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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4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一百四十八卷目錄

 聖門諸賢部列傳一

  顏繇            曾點

  孔鯉           激公宜

  顏回            曾參

學行典第一百四十八卷

聖門諸賢部列傳一

顏繇〈史記作顏無繇〉

按《家語·七十二弟子解》:顏繇,顏回父,字季路,少孔子六歲,孔子始教于闕里而受學焉。

按《史記·仲尼弟子列傳》:顏無繇字路。路者,顏回父,父子嘗各異時事孔子。顏回死,顏路貧,請孔子車以葬。孔子曰:材不材,亦各言其子也。鯉也死,有棺而無槨,吾不徒行以為之槨,以吾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按《闕里志》:唐開元二十七年,贈顏無繇杞伯。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封顏子父為曲阜侯。金世宗大定四年,詔以曲阜侯七旒七章。元順帝元統三年,改曲阜侯,冕服九旒九章。明嘉靖九年,令天下學校別立啟聖祠,以顏子父無繇與曾參伯魚孟孫氏配。

曾點

按《家語·七十二弟子解》:曾點,曾參父,字子晳,疾時禮教不行,欲修之,孔子善焉。

按《史記·仲尼弟子列傳》:曾蒧〈音點〉字晳。侍孔子,孔子曰:言爾志。蒧曰: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孔子喟爾嘆曰:吾與蒧也。按《闕里志》:唐開元二十七年,贈曾子父點宿伯。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封萊蕪侯。明嘉靖九年,更正孔廟祀典令天下學校別立啟聖祠,以曾點與顏路伯魚孟孫氏配。

孔鯉

按《家語·本姓解》:孔子年十九,娶于宋之幵官氏,一歲而生伯魚,魚之生也,魯昭公以鯉魚賜孔子,榮君之貺,故因以名曰鯉,而字伯魚,年五十,先孔子卒。按《闕里志》:伯魚既長聞詩禮之教,魯君以幣聘之,稱疾不行,孔子嘗謂伯魚曰:君子不可不學,見人不可不飾,不飾則失禮,失禮則不立,夫遠而有光者,飾也;近而愈明者,學也。宋徽宗崇寧元年,封子思父鯉為泗水伯度,宗咸淳三年,陞泗水侯,鯉從祀列于鄆城,侯忠之次,以忠為鯉兄故也。明嘉靖九年,更正孔廟,祀典令天下,學校別立啟聖祠,以子思父,鯉與顏路曾點孟孫氏配。

激公宜

按《闕里志》:激公宜娶仉氏,夢神人,乘雲攀龍鳳,自泰山來,將止于嶧凝,久之,忽見片雲墜,而寤時閭巷皆見五色雲,覆孟氏居,而孟子生焉。宋仁宗延祐三年,封孟子父為邾國公,明嘉靖九年,更正孔廟,祀典令天下,學校別立啟聖祠,以孟子父與顏路曾點伯魚配。

顏回

按《家語·七十二弟子解》:顏回,魯人,字子淵,少孔子三十歲,年二十九而髮白,三十一早死。孔子曰:自吾有回,門人日益親。回以德行著名,孔子稱其仁。

《顏回篇》:魯定公問于顏回曰:子亦聞東野畢之善御乎。對曰:善則善矣,雖然,其馬將必佚。定公色不悅,謂左右曰:君子固有誣人也。顏回退後三日,牧來訴之曰:東野畢之馬佚,兩驂曳兩服入于廐。公聞之,越席而起,促駕召顏回。回至,公曰:前日寡人問吾子以東野畢之御,而子曰善則善矣,其馬將佚,不識吾子奚以知之。顏回對曰:以政知之。昔者帝舜巧於使民,造父巧于使馬,舜不窮其民力,造父不窮其馬力,是以舜無佚民,造父無佚馬。今東野畢之御也,升馬執轡,銜體正矣,步驟馳騁,朝禮畢矣,歷險致遠,馬方盡矣,然而猶乃求馬不已,臣以此知之。公曰:善。誠若吾子之言也,吾子之言,其義大矣,願少進乎。顏回曰:臣聞之鳥窮則啄,獸窮則攫,人窮則詐,馬窮則佚,自古及今,未有窮其下而能無危者也。公悅,遂以告孔子。孔子對曰:夫其所以為顏回者,此之類也,豈足多哉。孔子在衛,昧旦晨興,顏回侍側,聞哭者之聲甚哀。子曰:回,汝知此何所哭乎。對曰:回以此哭聲非但為死者而已,又有生離別者也。子曰:何以知之。對曰:回聞桓山之鳥,生四子焉,羽翼既成,將分于四海,其母悲鳴而送之,哀聲有似於此,謂其往而不返也,回竊以音類知之。孔子使人問哭者,果曰:父死家貧,賣子以葬,與之長決。子曰:回也,善於識音矣。

顏回問於孔子曰:成人之行,若何。子曰:達於情性之理,通於物類之變,知幽明之故,睹游氣之原,若此可謂成人矣。既能成人,而又加之以仁義禮樂,成人之行也,若乃窮神知禮,德之盛也。

顏回問君子。孔子曰:愛近仁,度近智,為己不重,為人不輕,君子也夫。回曰:敢問其次。子曰:弗學而行,弗思而得,小子勉之。

仲孫何忌問於顏回曰:仁者一言而必有益於仁智,可得聞乎。回曰:一言而有益於智,莫如預;一言而有益於仁,莫如恕。夫知其所不可由,斯知所由矣。顏回問小人。孔子曰:毀人之善以為辯,狡訐懷詐以為智,幸人之有過,恥學而羞不能,小人也。

顏回問子路曰:力猛於德而得其死者,鮮矣,盍慎諸。孔子謂顏回曰:人莫不知此道之美,而莫之御也,莫之為也,何居為聞者,盍日思也夫。

顏回問於孔子曰:小人之言有同乎。君子者不可不察也。孔子曰:君子以行言,小人以舌言,故君子為義之上相疾也,退而相愛;小人於為亂之上相愛也,退而相惡。

顏回問朋友之際,如何。孔子曰:君子之於朋友也,心必有非焉而弗能謂,吾不知其仁人也,不忘久德,不思久怨,仁矣夫。

叔孫武叔見未仕於顏回,回曰:賓之,武叔多稱人之過,而已評論之。顏回曰:固子之來辱也,宜有得於回焉,吾聞諸孔子曰:言人之惡,非所以美己;言人之枉,非所以正己。故君子攻其惡,無攻人之惡。

