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2
卷11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一百十卷目錄
求師部紀事
求師部雜錄
學行典第一百十卷
求師部紀事
《史記·孔子世家》:孔子年十七,魯大夫孟釐子病且死,誡其嗣懿子曰:孔丘,聖人之後,滅於宋。其祖弗父何始有宋而嗣讓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公,三命茲益恭,故鼎銘云: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循牆而走,亦莫敢余侮。饘於是,粥於是,以餬余口。其恭如是。吾聞聖人之後,雖不當世,必有達者。今孔丘年少好禮,其達者歟。吾即沒,若必師之。及釐子卒,懿子與魯人南宮敬叔往學禮焉。
孔子適周。魯君與之一乘車,兩馬,一豎子俱,適周問禮,蓋見老子云。辭去,而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貴,竊仁人之號,送子以言。
孔子學鼓琴師襄子,十日不進。師襄子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已習其曲矣,未得其數也。有間,曰:已習其數,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間,曰:已習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為人也。有間,曰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怡然高望而遠志焉。曰:丘得其為人,黯然而黑,幾然而長,眼如望羊,心如王四國,非文王其誰能為此也。師襄子辟席再拜,曰:師蓋云文王操也。
《有若傳》:孔子既沒,弟子思慕,有若狀似孔子,弟子相與共立為師,師之如夫子時也。他日,弟子進問曰:昔夫子當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問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詩不云乎。月離於畢,俾滂沱矣。昨暮月不宿畢乎。他日,月宿畢,竟不雨。商瞿年長無子,其母為取室。孔子使之齊,瞿母請之。孔子曰:無憂,瞿年四十後當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敢問夫子何以知此。有若默然無以應。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
《淮南子·修務訓》:昔者南策疇恥聖道之獨亡於己,身淬霜露,欶蹻趹,跋涉山川,冒蒙荊棘,百舍重趼,不敢休息,南見老聃。受教一言,精神曉泠,純聞條達,欣然七日不食,如饗大牢。
《韓詩外傳》:孟嘗君請學於閔子;使車往迎閔子。閔子曰:禮有來學,無往教。致師而學,不能禮;往教,則不能化君也。君所謂不能學者也,臣所謂不能化者也。於是孟嘗君曰:敬聞命矣。請受業。
