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2
卷14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一百四十四卷目錄
聖人部彙考四
周三
孔子二
學行典第一百四十四卷
聖人部彙考四
周三
孔子二
按《列子·天瑞篇》:孔子遊於泰山,見榮啟期行乎郕之野,鹿裘帶索,鼓琴而歌。孔子問曰:先生所以樂,何也。對曰:吾樂甚多:天生萬物,唯人為貴。而吾得為人,是一樂也。男女之別,男尊女卑,故以男為貴;吾既得為男矣,是二樂也。人生有不見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以行年九十矣,是三樂也。貧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終,處常得終,當何憂哉。孔子曰:善乎。能自寬者也。林類年且百歲,底春被裘,拾遺穗於故畦,並歌並進。孔子適衛,望之於野。顧謂弟子曰:彼叟可與言者,試往訊之。子貢請行。逆之隴端,面之而嘆曰:先生曾不悔乎,而行歌拾穗。林類行不留,歌不輟。子貢叩之下已,乃仰而應曰:吾何悔邪。子貢曰:先生少不勤行,長不競時,老無妻子,死期將至:亦有何樂而拾穗行歌乎。林類笑曰:吾之所以為樂,人皆有之,而反以為憂。少不勤行,長不競時,故能壽若此。老無妻子,死期將至,故能樂若此。子貢曰:壽者人之情,死者人之惡。子以死為樂,何也。林類曰:死之與生,一往一反。故死於是者,安知不生於彼。故我知其不相若也。吾又安知營營而求生非惑乎。亦又安知吾今之死不愈昔之生乎。子貢聞之,不喻其意,還以告夫子。夫子曰:吾知其可與言,果然;然彼得之而不盡者也。子貢倦於學,告仲尼曰:願有所息。仲尼曰:生無所息。子貢曰:然則賜息無所乎。仲尼曰:有焉耳。望其壙,睪如也,宰如也,墳如也,鬲如也,則知所息矣。子貢曰:大哉死乎。君子息焉,小人伏焉。仲尼曰:賜。汝知之矣。人胥知生之樂,未知生之苦;知老之憊,未知老之佚;知死之惡,未知死之息也。
《仲尼篇》:仲尼閒居,子貢入侍,而有憂色。子貢不敢問,出告顏回。顏回援琴而歌。孔子聞之,果召回入,問曰:若奚獨樂。回曰:夫子奚獨憂。孔子曰:先言爾志。曰:吾昔聞之夫子曰:樂天知命故不憂,回所以樂也。孔子愀然有閒曰:有是言哉。汝之意失矣。此吾昔日之言爾,請以今言為正也。汝徒知樂天知命之無憂,未知樂天知命有憂之大也。今告若其實:修一身,任窮達,知去來之非我,亡變亂於小慮,爾之所謂樂天知命之無憂也。曩吾修詩書,正禮樂,將以治天下,遺來世;非但修一身,治魯國而已。而魯之君臣日失其序,仁義益衰,情性益薄。此道不行一國與當年,其如天下與來世矣。吾始知詩書、禮樂無救於治亂,而未知所以革之之方。此樂天知命者之所憂。雖然,吾得之矣。夫樂而知者,非古人之所謂樂知也。無樂無知,是真樂真知;故無所不樂,無所不知,無所不憂,無所不為。詩書、禮樂,何棄之有。革之何為。顏回北面拜手曰:回亦得之矣。出告子貢。子貢茫然自失,歸家淫思七日,不寢不食,以至骨立。顏回重往喻之,乃反丘門,弦歌誦書,終日不輟。陳大夫聘魯,私見叔孫氏。叔孫氏曰:吾國有聖人。曰:非孔丘邪。曰:是也。何以知其聖乎。叔孫氏曰:吾嘗聞之顏回曰,孔丘能廢心而用形。陳大夫曰:吾國亦有聖人,子弗知乎。曰:聖人孰謂。曰:老聃之弟子有亢倉子者,得聃之道,能以耳視而目聽。魯侯聞之大驚,使上卿厚禮而致之。亢倉子應聘而至。魯侯卑辭請問之。亢倉子曰:傳之者妄。我能視聽不用耳目,不能易耳目之用。魯侯曰:此增異矣。其道奈何。寡人終願聞之。亢倉子曰:我體合於心,心合於氣,氣合於神,神合於無。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雖遠在八荒之外,近在眉睫之內,來干我者,我必知之。乃不知是我七孔四支之所覺,心腹六臟之所知,其自知而已矣。魯侯大悅。他日以告仲尼,仲尼笑而不答。商太宰見孔子曰:丘聖者歟。孔子曰:聖則丘何敢,然則丘博學多識者也。商太宰曰:三王聖者歟。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聖則丘弗知。曰:五帝聖者歟。孔子曰:五帝善任仁義者,聖則丘弗知。曰:三皇聖者歟。孔子曰:三皇善任因時者,聖則丘弗知。商太宰大駭,曰:然則孰者為聖。孔子動容有間,曰: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丘疑其為聖。弗知真為聖歟。真不聖歟。商太宰默然心計曰:孔丘欺我哉。子夏問孔子曰:顏回之為人奚若。子曰:回之仁賢於丘也。曰:子貢之為人奚若。子曰:賜之辯賢於丘也。曰:子路之為人奚若。子曰:由之勇賢於丘也。曰:子張之為人奚若。子曰:師之莊賢於丘也。子夏避席而問曰:然則四子者何為事夫子。曰:居。吾語汝。夫回能仁而不能反,賜能辯而不能訥,由能勇而不能怯,師能莊而不能同。兼四子之有以易吾,吾弗許也。此其所以事吾而不貳也。按《孔叢子·嘉言篇》:夫子適周見萇弘,言終退,萇弘語劉文公曰:吾觀孔仲尼有聖人之表,河目而隆顙,黃帝之形貌也。修肱而龜背,長九尺有六寸,成湯之容體也。然言稱先王,躬履謙讓,洽聞彊記,博物不窮,抑亦聖人之興者乎。劉子曰:方今周室衰微而諸侯力爭,孔丘布衣,聖將安施。萇弘曰:堯舜文武之道,或弛而墜,禮樂崩喪亦正其統紀而已矣。既而夫子聞之,曰:吾豈敢哉。亦好禮樂者也。
陳惠公大城,因起凌陽之臺,未終,而坐法死者數十人,又執三監吏,夫子適陳,聞之,見陳侯,與俱登臺而觀焉。夫子曰:美哉斯臺,自古聖王之為城臺,未有不戮一人而能致功若此者也。陳侯默而退,遂竊赦所執吏,既而見夫子,問曰:昔周作靈臺亦戮人乎。答曰:文王之興,附者六州,六州之眾,各以子道來,故區區之臺,未及期日而已成矣。何戮之有乎。夫以少少之眾,能立大大之功,唯君爾。
子張曰:女子必漸乎二十而後嫁,何也。孔子曰:十五許嫁而後從夫,是陽動而陰應,男唱而女隨之義也。以為繢組紃織紝者,女子之所有事也。黼黻文章之義,婦人之所有大功也。必十五以往漸乎二十,然後可以通乎此事,通乎此事,然後乃能上以孝于舅姑,下以事夫養子也。