顏回謂子貢曰:吾聞諸夫子身不用禮,而望禮于人,身不用德,而望德於人,亂也。夫子之言,不可不思也。《在厄篇》:孔子厄於陳蔡,從者七日不食。子貢以所齎貨,竊犯圍而出,告糴於野人,得米一石焉,顏回仲由炊之於壤屋之下,有埃墨墮飯中,顏回取而食之,子貢自井望見之,不悅,以為竊食也。入問孔子曰:仁人廉士,窮改節乎。孔子曰:改節即何稱于仁廉哉。子貢曰:若回也,其不改節乎。子曰:然。子貢以所飯告孔子。子曰:吾信回之為仁久矣,雖汝有云,弗以疑也,其或者必有故乎。汝止,吾將問之。召顏回曰:疇若予夢見先人,豈或啟祐我哉。子炊而進飯,吾將進焉。對曰:向有埃墨墮飯中,欲置之則不潔,欲棄之則可惜,回即食之,不可祭也。孔子曰:然乎,吾亦食之。顏回出,孔子顧謂二三子曰:吾之信回也,非待今日也。二三子由此乃服之。

按《史記·仲尼弟子列傳》:顏回者,魯人也,字子淵。少孔子三十歲。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孔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回也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用之則行,捨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回年二十九,髮盡白,蚤死。孔子哭之慟,曰:自吾有回,門人益親。魯哀公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按《莊子·人閒世篇》:顏回見仲尼,請行。曰:奚之。曰:將之衛。曰:奚為焉。曰:回聞衛君,其年壯,其行獨,輕用其國,而不見其過。輕用民死,死者以國量乎澤若蕉。民其無如矣。回嘗聞之夫子曰:治國去之,亂國就之,醫門多疾,願以所聞思其則,庶幾其國有瘳乎。仲尼曰:譆,若殆往而刑耳。夫道不欲雜,雜則多,多則擾,擾則憂,憂而不救。古之至人,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所存於己者未定,何暇至於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蕩,而知之所為出乎哉。德蕩乎名,知出乎爭。名也者,相軋也;知也者,爭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盡行也。且德厚信矼,未達人氣,名聞不爭,未達人心。而彊以仁義繩墨之言術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惡有其美也,命之曰菑人。菑人者,人必反菑之,若殆為人菑夫。且苟為悅賢而惡不肖,惡用而求有以異。若唯無詔,王公必將乘人而鬥其捷。而目將熒之,而色將平之,口將營之,容將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順始無窮,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於暴人之前矣。且昔者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傴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擠之,是好名者也。昔者堯攻叢枝、胥敖,禹攻有扈,國為虛厲,身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實無已。是皆求名實者也,而獨不聞之乎。名實者,聖人之所不能勝也,而況若乎。雖然,若必有以也,嘗以語我來。顏回曰:端而虛,勉而一,則可乎。曰:惡。惡可。夫以陽為充孔揚采色不定,常人之所不違,因案人之所感,以求容與其心。名之曰日漸之德不成,而況大德乎。將執而不化,外合而內不訾,其庸詎可乎。曰:然則我內直而外曲,成而上比。內直者,與天為徒。與天為徒者,知天子之與己皆天之所子,而獨以己言蘄乎而人善之,蘄乎而人不善之邪。若然者,人謂之童子,是之謂與天為徒。外曲者,與人之為徒也。擎跽曲拳,人臣之禮也,人皆為之,吾敢不為邪。為人之所為者,人亦無疵焉,是之謂與人為徒。成而上比者,與古為徒。其言雖教,讁之實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若然者,雖直不為病,是之謂與古為徒。若是則可乎。仲尼曰:惡。惡可。大多政,法而不諜,雖固亦無罪。雖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猶師心者也。顏回曰:吾無以進矣,敢問其方。仲尼曰:齋,吾將語若。有而為之,其易邪。易之者,皞天不宜。顏回曰:回之家貧,唯不飲酒不茹葷者數月矣,若此則可以為齋乎。曰:是祭祀之齋,非心齋也。回曰:敢問心齋。仲尼曰: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聽止於耳,心止於符,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顏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實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可謂虛乎。夫子曰:盡矣。吾語若,若能入遊其樊,而無感其名,入則鳴,不入則止,無門無毒,一宅而寓於不得已,則幾矣。絕跡易,無行地難,為人使易以偽,為天使難以偽,聞以有翼飛者矣,未聞以無翼飛者也,聞以有知知者矣,未聞以無知知者也,瞻彼闋者,虛室生白,吉祥止止,夫且不止,是之謂坐馳,夫徇耳目內通而外於心知,鬼神將來舍,而況人乎。是萬物之化也,舜禹之所紐也,伏羲几蘧之所行終,而況散焉者乎。

《大宗師篇》:顏回問仲尼曰:孟孫才,其母死,哭泣無涕,中心不慼,居喪不哀。無是三者,以善喪蓋魯國,固有無其實而得其名者乎。回壹怪之。仲尼曰:夫孟孫氏盡之矣,進於知矣,唯簡之而不得,夫已有所簡矣。孟孫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不知就先,不知就後。若化為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且方將化,惡知不化哉。方將不化,惡知已化哉。吾特與汝,其夢未始覺者邪。且彼有駭形而無損心,有旦宅而無情死。孟孫氏特覺,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且也相與吾之耳矣,庸詎知吾所謂吾之乎。且汝夢為鳥而厲乎天,夢為魚而沒於淵。不識今之言者,其覺者乎。其夢者乎。造適不及笑,獻笑不及排,安排而去化,乃入於寥天一。

顏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謂也。曰:回忘仁義矣。曰:可矣,猶未也。他日,復見,曰:回益矣。曰:何謂也。曰:回忘禮樂矣。曰:可矣,猶未也。它日復見,曰:回益矣。曰:何謂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蹴然曰:何謂坐忘。顏回曰: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謂坐忘。仲尼曰:同則無好也,化則無常也。而果其賢乎。丘也請從而後也。《天運篇》:孔子西遊於衛,顏淵問師金曰:以夫子之行為奚如。師金曰:惜乎。而夫子其窮哉。顏淵曰:何也。師金曰:夫芻狗之未陳也,盛以篋衍,巾以文繡,尸祝齋戒以將之。及其已陳也,行者踐其首脊,蘇者取而爨之而已;將復取而盛以篋衍,巾以文繡,遊居寢臥其下,彼不得夢,必且數眯焉。今而夫子亦取先王已陳芻狗,取弟子遊居寢臥其下。故伐樹於宋,削跡於衛,窮於商周,是非其夢邪。圍於陳蔡之閒,七日不火食,死生相與鄰,是非其眯邪。夫水行莫如用舟,而陸行莫如用車。以舟之可行於水也,而求推之於陸,則沒世不行尋常。古今非水陸與。周魯非舟車與。今蘄行周於魯,是猶推舟於陸也。勞而無功,身必有殃。彼未知夫無方之傳,應物而不窮者也。且子獨不見夫桔槔者乎。引之則俯,舍之則仰。彼,人之所引,非引人也。故俯仰而不得罪於人。故夫三皇五帝之禮義法度,不矜於同而矜於治。故譬三皇五帝之禮義法度,其猶柤梨橘柚邪。其味相反而皆可於口。故禮義法度者,應時而變者也。今取猨狙而衣以周公之服,彼必齕齧挽裂,盡去而後慊。觀古今之異,猶猨狙之異乎周公也。故西施病心而矉其里,其里之醜人見而美之,歸亦捧心而矉其里。其里之富人見之,堅閉門而不出;貧人見之,挈妻子而去之走。彼知美矉而不知矉之所以美。惜乎,而夫子其窮哉。