《公孫龍子·跡府篇》:龍與孔穿會趙平原君家,穿曰:素聞先生高誼,願為弟子。久但不取,先生以白馬為非馬耳,請去此術,則穿請為弟子。龍曰:先生之言,悖龍之所以為名者,乃以白馬之論爾,今使龍去之則無以教焉,且欲師之者以智與學不如也,今使龍去之,此先教而後師之也,先教而後師之者悖。
《漢書·丁寬傳》:梁項生從田何受易,時寬為項生從者,讀易精敏,材過項生,遂事何。學成,何謝寬。寬東歸,何謂門人曰:易以東矣。寬至雒陽,復從周王孫受古義,號周氏傳。
《施讎傳》:讎為童子,從田王孫受易。後田王孫為博士,復從卒業,與孟喜、梁丘賀並為門人。謙讓,嘗稱學廢,不教授。及梁丘賀為少府,事多,迺遣子臨分將門人張禹等從讎問。讎自匿不肯見,賀固請,不得已乃授臨等。於是賀薦讎:結髮事師數十年。
《梁丘賀傳》:賀從大中大夫京房受易。房者,淄川楊何弟子也。房出為齊郡太守,賀更事田王孫。
《伏生傳》:孝文時,求能治尚書者,天下亡有,聞伏生治之,欲召。時伏生年九十餘,老不能行,於是詔太常,使掌故晁錯往受之。《申公傳》:申公少與楚元王交俱事齊人浮丘伯受詩。漢興,高祖過魯,申公以弟子從師入見於魯南宮。呂太后時,浮丘伯在長安,楚元王遣子郢與申公俱卒學。
《後漢書·鄭元傳》:元,北海高密人。以山東無足問者,乃西入關,因涿郡盧植,事扶風馬融。融門徒四百餘人。融素驕貴,元在門下,三年不得見,乃使高業弟子傳授於元。元日夜尋誦,未嘗怠倦。會融集諸生考論圖緯,聞元善算,乃召見於樓上,元因從質諸疑義,問畢辭歸。融喟然謂門人曰:鄭生今去,吾道東矣。
《賈逵傳》:逵受古文尚書於塗惲,學毛詩於謝曼卿。自為兒童,常在太學,不通人閒事。身長八尺二寸,諸儒為之語曰:問事不休賈長頭。《張霸傳》:霸就長水校尉樊儵受嚴氏公羊春秋,遂博覽五經。諸生孫林、劉固、段著等慕之,各市宅其旁,以就學焉。
《包咸傳》:咸,受業長安,師事博士右師細君。太守黃讜署戶曹史,欲召咸入授其子。咸曰:禮有來學,而無往教。讜遂遣子師之。
《承宮傳》:宮字少子,琅邪姑幕人。少孤,年八歲為人牧豕。鄉里徐子盛者,以春秋經授諸生數百人,宮過息廬下,樂其業,因就聽經,遂請留門下,為諸生拾薪。執苦數年,勤學不倦。經典既明,乃歸家教授。
《李固傳》:固,司徒郃之子也。少好學,常步行尋師,不遠千里。〈注〉固改姓易名,杖策驅驢,負笈追師三輔,學五經,積十餘年。博覽古今,明於風角、星算、河圖、讖緯,仰察俯占,窮神知變。每到太學,密入公府,定省父母,不令同業諸生知是郃子。
《杜喬傳》:〈注〉喬祖吏二千石。喬少好學,治韓詩、京氏易、歐陽尚書。雖二千石子,嘗步擔求師。林慮。
《郭太傳》:太字林宗。家貧。早孤,母欲使給事縣廷。林宗曰:大丈夫焉能處斗筲之役乎。遂辭。就成皋屈伯彥學,三年業畢,博通墳籍。乃游於洛陽。始見河南尹李膺,膺大奇之,遂相友善,於是名震京師。
《兒世說》:童子魏照求,事郭泰供給灑掃。曰經師易遇,人師難遭,欲以素絲之質附近朱藍。
《世說》:應劭字仲遠,博學多聞,舉高第,拜太山太守,嘗自贊於鄭康成曰:故太山太守應仲遠,北面稱弟子何如。康成笑曰:仲尼之門考以四科,回、賜之徒不稱官閥。劭有慚色。
服虔字子慎,將注春秋,欲參考同異;聞崔烈集門生講傳,遂匿姓名,為烈門人賃作食。每至講時,輒竊聽戶壁閒。既知其不能踰己,稍共書生敘其短長。烈聞,不測何人。然素聞虔名,意疑之。明早往,未及晤,便呼:子慎。子慎。虔不覺驚應,遂相與友善。
