,求之未力,則見者鮮矣,韓昌黎之原夫性也,發乎未見以繼聖,然理有未明將以廣之,古今之言性者多矣,得其本者復幾人焉,若夫堯舜性之湯,武身之得性之本然也。故其命舜曰道心惟微是也,足以發王道之本焉,周衰孔子生足以繼矣,其曰性與天道成之者性也,各正性命知性,則知天矣,道之源莫切著於是哉。子思謂天命之,謂性天之命於人者為性知率其性,則謂之道孟子之謂性善是也。人心統乎,性情本無,不善所謂天命之性也。其具仁義禮智,不假為而能也。即繼之者善也,蓋天之命於物。為性善所固有其惡也,所謂氣質之性也,即性相近也,由感於物動於欲蔽於習,而然是有上智下愚之分焉,則其不善也。猶鑑之垢,水之昏直,不過太空之浮翳也。若垢淨而明固存昏澄而清固徹其本有之善,孰得而易。故於聖賢不能加於愚,不肖不能損焉。惟能盡其性,則物不能感欲,不能動習,不能蔽,則其至虛而靈至清,而明者猶太空之昭昭也,又豈善惡可得而混焉。是以靜專而動直誠立,而明通明睿生矣,是為五官之統,宰百體之所,從令四端之所,備七情之所,制其大無外性命之正,死生之理幽明之,故具焉,其小無內洪纖之體,含類之情形色之質繫焉,充之為周孔悖之,為桀蹠行之,為伊傅潔之,為夷齊安之,為顏閔,皆特立於明善之效也。其澤夫一世垂之,無窮也。和之為禮樂治之,為法制率之,為綱常繩之,為典則凡得乎。天秩天序者,非天理之公用哉。且夫揚子之謂善惡,混特情習氣質之偏而已,豈天之正命也。告子以生之謂性是情之所欲,所為皆性也。荀子之謂性惡,以其善者偽也,又情習氣質之固於性之正,則相去遠矣,韓子謂性之品三其為性者,五情之品三而其所以為情者,七則天之所命與者,何紛紛之多也,將奚自而立焉,凡出乎性者皆情也,又豈三品之拘而又加五性焉。是蓋皆氣質之偏耳,後之論者,特以其秦漢,以來鮮言之而愈獨發之也。歐陽子謂性非學者之所急而聖人之所罕言也。又何大本之未明哉。董子曰:命者天之令也,性者生之質也,情者人之欲也。道者所由適於治之路也,仁義禮樂,皆其具也。王子曰:性者五常之太極,而五常不可,謂之性庶幾,若近道焉,而或有別於孟氏之言,而以荀韓,為似是何謬妄也哉。其亦未之辨焉,耳獨周子曰:性焉,安焉之謂聖。程子曰:天所賦為命,物所受為性,性即理也。可謂著明矣,是足以繼孟氏者周程而已矣。其度越諸子概可見矣。然而老釋之謂異者,何老曰性即神也,元初不壞之靈也。釋曰性即覺也。全其本來之虛靈也,必絕事物去嗜欲庶幾無所染奪以徹其澄,以立其勁,則靈明之積神化著焉。是則以天地萬物,凡有形氣者,皆虛空幻妄也。故虛無空寂而失理氣之實也歟。若其究夫死生獨善者又豈與申韓楊墨之徒共徹哉。抑亦天神之道一,故道之至精至粹,理之至幽至微,人之不能與天地並行而不違者,不能辨。夫天理人欲之一閒耳,是以不能盡聖賢之心也,能盡其心,則盡性至命之道得矣。

性命部藝文二〈詩〉《正性吟》宋·邵雍

未生之前不知其然,既生之後,乃知有天有天而來正物之性,君子踐形,小人輕命。

性命部紀事

《莊子·達生篇》:孔子觀於呂梁,縣水三十仞,流沫四十里,黿鼉魚鱉之所不能游也。見一丈夫游之,以為有苦而欲死也。使弟子並流而拯之。數百步而出,被髮行歌而游於塘下。孔子從而問焉,曰:吾以子為鬼,察子則人也。請問:蹈水有道乎。曰:亡,吾無道。吾始乎故,長乎性,成乎命。與齊俱入,與汨偕出,從水之道而不為私焉。此吾所以蹈之也。孔子曰:何謂始乎故。長乎性,成乎命。曰:吾生於陵而安於陵,故也;長於水而安於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