《至樂篇》:顏淵東之齊,孔子有憂色。子貢下席而問曰:小子敢問,回東之齊,夫子有憂色,何邪。孔子曰:善哉汝問。昔者管子有言,丘甚善之,曰:褚小者不可以懷大,綆短者不可以汲深。夫若是者,以為命有所成而形有所適也,夫不可損益。吾恐回與齊侯言堯、舜、黃帝之道,而重以燧人、神農之言。彼將內求於己而不得,不得則惑,人惑則死。且汝獨不聞邪。昔者海鳥止於魯郊,魯侯御而觴之于廟,奏九韶以為樂,具太牢以為膳。鳥乃眩視憂悲,不敢食一臠,不敢飲一杯,三日而死。此以己養養鳥也,非以鳥養養鳥也。夫以鳥養養鳥者,宜栖之深林,遊之壇陸,浮之江湖,食之鰌鯈,隨行列而止,委蛇而處。彼唯人言之惡聞,奚以夫譊譊為乎。咸池九韶之樂,張之洞庭之野,鳥聞之而飛,獸聞之而走,魚聞之而下入,人卒聞之,相與還而觀之。魚處水而生,人處水而死。彼必相與異,其好惡故異也。故先聖不一其能,不同其事。名止於實,義設於適,是之謂條達而福持。

《達生篇》:顏淵問仲尼曰:吾嘗濟乎觴深之淵,津人操舟若神。吾問焉,曰:操舟可學邪。曰:可。善游者數能。若乃夫沒人,則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吾問焉而不吾告,敢問何謂也。仲尼曰:善游者數能,忘水也。若乃夫沒人之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彼視淵若陵,視舟之覆,猶其車卻也。覆卻萬方陳乎前而不得入其舍,惡往而不暇。以瓦注者巧,以鉤注者憚,以黃金注者殙。其巧一也,而有所矜,則重外也。凡外重者內拙。《山木篇》:孔子窮於陳蔡之閒,七日不火食。左據槁木,右擊槁枝,而歌焱氏之風,有其具而無其數,有其聲而無宮角。木聲與人聲,犁然有當於人之心。顏回端拱還目而窺之。仲尼恐其廣已而造大也,愛已而造哀也,曰:回,無受天損易,無受人益難。無始而非卒也,人與天一也。夫今之歌者其誰乎。回曰:敢問無受天損易。仲尼曰:饑渴寒暑,窮桎不行,天地之行也,運物之泄也,言與之偕逝之謂也。為人臣者,不敢去之。執臣之道猶若是,而況乎所以待天乎。何謂無受人益難。仲尼曰:始用四達,爵祿並至而不窮。物之所利,乃非己也,吾命有在外者也。君子不為盜,賢人不為竊,吾若取之,何哉。故曰:鳥莫知於鷾鴯,目之所不宜處,不給視,雖落其實,棄之而走。其畏人也,而襲諸人閒。社稷存焉爾。何謂無始而非卒。仲尼曰:化其萬物而不知其禪之者,焉知其所終。焉知其所始。正而待之而已耳。何謂人與天一邪。仲尼曰: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人之不能有天,性也。聖人晏然體逝而終矣。《田子方篇》:顏淵問於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趨亦趨,夫子馳亦馳,夫子奔逸絕塵,而回瞠若乎後矣。夫子曰:回,何謂邪。曰:夫子步,亦步也;夫子言,亦言也;夫子趨,亦趨也,夫子辯,亦辯也;夫子馳,亦馳也,夫子言道,回亦言道也;及奔逸絕塵而回瞠若乎後者,夫子不言而信,不比而周,無器而民蹈乎前,而不知所以然而已矣。仲尼曰:惡。可不察與;夫哀莫大於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日出東方而入於西極,萬物莫不比方,有目有趾者,待是而後成功。是出則存,是入則亡。萬物亦然,有待也而死,有待也而生。吾一受其成形,而不化以待盡。效物而動,日夜無隙,而不知其所終;薰然其成形,知命不能規乎其前。丘以是日徂。吾終身與汝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與。汝殆著乎吾所以著也。彼已盡矣,而汝求之以為有,是求馬於唐肆也。吾服汝也甚忘,汝服吾也亦甚忘。雖然,汝奚患焉。雖忘乎故吾,吾有不忘者存。

《知北遊篇》:顏淵問乎仲尼曰:回嘗聞諸夫子曰:無有所將,無有所迎。回敢問其遊。仲尼曰:古之人,外化而內不化,今之人,內化而外不化。與物化者,一不化者也。安化安不化,安與之相靡。必與之莫多。狶韋氏之囿,黃帝之圃,有虞氏之宮,湯武之室。君子之人,若儒墨者師,故以是非相𩐋也,而況今之人乎。聖人處物不傷物。不傷物者,物亦不能傷也。唯無所傷者,為能與人相將迎。山林與。皋壤與,使我欣欣然而樂與。樂未畢也,哀又繼之。哀樂之來,吾不能禦,其去弗能止。悲夫,世人直為物逆旅耳。夫知遇而不知所不遇,知能能而不能所不能。無知無能者,固人之所不免也。夫務免乎人之所不免者,豈不亦悲哉。至言去言,至為去為。齊知之所知,則淺矣。

《讓王篇》:孔子謂顏回曰:回,來。家貧居卑,胡不仕乎。顏回對曰:不願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畝,足以給餰粥;郭內之田十畝,足以為絲麻;鼓琴足以自娛;所學夫子之道者足以自樂也。回不願仕。孔子愀然變容,曰:善哉,回之意。丘聞之,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審自得者,失之而不懼;行修於內者,無位而不怍。丘誦之久矣,今於回而後見之,自丘之得也。

按《韓詩外傳》:子路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不善之。子貢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則引之進退而已耳。顏回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亦善之。三子所持各異,問於夫子。夫子曰:由之所言,蠻貊之言也;賜之所言,朋友之言也;回之所言,親屬之言也。

孔子與子貢子路顏淵游於戎山之上。孔子喟然嘆曰:二三子各言爾志,予將覽焉。由、爾何如。對曰:得白羽如月,赤羽如朱,擊鐘鼓者、上聞於天,下槊於地,使將而攻之,惟由為能。孔子曰:勇士哉。賜、爾何如。對曰:得素衣縞冠,使於兩國之閒,不持尺寸之兵,升斗之糧,使兩國相親如弟兄。孔子曰:辯士哉。回、爾何如。對曰:鮑魚不與蘭茝同笥而藏,桀紂不與堯舜同時而治。二子已言,回何言哉。孔子曰:回有鄙之心。顏淵曰:願得明王聖主為之相,使城郭不治,溝池不鑿,陰陽和調,家給人足,鑄庫兵以為農器。孔子曰:大士哉。由來區區汝何攻。賜來便便汝何使。願得之冠,為子宰焉。