《三國魏志·邴原傳》〈注〉:原十一而喪父,家貧,早孤。鄰有書舍,原過其傍而泣。師問曰:童子何悲。原曰:孤者易傷,貧者易感。夫書者,必皆具有父兄者,一則羨其不孤,二則羨其得學,心中惻然而為流涕也。師亦哀原之言而為之泣曰:欲書可耳。答曰:無錢資。師曰:童子苟有志,我徒相教,不求資也。於是遂就書。一冬之閒,誦《孝經》、《論語》。自在童齔之中,嶷然有異。及長,金玉其行。欲遠游學,詣安丘孫崧。崧辭曰:君鄉里鄭君,君知之乎。原答曰:然。崧曰:鄭君學覽古今,博聞強識,鉤深致遠,誠學者之師模也。君乃舍之,躡屣千里,所謂以鄭為東家丘者也。君似不知,而曰:然者何。原曰:先生之說,誠可謂苦藥良鍼矣;然猶未達僕之微趣也。人各有志,所規不同,故乃有登山而採玉者,有入海而採珠者,豈可謂登山者不知海之深,入海者不知山之高哉。君謂僕以鄭為東家丘,君以僕為西家愚夫邪。崧辭謝焉。又曰:兗、豫之士,吾多所識,未有若君者;當以書相分。原重其意,難辭之,持書而別。原心以為求師啟學,志高者通,非若交游待分而成也,書何為哉。乃藏書於家而行。原舊能飲酒,自行之後,八九年閒,酒不向口。單步負笈,苦身持力,至陳留則師韓子助,潁川則宗陳仲弓,汝南則交范孟博,涿郡則親盧子幹。臨別,師友以原不飲酒,會米肉送原。原曰:本能飲酒,但以荒思廢業,故斷之耳。今當遠別,因見貺餞,可一飲燕。於是共坐飲酒,終日不醉。歸以書還孫崧,解不致書之意。
《零陵先賢傳》:劉先主欲遣周不疑就劉巴學,巴曰:昔游荊北,時涉師門,記問之學,不足紀名,猶天之南箕,虛而不用。賜書乃欲賢甥摧鸞鳳之翮,游燕雀之宇,將何以啟明之哉。
《晉書·嵇康傳》:康至汲郡山中見孫登,遂從之游。登沈默自守,無所言說。康臨去,登曰:君性烈而才雋,其能免乎。康又遇王烈,共入山,烈嘗得石髓如飴,即自服半,餘半與康,皆凝而為石。又於石室中見一卷素書,遽呼康往取,輒不復見。烈乃歎曰:叔夜志趣非常而輒不遇,命也。
《王承傳》:承為東海太守。有犯夜者,為吏所拘,承問其故,答曰:從師受書,不覺日暮。承曰:鞭撻甯越以立威名,非政化之本。使吏送令歸家。
《趙至傳》:至字景真,代郡人。年十四,詣洛陽,游太學,遇嵇康於學寫石經,徘徊視之不能去,而請問姓名。康曰:年少何以問邪。曰:觀君風器非常,所以問耳。康異而告之。後乃亡到山陽,求康不得而還。又將遠學,母禁之,至遂陽狂,走三五里,輒追得之。年十六,游鄴,復與康相遇,隨康還山陽。
《梁書·臧盾傳》:盾幼從徵士琅琊諸葛璩受《五經》,通章句。璩學徒常有數十百人,盾處其閒,無所狎比。璩異之,歎曰:此生重器,王佐人也。
《南史·范雲傳》:雲從兄縝。年未弱冠,從沛國劉瓛學,瓛甚奇之,親為之冠。在瓛門下積年,恆芒屩布衣,徒行於路。瓛門下多車馬貴游,縝在其閒,聊無恥愧。及長,博通經史,尤精《三禮》。
