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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5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一百五十一卷目錄

 聖門諸賢部列傳四

  仲由       言偃

  卜商       顓孫師

  澹臺滅明     宓不齊

  原憲       南宮韜

學行典第一百五十一卷

聖門諸賢部列傳四

仲由

按《家語·七十二弟子解》:仲由,弁人也,字子路,一字季路,少孔子九歲,有勇力才藝,以政事著名。為人果烈而剛直,性鄙而不達於變通。仕衛為大夫,遇蒯瞶與其子輒爭國子路,遂死輒難。孔子痛之,曰:自吾有由,而惡言不入於耳。

《致思篇》:子路治蒲,請見於孔子曰:由願受教於夫子。子曰:蒲其何如。對曰:邑多壯士,又難治也。子曰:然,吾語爾,恭而敬,可以攝勇;寬而正,可以懷強;愛而恕,可以容困;溫而斷,可以抑姦。如此而加之,則正不難矣。《三恕篇》:子路盛服見於孔子。孔子曰:由是倨倨者何也。夫江始出于岷山,源可以濫觴,及其至於江津,不舫舟不避風則不可以涉,非唯下流水多耶。今爾衣服既盛,顏色充盈,天下且孰肯以非告汝乎。子路趨而出,改服而入,蓋自若也。子曰:由志之,吾告汝,奮於言者華,奮於行者伐,夫色智而有能者,小人也。故君子知之曰知,言之要也,不能曰不能,行之至也。言要則智,行至則仁,既仁且智,惡不足哉。

《好生篇》:子路戎服見於孔子,拔劍而舞之,曰:古之君子,以劍自衛乎。孔子曰:古之君子忠以為質,仁以為衛,不出環堵之室,而知千里之外,有不善則以忠化之,侵暴則以仁固之,何待劍乎。子路曰:由乃今聞此言,請攝齊以受教。

《辨政篇》:子路治蒲三年,孔子過之,入其境曰:善哉由也,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由也,忠信而寬矣。至其庭曰:善哉由也,明察以斷矣。子貢執轡而問曰:夫子未見由之政,而三稱其善,其善可得聞與。孔子曰:吾見其政矣。入其境,田疇盡易,草萊甚辟,溝洫深治,此其恭敬以信,故其民盡力也;入其邑,牆屋完固,樹木甚茂,此其忠信以寬,故其民不偷也;至其庭,庭甚清閑,諸下用命,此其明察以斷,故其政不擾也。以此觀之,雖三稱其善,庸盡其美乎。

《子路初見篇》:子路見孔子,子曰:汝何好樂。對曰:好長劍。孔子曰:吾非此之問也,徒謂以子之所能,而加之以學問,豈可及乎。子路曰:學豈益也哉。孔子曰:夫人君而無諫臣則失正,士而無教友則失聽。御狂馬不釋策,操弓不反檠。木受繩則直,人受諫則聖,受學重問,孰不順哉。毀仁惡士,必近於刑。君子不可不學。子路曰:南山有竹,不柔自直,斬而用之,達於犀革。以此言之,何學之有。孔子曰:栝而羽之,鏃而礪之,其入之不亦深乎。子路再拜曰:敬受教。

子路將行,辭於孔子。子曰:贈汝以車乎。贈汝以言乎。子路曰:請以言。孔子曰:不強不達,不勞無功,不忠無親,不信無復,不恭失禮,慎此五者而已。子路曰:由請終身奉之。敢問親交取親若何。言寡可行若何。長為善士而無犯若何。孔子曰:汝所問苞在五者中矣。親交取親,其忠也;言寡可行,其信也;長為善士,而無犯其禮也。

《困誓篇》:孔子遭厄於陳蔡之閒,絕糧七日,弟子餒病,孔子絃歌。子路入見曰:夫子之歌,禮乎。孔子弗應,曲終而曰:由來,吾語汝,君子好樂,為無驕也,小人好樂,為無懾也,其誰之子,不我知而從我者乎。子路悅,援戚而舞,三終而出,明日免於厄。子貢執轡曰:二三子從夫子而遭此難也,其弗忘矣。孔子曰:善,惡何也。夫陳蔡之閒,丘之幸也,二三子從丘者,皆幸也。吾聞之,君不困不成王,烈士不困行不彰,庸知其非激憤厲志之始,於是乎在。