宰我使于齊而反,見夫子,曰:梁丘據遇虺毒,三旬而後瘳,朝齊君,齊君會大夫眾賓而慶焉。弟子與在賓列,大夫眾賓並復獻攻療之方,弟子謂之曰:夫所以獻方將為病也。今梁丘已療矣。而諸夫子乃復獻方,方將安施,意欲梁丘大夫復有虺害當用之乎。眾坐默然無辭,弟子此言何如。夫子曰:汝說非也。夫三折肱為良毉,梁丘子遇虺毒而獲療,猶有與之同疾者,必問所以已之之方焉。眾人為此故各言其方,欲售之以已人之疾也。凡言其方者,稱其良也。且以參據所以已之之方優劣耳。
夫子適齊,晏子就其館,既宴其私焉。曰:齊其危矣。譬若載無轄之車以臨千仞之谷,其不顛覆亦難冀也。子吾心也。子以齊為游息之館,當或可救,子幸不吾隱也。夫子曰:夫死病無可為毉,夫政令者,人君之銜轡,所以制下也。今齊君失之已久矣。子雖欲挾其輈而扶其輪,良弗及也。抑猶可以終齊君及子之身,過此以往齊其田氏矣。
齊東郭亥欲攻田氏,執贄見夫子而訪焉。夫子曰:子為義也。丘不足與計事,揖子貢使答之。子貢謂之曰:今子士也。位卑而圖大,位卑則人不附也。圖大則人憚之,殆非子之任也。盍姑已乎。夫以一縷之任,繫千鈞之重,上縣之于無極之高,下垂之于不測之深,旁人皆哀其絕,而造之者不知其危,子之謂乎馬方駭鼓而驚之,繫方絕重而填之,馬奔車覆,六轡不禁,繫絕于高,墜入于深,其危必矣。東郭亥色戰而跪,曰:吾已矣。願子無言。既而夫子告子貢曰:東郭亥欲為義者也。子亦告之以難易則可矣。奚至懼之哉。
宰我問君子尚辭乎。孔子曰:君子以理為尚,博而不要,非所察也。繁辭富說,非所聽也。唯知者不失理。孔子曰:吾於予取其言之近類也。於賜取其言之切事也。近類則足以喻之,切事則足以懼之。
《論書篇》:子張問曰:聖人受命必受諸天而書云受終于文祖,何也。孔子曰:受命於天者,湯武是也。受命於人者,舜禹是也。夫不讀詩書易春秋則不知聖人之心,又無以別堯舜之禪湯武之伐也。
子張問曰:禮丈夫三十而室,昔者舜三十徵庸,而書云有鰥在下曰虞舜,何謂也。曩師聞諸夫子曰:聖人在上,君子在位,則內無怨女,外無曠夫,堯為天子而有鰥在下,何也。孔子曰:夫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後娶,古今通義也。舜父頑母嚚,莫克圖室家之端焉。故逮三十而謂之鰥也。詩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父母在則宜圖婚,若已歿則己之娶必告其廟,今舜之鰥,乃父母之頑嚚也。雖堯為天子,其如舜何。
子夏問書大義,子曰:吾于帝典,見堯舜之聖焉於大禹,皋陶謨,益稷,見禹稷皋陶之忠勤功勳焉。於洛誥,見周公之德焉。故帝典可以觀美,大禹謨禹貢可以觀事,皋陶謨益稷可以觀政,洪範可以觀度,泰誓可以觀義,五誥可以觀仁,甫刑可以觀誡,通斯七者,則書之大義舉矣。
孔子曰:書之于事也。遠而不闊,近而不迫,志盡而不怨,辭順而不諂,吾於高宗肜日,見德有報之疾也。苟由其道致其仁,則遠方歸志而致其敬焉。吾於洪範,見君子之不忍言人之惡而質人之美也。發乎中而見乎外以成文者,其唯洪範乎。
子張問曰:堯舜之世,一人不刑而天下治,何則,以教誠而愛深也。龍子以為一夫而被以五刑敢問何謂。孔子曰:不然五刑所以佐教也。龍子未可謂能為書也。
子夏讀書既畢而見于夫子,夫子謂曰:子何為於書。子夏對曰:書之論事也。昭昭然若日月之代明,離離然若星辰之錯行,上有堯舜之道,下有三王之義,凡商之所受書於夫子者,志之於心弗敢忘,雖退而窮居河濟之閒,深山之中,作壤室,編蓬戶,常于此彈琴以歌先王之道,則可以發憤慷喟忘己貧賤,故有人亦樂之,無人亦樂之,上見堯舜之德,下見三王之義,忽不知憂患與死也。夫子愀然變容,曰:嘻,子殆可與言書矣。雖然,其亦表之而已未睹其裏也。夫闚其門而不入其室,惡睹其宗廟之奧百官之美乎。
宰我問:書云:納于大麓烈風雷雨弗迷,何謂也。孔子曰:此言人事之應乎天也。堯既得舜,歷試諸難,已而納之於尊顯之官,使大錄萬機之政,是故陰陽清和,五星不悖,烈風雷雨各以其應,不有迷錯愆伏,明舜之行合於天也。
宰我曰:敢問禋于六宗何謂也。孔子曰:所宗者六,皆潔祀之也。埋少牢於太昭,所以祭時也。祖迎於坎壇,所以祭寒暑也。主於郊宮,所以祭日也。夜明所以祭月也。幽<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009-18px-GJfont.pdf.jpg' />所以祭星也。雩<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009-18px-GJfont.pdf.jpg' />,所以祭水旱也。禋于六宗,此之謂也。
書曰:茲予大享,于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季桓子問曰:此何謂也。孔子曰:古之王者,臣有大功,死則必祀之於廟,所以殊有績勸忠勤也。盤庚舉其事以厲其世臣故稱焉。桓子曰:天子之臣有大功者,則既然矣。諸侯之臣有大功者,可以如之乎。孔子曰:勞能定國,功加於民,大臣死難,雖食之公廟可也。桓子曰:其位次如何。孔子曰:天子諸侯之臣,生則有列於朝,死則有位於廟其序一也。
書曰:維高宗報上甲微。定公問曰:此何謂也。孔子對曰:此謂親盡廟毀有功而不及祖,有德而不及宗,故於每歲之大嘗而報祭焉。所以昭其功德也。公曰:先君僖公功德前行,可以與干報乎。孔子曰:丘聞昔虞夏商周,以帝王行此禮者則有矣。自此以下,未之知也。
定公問曰:周書所謂庸庸祗祗威威顯民,何謂也。孔子對曰:不失其道,明之于民之謂也。夫能用可用則正治矣。敬可敬則尚賢矣。畏可畏則服刑恤矣。君審此三者以示民,而國不興,未之有也。
子張問:書云:奠高山,何謂也。孔子曰:高山五嶽,定其差秩,祀所視焉。子張曰:其禮如何。孔子曰:牲幣之物,五嶽視三公,小名山視子男。子張曰:仁者何樂于山。孔子曰:夫山者巋然高。子張曰:高則何樂爾。孔子曰:夫山,草木植焉。鳥獸蕃焉。財用出焉。直而無私焉。四方皆伐焉。直而無私,興吐風雲,以通乎天地之閒,陰陽和合,雨露之澤,萬物以成,百姓咸饗,此仁者之所以樂乎山也。
孟懿子問:書曰:欽四鄰,何謂也。孔子曰:王者前有疑,後有丞,左有輔,右有弼,謂之四近,言前後左右近臣當畏敬之,不可以非其人也。周文王胥附奔輳先後禦侮謂之四鄰,以免乎羑里之害,懿子曰:夫子亦有四鄰矣。孔子曰:吾有四友焉。自吾得回也。門人加親是非胥附乎。自吾得賜也。遠方之士日至是非奔輳乎。自我得師也。前有光後有輝是非先後乎。自吾得仲由也。惡言不至於門是非禦侮乎。