《晉書·顏含傳》:郭璞嘗遇含,欲為之筮。含曰:年在天,位在人,修己而天不與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無勞蓍龜。

《陳書·蕭允傳》:允為太子洗馬。侯景攻陷臺城。時寇賊縱橫,百姓波駭,衣冠士族,四出奔散,允獨不行。人問其故,允答曰:夫性命之道,自有常分,豈可逃而獲免乎。但患難之生,皆生於利,苟不求利,禍從何來。方今百姓爭欲奮臂而論大功,一言而取卿相,亦何事於一書生哉。莊周所謂畏影避跡,吾弗為也。乃閉門靜處,并日而食,卒免於患。

《名臣言行錄》:康節居祖母,服築室蘇門,山百源之上,李挺之自造其廬,問曰:子何所學。曰:為科舉進取之學耳。挺之曰:科舉之外有義理之學,子知之乎。曰:未也,願受教。挺之曰:義理之外有物理之學,子知之乎。曰:未也,願受教。挺之曰:物理之外有性命之學,子知之乎。曰:未也,願受教。於是康節始傳其學。

康節疾橫渠喜論命,來問疾因,曰:先王論命否,當推之先生。曰:若天命則已知之矣,世俗所謂命,則不知也。橫渠曰:先生知天命矣,載尚何言。

胡安國壯年嘗觀釋氏書,後遂屏絕嘗答贛川曾幾書。曰窮理盡性,乃聖門事業物,物而察知之始也。一以貫之知之至也,來書以五典四端,每事充擴亦未免物物致察,非一以貫之,之要是欲不舉足而登太山也。四端固有非外鑠,五典天敘不可違充,四端惇五典,則性成而倫盡矣,釋氏雖有了心之說,然其未了者,為其不先窮理,反以為障而於用處,不復究竟也,故其說流遁,莫可致詰,接物應事顛倒差繆不堪點,檢聖門之學,則以致知,為始窮理,為要知至理得不迷本心,如日方中,萬象皆見,則不疑所行,而內外合也,故自修身至於天下,國家無所處,而不當矣。來書又謂充良知良,能而至於盡與宗門,要妙兩不相妨,何必捨彼而取此,夫良知良能愛親敬長之本心也。儒者則擴而充之達於天下,釋氏則以為妄想批根拔本而殄滅之正相反也,而以為不相妨何哉。權子一老友相訪時,同志十數輩在座老友卒,然問曰:先生往與諸友論學以何者,為性命。師時漠然未應,仲子蹶,然起曰:善哉,是問蓋切問也。世俗嘲嗜酒者以酒為性命,嘲積財者以錢穀為性命,嘲樂貴競進者以官爵為性命,皆常言也。觸類而思,吾儕為學必有所為性命者,試各自反思之。

《明外史·婁諒傳》:諒有志於聖學,求師四方率,皆場屋之業。嘆曰:此非身心性命學也,聞吳與弼在臨川,往從之游與弼一見喜之。

性命部雜錄

《莊子·駢拇篇》:吾所謂臧,非仁義之謂也,臧於其德而已矣;吾所謂臧者,非所謂仁義之謂也,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

《在宥篇》:自三代以下者,匈匈焉終以賞罰為事,彼何暇安其性命之情哉。而且悅明邪。是淫於色也;悅聰邪。是淫於聲也;悅仁邪。是亂於德也;悅義邪。是悖於理也;悅禮邪。是相於技也;悅樂邪。是相於淫也;悅聖邪。是相於藝也;悅知邪。是相於疵也。天下將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存可也,亡可也;天下將不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乃始臠卷愴囊而亂天下也。而天下乃始尊之惜之,甚矣天下之惑也。

《天地篇》:泰初有無,無有無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物得以生,謂之德;未形者有分,且然無閒,謂之命;留動而生物,物成生理,謂之形;形體保神,各有儀則,謂之性。

《天運篇》:白鶂之相視,眸子不運而風化;蟲,雄鳴於上風,雌應於下風而風化。類自為雌雄,故風化。性不可易,命不可變,時不可止,道不可壅。苟得於道,無自而不可;失焉者,無自而可。

《繕性篇》:古之所謂得志者,非軒冕之謂也,謂其無以益其樂而已矣。今之所謂得志者,軒冕之謂也。軒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儻來,寄也。寄之,其來不可圉,其去不可止。故不為軒冕肆志,不為窮約趨俗,其樂彼與此同,故無憂而已矣。今寄去則不樂。由是觀之,雖樂,未嘗不荒也。故曰:喪己於物,失性於俗者,謂之倒置之民。