《魏書·徐遵明傳》:遵明,字子判,華陰人也。身長八尺,幼孤好學。年十七,隨鄉人毛靈和等詣山東求學。至上黨,乃師屯留王聰,受《毛詩》、《尚書》、《禮記》。一年,便辭聰詣燕趙,師事張吾貴。吾貴門徒甚盛,遵明伏膺數月,乃私謂其友人曰:張生名高而義無檢格,凡所講說,不愜吾心,請更從師。遂與平原田猛略就范陽孫買德受業。一年,復欲去之。猛略謂遵明曰:君年少從師,每不終業,千里負帙,何去就之甚。如此用意,終恐無成。遵明曰:吾今始知真師所在。猛略曰:何在。遵明乃指心曰:正在於此。乃詣平原唐遷,納之,居於蠶室。讀《孝經》、《論語》、《毛詩》、《尚書》、《三禮》,不出門院,凡經六年,時彈箏吹笛以自娛慰。又知陽平館陶趙世業家有服氏春秋,是晉世永嘉舊本,遵明乃往讀之。復經數載,因手撰《春秋義章》,為三十卷。是後教授,門徒蓋寡,久之乃盛。
《北齊書·李鉉傳》:鉉,字寶鼎,渤海南皮人。家素貧若,常春夏務農,冬乃入學。年十六,從浮陽李周仁受《毛詩》、《尚書》,章武劉子猛受《禮記》,常山房虯受《周官》《儀禮》,漁陽鮮于靈馥受《左氏春秋》。鉉以鄉里無可師者,遂與州里楊元懿、河間宗惠振等結侶詣大儒徐遵明受業。居徐門下五年,常稱高弟。
《劉焯傳》:焯,字孔昭,渤海阜城人。少孤貧,愛學,負笈從師,伏膺無倦。與儒者李寶鼎同鄉里,甚相親愛,受其《三禮》。又就馬敬德習《服氏春秋》,俱通大義。
《張雕傳》:雕,中山北平人。家世貧賤,而慷慨有志節,雅好古學。精力絕人,負笈從師,不遠千里。遍通《五經》,尤明《三傳》,弟子遠方就業者以百數,諸儒服其強辨。《周書·韓褒傳》:褒少有志尚,好學而不守章句。其師怪而問之。對曰:文字之閒,常奉訓誘。至於商較異同,請從所好。師因此大奇之。
《隋書·馬光傳》:光少好學,從師數十年,晝夜不息,圖書讖緯,莫不畢覽,尤明《三禮》,為儒者所宗。
《劉焯傳》:焯,聰敏沈深,弱不好弄。少與河閒劉炫結盟為友,同受《詩》於同鄉劉軌思,受《左傳》於廣平郭懋常,問《禮》於阜城熊安生。
杜淹撰《文中子世家》:王通父銅川府君宴居歌伐木,而召文中子,子矍然再拜,敢問夫子之志,何謂也。銅川府君曰:爾來自天子,至庶人未有不資友而成者也,在三之義師居一焉,道喪以來斯廢久矣,然何常之有小子勉旃翔而後集。文中子於是有四方之志,蓋受書於東海李育學詩,於會稽夏琠問禮,於河東關子明正樂,於北平霍汲考易,於族父仲華不解衣者,六歲其精志如此。
《北史·賈思伯傳》:思伯與弟思同師事北海陰鳳,業竟,無資酬之,鳳遂質其衣物。時人為之語曰:陰生讀書不免癡,不識雙鳳脫人衣。及思伯之部送縑百匹遺鳳,因具車馬迎之,鳳慚不往。時人稱歎焉。
《唐書·徐曠傳》:曠,字文遠,博通《五經》,明《左氏春秋》。時耆儒沈重講太學,授業常千人,文遠從之質問,不數日辭去。或問其故,答曰:先生所說,紙上語耳。若奧境,彼有所未見者,尚何觀。重知其語,召與反復研辯,嗟嘆其能。
《陸元朗傳》:元朗,字德明。善名理言,受學於周弘正。陳後主集名儒入講,德明始冠,與下坐。祭酒徐孝克敷經,德明屢奪其說,舉坐咨賞。
《張士衡傳》:士衡父文慶。士衡九歲居母喪,哀慕過禮。博士劉軌思見之,奇其操,謂文慶曰:古不親教子,吾為君成就之。乃授以《詩》、《禮》。又從熊安生、劉焯等受經,貫知大義。
《蓋文達傳》:文達博涉前載,尤明《春秋》三禮。刺史竇抗集諸生講論,於是,劉焯、劉軌思、孔穎達並以耆儒開門授業,是日悉至,而文達依經辯舉,皆諸儒意所未叩,一坐厭歎。抗奇之,問:安所從學。焯曰:若人岐嶷,出自天然,以多問寡,則焯為之師。抗曰:冰生於水而寒於水,其謂此邪。