顏淵問於孔子曰:淵願貧如富,賤如貴,無勇而威,與士交通,終身無患難。亦且可乎。孔子曰:善哉。回也。夫貧而如富,其知足而無欲也;賤而如貴,其讓而有禮也;無勇而威,其恭敬而不失於人也;終身無患難,其擇言而出之也。若回者、其至乎。雖上古聖人亦如此而已。

按《闕里志》:顏子以魯昭公二十一年生哀公五年,卒。墓在魯城東防山,娶宋戴氏,生子歆,歆生儉,儉生威,威生芃,芃生億,億生岵。自歆至岵,世為魯下大。夫岵生卸,卸生譽,譽生產,楚項羽聞其名,聘之不受,產生異,是為十一世,漢高帝十二年,東巡狩過,魯以顏子配享,孔子祀以太牢,漢惠帝以顏子十一世孫異為大夫。明帝永平十五年,車駕東巡狩,至魯,幸孔子宅祠,及顏子,章帝元和二年,幸魯以太牢,祀孔子及顏子,作六代之樂,大會孔顏六十餘人,靈帝光和元年,始置鴻都門學,畫先聖孔子,及顏子,像魏文帝。黃初元年,祀孔子于辟雍,以顏子配享,自後遂以為常。晉武帝太始二年,詔魯國四時,祀先聖孔子以顏子配享,廟庭太平,真君十一年,進至魯都,以太牢祀孔子,以顏子配享,北齊文宣帝天保元年,遣使致祭,當周齊之世之儀之,推兄弟仕于江北,是為三十五世。唐太宗貞觀六年,復以孔子為先聖,顏子為先師配享。廟庭高宗乾封元年,車駕發泰山,曲阜親幸祠廟,以太牢祀先聖先師。總章元年,贈顏子太子少師,睿宗太極元年,加贈太子太師,開元十三年,封泰山幸,魯致祭先聖先師,開元十八年,詔設坐像。開元二十七年,贈兗公。宋太祖建隆三年,車駕臨幸行釋,奠禮親贊先聖先師。光宗紹熙五年,詔兗國公,後並免賦役。金世宗大定四年,詔以兗國公像九章,九旒。元太宗十年,詔顏氏先賢之後世,復其家。成宗大德二年,除兗國公子孫賦役,不屬州縣。文宗至順二年,加封顏子兗國復聖公。明正統七年,免顏氏子孫徭役。景泰二年,駕幸太學,取復聖公,子孫陪位賜宴。景泰三年,以六十世孫,議世襲翰林院,五經博士。成化元年,復聖宗子,賜第京師,入覲馳驛,著為定例。

曾參

按《家語·七十二弟子解》:曾參,南武城人,字子輿,少孔子四十六歲。志存孝道,故孔子因之以作孝經。齊嘗聘欲以為卿而不就,曰:吾父母老,食人之祿,則憂人之事,故吾不忍遠親而為人役。參後母遇之無恩,而供養不衰,及其妻以梨烝不熟,因出之。人曰:非七出也。參曰:梨烝小物耳,吾欲使熟而不用吾命,況大事乎。遂出之,終身不取妻。其子元請焉,告其子曰:高宗以後妻殺其子孝己,尹吉甫以後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吉甫,庸知其得免於非乎。

《六本篇》:曾子耘瓜,誤斬其根。曾晳怒建大杖以擊其背,曾子仆地而不知人,久之有頃,乃甦,欣然而起,進於曾晳曰:嚮也參得罪於大人,大人用力教,參得無疾乎。退而就房,援琴而歌,令曾晳聞之,知其體康也。孔子聞之而怒,告門弟子曰:參來勿內。曾參自以為無罪,使人請於孔子。子曰:女不聞乎,昔瞽叟有子曰舜,舜之事瞽叟,欲使之未嘗不在於側,索而殺之,未嘗可得,小捶則待過,大杖則逃走,故瞽叟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今參事父委身以待暴怒,殪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於不義,其不孝孰大焉。女非天子之民耶,殺天子之民,其罪奚若。曾參聞之曰:參罪大矣。遂造孔子而謝過。

曾子從孔子於齊,齊景公以下卿之禮聘曾子,曾子固辭。將行,晏子送之曰:吾聞之君子遺人以財不若善言,今夫蘭之本三年湛之以漉酳,既成噉之,則易以匹馬,非蘭之本性也,所以湛者美矣,願子詳其所湛者,夫君子居必擇處,遊必擇方,仕必擇君,擇君所以求仕,擇方所以修道,遷風移俗者嗜慾移性,可不慎乎。孔子聞之曰:晏子之言,君子哉。依賢者固不困,依有者固不窮,馬蚿斬足而復行,何也。以其輔之者眾也。

《在厄篇》:曾子弊衣而耕于魯,魯君聞之而致邑焉,曾子固辭不受。或曰:非子之求,君自致之,奚固辭也。曾子曰:吾聞受人施者常畏人,與人者常驕人,縱君有賜,不我驕也,吾豈能勿畏乎。孔子聞之曰:參之言足以全其節也。

按《史記·仲尼弟子列傳》:曾參,南武城人,字子輿。少孔子四十六歲。孔子以為能通孝道,故授之業。作孝經。死于魯。

按《莊子·讓王篇》:曾子居衛,縕袍無表,顏色腫噲,手足胼胝,三日不舉火,十年不製衣。正冠而纓絕,捉衿而肘見,納履而踵決。曳縰而歌《商頌》,聲滿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

按《尸子》:曾子事親,常以一夕五起,視衣之厚薄,枕之高卑。

按《韓非子》: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隨之而泣。其母曰:汝還,顧反為汝殺彘。適市來,曾子欲捕彘殺之。妻止之曰:特與嬰兒戲耳。曾子曰:嬰兒非與戲也。嬰兒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學者也,聽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父欺子,而不信其母非以成教也。遂烹彘。按《韓詩外傳》:曾參喪妻,不更娶,人問其故。曾子曰:以華元善人也。

曾子仕於莒,得粟三秉,方是之時,曾子重其祿而輕其身;親沒之後,齊迎以相,楚迎以令尹,晉迎以上卿,方是之時,曾子重其身而輕其祿。懷其寶而迷其國者,不可與語仁;窘其身而約其親者,不可與語孝;任重道遠者,不擇地而息;家貧親老者,不擇官而仕。故君子矯褐趨時,當務為急。傳云:不逢時而仕,任事而敦其慮,為之使而不入其謀,貧焉故也。