孔子見齊景公,梁丘據自外而至,公曰:何遲。對曰:陳氏戮其小臣,臣有辭,為是故遲。公笑而目孔子,曰:周書所謂明德慎罰,陳子明德也。罰人而有辭,非不慎矣。孔子答曰:昔康叔封衛,統三監之地,命為孟侯,周公以成王之命作康誥焉。稱述文王之德,以成敕誡之文,其書曰:惟乃丕顯考文王,克明德慎罰,克明德者,能顯用有德舉而任之也。慎罰者并心而慮之,眾平然後行之,致刑錯也。此言其所任不失德,所罰不失罪不謂己德之明也。公曰:寡人不有過言,則安得聞吾子之教也。
書曰:其在祖甲不義惟王,公西赤曰:聞諸晏子,湯及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大君,夫太甲為王,居喪行不義,同稱君,何也。孔子曰:君子之於人,計功而除過,太甲即位,不明居喪之禮,而于冢宰之政,伊尹放之於桐,憂思三年,追悔前愆,起而復位,謂之明王,以此觀之,雖四于三王,不亦可乎。
魯哀公問書稱夔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庶尹允諧,何謂也。孔子對曰:此言善政之化乎物也。古之帝王功成作樂,其功善者其樂和,樂和則天地猶且應之,況百獸乎。夔為帝舜樂正,實能以樂盡治理之情。公曰:然則政之大本莫尚夔乎。孔子曰:夫樂所以歌其成功,非政之本也。眾官之長,既咸熙熙,然後樂乃和焉。公曰:吾聞夔一足有異于人,信乎。孔子曰:昔重黎舉夔而進,又欲求人而佐。舜曰:夫樂天地之精也。唯聖人為能和六律,均五音,知樂之本,以通八風夔能若此,一而足矣。故曰一足,非一足也。公曰:善。《記義篇》:季桓子以粟千鍾餼夫子,夫子受之而不辭,既而以頒門人之無者,子貢進曰:季孫以夫子貧故致粟,夫子受之而以施人無乃非季孫之意乎。子曰:何。對曰:季孫以為惠也。子曰:然,吾得千鍾所以受而不辭者,為季孫之惠且以為寵也。夫受人財不以成富,與季孫之惠於一人,豈若惠數百人哉。
秦莊子死,孟武伯問于孔子,曰:古者同寮有服乎。答曰:然。同寮有相友之義,貴賤殊等,不為同官,聞諸老聃,昔者虢叔,閎夭,太顛,散宜生南宮适,五臣同寮比德以贊文武,及虢叔死四人者為之服朋友之服,古之達理者行之也。
公父文伯死,室人有從死者,其母怒而不哭,相室諫之,其母曰:孔子,天下之賢人也。不用於魯,退而去,是子素宗之而不能隨,今死而內人從死者二人焉。若此,于長者薄于婦人厚也。既而夫子聞之,曰:季氏之婦尚賢哉。子路愀然對曰:夫子亦好人之譽己乎。夫子死而不哭,是不慈也。何善爾。子曰:怒其子之不能隨賢,所以為尚賢者,吾何有焉。其亦善此而已矣。衛出公使人問孔子曰:寡人之任臣無大小,一一自觀察之,猶復失人,何故。答曰:如君之言,此即所以失之也。人既難知非言問所及,觀察所盡,且人君之慮者多,多慮則意不精,以不精之意,察難知之人,宜其有失也。君未之聞乎。昔者舜臣堯,官才任士,堯一從之,左右曰:人君用士,當自任耳目,而取信于人,無乃不可乎。堯曰:吾之舉舜,已耳目之矣。今舜所舉人,吾又耳目之,是則耳目人,終無已已也。君苟付可付,則己不勞而賢才不失矣。
子貢問曰:昔孫文子以衛侯哭之不哀,知其將為亂,不敢舍其重器而行,盡寘諸戚而善晉大夫二十人,或稱其知,何如。孔子曰:人知其為知也。吾未知其為知也。子貢曰:敢問何謂也。子曰:食其祿者必死其事,孫子知衛君之將不君,不念伏死以爭,而累規去就,尸利攜貳,非人臣也。臣而有不臣之心,明君所不赦,幸哉。孫子之以此免戮也。
孔子使宰予使于楚,楚昭王以安車象飾,因宰予以遺孔子焉。宰予曰:夫子無以此為也。王曰:何故。對曰:臣以其用,思其所在觀之,有以知其然。王曰:言之。宰予對曰:自臣侍從夫子以來,竊見其言不離道,動不違仁,貴義尚德,清素好儉,仕而有祿不以為積,不合則去,退無吝心,妻不服綵,妾不衣帛,車器不雕,馬不食粟,道行則樂其治,不行則樂其身,此所以為夫子也。若夫觀目之麗靡,窈窕之淫音,夫子過之弗之視,遇之弗之聽也。故臣知夫子之無用此車也。王曰:然則夫子何欲而可。對曰:方今天下道德寢息,其志欲興而行之,天下誠有欲治之君,能行其道,則夫子雖徒步以朝,固猶為之,何必遠辱君之重貺乎。王曰:乃今而後知孔子之德也大矣。宰予歸以告孔子,孔子曰:二三子以予之言何如。子貢對曰:未盡夫子之美也。夫子德高則配天,深則配海,若予之言,行事之實也。夫子曰:夫言貴實,使人信之,舍實何稱乎。是賜之華不若予之實也。
孔子適齊,齊景公讓登,夫子降一等,景公三辭然後登,既坐,曰:夫子降德辱臨寡人,寡人以為榮也。而降階以遠自絕於寡人,寡人未知所以為罪。孔子答曰:君惠顧外臣,君之賜也。然以匹夫敵國君,非所敢行也。雖君私之,其若義何。
顏讎由善事親,子路義之,後讎以非罪執,于義將厄,子路請以金贖焉。人將許之,既而二三子納金于子路以入衛,或謂孔子曰:受人之金以贖其私昵,義乎。子曰:義而贖之,貧取于友,非義而何,愛金而令不辜陷辟,凡人且猶不忍,況二三子於由之所親乎。詩云:如可贖兮,人百其身,苟出金可以生人,雖百倍古人不以為多,故二三子其欲由也成其義,非汝之所知也。
孔子讀詩及小雅,喟然而歎曰:吾於周南召南見周道之所以盛也。於柏舟,見匹婦執志之不可易也。於淇奧,見學之可以為君子也。於考槃,見遁世之士而不悶也。於木瓜,見包且之禮行也。於緇衣,見好賢之心至也。於雞鳴,見古之君子不忘其敬也。於伐檀,見賢者之先事後食也。於蟋蟀,見陶唐儉德之大也。於下泉,見亂世之思明君也。於七月,見豳公之所造周也。於東山,見周公之先公而後私也。於狼跋,見周公之遠志所以為聖也。於鹿鳴,見君臣之有禮也。於彤弓,見有功之必報也。於羔羊,見善政之有應也。於節南山,見忠臣之憂世也。於蓼莪,見孝子之思養也。於四月,見孝子之思祭也。於裳裳者華,見古之賢者世保其祿也。於采菽,見古之明王所以敬諸侯也。孔子晝息於室而鼓琴焉。閔子自外聞之,以告曾子,曰:嚮也夫子之音清徹以和,淪入至道,今也更為幽沈之聲,幽則利欲之所為發,沈則貪得之所為施,夫子何所感而若是乎。吾從子入而問焉。曾子曰:諾。二子入問夫子,夫子曰:然,女言是也。吾有之,向見貓方取鼠,欲其得之,故為之音也。女二人者敦識諸。曾子對曰:閔子。夫子曰:可與聽音矣。
《刑論篇》:仲弓問古之刑教與今之刑教,孔子曰:古之刑省,今之刑繁,其為教,古有禮,然後有刑,是以刑省,今無禮以教,而齊之以刑,刑是以繁,書曰:伯夷降典,折民維刑,謂先禮以教之,然後繼以刑折之也。夫無禮則民無恥,而正之以刑,故民苟免。