《宋史·梁顥傳》:顥父文度早世,養於叔父。王禹偁始與鄉貢,顥依以為學,嘗以疑義質於禹偁,禹偁拒之不答。顥發憤讀書,不期月,復有所質,禹偁大加器賞。《李光傳》:光為京東西學事司管勾文字。劉安世居南京,光以師禮見之。安世告以所聞於溫公者曰:學當自無妄中入。光欣然領會。
《程頤傳》:頤游太學,見胡瑗問諸生以顏子所好何學,頤因答之。瑗得其文,大驚異之,即延見,處以學職。呂希哲首以師禮事頤。
《張載傳》:載坐虎皮講《易》京師,聽從者甚眾。一夕,二程至,與論《易》,次日語人曰:比見二程,深明《易》道,吾所弗及,汝輩可師之。
《邵雍傳》:雍父徙共城。李之才攝共城令,聞雍好學,嘗造其廬,謂曰:子亦聞物理性命之學乎。雍對曰:幸受教。乃事之才,受《河圖》、《洛書》、《宓羲》八卦六十四卦圖像。之才之傳,遠有端緒,而雍探賾索隱,妙悟神契,洞徹蘊奧,汪洋浩博,多其所自得者。
《趙方傳》:方提舉京西常平兼轉運判官、提點刑獄。時劉光祖以耆德為帥,方事以師禮,自言:吾性太剛,每見劉公,使人更和緩。嘗請光祖書勤謹和緩四字,揭坐隅以為戒。
《袁燮傳》:燮,字和叔,以直學士奉祠。燮初入太學,陸九齡為學錄,同里沈煥、楊簡、舒璘亦皆在學,以道義相切磨。後見,九齡之弟九淵發明本心之旨,乃師事焉。每言人心與天地一本,精思以得之,兢業以守之則與天地相似。學者稱之曰潔齋先生。
《羅從彥傳》:從彥為惠州博羅縣主簿。聞同郡楊時得河南程氏學,慨然慕之,及時為蕭山令,遂徒步往學焉。時熟察之,乃喜曰:惟從彥可與言道。於是日益以親,時弟子千餘人,無及從彥者。從彥初見時三日,即驚汗浹背,曰:不至是,幾虛過一生矣。
《李侗傳》:侗,聞郡人羅從彥得河、洛之學,遂以書謁之。從之累年,授《春秋》、《中庸》、《語》、《孟》之說。從彥好靜坐,侗退入室中,亦靜坐。從彥令靜中看喜怒哀樂未發前氣象,而求所謂中者,久之,而於天下之理該攝洞貫,以次融釋,各有條序,從彥亟稱許焉。
《張繹傳》:繹游僧舍,見僧道楷,將祝髮從之。時周行己官河南,警之曰:何為舍聖人之學而學佛。異日程先生歸,可師也。會程頤還自涪,乃往受業,頤賞其穎悟。讀《孟子》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慨然有得。
《張栻傳》:栻,丞相浚子也。穎悟夙成,浚愛之,自幼學,所教莫非仁義忠孝之實。長師胡宏,一見,即以孔門論仁親切之旨告之。栻退而思,若有得焉,宏稱之曰:聖門有人矣。
《蘇昺傳》:昺始學於張載,而事二程卒業。
《尹焞傳》:焞少師事程頤,與河南張繹同時,繹以高識,焞以篤行。頤既沒,焞聚徒洛中,非弔喪問疾不出戶,士大夫宗仰之。
《楊時傳》:時,潛心經史。熙寧九年,中進士第。時河南程顥與弟頤講孔、孟絕學於熙、豐之際,河、洛之士翕然師之。時調官不赴,以師禮見程顥於潁昌,相得甚懽。其歸也,顥目送之曰:吾道南矣。四年而顥死,時聞之,設位哭寢門,而以書赴告同學者。至是,又見程頤於洛,時蓋年四十矣。一日見頤,頤偶瞑坐,時與游酢侍立不去,頤既覺,則門外雪深一尺矣。
《朱熹傳》:熹少時,慨然有求道之志。父松病亟,嘗屬熹曰:籍溪胡原仲、白水劉致中、屏山劉彥沖三人,學有淵源,吾所敬畏,吾即死,汝往事之,而惟其言之聽。故熹之學既博求之經傳,復遍交當世有識之士。延平李侗老矣,嘗學於羅從彥,熹歸自同安,不遠數百里,徒步往從之。