《公西赤問篇》:子路為季氏宰,季氏祭逮昏而奠,終日不足,繼以燭,雖有強力之容,肅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踦以臨,事其為不敬也大矣。他日,祭子路與焉,室事交於戶,堂事當於階,質明而始行事,晏朝而徹。孔子聞之曰:以此觀之,孰謂由也而不知禮。

按《左傳》:定公十二年,仲由為季氏宰,將墮三都,於是叔孫氏墮郈,季氏將墮費,公山不狃,叔孫輒,帥費人以襲魯,公與三子入於季氏之宮,登武子之臺,費人攻之弗克,入及公側,仲尼命申句須,樂頎,下伐之,費人北,國人追之,敗諸姑蔑,二子奔齊,遂墮費,將墮成,公斂處父謂孟孫,墮成,齊人必至於北門,且成,孟氏之保障也。無成是無孟氏也。子偽不知,我將不墮,冬,十二月,公圍成弗克。哀公十四年,小邾射以句繹來奔。曰使季路要我,吾無盟矣。使子路,子路辭,季康子使冉有謂之曰:千乘之國,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對曰:魯有事於小邾,不敢問故,死其城下可也。彼不臣而濟其言,是義之也。由弗能。

十五年秋,齊陳瓘如楚,過衛,仲由見之。曰:天或者以陳氏為斧斤,既斲喪公室,而他人有之,不可知也。其使終饗之,亦不可知也。若善魯以待時,不亦可乎,何必惡焉。子玉曰:然,吾受命矣。子使告吾弟。

衛孔圉取太子蒯瞶之姊,生悝,孔氏之豎渾良夫,長而美,孔文子卒,通於內,太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太子與之言曰:苟使我入獲國,服冕乘軒,三死無與,與之盟,為請於伯姬,閏月,良夫與太子入,舍於孔子之外圃,昏,二人蒙衣而乘,寺人羅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欒寧問之,稱姻妾以告,遂入,適伯姬氏,既食,孔伯姬杖戈而先,太子與五人介,輿豭從之,迫孔悝於廁強盟之,遂劫以登臺,欒寧將飲酒,炙未熟,聞亂,使告季子,召獲駕乘車,行爵食炙,奉衛侯輒來奔,季子將入,遇子羔將出。曰:門已閉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踐其難,季子曰:食焉。不辟其難,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門,公孫敢門焉。曰:無入為也。季子曰:是公孫也。求利焉而逃其難,由,不然,利其祿,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太子焉用孔悝,雖殺之,必或繼之,且曰:太子無勇,若燔臺半,必舍孔叔太子聞之懼,下石乞,盂黶敵子路,以戈擊之,斷纓,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結纓而死,孔子聞衛亂。曰:柴也。其來由也死矣。

按《史記·仲尼弟子列傳》:仲由字子路,卞人也。少孔子九歲。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雞,佩猳豚,陵暴孔子。孔子設禮稍誘子路,子路後儒服委質,因門人請為弟子。子路問政,孔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子路問:君子尚勇乎。孔子曰:義之為上。君子好勇而無義則亂,小人好勇而無義則盜。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孔子曰:片言可以折獄者,其由也與。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衣敝縕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季康子問:仲由仁乎。孔子曰: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不知其仁。子路喜從游,遇長沮、桀溺、荷蓧丈人。子路為季氏宰,季孫問曰:子路可謂大臣與。孔子曰:可謂具臣矣。子路為蒲大夫,辭孔子。孔子曰:蒲多壯士,又難治。然吾語汝:恭以敬,可以執勇;寬以正,可以比眾;恭正以靜,可以報上。初,衛靈公有寵姬曰南子。靈公太子蕢聵得過南子,懼誅出奔。及靈公卒而夫人欲立公子郢。郢不肯,曰:亡人太子之子輒在。於是衛立輒為君,是為出公。出公立十二年,其父蕢聵居外,不得入。子路為衛大夫孔悝之邑宰。蕢聵乃與孔悝作亂,謀入孔悝家,遂與其徒襲攻出公。出公奔魯,而蕢聵入立,是為莊公。方孔悝作亂,子路在外,聞之而馳往。遇子羔出衛城門,謂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門已閉,子可還矣,毋空受其禍。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難。子羔卒去。有使者入城,城門開,子路隨而入。造蕢聵,蕢聵與孔悝登臺。子路曰:君焉用孔悝。請得而殺之。蕢聵勿聽。於是子路欲燔臺,蕢聵懼,乃下石乞、壼黶攻子路,擊斷子路之纓。子路曰:君子死而冠不免。遂結纓而死。孔子聞衛亂,曰:嗟乎,由死矣。已而果死。故孔子曰:自吾得由,惡言不聞於耳。是時子貢為魯使於齊。