孔子適衛,衛將軍文子問曰:吾聞魯公父氏不能聽獄,信乎。孔子答曰:不知其不能也。夫公父氏之聽獄,有罪者懼,無罪者恥。文子曰:有罪者懼,是聽之察,刑之當也。無罪者恥,何乎。孔子曰:齊之以禮,則民恥矣。刑以止刑,則民懼矣。文子曰:今齊之以刑,刑猶弗勝何禮之齊。孔子曰:以禮齊民譬之於御則轡也。以刑齊民譬之於御則鞭也。執轡於此而動於彼御之良也。無轡而用策則馬失道矣。文子曰:以御言之,左手執轡,右手運策,不亦速乎。若徒轡無策,馬何懼哉。孔子曰:吾聞古之善御者,執轡如組,兩驂如舞,非策之助也。是以先王盛於禮而薄於刑,故民從命,今也廢禮而尚刑,故民彌暴。文子曰:吳越之俗無禮而亦治,何也。孔子曰:夫吳越之俗,男女無別,同廁而浴,民輕相犯,故其刑重而不勝,由無禮也。中國之教,為外內以別男女,異器服以殊等類,故其民篤而法,其刑輕而勝,由有禮也。
孔子曰:民之所以生者衣食也。上不教民,民匱其生,飢寒切于身而不為非者寡矣。故古之于盜,惡之而不殺也。今不先其教而一殺之,是以罰行而善不反,刑張而罪不省,夫赤子知慕其父母,由審故也。況為政者奪其賢者而與其不賢者以化民乎。知審此二者則上盜息。
書曰:茲殷罰有倫。子張問曰:何謂也。孔子曰:不失其理之謂也。今諸侯不同德,國君異法折獄無倫,以意為限,是故知法之難也。子張曰:古之知法者與今之知法者異乎。孔子曰:古之知法者能遠,今之知法者不失有罪,不失有罪其于怨寡矣。能遠則于獄其防深矣。寡怨近乎濫,防深治乎本,書曰:維敬五刑,以成三德。言敬刑所以為德也。
書曰:非從維從。孔子曰:君子之於人。有不語也。無不聽也。況聽訟乎。必盡其辭矣。夫聽訟者,或從其情,或從其辭,辭不可從,必斷以情,書曰: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終,自作不典,式爾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殺,乃有大罪,非終,乃為眚災,適爾既道極厥辜,時乃不可殺。曾子問聽獄之術,孔子曰:其大法有三焉。治必以寬寬之之術歸於察察之之術歸於義,是故聽而不寬是亂也。寬而不察是慢也。察而不中義是私也。私則民怨,故善聽者雖不越辭,辭不越情,情不越義,書曰:上下比罰,無僭亂辭。
書曰:哀矜折獄。仲弓問曰:何謂也。孔子曰:古之聽訟者,察貧窮哀孤獨及鰥寡老弱不肖而無告者,雖得其情,必哀矜之,死者不可生,斷者不可屬若老而刑之謂之悖,弱而刑之謂之剋,不赦過謂之逆,率過以小罪謂之枳,故宥過赦小罪,老弱不受刑,先王之道也。書曰:大辟宜赦。又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書曰:若保赤子。子張問曰:聽訟可以若此乎。孔子曰:可哉。古之聽訟者,惡其意不惡其人,求所以生之,不得其所以生乃刑之,君必與眾共焉。今之聽訟者,不惡其意而惡其人,求所以殺,是反古之道也。
孟氏之臣叛,武伯問孔子,曰:如之何。答曰:臣人而叛,天下所不容也。其狀自反,子姑待之。三旬果自歸孟氏,武伯將執之,訪于夫子,夫子曰:無也。子之于臣,禮意不至是以去子,今其自反,罪以反除,又何執焉。子修禮以待之,則臣去子將安往。武伯乃止。
《記問篇》:夫子閒居,喟然而嘆子思再拜,請曰:意子孫不修,將忝祖乎。羨堯舜之道恨不及乎。夫子曰:爾孺子安知吾志。子思對曰:伋于進瞻,亟聞夫子之教,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負荷,是謂不肖,伋每思之所以大恐而不解也。夫子欣然笑曰:然乎。吾無憂矣。世不廢業,其克昌乎。
子思問于夫子曰:為人君者,莫不知任賢之逸也。而不能用賢,何故。子曰:非不欲也。所以官人任能者,由于不明也。其君以譽為賞,以毀為罰,賢者不居焉。子思問于夫子曰:伋聞夫子之詔正俗,化民之政,莫善於禮樂也。管子任法以治齊,而天下稱仁焉。是法與禮樂異用而同功也。何必但禮樂哉。子曰:堯舜之化,百世不輟,仁義之風遠也。管仲任法,身死則法息,嚴而寡恩也。若管仲之知,足以定法,材非管仲而專任法,終必亂成矣。子思問於夫子曰:物有形類,事有真偽,必審之,奚由。子曰:由乎心。心之精神是謂聖,推數究理不以疑,周其所察,聖人難諸。
趙簡子使聘夫子,夫子將至焉。及河,聞鳴犢與竇犫之見殺也。迴輿而旋之衛,息鄹,遂為操,曰:周道衰微禮樂陵遲,文武既墜,吾將焉歸,周遊天下,靡邦可依,鳳鳥不識,珍寶梟鴟,眷然顧之,慘然心悲,巾車命駕,將適唐都,黃河洋洋,攸攸之魚,臨津不濟,還轅息鄹,傷予道窮,哀彼無辜,翱翔于衛,復我舊廬,從吾所好,其樂只且。
哀公使以幣如衛迎夫子,而卒不能賞用也。故夫子作丘陵之歌,曰:登彼丘陵,峛崺其阪,仁道在邇,求之若遠,遂迷不復,自嬰屯蹇,喟然迴慮,題彼泰山,鬱確其高,梁甫迴連枳棘充路,陟之無緣,將伐無柯,患玆蔓延,惟以永歎,涕霣潺湲。
楚王使使奉金幣聘夫子,宰予冉有曰:夫子之道,至是行矣。遂請見,問夫子曰:太公勤身苦志,八十而遇文王,孰與許由之賢。夫子曰:許由,獨善其身者也。太公,兼利天下者也。然今世無文王之君也。雖有太公,孰能識之。乃歌曰:大道隱兮禮為基,賢人竄兮將待時,天下如一欲何之。
叔孫氏之車子曰:鉏商,樵於野而獲獸焉,眾莫之識,以為不祥,棄之五父之衢。冉有告夫子,曰:麇身而肉角,豈天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184-18px-GJfont.pdf.jpg' />乎。夫子曰:今何在,吾將觀焉。遂往,謂其御高柴曰:若求之言,其必麟乎。到視之,果信,言偃問曰:飛者宗鳳,走者宗麟,為其難致也。敢問今見,其誰應之。子曰:天子布德,將致太平,則麟鳳龜龍先為之祥,今宗周將滅,天下無主,孰為來哉。遂泣,曰:予之於人,猶麟之於獸也。麟出而死,吾道窮矣。乃歌,曰:唐虞世兮麟鳳遊,今非其時吾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按《韓詩外傳》:孔子南遊,適楚,至于阿谷之隧,有處子佩瑱而浣者。孔子曰:彼婦人其可與言矣乎。抽觴以女不可求思。此之謂也。
哀公問孔子曰:有智壽乎。孔子曰:然。人有三死而非命也者,自取之也:居處不理,飲食不節,勞過者,病共殺之。居下而好干上,嗜慾無厭,求索不止者,刑共殺之。少以敵眾,弱以侮彊,忿不量力者,兵共殺之。故有三死而非命者,自取之也。
荊伐陳,陳西門壞,因其降民使修之,孔子過而不式。子貢執轡而問曰:禮、過三人則下,二人則式。今陳之修門者眾矣,夫子不為式,何也。孔子曰:國亡而弗知,不智也;知而不爭,非忠也;亡而不死,非勇也。修門者雖眾,不能行一于此,吾故弗式也。