《呂氏春秋·重己篇》:吾生之為我有,而利我亦大矣。論其貴賤,爵為天子,不足以比焉;論其輕重,富有天下,不可以易之;論其安危,一曙失之,終身不復得。此三者,有道者之所慎也。有慎之而反害之者,不達乎性命之情也。不達乎性命之情,慎之何益。

《尊師篇》:凡學非能益也,達天性也。能全天之所生而勿敗之,是謂善學。

《勿躬篇》:善為君者,矜服性命之情,而百官已治矣,黔首已親矣,名號已章矣。

《知度篇》:君服性命之情,去愛惡之心,用虛無為本,以聽有用之言謂之朝。凡朝也者,相與召理義也,相與植法則也。上服性命之情,則理義之士至矣,法則之用植矣,枉辟邪撓之人退矣,貪得偽詐之曹遠矣。故治天下之要,存乎除姦;除姦之要,存乎治官;治官之要,存乎治道;治道之要,存乎知性命。

《淮南子·原道訓》:性命者,與形俱出其宗。形備而性命成,性命成而好憎生矣。

《俶真訓》:夏后之世,嗜欲連於物,聰明誘於外,而性命失其得施。

《申鑒·雜言下》:君子樂天知命故不憂,審物明辨故不惑,定心致公故不懼,若乃所憂懼則有之,憂己不能成天性也。懼己惑之,憂不能免,天命無惑焉。

《中說·問易篇》:薛收曰:何為命也。子曰:稽之於天合之於人,謂其有定於此,而應於彼吉凶曲折,無所逃乎。非君子,孰能知而畏之乎,非聖人孰能至之哉。薛收曰:古人作元命其能至乎。子曰:至矣。

《立命篇》:文中子曰:命之立也,其稱人事乎。故君子畏之無遠近,高深而不應也,無洪纖曲直而不當也,故歸之於天易。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魏徵曰:書云惠迪吉從逆凶,惟影響詩云,不戢不難受,福不那彼交匪傲萬,福來求其是之謂乎。子曰:徵其能自取矣。董常曰:自取者,其稱人。耶子曰:誠哉。惟人所召賈瓊進。曰:敢問死生有命,富貴在天何謂也。子曰:召之在前,命之在後,斯自取也,庸非命乎。噫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無能子·析惑篇》:性者神也,命者氣也,相須於虛無,相生於自然,猶乎塤箎之相感也,陰陽之相和也,形骸者性命之器也,猶乎火之,在薪薪非火不炎火,非薪不光形骸,非性命不立,性命假形骸以顯,則性命自然沖而生者也形骸自然滯而死者也。自然生者,雖寂而常生自然死者,雖搖而常死今人,莫不好生而惡死,而不知自然生死之理睹乎,不搖而偃者,則憂之役,其自然生者,務存其自然死者存之愈切生之愈疏,是故沈羽而浮石者也,何惑之甚歟。

《迃書》:《易》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世之高論者競為幽僻之,語以欺人,使人跂懸而不可及憒瞀,而不能知則盡而捨之其實奚遠哉。是不是理也,才不才性也,遇不遇命也。

《名臣言行錄》:劉立之曰:明道從茂叔問學,窮性命之理。

偶談命者於穆之不已乎,性者人物之各具乎,理者性命之委緒乎,窮理者究極根源之謂也。盡性者充滿分量之謂也,至命者畢事告成之謂也。

修命而性,宗弗徹止作頑仙修性,而命寶不完終為才鬼,故真才,才而不鬼,大仙,仙而不頑。

《清暑筆談》:人不能以勝天,力不可以制命,故壽夭通塞豐約,自其墮地之初大分已定,如缾甖釜盎,各有分量,非人所能置力增損,君子惟慎,德修業,以聽其自至若曰:我命在天,措人事於不修,則又非修身俟之之謂也。故曰:君子不以在我者為命,而以不在我者為命。

高攀龍會語天在眼前人,豈不知只為說了天命,不知如何,為命連天也,不知了天,只是天一落人身,故喚做命,命字即天字也。做人底有天命,如做官底有君命,一切行事皆承君之命而行之。今做人底不知自家有天之命,卻如做官底不知自家有君之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