按《莊子·天道篇》:孔子西藏書于周室。子路謀曰:由聞周之徵藏史有老聃者,免而歸居,夫子欲藏書,則試往因焉。孔子曰:善。往見老聃。

《田子方篇》:溫伯雪子適齊,舍於魯。仲尼見之而不言。子路曰:吾子欲見溫伯雪子久矣。見之而不言,何耶。仲尼曰:若夫人者,目擊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聲矣。《則陽篇》:孔子之楚,舍于蟻丘之漿。其鄰有夫妻臣妾登極者,子路曰:是稯稯何為者邪。仲尼曰:是聖人僕也。是自埋於民,自藏於畔。其聲銷,其志無窮,其口雖言,其心未嘗言。方且與世違而心不屑與之俱。是陸沈者也,是其市南宜僚邪。子路請往召之。孔子曰:已矣。彼知丘之著於己也,知丘之適楚也,以丘為必使楚王之召己也。彼且以丘為佞人也。夫若然者,其於佞人也羞聞其言,而況親見其身乎。而何以為存。子路往視之,其室虛矣。

《讓王篇》:孔子窮於陳蔡之閒,七日不火食,藜羹不糝,顏色甚憊,而絃歌於室。顏回擇菜,子路、子貢相與言曰:夫子再逐於魯,削跡於衛,伐樹於宋,窮於商周,圍於陳蔡。殺夫子者無罪,藉夫子者無禁。絃歌鼓琴,未嘗絕音,君子之無恥也若此乎。顏回無以應,入告孔子。孔子推琴,喟然而嘆曰:由與賜,細人也。召而來,吾語之。子路、子貢入。子路曰:如此者,可謂窮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通於道之謂通,窮於道之謂窮。今丘抱仁義之道以遭亂世之患,其何窮之為。故內省而不窮於道,臨難而不失其德。天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陳蔡之阨,於丘其幸乎。孔子削然反琴而絃歌,子路扢然執干而舞。

《漁父篇》:孔子遊乎緇帷之林,休坐乎杏壇之上。弟子讀書,孔子絃歌鼓琴。奏曲未半。有漁父者,下船而來,鬚眉交白,被髮揄袂,行原以上,距陸而止,左手據膝,右手持頤以聽。曲終而招子貢、子路,二人俱對。客指孔子曰:彼何為者也。子路對曰:魯之君子也。客問其族。子路對曰:族孔氏。客曰:孔氏者何治也。子路未應,子貢對曰:孔氏者,性服忠信,身行仁義,飾禮樂,選人倫,上以忠於世主,下以化於齊民,將以利天下。此孔氏之所治也。又問曰:有土之君與。子貢曰:非也。侯王之佐與。子貢曰:非也。客乃笑而還,行言曰:仁則仁矣,恐不免其身;苦心勞形以危其真。嗚呼。遠哉,其分於道也。子貢還,報孔子。孔子推琴而起,曰:其聖人與。乃下求之,至於澤畔,方將杖拏而引其船,顧見孔子,還鄉而立。孔子反走,再拜而進。請因受業而卒學大道。子路旁車而問曰:由得為役久矣,未嘗見夫子遇人如此其威也。萬乘之主,千乘之君,見夫子未嘗不分庭伉禮,夫子猶有倨傲之容。今漁父杖拏逆立,而夫子曲要磬折,再拜而應,得無太甚乎。門人皆怪夫子矣,漁父何以得此乎。孔子伏軾而歎,曰:甚矣,由之難化也。湛於禮義有閒矣,而樸鄙之心至今未去。進,吾語汝:夫遇長不敬,失禮也;見賢不尊,不仁也。彼非至人,不能下人。下人不精,不得其真,故長傷身。惜哉。不仁之於人也,禍莫大焉,而由獨擅之。且道者,萬物之所由也,庶物失之者死,得之者生,為事逆之則敗,順之則成。故道之所在,聖人尊之。今漁父之於道,可謂有矣,吾敢不敬乎。