孔子曰:口欲味,心欲佚,教之以仁;心欲兵,身惡勞,教之以恭;好辯論而畏懼,教之以勇;目好色,耳好聲,教之以義。
傳曰:孔子云:美哉。顏無父之御也。馬知後有輿而輕之,知上有人而愛之,馬親其正,而愛其事,如使馬能言,彼將必曰:樂哉。今日之騶也。至于顏淪少衰矣,馬知後有輿而輕之,知上有人而敬之,馬親其正,而敬其事,如使馬能言,彼將必曰:騶來。其人之使我也。至于顏夷而衰矣,馬知後有輿而重之,知上有人而畏之,馬親其正,而畏其事,如馬能言,彼將必曰:騶來。騶來。女不騶,彼將殺女。故御馬有法矣,御民有道矣,法得則馬和而歡,道得則民安而集。
傳曰:孔子遭齊程木子于郯之閒,傾蓋而語,終日,有閒,顧子路曰:由,束帛十疋,以贈先生。子路不對,有閒,又顧曰:束帛十疋,以贈先生。子路率爾而對曰:昔者、由也聞之于夫子,士不中道相見,女無媒而嫁者、君子不行也。孔子曰:夫詩不云乎。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且夫齊程木子,天下之賢士也,吾于是而不贈,終身不之見也。大德不踰閑,小德出入可也。
子路與巫馬期薪於韞丘之下,陳之富人有處師氏者,脂車百乘,觴于韞丘之上。子路與巫馬期曰:使子無忘子之所知,亦無進子之所能,得此富,終身無復見夫子,子為之乎。巫馬期喟然仰天而嘆,闟然投鎌于地,曰:吾嘗聞之夫子,勇士不忘喪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溝壑。子不知予與。試予與。意者、其志與。子路心慚,故負薪先歸。孔子曰:由來,何為偕出而先返也。子路曰:向也,由與巫馬期薪于韞丘之下,陳之富人有處師氏者,脂車百乘,觴于韞丘之上,由謂巫馬期曰:使子無忘子之所知,亦無進子之所能,得此富,終身無復見夫子,子為之乎。巫馬期喟然仰天而嘆,闟然投鎌於地,曰:吾嘗聞夫子:勇士不忘喪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溝壑。子不知予與。試予與。意者,其志與。由也心慚,故先負薪歸。孔子援琴而彈:詩曰:肅肅鴇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蒼天,曷其有所。予道不行邪,使汝願者。
孔子曰:士有五:有執尊貴者,有家富厚者,有資勇悍者,有心智愚者,有貌美好者。有執尊貴者,不以愛民行義理,而反以暴敖。家富厚者,不以賑窮救不足,而反以侈靡無度。資勇悍者,不以衛上攻戰,而反以侵陵私鬥。心智愚者,不以端計數,而反以事奸飾詐。貌美好者,不以統朝涖民,而反以蠱女縱欲。此五者,所謂士失其美質者也。
子夏讀詩已畢。夫子問曰:爾亦可言於詩矣。子夏對曰:詩之於事也,昭昭乎若日月之光明,燎乎如星辰之錯行,上有堯舜之道,下有三王之義,弟子不敢忘,雖居蓬戶之中,彈琴以詠先王之風,有人亦樂之,無人亦樂之,亦可發憤忘食矣。詩曰: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泌之洋洋,可以療飢。夫子造然變容,曰:嘻。吾子始可以言詩已矣,然子以見其表,未見其裏。顏淵曰:其表已見,其裏又何有哉。孔子曰:窺其門,不入其中,安知其奧藏之所在乎。然藏又非難也。丘嘗悉心盡志,已入其中,前有高岸,後有深谷,泠泠然如此既立而已矣,不能見其裏,蓋謂精微者也。
楚莊王寢疾,卜之,曰:河為祟。大夫曰:請用牲。莊王曰:止。古者、聖王之祭不過望,濉漳江漢,楚之望也,寡人雖不得,河非所獲罪也。遂不祭,三日而疾有瘳。孔子聞之,曰:楚莊王之霸,其有方矣,制節守職,反身不貳,其霸不亦宜乎。
傳曰:宋大水。魯人弔之曰:天降淫雨,害于粢盛,延及君地,以憂執政,使臣敬弔。宋人應之,曰:寡人不仁,齋戒不修,使民不時,天加以災,又遺君憂,拜命之辱。孔子聞之,曰:宋國其庶幾矣。弟子曰:何謂。孔子曰:昔桀紂不任其過,其亡也忽焉。成湯文王知任其過,其興也勃焉。過而改之,是不過也。宋人聞之,乃夙興夜寐,弔死問疾,戮力宇內,三歲,年豐政平。
傳曰:魯有父子訟者、康子欲殺之。孔子曰:未可殺也。夫民父子訟之為不義久矣,是則上失其道,上有道,是人亡矣。訟者聞之,請毋訟。康子曰:治民以孝,殺一不義,以僇不孝,不亦可乎。孔子曰:否。不教而聽其獄,殺不辜也;三軍大敗,不可誅也;獄讞不治,不可刑也。上陳之教,而先服之,則百姓從風矣;邪行不從,然後俟之以刑,則民知罪矣。夫一仞之牆,民不能踰,百仞之山,童子登遊焉,陵遲故也。今其仁義之陵遲久矣,能謂民無踰乎。
孔子觀於周廟,有攲器焉。孔子問于守廟者曰:此謂何器也。對曰:此蓋為宥座之器。孔子曰:聞宥座器滿則覆,虛則攲,中則正,有之乎。對曰:然。孔子使子路取水試之,滿則覆,中則正,虛則攲。孔子喟然而嘆曰:嗚呼。惡有滿而不覆者哉。子路曰:敢問持滿有道乎。孔子曰:持滿之道,抑而損之。子路曰:損之有道乎。孔子曰:德行寬裕者、守之以恭;土地廣大者,守之以儉;祿位尊盛者,守之以卑,人眾兵彊者,守之以畏;聰明睿智者、守之以愚;博聞彊記者,守之以淺。夫是之謂抑而損之。
傳曰:子路盛服以見孔子。孔子曰:由、疏疏者何也。昔者、江於濆,其始出也,不足以濫觴;及其至乎江之津也,不方舟,不避風,不可渡也,非其眾川之多歟。今汝衣服甚盛,顏色充滿,天下有誰加汝哉。子路趨出,改服而入,蓋攝如也。孔子曰:由志之,吾語汝;夫慎于言者不譁,慎于行者不伐。色知而有長者、小人也。故君子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言之要也;能之為能之,不能為不能,行之要也。言要則知,行要則仁,又何加哉。
晏子聘魯,上堂則趨,授玉則跪。子貢怪之,問孔子曰:晏子知禮乎。今者晏子來聘魯,上堂則趨,授玉則跪,何也。孔子曰:其有方矣。待其見我,我將問焉。俄而晏子至,孔子問之。晏子對曰:夫上堂之禮,君行一,臣行二。今君行疾,臣敢不趨乎。今君之授幣也卑,臣敢不跪乎。孔子曰:善。禮中又有禮。賜、寡使也,何足以識禮也。
孔子見客,客去。顏淵曰:客、仁也。孔子曰:恨兮其心,顙兮其口,仁則吾不知也,言之所聚也。顏淵蹙然變色。曰:良玉度尺,雖有十仞之土,不能掩其光良珠度寸,雖有百仞之水,不能掩其瑩。夫形、體也,色、心也,閔閔乎其薄也。苟有溫良在中,則眉睫與之矣;疵瑕在中,則眉睫不能匿之。
孔子侍坐于季孫。季孫之宰通曰:君使人假馬,其與之乎。孔子曰:吾聞君取于臣,謂之取,不曰假。季孫悟,告宰通曰:今以往,君有取,謂之取,無曰假。孔子曰正假馬之言,而君臣之義定矣。