《黃𠏉傳》:𠏉往見清江劉清之。清之奇之,曰:子乃遠器,時學非所以處子也。因命受業朱熹。𠏉家法嚴重,乃以白母,即日行。時大雪,既至而熹他出,𠏉因留客邸,臥起一榻,不解衣者二月,而熹始歸。𠏉自見熹,夜不設榻,不解帶,少倦則微坐,一倚或至達曙。熹語人曰:直卿志堅思苦,與之處甚有益。
《李燔傳》:燔,中紹熙元年進士第,授岳州教授,未上,往建陽從朱熹學。熹告以曾子弘毅之語,且曰:致遠固以毅,而任重貴乎弘也。燔退,以弘名其齋而自儆。《張洽傳》:洽少穎異,從朱熹學,自《六經》傳註而下,皆究其指歸,至於諸史百家、山經地志、老子浮屠之說,無所不讀。嘗取管仲所謂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通,鬼神將通之之語,以為窮理之要。熹嘉其篤志。《陳淳傳》:淳少習舉子業,林宗臣見而奇之,且曰:此非聖賢事業也。因授以《近思錄》,淳退而讀之,遂盡棄其業焉。及朱熹來守其鄉,淳請受教,熹曰:凡閱義理,必窮其源,如為人父何故止於慈,為人子何故止於孝,其他可類推也。淳聞而為學益力。
《王昭素傳》:昭素少篤學不仕,有志行,為鄉里所稱。常聚徒教授以自給,李穆與弟肅及李惲皆常師事。《名臣言行錄》:時伊川道學為天下宗師,晏敦復不遠千里而見焉,先生一見奇之,由是學問日益純正,士類推重。
崇寧初,元祐學有禁,姦人用事出其黨為諸路,學使專糾其事,伊川之門學者無幾,雖素從遊,閒以趨利叛去,馬伸方自吏部求為西京司法,銳然為親依之計,至則因張繹以求見,先生初以非其時,恐貽公累公執贄,凡十反愈恭且曰:使伸得聞道,雖死何憾,況不至於死者乎。先生聞而歎曰:此真有志者。遂引而進之,自爾出入凡三年,公暇雖風雨必日一造焉。李郁幼不好弄坐立必莊,少長學於舅氏陳忠肅公,器之,踰冠乃見龜山而請業焉,龜山一見奇之,即妻以女。《紫薇詩話》:朱㢲子權,荊門人。崇寧初,嘗客予家,未有聞也,其後赴舉,滎陽公送之以詩,子權後見胡康侯給事,康侯問朱子,久從呂公亦嘗聞呂公議論乎。朱曰:未也,獨記公有送行詩。卒章云,他日稱成毛義志,再求師友究淵源。康侯曰:是乃呂公深教子,以子問學,為未至故,勉子再求師友爾。子權由是發憤為學,與兄震子發俱從師請問焉。
叔祖待制尊德樂道,以父師禮事滎陽公,嘗奇公詩,有久矣,摳衣闕過庭之句。
《元史·張傳》:䇓僑寓江左。金華王柏,得朱熹三傳之學,嘗講道於台之上蔡書院,䇓從而受業焉。自《六經》、《語》、《孟》註,以及周、程、張氏之微言,朱子所嘗論定者,靡不潛心玩索,究極根柢。
《金履祥傳》:履祥幼而敏睿。及壯,知向濂、洛之學,事同郡王柏,從登何基之門。基則學於黃榦,而榦親承朱熹之傳者也。自是講貫益密,造詣益邃。
《許謙傳》:謙受業金履祥之門,履祥語之曰:士之為學,若五味之在和,醯醬既加,則酸鹹頓異。子來見我已三日,而猶夫人也,豈吾之學無以感發子邪。謙聞之惕若。居數年,盡得其所傳之奧。
《胡一桂傳》:一桂父方平。初,饒州德興沈貴寶,受《易》於董夢程,夢程受朱熹之《易》於黃榦,而一桂之父方平及從貴寶、夢程學,嘗著《易學啟蒙通釋》。一桂之學,出於方平,得朱熹氏源委之正。
《安熙傳》:熙聞保定劉因之學,心向慕焉。熙家與因所居相去數百里,因亦聞熙力於為己之學,深許與之。熙方將造其門,而因已歿,乃從因門人烏叔備問其緒說。蓋自因得宋儒朱熹之書,即尊信力行之。《胡長孺傳》:長孺師青田余學古,學古師王夢松,夢松亦青田人,傳龍泉葉味道之學,味道則朱熹弟子也。淵源既正,長孺益行四方,訪求其旨趣,始信涵養用敬為最切,默存靜觀,超然自得。