按《孔叢子·記義篇》:顏讎由善事親,子路義之,後讎以非罪執,於義將厄,子路請以金贖焉。人將許之,既而二三子納金於子路以入衛,或謂孔子曰:受人之金以贖其私昵,義乎。子曰:義而贖之,貧取於友,非義而何,愛金而令不辜陷辟,凡人且猶不忍,況二三子於由之所親乎。詩云:如可贖兮,人百其身,苟出金可以生人,雖百倍古人不以為多,故二三子其欲由也成其義,非汝之所知也。

按《韓詩外傳》:孔子遭齊程木子於郯之閒,傾蓋而語,終日,有閒,顧子路曰:由,束帛十匹,以贈先生。子路不對,有閒,又顧曰:束帛十匹,以贈先生。子路率爾而對曰:昔者、由也聞之於夫子,士不中道相見,女無媒而嫁者、君子不行也。孔子曰:夫詩不云乎。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且夫齊程木子,天下之賢士也,吾於是而不贈,終身不之見也。大德不踰閑,小德出入可也。

子路與巫馬期薪于韞丘之下,陳之富人有處師氏者,脂車百乘,觴于韞丘之上。子路與巫馬期曰:使子無忘子之所知,亦無進子之所能,得此富,終身無復見夫子,子為之乎。巫馬期喟然仰天而嘆,闟然投鎌於地,曰:吾嘗聞之夫子,勇士不忘喪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溝壑。子不知予與。試予與。意者、其志與。子路心慚,故負薪先歸。孔子曰:由來,何為偕出而先返也。子路曰:向也,由與巫馬期薪於韞丘之下,陳之富人有處師氏者,脂車百乘,觴於韞丘之上,由謂巫馬期曰:使子無忘子之所知,亦無進子之所能,得此富,終身無復見夫子,子為之乎。巫馬期喟然仰天而嘆,然投鎌於地,曰:吾嘗聞夫子:勇士不忘喪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溝壑。子不知予與。試予與。意者,其志與。由也心慚,故先負薪歸。孔子援琴而彈:詩曰:肅肅鴇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蒼天,曷其有所。予道不行耶,使汝願者。

孔子行,簡子將殺陽虎,孔子似之,帶甲以圍孔子舍,子路慍怒,奮戟將下,孔子止之,曰:由。何仁義之寡裕也。夫詩書之不習,禮樂之不講,是丘之罪也。若吾非陽虎,而以我為陽虎,則非丘之罪也,命也。我歌,子和若。子路歌,孔子和之,三終而圍罷。詩曰:來游來歌。以陳盛德之和而無為也。