按《大戴禮記·主言篇》:孔子閒居,曾子侍。孔子曰:參,今之君子,惟士與大夫之言之聞也,其至於君子之言者甚希矣。於乎。吾主言其不出而死乎。哀哉。曾子起曰:敢問:何謂主言。孔子不應。曾子懼,肅然摳衣下席曰:弟子知其不孫也,得夫子之聞也難,是以敢問也。孔子不應,曾子懼,退負序而立。孔子曰:參。女可語明主之道與。曾子曰:不敢以為足也,得夫子之聞也難,是以敢問。孔子曰:吾語女:道者,所以明德也;德者,所以尊道也。是故非德不尊,非道不明。雖有國焉,不教不服,不可以取千里。雖有博施眾民,不以其地治之,不可以霸王。是故昔者明主內修七教,外行三至。七教修焉,可以守;三至行焉,可以征。七教不修,雖守不固;三至不行,雖征不服。是故明主之守也,必折衝乎千里之外;其征也,衽席之上還師。是故內修七教而上不勞,外行三至而財不費,此之謂明主之道也。曾子曰:敢問:不費、不勞,可以為明乎。孔子愀然揚麋曰:參。女以明主為勞乎。昔者舜左禹而右皋陶,不下席而天下治。夫政之不中,君之過也。政之既中,令之不行,職事者之罪也。明主奚為其勞也。昔者明主關譏而不征,市廛而不稅,稅十取一,使民之力,歲不過三日,入山澤以時,有禁而無征,此六者取財之路也。明主捨其四者而節其二者,明主焉取其費也。曾子曰:敢問:何謂七教。孔子曰:上敬老則下益孝,上順齒則下益悌,上樂施則下益諒,上親賢則下擇友,上好德則不下隱,上惡貪則下恥爭,上彊果則下廉恥,民皆有別,則貞、則正,亦不勞矣,此謂七教。七教者,治民之本也,教定是正矣。上者,民之表也。表正,則何物不正。是故君先立於仁,則大夫忠,而士信、民敦、工璞、商愨、女憧、婦空空,七者教之志也。七者布諸天下而不窕,內諸尋常之室而不塞。是故聖人等之以禮,立之以義,行之以順,而民棄惡也如灌。曾子曰:弟子則不足,道則至矣。孔子曰:參。姑止。又有焉。昔者明主之治民有法,必別地以州之,分屬而治之,然後賢民無所隱,暴民無所伏;使有司日省如時考之,歲誘賢焉,則賢者親,不肖懼;使之哀鰥寡,養孤獨,恤貧窮,誘孝悌,選賢舉能。此七者修,則四海之內無刑民矣。上之親下也如腹心,則下之親上也如保子之見慈母也。上下之相親如此,然後令則從、施則行。因民既邇者說,遠者來懷。然後布指知寸,布手知尺,舒肘知尋,十尋而索;百步而堵,三百步而里,千步而井,三井而句烈,三句烈而距;五十里而封,百里而有都邑;乃為畜積衣裘焉,使處者恤行者有興亡。是以蠻裔諸夏雖衣冠不同、言語不合,莫不來至,朝覲於王。故曰:無市而民不乏,無刑而民不違。畢弋田獵之得,不以盈宮室也:徵斂於百姓,非以充府庫也;慢怛以補不足,禮節以損有餘。故曰:多信而寡貌。其禮可守,其信可復,其跡可履其於信也,如四時春秋冬夏。其博有萬民也,如飢而食,如渴而飲,下土之人信之夫。暑熱凍寒,遠若邇;非道邇也,及其明德也。是以兵革不動而威,用利不施而親,此之謂明主之守也,折衝乎千里之外,此之謂也。曾子曰:敢問,何謂三至。孔子曰:至禮不讓而天下治,至賞不費而天下之士說,至樂無聲而天下之民和。明主篤行三至,故天下之君可得而知也,天下之士可得而臣也,天下之民可得而用也。曾子曰:敢問:何謂也。孔子曰:昔者明主以盡知天下良士之名,既知其名,又知其數;既知其數,又知其所在。明主因天下之爵,以尊天下之士,此之謂至禮不讓而天下治。因天下之祿,以富天下之士,此之謂至賞不費而天下之士說。天下之士說,則天下之名譽興。此之謂至樂無聲而天下之民和。故曰:所謂天下之至仁者,能合天下之至親者也。所謂天下之至知者,能用天下之至和者也。所謂天下之至明者,能選天下之至良者也。此三者咸通,然後可以征。是故仁者莫大於愛人,知者莫大於知賢,政者莫大於官賢,有土之君修此三者,則四海之內拱而俟,然後可以征。明主之所征,必道之所廢者也。彼廢道而不行,然後誅其君,致其征,弔其民,而不奪其財也。故曰:明主之征也,猶時雨也,至則民說矣。是故行施彌博,得親彌眾,此之謂衽席之上乎還師。