《李孝光傳》:孝光,隱居鴈蕩山五峰下,四方之士,遠來受學,名譽日聞,泰不華以師事之。
《伯顏傳》:伯顏,受業宋進士建安黃坦,坦曰:此子穎悟過人,非諸生可比。因命以顏為氏,且名而字之焉。久之,坦辭曰:余不能為爾師,群經有朱子說具在,歸而求之可也。
《陳旅傳》:旅篤志於學,書無所不讀。稍長,負笈至溫陵,從鄉先生傅古直游,聲名日著。薦為閩海儒學官。《明外史·葉儀傳》:儀受業於許謙,謙誨之曰:學者必以五性人倫為本,以開明心術、變化氣質為先。儀朝夕惕厲,研究奧旨。已而受徒講學,士爭趨之。
《趙汸傳》:汸聞九江黃澤有學行,往從之游。澤之學,以精思自悟為主。其教人,引而不發。汸一再登門,乃得《六經》疑義千餘條以歸。
《閻禹錫傳》:禹錫,舉鄉試第一。聞河津薛瑄講濂、洛之學,遂罷公車,往受業。久之,將歸,瑄送至里門,告之曰:為學之要,居敬窮理而已。禹錫歸,得其大指,益務力行。
《段堅傳》:堅之學,私淑河東薛瑄,務致知而踐其實,不以謏聞取譽,故能以儒術飾吏治。
《胡居仁傳》:居仁聞吳與弼講學崇仁,往從之游,絕意仕進。其學以主忠信為先,以求放心為要,操而勿失,莫大乎敬,因以敬名其齋。
《陳真晟傳》:真晟,聞臨川吳與弼方講學,欲就問之。過南昌,張元禎止之宿,與語,大推服曰:斯道自程、朱以來,惟先生得其真。如康齋者,不可見,亦不必見也。遂歸閩,潛思靜坐,自號漳南布衣。
《周蕙傳》:蕙年二十,聽人講《大學》首章,惕然感動,遂讀書。州人段堅,薛瑄門人也,時方講學於里。蕙往聽之。與辨析,堅大服。誨以聖學,蕙乃研究《五經》。又從學安邑李昶。昶,亦瑄門人也。
《蔡清傳》:清門人陳琛,杜門獨學。清讀其文異之,曰:吾得友此人足矣。琛因介友人見清,清曰:吾所發憤沈潛辛苦而僅得者,以語人常不解。子已盡得之,今且盡以付子矣。
《呂柟傳》:柟受業薛敬之,接河東薛瑄之傳,學以窮理實踐為主。官南都,與湛若水、鄒守益共主講席。《馬理傳》:理同里尚書王恕家居,講學著書。理從之游,得其指授。
《婁諒傳》:諒少有志絕學。嘗求師於四方以為舉子業不足事。聞吳與弼在臨川,乃往從之。一日,與弼治地,召諒往視,云學者須親細務。諒素豪邁,由此折節。雖掃除之事,必身親之。
《陳茂烈傳》:茂烈舉進士。奉使廣東,受業陳獻章之門,獻章語以主靜之學。退而與張詡論難,作《靜思錄》。《湛若水傳》:若水舉於鄉,從陳獻章游,不樂仕進。母命之出,乃入南京國子監。十八年會試,學士張元禎、楊廷和為考官,撫其卷曰:非白沙之徒不能為此。置第二。《歐陽德傳》:德甫冠舉鄉試。之贑州,從王守仁學。不應會試者再。嘉靖二年策問陰詆守仁,德與魏良弼等直發師訓無所阿,竟登第。
《王時槐傳》:廬陵陳嘉猷,與時槐同年進士。俱師劉文敏為給事中,不附嚴嵩,出之外。歷湖廣參政,乞休歸,專用力於學。凡及其門者,告之曰:有塘南在,可往師之。塘南,時槐別號也。
《李材傳》:材舉進士,授刑部主事。素從鄒守益講學。自以為學未成,乞假歸。訪唐樞、王畿、錢德洪,於浙與問難。隆慶中還朝。率僚友講學同舍郎鄭汝璧請為弟子。