孔子困於陳蔡之閒,即三經之席,七日不食,藜羹不糝,弟子有飢色,讀書習禮樂不休。子路進諫曰:為善者、天報之以福,為不善者、天報之以賊。今夫子積德累仁,為善久矣,意者、當遣行乎。奚居之隱也。孔子曰:由來。汝小人也,未講於論也。居,吾語汝:子以知者為無罪乎。則王子比干何為刳心而死;子以義者為聽乎。則伍子胥何為抉目而懸吳東門;子以廉者為用乎。則伯夷叔齊何為餓於首陽之山;子以忠者為用乎。則鮑叔何為而不用,葉公子高終身不仕,鮑焦抱木而泣,子推登山而燔。故君子博學深謀,不遇時者眾矣,豈獨丘哉。賢不肖者、材也,遇不遇者、時也,今無有時,賢安所用哉。故虞舜耕於歷山之陽,立為天子,其遇堯也;傳說負土而版築,以為大夫,其遇武丁也;伊尹故有莘氏僮也,負鼎操俎,調五味,而立為相,其遇湯也;呂望行年五十,賣食棘津,年七十,屠於朝歌,九十乃為天子師,則遇文王也;管夷吾束縛自檻車,以為仲父,則遇齊桓公也;百里奚自賣五羊之皮,為秦伯牧牛,舉為大夫,則遇秦繆公也;虞丘於天下以為令尹,讓於孫叔敖,則遇楚莊王也;伍子胥前功多,後戮死,非知有盛衰也,前遇闔閭,後遇夫差也。夫驥罷鹽車,此非無形容也,莫知之也,使驥不得伯樂,安得千里之足,造父亦無千里之手矣。夫蘭<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3715-18px-GJfont.pdf.jpg' />生於茂林之中,深山之閒,人莫見之故不芬;夫學者非為通也,為窮而不憂,困而志不衰,先知禍福之始,而心無惑焉,故聖人隱居深念,獨聞獨見。夫舜亦賢聖矣,南面而治天下,惟其遇堯也,使舜居桀紂之世,能自免於刑戮之中,則為善矣,亦何位之有。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當此之時,豈關龍逢無知,而王子比干不慧乎哉。此皆不遇時也。故君子務學修身端行而須其時者也,子無惑焉。詩曰:鶴鳴于九皋,聲聞于天。按《說苑》:子路為蒲令,備水災,與民春修溝瀆,為人煩苦,故予人一簞食,一壺漿,孔子聞之,使子貢止之,子路忿然不悅,往見夫子曰:由也以暴雨將至,恐有水災,故與人修溝瀆以備之,而民多匱於食,故與人一簞食一壺漿,而夫子使賜止之,何也。夫子止由之行仁也,夫子以仁教而禁其行仁也,由也不受。子曰:爾以民為餓,何不告於君,發倉廩以給食之;而以爾私饋之,是汝不望君之惠,見汝之德義也,速已則可矣,否則爾之受〈缺二字〉久矣。子路心服而退。

按《闕里志》:仲由,唐贈衛侯,宋封河內公,進封衛公。

言偃

按《家語·七十二弟子解》:言偃,吳人,字子游,少孔子三十五歲,特習於《禮》,以文學著名。仕為武城宰,嘗從孔子適衛與將軍文子蘭相善使之,受學於夫子。《子貢問篇》:宣公八年六月辛巳,有事於太廟,而東門襄仲卒,壬午猶繹,子游見其故,以問孔子曰:禮與。孔子曰:非禮也,卿卒不繹。

季桓子喪,康子練而無衰,子游問於孔子曰:既服練,服可以除衰乎。孔子曰:無衰衣,不以見賓,何以除焉。《子夏問篇》:季桓子死,魯大夫朝服而弔。子游問於孔子曰:禮乎。夫子不答。他日,又問。子曰:始使則矣,羔裘元冠者,易之而已,女何疑焉。

《公西赤問篇》:子游問於孔子曰:葬者塗車芻靈,自古有之,然今人或有偶,是無益於喪。孔子曰:為芻靈者善矣,為偶者不仁,不殆於用人乎。

按《史記·仲尼弟子列傳》:言偃,吳人,字子游。少孔子四十五歲。子游既已受業,為武城宰。孔子過,聞絃歌之聲。孔子莞爾而笑曰:割雞焉用牛刀。子游曰:昔者偃聞諸夫子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孔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戲之耳。孔子以為子游習於文學。

按《闕里志》:言偃,唐贈吳侯,宋封丹陽公,進封吳公。

卜商

按《家語·七十二弟子解》:卜商衛人,字子夏,少孔子四十四歲,習於《詩》,能誦其義,以文學著名。為人性不弘,好論精微,時人無以尚之,嘗返衛見讀史志者云:晉師伐秦,三豕度河。子夏曰:非也,己亥耳。讀史志者問諸晉史果曰己亥。於是衛以子夏為聖。孔子卒後,教於西河之上,魏文侯師事之,而諮國政焉。