子路治蒲三年,孔子過之。入境而善之,曰:由恭敬以信矣。入邑,曰:善哉。由忠信以寬矣。至庭,曰:善哉。由明察以斷矣。子貢執轡而問曰:夫子未見由,而三稱善,可得聞乎。孔子曰:入其境,田疇草萊甚辟,此恭敬以信,故民盡力。入其邑,墉屋甚尊,樹木甚茂,此忠信以寬,故民不偷入。其庭甚閑,此明察以斷,故民不擾也。孔子曰:可與言終日而不倦者、其惟學乎。其身體不足觀也,勇力不足憚也,族姓不足稱也,宗祖不足道也;而可以聞于四方,而昭于諸侯者、其惟學乎。孔子行,簡子將殺陽貨,孔子似之,帶甲以圍孔子舍,子路慍怒,奮戟將下,孔子止之,曰:由。何仁義之寡裕也。夫詩書之不習,禮樂之不講,是丘之罪也。若吾非陽貨,而以吾為陽貨,則非丘之罪也,命也。我歌,子和若。子路歌,孔子和之,三終而圍罷。
孔子曰:昔者、周公事文王,行無專制,事無由己,身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有奉持于前,洞洞焉若將失之,可謂子矣。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承文武之業,履天子之位,聽天子之政,誅管蔡之罪,抱成王而朝諸侯,誅賞制斷,無所顧問,威動天地,振恐海內,可謂能武矣。成王壯,周公致政,北面而事之,請然後行,無伐矜之色,可謂臣矣。故一人之身,能三變者、所以應時也。孔子曰:明王有三懼:一曰處尊位而恐不聞其過,二曰得志而恐驕,三曰聞天下之至道而恐不能行。昔者、越王句踐與吳戰,大敗之,當是之時,君南面而立,近臣三,遠臣五,令諸大夫曰:聞過而不以告我者、為上戮。此處尊位而恐不聞其過也。昔者、晉文公與楚戰,大勝之,燒其草,火三日不息,文公退而有憂色,侍者曰:君大勝楚,而有憂色,何也。文公曰:吾聞能以戰勝安者、惟聖人;若夫詐勝之徒,未嘗不危,吾是以憂也。此得志而恐驕也。昔者、齊桓公得管仲隰朋,南面而立,桓公曰:吾得二子也,吾目加明,吾耳加聰,不敢獨擅,進之先祖。此聞至道而恐不能行者也。由桓公晉文越王句踐觀之,三懼者、明君之務也。
孔子閑居,子貢侍坐,請問為人下之道奈何。孔子曰:善哉。爾之問也。為人下,其猶土乎。子貢未達,孔子曰:夫土者、掘之得甘泉焉,樹之得五穀焉,草木植焉,鳥獸魚鱉遂焉;生則立焉,死則入焉;多功不言,賞世不絕,故曰:能為下者、其惟土乎。子貢曰:賜雖不敏,請事斯語。
子貢問大臣,子曰:齊有鮑叔,鄭有子皮。子貢曰:否。齊有管仲,鄭有東里子產。孔子曰:產、薦也。子貢曰:然則薦賢賢于賢。曰:知賢、智也,推賢、仁也,引賢、義也。有此三者,又何加焉。
孔子遊于景山之上,子路子貢顏淵從。孔子曰:君子登高必賦,小子願言者何。其願,丘將啟汝。子路曰:由願奮長戟,盪三軍,乳虎在後,仇敵在前,蠡躍蛟奮,進救兩國之患。孔子曰:勇士哉。子貢曰:兩國搆難,壯士列陣,塵埃漲天,賜不持一尺之兵,一斗之糧,解兩國之難,用賜者存,不用賜者亡。孔子曰:辯士哉。顏回不願,孔子曰:回何不願。顏淵曰:二子已願,故不敢願。孔子曰:不同意,各有事焉,回其願,丘將啟汝。顏淵曰:願得小國而相之,主以道制,臣以德化,君臣同心,外內相應,列國諸侯莫不從義嚮風,壯者趨而進,老者扶而至,教行乎百姓,德施乎四蠻,莫不釋兵,輻輳乎四門,天下咸獲永寧,蝖飛蠕動,各樂其性,進賢使能,各任其事,於是君綏于上,臣和于下,垂拱無為,動作中道,從容得禮,言仁義者賞,言戰鬥者死,則由何進而救,賜何難之解。孔子曰:聖士哉。大人出,小人匿,聖者起,賢者伏。回與執政,則由賜焉施其能哉。
昔者、孔子鼓瑟,曾子子貢側門而聽,曲終,曾子曰:嗟乎。夫子瑟聲殆有貪狼之志,邪僻之行,何其不仁,趨利之甚。子貢以為然,不對而入。夫子望見子貢有諫過之色,應難之狀,釋瑟而待之,子貢以曾子之言告。子曰:嗟乎。夫參、天下賢人也,其習知音矣。鄉者,丘鼓瑟,有鼠出游,狸見於屋,循梁微行,造焉而避,厭目曲脊,求而不得,丘以瑟浮其音,參以丘為貪狼邪僻,不亦宜乎。
子賤治單父其民附,孔子曰:告丘之所以治之者。對曰:不齊時發倉廩,振困窮,補不足。孔子曰:是小人附耳,未也。對曰:賞有能,招賢才,退不肖。孔子曰:是士附耳,未也。對曰: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者十有二人,所師者一人。孔子曰: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足以教弟矣;所友者十有二人,足以祛壅蔽矣;所師者一人,足以慮無失策,舉無敗功矣。惜乎。不齊為之大,功乃與堯舜參矣。
齊景公謂子貢曰:先生何師。對曰:魯仲尼。曰:仲尼賢乎。曰:聖人也,豈直賢哉。景公嘻然而笑曰:其聖何如。子貢曰:不知也。景公悖然作色曰:始言聖人,今言不知,何也。子貢曰:臣終身戴天,不知天之高也;終身踐地,不知地之厚也。若臣之事仲尼,譬猶渴操壺杓,就江海而飲之,腹滿而去,又安知江海之深乎。景公曰:先生之譽,得無太甚乎。子貢曰:臣賜何敢甚言,尚慮不及耳。臣譽仲尼,譬猶兩手捧土而附泰山,其無益亦明矣;使臣不譽仲尼,譬猶兩手把泰山,無損亦明矣。景公曰:善豈其然。善豈其然。
孔子燕居,子貢攝齊而前曰:弟子事夫子有年矣,才竭而智罷,振于學問,不能復進,請一休焉。孔子曰:賜也,欲焉休乎。曰:賜欲休于事君。孔子曰:詩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為之若此其不易也,若之何其休也。曰:賜欲休於事父。孔子曰:詩云:孝子不匱,永錫爾類。為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曰:賜欲休於事兄弟。孔子曰:詩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耽。為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曰:賜欲休於畊田。孔子曰:詩云: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穀。為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子貢曰:君子亦有休乎。孔子曰:闔棺兮乃止播耳,不知其時之易遷兮,此之謂君子所休也。