《曾子·立事篇》:曾子曰:君子攻其惡,求其過,彊其所不能,去私欲,從事於義,可謂學矣。君子愛日以學,及時以行,難者弗辟,易者弗從,唯義所在。日旦就業,夕而自省思,以歿其身,亦可謂守業矣。君子學必由其業,問必以其序,問而不決,承閒觀色而復之,雖不說,亦不彊爭也。君子既學之,患其不博也;既博之,患其不習也,既習之,患其無知也;既知之,患其不能行也;既能行之,貴其能讓也;君子之學,致此五者而已矣。君子博學而孱守之,微言而篤行之,行必先人,言必後人,君子終身守此悒悒。行無求數有名,事無求數有成;身言之,後人揚之;身行之,後人秉之;君子終身守此憚憚。君子不絕小,不殄微也;行自微也,不微人;人知之,則願也;人不知,苟吾自知也;君子終身守此勿勿也。君子禍之為患,辱之為畏,見善恐不得與焉,見不善者恐其及己也,是故君子疑以終身。君子見利思辱,見惡思詬,嗜慾思恥,忿怒思患,君子終身守此戰戰也。君子慮勝氣,思而後動,論而後行,行必思言之,言之必思復之,思復之必思無悔言,亦可謂慎矣。人信其言,從之以行,人信其行,從之以復;復宜其類,類宜其年,亦可謂外內合矣。君子疑則不言,未問則不言,兩問則不行其難者。君子患難除之,財色遠之,流言滅之,禍之所由生自孅孅也,是故君子夙絕之。君子己善,亦樂人之善也;己能,亦樂人之能也;己雖不能,亦不以援人。君子好人之為善,而弗趣也,惡人之為不善,而弗疾也;疾其過而不補也,飾其美而不伐也,伐則不益,補則不改矣。君子不先人以惡,不疑人以不信;不說人之過,成人之美;存往者,在來者,朝有過,夕改,則與之;夕有過,朝改,則與之。君子義則有常,善則有鄰;見其一,冀其二;見其小,冀其大;苟有德焉,亦不求盈於人也。君子不絕人之歡,不盡人之禮;來者不豫,往者不慎也,去之不謗,就之不賂;亦可謂忠矣。君子恭而不難,安而不舒,遜而不諂,寬而不縱,惠而不儉,直而不徑,亦可謂知矣。君子入人之國,不稱其諱,不犯其禁,不服華色之服,不稱懼惕之言。故曰:與其奢也寧儉,與其倨也寧句〈句以喻敬〉。可言而不信,寧無言也。君子終日言,不在尤之中;小人一言,終身為罪。君子亂言而弗殖,神言弗致也,道遠日益云。眾信弗主,靈言弗與,人言不信不和。君子不唱流言,不折辭,不陳人以其所能;言必有主,行必有法,親人必有方。多知而無親,博學而無方,好多而無定者,君子弗與也。君子多知而擇焉,博學而算焉,多言而慎焉。博學而無行,進給而不讓,好直而徑,儉而好<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3397-18px-GJfont.pdf.jpg' />者,君子不與也。夸而無恥,彊而無憚,好勇而忍人者,君子不與也。亟達而無守,好名而無體,忿怒而為惡,足恭而口聖,而無常位者,君子弗與也。巧言令色,能小行而篤,難於仁矣。嗜酤酒,好謳歌巷遊,而鄉居者乎。吾無望焉耳。出入不時,言語不序,安易而樂暴,懼之而不恐,說之而不聽,雖有聖人,亦無若何矣。臨事而不敬,居喪而不哀,祭祀而不畏,朝廷而不恭,則吾無由知之矣。三十、四十之閒而無藝,即無藝矣;五十而不以善聞矣;七十而無德,雖有微過,亦可以勉矣。其少不諷誦,其壯不論議,其老不教誨,亦可謂無業之人矣。少稱不弟焉,恥也;壯稱無德焉,辱也;老稱無禮焉,罪也。過而不能改,倦也。行而不能遂,恥也;慕善人而不與焉,辱也;弗知而不問焉,固也;說而不能,窮也;喜怒異慮,惑也;不能行而言之,誣也;非其事而居之,矯也;道言而飾其辭,虛也;無益而厚受祿,竊也;好道煩言,亂也;殺人而不戚焉,賊也。人言不善而不違,近於說其言;說其言,殆於以身近之也;殆於以身近之,殆於身之矣。人言善而色葸焉,近於不說其言;不說其言,殆於以身近之也;殆於以身近之,殆於身之矣。故目者,心之浮也;言者,行之指也;作於中,則播於外也。故曰:以其見者占其隱者。故曰:聽其言也,可以知其所好矣。觀說之流,可以知其術也;久而復之,可以知其信矣;觀其所愛親,可以知其人矣。臨懼之,而觀其不恐也;怒之,而觀其不惛也;喜之,而觀其不誣也;近諸色,而觀其不踰也;飲食之,而觀其有常也;利之,而觀其能讓也;居哀,而觀其貞也;居約,而觀其不營也;動勞之,而觀其不擾人也。君子之於不善也,身勿為,能也;色勿為,不可能也。色也勿為,可能也;心思勿為,不可能也。太上樂善,其次安之,其下亦能自彊。仁者樂道,智者利道,愚者從,弱者畏。不愚不弱,執誣以彊,亦可謂棄民矣。太上不生惡,其次而能夙絕之也,其下復而能改也。復而不改,殞身覆家,大者傾覆社稷。是故君子出言以鄂鄂,行身以戰戰,亦殆勉於罪矣。是故君子為小由為大也,居由仕也,備則未為備也,而勿慮存焉。事父可以事君,事兄可以事師長,使子猶使臣也,使弟猶使承嗣也;能取朋友者,亦能取所予從政者矣;賜與其宮室,亦猶慶賞於國也;忿怒其臣妾,亦猶用刑罰於萬民也。是故為善必自內始也。內人怨之,雖外人亦不能立也。居上位而不淫,臨事而栗者,鮮不濟矣,先憂事者,後樂事;先樂事者,後憂事。昔者天子日旦思其四海之內,戰戰唯恐不能乂;諸侯日旦思其四封之內,戰戰唯恐失損之;大夫士日旦思其官,戰戰唯恐不能勝;庶人日旦思其事,戰戰唯恐刑罰之至也。是故臨事而栗者,鮮不濟矣。君子之於子也,愛而勿面也,使而勿貌也,導之以道而勿彊也。宮中雍雍,外焉肅肅,兄弟憘憘,朋友切切,遠者以貌,近者以情。友以立其所能,而遠其所不能,苟無失其所守,亦可與終身矣。

《曾子·本孝篇》:曾子曰:忠者,其孝之本與。孝子不登高,不履危,痺亦弗憑;不苟笑,不苟訾,隱不命,臨不指。故不在尤之中也。孝子惡言死焉,流言止焉,美言興焉,故惡言不出於口,煩言不及於己。故孝子之事親也,居易以俟命,不興險行以徼幸;孝子游之,暴人違之;出門而使,不以或為父母也;險塗隘巷,不求先焉,以愛其身,以不敢忘其親也。孝子之使人也不敢肆,行不敢自專也;父死三年,不敢改父之道;又能事父之朋友,又能率朋友以助敬也。君子之孝也,以正致諫;士之孝也,以德從命;庶人之孝也,以力惡食;任善,不敢臣三德。故孝子之於親也,生則有義以輔之,死則哀以蒞焉,祭祀則蒞之以敬;如此,而成於孝子也。《曾子·立孝篇》:曾子曰:君子立孝,其忠之用,禮之貴。故為人子而不能孝其父者,不敢言人父不能畜其子者;為人弟而不能承其兄者,不敢言人兄不能順其弟者;為人臣而不能事其君者,不敢言人君不能使其臣者也。故與父言,言畜子;與子言,言孝父;與兄言,言順弟;與弟言,言承兄;與君言,言使臣;與臣言,言事君。君子之孝也,忠愛以敬;反是,亂也。盡力而有禮,莊敬而安之;微諫不倦,聽從而不怠,懽欣忠信,咎故不生,可謂孝矣。盡力無禮,則小人也;致敬而不忠,則不入也。是故禮以將其力,敬以入其忠;飲食移味,居處溫愉,著心於此,濟其志也。子曰:可人也,吾任其過;不可人也,吾辭其罪。詩云:有子七人,莫慰母心。子之辭也。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言不自舍也。不恥其親,君子之孝也。是故未有君,而忠臣可知者,孝子之謂也;未有長,而順下可知者,弟弟之謂也;未有治,而能仕可知者,先修之謂也。故曰:孝子善事君,弟弟善事長,君子一孝一悌,可謂知終矣。