《致思篇》:孔子將行,雨而無蓋。門人曰:商也有之。孔子曰:之為人也,甚恡於財,吾聞與人交,推其長者,違其短者故能久也。

《執轡篇》:子夏問於孔子曰:商聞易之生人及萬物,鳥獸昆蟲,各有奇耦,氣分不同,而凡人莫知其情,唯達德者能原其本焉。天一,地二,人三,三如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日數十,故人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偶以從奇,奇主辰,辰為月,月主馬,故馬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故狗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時,時主豕,故豕四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為律,律主鹿,故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二九一十八,八主風,風為蟲,故蟲八月而生;其餘各從其類矣。鳥魚生陰而屬於陽,故皆卵生。魚遊於水,鳥遊於雲,故立冬則燕雀入海化為蛤。蠶食而不飲,蟬飲而不食,蜉蝣不飲不食,萬物之所以不同。介鱗夏食而冬蟄,齕吞者八竅而卵生,齟嚼者九竅而胎生,四足者無羽翼,戴角者無上齒,無角無前齒者膏,無角無後齒者脂,晝生者類父,夜生者似母,是以至陰主牝,至陽主牡。敢問其然乎。孔子曰:然,吾昔聞老聃亦如汝之言。子夏曰:商聞山書曰:地東西為緯,南北為經,山為積德,川為積刑,高者為生,下者為死,丘陵為牡,谿谷為牝,蜯蛤龜珠,與日月而盈虛。是故堅土之人剛,弱土之人柔,墟土之人大,沙土之人細,息土之人美,耗土之人醜。食水者善遊而耐寒,食土者無心而不息,食木者多力而不治,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緒而蛾,食肉者勇毅而捍,食氣者神明而壽,食穀者智慧而巧,不食者不死而神。故曰羽蟲三百有六十,而鳳為之長;毛蟲三百有六十,而麟為之長;甲蟲三百有六十,而龜為之長;鱗蟲三百有六十而龍為之長;倮蟲三百有六十而人為之長。此乾巛之美也。殊形異類之數,王者動必以道動,靜必以道靜,必順理以奉天地之性,而不害其所主,謂之仁聖焉。子夏言終而出,子貢進曰:商之論也何如。孔子曰:汝何謂也。對曰:微則微矣,然則非治世之待也。孔子曰:然,各其所能。

按《史記·弟子列傳》:卜商字子夏。少孔子四十四歲。子夏問:巧笑倩兮,美目盻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後素。曰:禮後乎。孔子曰:商始可與言詩已矣。子貢問:師與商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然則師愈與。曰:過猶不及。子謂子夏曰:汝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孔子既沒,子夏居西河教授,為衛文侯師。其子死,哭之失明。

按《列子·黃帝篇》:趙襄子率徒十萬狩於中山,藉芿燔林,扇赫百里。有一人從石壁中出,隨煙燼上下。眾謂鬼物。火過,徐行而出,若無所經涉者。襄子怪而留之。徐而察之:形色七竅,人也;氣息音聲,人也。問:奚道而處石。奚道而入火。其人曰:奚物而謂石。奚物而謂火。襄子曰:而嚮之所出者,石也;而嚮之所涉者,火也。其人曰:不知也。魏文侯聞之,問子夏曰:彼何人哉。子夏曰:以商所聞夫子之言,和者大同於物,物無得傷閡者,游金石,蹈水火,皆可也。文侯曰:吾子奚不為之。子夏曰:刳心去智,商未之能。雖然,試語之有暇矣。文侯曰:夫子奚不為之。子夏曰:夫子能之而能不為者也。文侯大悅。

按《荀子·大略篇》:子夏貧,衣若縣鶉。人曰:子何不仕。曰:諸侯之驕我者,吾不為臣;大夫之驕我者,吾不復見。按《韓子》:子夏見曾子。曾子曰:何肥也。對曰:戰勝,故肥也。曾子曰:何謂也。子夏曰:吾入見先王之義則榮之,出見富貴之樂又榮之,兩者戰於胸中,未知勝負,故臞。今先王之義勝,故肥。是以志之難也,不在勝人,在自勝也。故曰自勝之謂強。

按《孔叢子·論書篇》:子夏問書大義,子曰:吾於帝典,見堯舜之聖焉於大禹,皋陶謨,益稷,見禹稷皋陶之忠勤功勳焉。於洛誥,見周公之德焉。故帝典可以觀美,大禹謨禹貢可以觀事,皋陶謨益稷可以觀政,洪範可以觀度,泰誓可以觀義,五誥可以觀仁,甫刑可以觀誡,通斯七者,則書之大義舉矣。 子夏讀書既畢而見夫子,夫子謂曰:子何為於書。子夏對曰:書之論事也。昭昭然若日月之代明,離離然若星辰之錯行,上有堯舜之道,下有三王之義,凡商之所受書於夫子者,志之於心弗敢忘,雖退而窮居河濟之閒,深山之中,作壤室,編蓬戶,常於此彈琴以歌先王之道,則可以發憤慷喟忘己貧賤,故有人亦樂之,無人亦樂之,上見堯舜之德,下見三王之義,忽不知憂患與死也。夫子愀然變容,曰:嘻,子殆可與言書矣。雖然,其亦表之而已未睹其裏也。夫闚其門而不入其室,惡睹其裏廟之奧百官之美乎。