《尤時熙傳》:時熙為國子博士,六館士咸取法焉。及年四十,念古人道明德立語忽淚下。居常以不獲師事守仁為恨,聞郎中劉魁得守仁之傳,遂師事之。魁以直言詔獄,則書所疑,時時從獄中質問。
《鄧元錫傳》:元錫,遊邑人羅汝芳門,又走吉安,學於諸先達。嘉靖三十四年舉於鄉,復從鄒守益、劉邦采、劉陽諸宿論學。後不復會試,杜門著述。
《羅洪先傳》:洪先父循。歷徐州兵備副使。洪先初慕羅倫為人。年十五,讀王守仁《傳習錄》好之,欲往受業,循不可而止。乃師事同邑李中,傳其學。
《霏雪錄》:蔣氏蘇巨家也,有子甫八齡,欲為求師慕鄭先生具禮延之,先生不屑往,蔣亦跌宕,遂厚延。鐵崖楊先生具道鄭不就之故,時先生居吳淞,放情山水。日攜賓客妓女以文酒為樂,謂蔣曰:能從三事,則可幣不足計也,一無拘日課,二資行樂費,三須卜別墅以貯家人。蔣欣然從之,鐵崖竟留二年,後其子亦有名於時。
求師部雜錄
《關尹子·三極篇》:以聖師聖者,賢人以賢師聖者,聖人蓋以聖師聖者徇跡而忘道,以賢師聖者反跡而合道。
《莊子·天地篇》:堯之師曰許由,許由之師曰齧缺,齧缺之師曰王倪,王倪之師曰被衣。
《荀子·修身篇》:非我而當者,吾師也;是我而當者,吾友也;諂諛我者,吾賊也。故君子隆師而親友,以致惡其賊。
《淮南子·修務訓》:名可務立,功可強成,故君子積志委正,以趣明師,勵節亢高,以絕世俗。
《揚子·學行篇》:務學不如務求師。師者,人之模範也。模不模,範不範,為不少矣。一鬨之市,不勝異意焉;一卷之書,不勝異說焉。一鬨之市,必立之平;一卷之書,必立之師。習乎習。以習非之勝是也,況習是之勝非乎。於戲。學者審其是而已矣。
《雲仙雜記》:淵明嘗聞田水聲,倚杖久聽,歎曰:秫稻已秀翠色染人,時剖胸襟一洗荊棘,此水過吾師丈人矣。
寓簡或問韓幹畫馬何所師。幹曰:內廄馬皆吾師也。此語甚善,夫馬之俶儻權奇疾,若游龍其精神如電走風馳,不可以心手形容惟靜觀,其天機自然處或有以得其生成駿逸之態,若區區求之於筆墨之閒,所見已無生氣矣。
《潛溪邃言》:古之帝者,必有師,炎帝師悉諸,黃帝師封鉅,大填泰山稽顓帝。師大彭亮父樛圖,帝嚳師赤松子柏招,堯師君疇,夫五帝大聖人也,猶或有師者,誠以天下之大,未易君也,後世乃反此,何哉。
《西原約言》:聖人眾人之同類也,由眾人而參天地得道而已矣,其得道也,必自於聞道,其聞道必自於得師,是故古人務求師,而亟聞道,不聞道者,人之大不幸也,無師者人之大不祥也。
人為益之大莫如修德,然無明師良友以誘掖之,則必不知修德之為益,所以修德之方也。易曰:困蒙之吝,獨遠實也。又曰:休復之吉,以下仁也。易發此義甚眾,夫子曰:汎愛眾而親仁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後世不務修身,故亦不知親賢之為,務君子是以知世俗之日陵夷也。
《問奇類林》:韓子曰:管仲、隰朋從桓公伐孤竹,春往夏反,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馬之智可用也。請放老馬而隨之,遂得道。行山中無水,隰朋曰:蟻冬居山之陽,夏居山之陰。蟻壤一寸,而仞有水。乃掘地,遂得水。以管仲之聖而隰朋之智,至其所不知,不難師於老馬與蟻。今人不知以其愚心而師聖人之智,不亦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