《曾子·大孝篇》: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親,其次不辱,其下能養。公明儀問於曾子曰:夫子可謂孝乎。曾子曰:是何言與。是何言與。君子之所謂孝者,先意承志,諭父母於道。參直養者也,安能謂孝乎。身者,親之遺體也。行親之遺體,敢不敬乎。故居處不莊,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蒞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戰陣無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災及其身,敢不敬乎。故烹熟鮮香,嘗而進之,非孝也,養也。君子之所謂孝者,國人皆稱願焉,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謂孝也。民之本教曰孝,其行之曰養。養,可能也;敬,為難。敬,可能也;安,為難。安,可能也;久,為難。久,可能也;卒,為難。父母既沒,慎行其身,不遺父母惡名,可謂能終也。夫仁者,仁此者也;義者,宜此者也;忠者,中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禮者,體此者也;行者,行此者也;彊者,彊此者也;樂自順此生,刑自反此作。夫孝者,天下之大經也。夫孝置之而塞於天地,衡之而衡於四海,施諸後世而無朝夕,推而放諸東海而準,推而放諸西海而準,推而放諸南海而準,推而放諸北海而準。詩云: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之謂也。孝有三:大孝不匱,中孝用勞,小孝用力。博施備物,可謂不匱矣。尊仁安義,可謂用勞矣。慈受忘勞,可謂用力矣。父母愛之,喜而不忘;父母惡之,懼而無怨;父母有過,諫而不逆;父母既歿,以哀,祀之加之;如此,謂禮終矣。樂正子春,下堂而傷其足,傷瘳,數月不出,猶有憂色。門弟子問曰:夫子傷足,瘳矣,數月不出,猶有憂色,何也。樂正子春曰:善。如爾之問也。吾聞之曾子,曾子聞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養,人為大矣。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可謂孝矣;不虧其體,可謂全矣。故君子頃步之不敢忘也。今予忘夫孝之道矣,予是以有憂色。故君子一舉足不敢忘父母,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一舉足不敢忘父母,故道而不徑,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遺體行殆也。一出言不敢忘父母,是故惡言不出於口,忿言不及於己,然後不辱其身,不憂其親,則可謂孝矣。草木以時伐焉,禽獸以時殺焉。夫子曰:伐一木,殺一獸,不以其時,非孝也。

《曾子·事父母篇》:單居離問於曾子曰:事父母有道乎。曾子曰:有。愛而敬。父母之行若中道,則從;若不中道,則諫;諫而不用,行之如由己。從而不諫,非孝也;諫而不從,亦非孝也。孝子之諫,達善而不敢爭辨;爭辨者,作亂之所由興也。由己為無咎,則寧;由己為賢人,則亂。孝子無私樂,父母所憂憂之,父母所樂樂之。孝子唯巧變,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齊,弗訊不言,言必齊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為人子之道也。單居離問曰:事兄有道乎。曾子曰:有。尊事之,以為己望也;兄事之,不遺其言。兄之行若中道,則兄事之;兄之行若不中道,則養之;養之內,不養於外,則是越之也;養之外,不養於內,則是疏之也;是故君子內外養之也。單居離問曰:使弟有道乎。曾子曰:有。嘉事不失時也。弟之行若中道,則正以使之;弟之行若不中道,則兄事之,詘事兄之道若不可,然後舍之矣。曾子曰:夫禮,大之由也,不與小之自也。飲食以齒,力事不讓,辱事不齒,執觴觚杯豆而不醉,和歌而不哀,夫弟者,不衡坐,不苟越,不干逆色,趨翔周旋,俛仰從命,不見於顏色,未成於弟也。

《曾子·制言上篇》:曾子曰:夫行也者,行禮之謂也。夫禮,貴者敬焉,老者孝焉,幼者慈焉,少者友焉,賤者惠焉。此禮也,行之則行也,立之則義也。今之所謂行者,犯其上,危其下,衡道而彊立之,天下無道,故若天下有道,則有司之所求也。故君子不貴興道之士,而貴有恥之士也;若由富貴興道者與。貧賤,吾恐其或失也;若由貧賤興道者與。富貴,吾恐其羸驕也。夫有恥之士,富而不以道則恥之,貧而不以道則恥之。弟子。無曰不我知也,鄙夫鄙婦相會於廧陰,可謂密矣,明日則或揚其言矣;故士執仁與義而明行之,未篤故也,胡為其莫之聞也。殺六畜不當,及親,吾信之矣;使民不時,失國,吾信之矣。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泥,與之皆黑;是故人之相與也,譬如舟車然,相濟達也,己先則援之,彼先則推之;是故,人非人不濟,馬非馬不走,土非土不高,水非水不流。君子之為弟也,行則為人負,無席則寢其趾,使之為夫人則否。近市無賈,在田無野,行無據旅,苟若此,則夫杖可因篤焉。富以苟,不如貧以譽;生以辱,不如死以榮。辱可避,避之而已矣;及其不可避也,君子視死若歸。父母之讎,不與同生;兄弟之讎,不與聚國,朋友之讎,不與聚鄉,族人之讎,不與聚鄰;良賈深藏如虛,君子有盛教如無。弟子問於曾子曰:夫士,何如則可以為達矣。曾子曰:不能則學,疑則問,欲行則比賢,雖有險道,循行達矣。今之弟子,病下人不知事賢,恥不知而又不問,欲作則其知不足,是以惑闇,終其世而已矣,是謂窮民也。曾子門弟子或將之晉,曰:吾無知焉。曾子曰:何必然,往矣。有知焉,謂之友;無知焉,謂之主。且夫君子執仁立志,先行後言,千里之外,皆為兄弟,苟是之不為,則雖汝親,庸孰能親汝乎。

《曾子·制言中篇》:曾子曰:君子進則能達,退則能靜。豈貴其能達哉。貴其有功也。豈貴其能靜哉。貴其能守也。夫唯進之何功。退之何守。是故君子進退,有二觀焉。故君子進則能益上之譽,而損下之憂;不得志,不安貴位,不博厚祿,負耜而行道,凍餓而守仁,謂其守也,則君子之義也,其功守之義,有知之,則願也;莫之知,苟吾自知也。吾不仁其人,雖獨也,吾弗親也;故君子不假貴而取寵,不比譽而取食。直行而取禮,比說而取友;有說吾則願也;莫我說,苟吾自說也。故君子無悒悒於貧,無勿勿於賤,無憚憚於不聞;布衣不完,蔬食不飽,蓬戶穴牖,日孜孜,上仁;知我,吾無訴訴,不知我,吾無悒悒。是以君子直言直行,不宛言而取富,不屈行而取位;畏之見逐,智之見殺,固不難;詘身而為不仁,宛言而為不智,則君子弗為也。君子雖言不受,必忠,曰道;雖行不受,必忠,曰仁;雖諫不受,必忠,曰智。天下無道,循道而行,衡塗而僨,手足不揜,四支不被,手足節四支說者申慇懃耳。詩云: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則此非士之罪也,有士者之羞也。是故君子以仁為尊;天下之為富,何為富。則仁為富也;天下之為貴,何為貴。則仁為貴也。昔者,舜匹夫也,土地之厚,則得而有之,人徒之眾,則得而使之,舜唯以得之也;是故君子將說富貴,必勉於仁也。昔者,伯夷、叔齊,死於溝澮之閒,其仁成名於天下;夫二子者,居河濟之閒,非有土地之厚、貨粟之富也,言為文章、行為表綴於天下。是故君子思仁義,晝則忘食,夜則忘寐,日旦就業,夕而自省,以役其身,亦可謂守業矣。