孔子行,聞哭聲甚悲。孔子曰:驅。驅。前有賢者。至、則皋魚也。被褐擁鎌,哭於道傍。孔子避車與之言曰:子非有喪,何哭之悲也。皋魚曰:吾失之三矣:少而學,游諸侯,以後吾親,失之一也;高尚吾志,閒吾事君,失之二也;與友厚而小絕之,失之三也。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也。往而不可得見者、親也。吾請從此辭矣。立槁而死。孔子曰:弟子誡之,足以識矣。于是門人辭歸而養親者十有三人。子路曰:有人于斯,夙興夜寐,手足胼胝,而面目黧黑,樹蓺五穀,以事其親,而無孝子之名者、何也。孔子曰:吾意者、身未敬邪。色不順邪。辭不遜邪。古人有言曰:衣歟。食歟。曾不爾即。子勞以事其親,無此三者,何為無孝之名。意者、所友非仁人邪。坐,語汝,雖有國士之力,不能自舉其身,非無力也,勢不便也。是以君子入則篤孝,出則友賢,何為其無孝子之名。
孔子出游少源之野。有婦人中澤而哭,其音甚哀。孔子使弟子問焉,曰:夫人何哭之哀。婦人曰:鄉者、刈蓍薪,亡吾蓍簪,吾是以哀也。弟子曰:刈蓍薪而亡蓍簪,有何悲焉。婦人:非傷亡簪也,蓋不忘故也。
孔子出衛之東門,逆姑布子卿。曰:二三子引車避,有人將來,必相我者也,志之。姑布子卿亦曰:二三子引車避,有聖人將來。孔子下,步。姑布子卿迎而視之五十步,從而望之五十步。顧子貢曰:是何為者也。子貢曰:賜之師也,所謂魯孔丘也。姑布子卿曰:是魯孔丘歟。吾固聞之。子貢曰:賜之師何如。姑布子卿曰:得堯之顙,舜之目,禹之頸,皋陶之喙。從前視之,盎盎乎似有王者;從後視之,高肩弱脊,此惟不及四聖者也。子貢吁然。姑布子卿曰:子何患焉。汗面而不惡,葭喙而不藉,遠而望之,羸乎若喪家之狗,子何患焉。子何患焉。子貢以告孔子。孔子無所辭,獨辭喪家之狗耳,曰:丘何敢乎。子貢曰:汗面而不惡,葭喙而不藉,賜以知之矣。不知喪家狗,何足辭也。子曰:賜、汝獨不見夫喪家之狗歟。既歛而槨,布器而祭,顧望無人。意欲施之,上無明王,下無賢士方伯,王道衰,政教失,彊陵弱,眾暴寡,百姓縱心,莫之綱紀。是人固以丘為欲當之者也。丘何敢乎。
顏淵問于孔子曰:淵願貧如富,賤如貴,無勇而威,與士交通,終身無患難。亦且可乎。孔子曰:善哉。回也。夫貧而如富,其知足而無欲也;賤而如貴,其讓而有禮也;無勇而威,其恭敬而不失于人也;終身無患難,其擇言而出之也。若回者、其至乎。雖上古聖人亦如此而已。
按《孔子年譜》:一歲在魯。
二歲在魯。
三歲聖人父叔梁紇卒,葬於魯東防山。
四歲在魯,是年弟子秦商生。
六歲為兒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是年弟子顏路生。七歲周靈王崩,景王立。
九歲在魯,是年弟子仲由生。
十歲魯襄公薨,昭公立。
十一歲在魯,是年弟子漆雕開生。
十五歲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是年弟子閔損生。十七歲魯大夫孟懿子與兄南宮敬叔往學禮焉。十九歲娶宋亓官氏。
二十歲仕於魯,為委吏子鯉生。
二十一歲為乘田吏。
二十四歲聖母顏氏夫人卒,合葬於防。
二十六歲母喪,既祥,五日彈琴而不成聲,十日而成笙歌。
二十七歲郯子來朝,魯人叔孫昭子問官,對曰:吾祖也,我知之。
二十八歲孔子往見郯子而學焉,既而告人曰:天子失官學,在四裔猶信。
二十九歲,聞師襄善琴,遂適晉學之。是年,弟子冉求商瞿梁鱣生。
三十歲孔子自謂三十而立,是年,弟子高柴巫馬施生。
三十一歲,齊景公遣使來聘,孔子適齊。
三十二歲周景王崩,敬王立孔子在,齊景公欲以廩丘之邑為孔子養辭不受,謂弟子曰:吾聞之,君子當有功受賞今吾,言而君未。行乃先賜邑其不知丘亦甚矣。
三十三歲孔子在齊景公舍於外館周使至言先王。廟災公曰:何王之廟孔子曰其釐王之廟乎公曰:何以知之,孔子曰:釐王變文,武之制作,元黃華麗,之飾宮室崇,峻車馬奢侈天災所宜加也既而使者報釐,王廟災,公驚曰:善乎,聖人之智過人遠矣。
三十四歲訪樂於萇,弘弘謂劉。文公曰:吾觀仲尼有聖人之,表河目。而龍顙,黃帝之形,貌也修肱而。龜背長九尺六寸,成湯之形體也言必稱先王躬履謙讓洽聞彊記博,物不窮其聖,人之興者乎周使伯常騫問道。孔子曰:剛者必折勁者,數傷倨者不親利者必弊此四者君子之,所戒也孔子觀乎明堂睹。四門墉有堯舜桀紂之象又,有周公抱成王,負斧扆朝諸侯之圖謂從者夫明鏡所以,察形考古所以,知今又,入后稷廟有金人,三緘其口而銘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誠之哉無多言,多言多敗無多,事多事多患安樂必誡無所,行悔勿謂何傷其,禍將長勿謂。何害其禍,將大勿謂不聞神將。伺人焰焰不滅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終為江,河綿綿不絕或成,網羅毫末不札將尋斧柯誠能慎之,福之根也口是,何傷禍之門也強梁者不得其死,好勝者。必遇其敵盜憎,主人民怨其,上君子知天下,之不可尚,也故下之知眾。人之不可先也故後之溫恭慎德使人慕之執雌持下人,莫踰之人皆趨。彼我,獨守此人皆惑之,我獨不徙內藏我智不示人技我,雖尊高人莫我害江海雖左,長於百川以其卑也天道,無親而能下人,戒之哉顧謂。弟子曰:小子識之。此言實而,中情而信。
三十五歲,孔子與南宮敬叔適周見老聃,而問禮焉。老聃曰:子所言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且君子得時,則駕不得時則蓬累,而行吾聞之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氣與多慾態色與淫志皆無益於子,之身吾之所告子者若。此而已。
三十六歲在齊,聞韶反乎魯。是年,弟子樊須生。三十七歲,自齊歸魯見延陵季子聘於上國。季子之子死,孔子往觀其葬,曰:延陵季子,其合禮矣。
三十九歲在魯是年,弟子顏淵澹臺滅明生。
四十歲子曰:四十而,不惑。
四十二歲魯昭公薨,定公立是年弟子公西赤生。四十三歲在陳,是年弟子有若生。
四十四歲在魯,是年弟子卜商生。
四十五歲在魯,是年弟子言偃生。