按《韓詩外傳》:子夏讀詩已畢。夫子問曰:爾亦可言於詩矣。子夏對曰:詩之於事也,昭昭乎若日月之光明,燎燎乎如星辰之錯行,上有堯舜之道,下有三王之義,弟子不敢忘,雖居蓬戶之中,彈琴以詠先王之風,有人亦樂之,無人亦樂之,亦可發憤忘食矣。詩曰: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泌之洋洋,可以療飢。夫子造然變容,曰:嘻。吾子始可以言詩已矣,然子以見其表,未見其裏。顏淵曰:其表已見,其裏又何有哉。孔子曰:闚其門,不入其中,安知其奧藏之所在乎。然藏又非難也。丘嘗悉心盡志,已入其中,前有高岸,後有深谷,泠泠然如此既立而已矣,不能見其裏,蓋謂精微者也。子夏問曰:關雎何以為國風始也。孔子曰:關睢至矣乎。夫關睢之人,仰則天,俯則地,幽幽冥冥,德之所藏,紛紛沸沸,道之所行,雖神龍化,斐斐文章。大哉。關睢之道也,萬物之所繫,群生之所懸命也,河洛出書圖,麟鳳翔乎郊,不由關雎之至,則關睢之事將奚由至矣哉。夫六經之策,皆歸論汲汲,蓋取之乎,關雎之事大矣哉。馮馮翊翊,自東自西,自南自北,無思不服。子其勉強之,思服之,天地之閒,生民之屬,王道之原,不外此矣。子夏喟然嘆曰:大哉。關睢乃天地之基也。哀公問子夏曰:必學而後可以安國保民乎。子夏曰:不學而能安國保民者,未之有也。哀公曰:然則五帝有師乎。子夏曰:臣聞黃帝學乎大墳,顓頊學乎祿圖,帝嚳學乎赤松子,堯學乎務成子附,舜學乎尹壽,禹學乎西王國,湯學乎貸子相,文王學乎錫疇子斯,武王學乎太公,周公學乎虢叔,仲尼學乎老聃。此十一聖人,未遭此師,則功業不能著乎天下,名號不能傳乎後世者也。

衛靈公晝寢而起,志氣益衰,使人馳召勇士公孫悁,道遭行人卜商,卜商曰:何驅之疾也。對曰:公晝寢而起,使我召勇士公孫悁。子夏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御者曰:可。子夏曰:載我而反。至,君曰:使子召勇士,何為召儒。使者曰:行人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臣曰:可。即載與來。君曰:諾。延先生上,趣召公孫悁。至,入門杖劍疾呼曰:商下,我存若頭。子夏顧咄之,曰:咄。內劍,吾將與若言勇。於是、君令內劍而上。子夏曰:來、吾嘗與子從君而西,見趙簡子,簡子披髮杖矛而見我君,我從十三行之後,趨而進曰:諸侯相見,不宜不朝服,不朝服,行人卜商將以頸血濺君之服矣。使反朝服,而見吾君,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一矣。又與子從君而東至阿,遭齊君重鞇而坐,吾君單鞇而坐,我從十三行之後,趨而進曰:禮、諸侯相見,不宜相臨。以庶揄其一鞇而去之者、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二矣。又與子從君於囿中,於是兩寇肩逐我君,拔矛下格而還。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貴為士者、上攝萬乘,下不敢敖乎匹夫;外立節矜,而敵不侵擾;內禁殘害,而君不危殆;是士之所長,君子之所致貴也。若夫以長掩短,以眾暴寡,凌轢無罪之民,而成威於閭巷之閒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惡也,眾之所誅鋤也。詩曰:人而無儀,不死何為。夫何以論勇於人主之前哉。於是靈公避席抑手曰:寡人雖不敏,請從先生之勇。詩曰:不侮矜寡,不畏強禦。卜先生也。