《曾子·制言下篇》:曾子曰:天下有道,則君子訴然以交同;天下無道,則衡言不革;諸侯不聽,則不干其土;聽而不賢,則不踐其朝;是以君子不犯禁而入入境,及郊問禁請命,不通患而出危色,則秉德之士不諂矣。故君子不諂富貴以為己說,不乘貧賤以居己尊。凡行不義,則吾不事;不仁,則吾不長。奉相仁義,則吾與之聚群;嚮爾寇盜,則吾與慮。國有道,則𥥛若入焉;國無道,則𥥛若出焉,如此之謂義。夫有世,義者哉,曰仁者殆,恭者不入,慎者不見使,正直者則邇於刑,弗違則殆於罪;是故君子錯在高山之上,深澤之汙,聚橡栗藜藿而食之,生耕稼以老十室之邑;是故昔者禹見耕者五耦而武,過十室之邑則下,為秉德之士存焉。

《曾子·疾病篇》:曾子疾病,曾元抑首,曾華抱足。曾子曰:微乎。吾無夫顏氏之言,吾何以語汝哉。然而君子之務,盡有之矣;夫華繁而寔寡者天也,言多而行寡者人也;鷹<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514-18px-GJfont.pdf.jpg' />以山為卑,而層巢其上,魚、鱉、黿、鼉以淵為淺,而穴其中,卒其所以得之者,餌也;是故君子苟無以利害義,則辱何由至哉。親戚不悅,不敢外交;近者不親,不敢求遠;小者不審,不敢言大;故人之生也,百歲之中,有疾病焉,有老幼焉,故君子思其不復者而先施焉。親戚既歿,雖欲孝,誰為孝。年既耆艾,雖欲弟,誰為弟。故孝有不及,弟有不時,其此之謂與。言不遠身,言之主也;行不遠身,行之本也;言有主,行有本,謂之有聞矣。君子尊其所聞,則高明矣;行其所聞,則廣大矣,高明廣大,不在於他,在加之志而已矣。與君子遊,苾乎如入蘭芷之室,久而不聞,則與之化矣;與小人遊,貸乎如入鮑魚之次,久而不聞,則與之化矣;是故,君子慎其所去就。與君子遊,如長日加益,而不自知也;與小人遊,如履薄冰,每履而下,幾何而不陷乎哉。吾不見好學盛而不衰者矣,吾不見好教如食疾子矣,吾不見日省而月考之其友者矣。吾不見孜孜而與來而改者矣。

《天圓篇》:單居離問於曾子曰:天圓而地方者,誠有之乎。曾子曰:離。而問之,云乎。單居離曰:弟子不察,此以敢問也。曾子曰:天子所生上首,地之所生下首,上首之謂圓,下首之謂方,如誠天圓而地方,則是四角之不揜也。且來。吾語汝。參嘗聞之夫子曰:天道曰圓,地道曰方,方曰幽而圓曰明;明者吐氣者也,是故外景;幽者含氣者也,是故內景,故火曰外景,而金水內景,吐氣者施而含氣者化,是以陽施而陰化也。陽之精氣曰神,陰之精氣曰靈;神者,品物之本也,而禮樂仁義之祖也,而善否治亂所興作也。陰陽之氣,各靜其所,則靜矣;偏則風,俱則雷,交則電,亂則霧,和則雨;陽氣勝,則散為雨露;陰氣勝,則凝為霜雪;陽之專氣為雹,陰之專氣為霰,霰雹者,一氣之化也。毛虫毛而後生,羽虫羽而後生,毛羽之虫,陽氣之所生也;介虫介而後生,鱗虫鱗而後生,介鱗之虫,陰氣之所生也;唯人為倮匈而後生也,陰陽之精也。毛虫之精者曰麟,羽虫之精者曰鳳,介虫之精者曰龜,鱗虫之精者曰龍,倮虫之精者曰聖人;龍非風不舉,龜非火不兆,此皆陰陽之際也。茲四者,所以役聖人之也;是故,聖人為天地主,為山川主,為鬼神主,為宗廟主。聖人慎守日月之數,以察星辰之行,以序四時之順逆,謂之曆,截十二管,以宗八音之上下清濁,謂之律也。律居陰而治陽,曆居陽而治陰,律曆迭相治也,其閒不容髮。聖人立五禮以為民望,制五衰以別親疏;和五聲之樂以導民氣,合五味之調以察民情;正五色之位,成五穀之名,序五牲之先後貴賤。諸侯之祭,牲牛,曰太牢;大夫之祭,牲羊,曰少牢;士之祭,牲特豕,曰饋食;無祿者稷饋,稷饋者無尸,無尸者厭也;宗廟曰芻豢,山川曰犧牷,割列穰瘞,是有五牲。此之謂品物之本、禮樂之祖、善否治亂之所由興作也。

按《新序》:曾參之處,鄭人有與曾參同名姓者殺人,人告其母曰:曾參殺人。其母織自若也。頃然一人又來告之,其母曰:吾子不殺人。有頃,一人又來告,其母投杼下機,踰牆而走。

按《說苑·尊賢篇》:魯人攻費,曾子辭於費君曰:請出,寇罷而後復來,請姑毋使狗豕入吾舍。費君曰:寡人之於先生也,人無不聞;今魯人攻我而先生去我,我胡守先生之舍。魯人果攻費而數之罪十,而曾子之所爭者九。會師罷,費君復修曾子舍而後迎之。

按《論衡》:曾參,性至孝。嘗出薪于野,客至其家欲去,其母曰:願留,參未到。母以左手搤右臂,參即馳至問母曰:臂何恙乎。母曰:今者客至,搤臂以呼汝耳。

按《搜神記》:曾子從仲尼在楚,而心動,辭歸,問母,母曰:思爾,囓指。孔子曰:曾參之孝,精感萬里。

按《闕里志》:唐高宗總章六年,贈曾子太子少師。睿宗太極三年,加贈太子太保。元宗開元二十七年,贈郕伯。宋度宗咸淳三年,封郕國公配享先聖。元文宗至順三年,加贈宗聖公。明嘉靖九年,更正孔廟祀典改郕國公號,稱宗聖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