四十六歲在魯觀,於魯桓公之廟有,攲器焉問於守廟者此謂何器。對曰:此為宥坐之器,孔子曰:吾聞宥坐之器虛則攲中則,正滿則覆明君以為至誡故常置之於坐側顧謂。弟子曰:試注水焉乃注之水中則正滿則覆,夫子喟然嘆曰:嗚呼夫物惡,有滿而不覆者哉子路進曰:敢問持滿。有道乎子曰:聰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讓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謙此,所謂損之又損,之之道也是年弟子曾參,顏辛生。
四十七歲魯定公以為,中都宰制為養。生送死之節長幼異食強弱異任男女別途路無拾遺器不,雕偽為四寸,之棺五,寸之,槨因丘陵為墳,不封不樹行之一年而,四方之。諸侯則焉,定公謂孔子曰:學子此法以治魯國,何如孔子對曰:雖天下,可也何但魯,國而已哉於是二年定公以為司,空乃別五土之性。而物各得其所生之宜,由司空為魯大司,寇設法而不用無奸民。
四十八歲遷司空,是年弟子顓孫師生。
四十九歲,是年第子宓不齊生。
五十歲遷司寇斷獄,必平允是年,弟子叔仲會冉孺曹卹伯虔生。
五十一歲以司寇攝朝政七日而誅亂政大夫少正,卯於兩觀之下。
五十二歲,攝相事魯定公,與齊侯會於夾谷將盟齊人加載。書曰:齊師出境,而不以兵車三百乘從我者有如此盟孔子使茲無還。對曰:而不返我汶陽之田吾以供命者亦如之齊侯將設享禮,孔子謂梁丘據曰齊魯之故吾子何不聞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執事且犧象,不出門,嘉樂不。野合享而,既具是棄禮若其不具是。用秕稗,用秕稗君辱棄禮名惡子盍圖之夫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乃不果享。五十三歲為大。司寇國人謗之曰:麛裘無鞞投之無戾鞞之麛裘投,之無郵既而政,化盛行魯有販羊,者沈猶氏,常朝飲羊以詐。市人公,慎氏妻淫不制,慎潰氏奢侈踰法粥,六畜者飾偽以儲價及是沈猶氏不敢飲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潰反越境,而徙國人誦之曰袞衣章甫實獲我所章甫袞衣惠我無私。
五十四歲言,於定公墮三都。
五十五歲魯國,大治齊人致女樂,膰肉不至,不脫冕。而行乃作猗蘭,之操曰:習習谷。風以陰以雨,之子于歸遠送於野,何彼蒼天不,得其所逍遙九,州無有定。處世人闇蔽不知,賢者年紀逝,邁一身將老遂適衛,五十六歲適,衛自衛至,曹自曹至宋。
五十七歲自。宋適陳過,匡匡人圍之既而甲者進曰:吾初以為陽,虎也遂,解圍。
五十九歲適,衛靈公老怠於政不用孔子孔子喟然嘆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三年有成居衛月餘去衛適曹曹人不,答去曹適宋。
六十歲自,宋適鄭遂至陳。
六十一歲自陳適蔡遂適衛。
六十二歲在衛佛肸為中牟宰趙簡子鞅攻。范中行氏伐中,牟佛肸,叛置鼎於庭不,與己者烹之,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子路不悅會,簡子使人來聘西至河聞竇鳴犢舜華之死於是回車,息鄹作鄹操,以哀之曰:周道衰微禮,樂凌遲文武既墜吾將焉師周,游天下靡邦。可依鳳鳥不至,珍寶梟鴟眷焉顧。之慘焉心悲升車,命駕將適晉都黃河洋,洋悠悠之魚臨津,不濟還轅,息陬傷,予教窮哀彼無辜翱,翔於衛復我舊廬從吾所好其,樂只且。
六十三歲自,衛之陳自陳如,蔡自蔡如葉葉公問政又問孔子於子路既而反蔡有沮,溺耦耕,丈人荷蓧等事時齊有一,足鳥飛集於,公朝舒翅而跳齊,侯怪之使使問孔子,孔子曰:此鳥名商羊水。災也昔,童兒屈腳振肩而跳且。謠曰:天將大雨商,羊起舞今齊有之其應至矣頃之大霖雨,水溢泛時楚昭王渡江有一物觸王舟使使問孔子。孔子曰:此萍實也。其甘如蜜使曰:何以知之子曰:吾昔之鄭過乎陳,之野聞小兒謠曰:楚王,渡江得萍,實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甘如蜜得無是乎,是歲吳伐陳楚,昭王救陳使人來聘陳蔡圍之有。答子路慍見之語孔子。又曰: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以窮困而改節為之者人也,生死者命也昭王興師迎孔子然後得免昭王將以,書社地封孔子令尹。子西曰:非楚之福乃止孔子自楚反乎衛。
六十四歲在衛。
六十六歲夫人亓官氏卒。
六十七歲伯魚母死,期年而猶哭夫子聞之,曰:誰與門人。曰:鯉也。孔子曰:嘻。其甚也。伯魚聞之,遂除之。六十八歲在衛,季康子迎孔子,孔子乃歸魯作丘陵之歌曰:登彼,丘陵峛崺其阪,仁道在邇求之若遠遂迷不復自嬰屯,蹇喟然迴慮題,彼泰山鬱,確其高梁甫迴連枳棘,充路陟之無緣將,伐無柯患茲蔓延惟以永嘆涕霣,潺湲然魯終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乃敘書傳禮記刪詩,正樂序易彖繫,象說卦文言修春秋製孝,經時弟子三千,身通六藝者。七十二人六十九歲子伯魚卒。
七十歲在魯哀公館焉,公自阼階孔子自賓,階升堂立侍,公命以席問政。孔子對曰:政之急莫大乎使,民富且壽也。公曰:為之奈何。對曰:省力役薄賦斂,則民富崇禮教遠罪戾,則民壽。公曰:寡人欲行夫子之言,恐吾國貧不能至也。對曰:詩云:愷悌君子,民之父母。未有子富,而父母貧者。公曰:寡人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未嘗知哀、知憂、知勞、知懼、知危,不足以行此也。對曰:君入太廟如右,登自阼階仰視榱。桷俯察几筵其器,皆存而不睹。其人以此思哀,則哀可知矣昧爽夙興。正其衣冠平,旦視朝慮其危難一物,失理亂亡之端以此思憂則,憂可知矣日,出聽政至於日昃諸侯子,孫來往如賓,行禮揖讓慎,其威儀以此思勞則勞可,知矣緬然長思出於四門,周章遠望視亡國之墟必將有數,焉以此思懼則懼可知矣夫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以此思危則危可知矣。公曰:善於是廢山,澤之禁弛關市之稅以惠百姓。
七十一歲魯哀公十四年,春西狩獲麟。孔子曰:吾道窮矣。乃歌曰:唐虞世兮麟鳳游今非其時,來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歌畢反袂,拭面涕淚沾襟。作春秋絕筆於獲麟所感,而起所以為終也
七十二歲在魯。
七十三歲,魯哀公十六年四月乙丑,即今之二月十八日,孔子卒,葬魯城北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