子夏過曾子。曾子曰:入食。子夏曰:不為公費乎。曾子曰:君子有三費,飲食不在其中;君子有三樂,鐘磬琴瑟不在其中。子夏曰:敢問三樂。曾子曰:有親可畏,有君可事,有子可遺,此一樂也。有親可諫,有君可去,有子可怒,此二樂也。有君可喻,有友可助,此三樂也。子夏曰:敢問三費。曾子曰:少而學,長而忘,此一費也。事君有功,而輕負之,此二費也,久交友而中絕之,此三費也。子夏曰:善哉。謹身事一言,愈於終身之誦;而事一士,愈於治萬民之功;夫人不可以不知也。吾嘗蓾焉,吾田期歲不收,土莫不然,何況于人乎。與人以實,雖疏必密;與人以虛,雖戚必疏。夫實之與實,如膠如漆;虛之與虛,如薄冰之見晝日。君子可不留意哉。按《搜采異聞錄》:魏文侯以卜子夏為師,案《史記》所書,少孔子四十四歲,孔子卒時,子夏年二十八矣。是時周敬王四十一,年後一年元王立歷正定王考王,至威烈王二十三年,魏始為侯,去孔子卒時七十五年。文侯為大夫,二十二年而為侯,又十六年而卒,姑以始侯之歲計之,則子夏已百三歲矣,方始為諸侯師,豈其然乎?

按《闕里志》:唐開元二十七年,贈子夏為魏侯。宋大中祥符二年,封河東公。咸淳三年,改封魏公。

顓孫師

按《家語·七十二弟子解》:顓孫師,陳人,字子張,少孔子四十八歲。為人有容貌,資質寬沖,博接從容自務居,不務立於仁義之行,孔子門人友之而弗敬。

按《史記·仲尼弟子列傳》:顓孫師,陳人,字子張。少孔子四十八歲。子張問干祿,孔子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尤;多見闕殆,慎行其餘,則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他日從在陳蔡閒,困,問行。孔子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國行也;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衡,夫然後行。子張書諸紳。子張問:士何如斯可謂之達矣。孔子曰:何哉,爾所謂達者。子張對曰:在國必聞,在家必聞。孔子曰:是聞也,非達也。夫達者,質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在國及家必達。夫聞也者,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在國及家必聞。

按《莊子·盜跖篇》:子張問於滿苟得曰:盍不為行。無行則不信,不信則不任,不任則不利。故觀之名,計之利,而義真是也。若棄名利,反之於心,則夫士之為行,不可一日不為乎。滿苟得曰:無恥者富,多信者顯。夫名利之大者,幾在無恥而信。故觀之名,計之利,而信真是也。若棄名利,反之於心,則夫士之為行,抱其天乎。子張曰:昔者桀、紂貴為天子,富有天下。今謂臧聚曰:女行如桀、紂。則有怍色,有不服之心者,小人所賤也。仲尼、墨翟,窮為匹夫,今謂宰相曰子行如仲尼、墨翟。則變容易色,稱不足者,士誠貴也。故勢為天子,未必貴也;窮為匹夫,未必賤也;貴賤之分,在行之美惡。滿苟得曰:小盜者拘,大盜者為諸侯,諸侯之門,義士存焉。昔者桓公小白殺兄入嫂,而管仲為臣;田成子常殺君竊國,而孔子受幣。論則賤之,行則下之,則是言行之情悖戰於胸中也,不亦拂乎。故《書》曰:孰惡孰美。成者為首,不成者為尾。子張曰:子不為行,即將疏戚無倫,貴賤無義,長幼無序;五紀六位,將何以為別乎。滿苟得曰:堯殺長子,舜流母弟,疏戚有倫乎。湯放桀,武王伐紂,貴賤有義乎。王季為適,周公殺兄,長幼有序乎。儒者偽辭,墨者兼愛,五紀六位,將有別乎。且子正為名,我正為利。名利之實,不順於理,不監於道。吾日與子訟於無約,曰小人殉財,君子殉名,其所以變其情、易其性,則異矣;乃至於棄其所為而徇其所不為,則一也。故曰:無為小人,反徇而天;無為君子,從天之理。若枉若直,相為天極;面觀四方,與時消息。若是若非,執而圓機;獨成而意,與道徘徊。無轉而行,無成而義,將失而所為。無赴而富,無殉而成,將棄而天。比干剖心,子胥抉眼,忠之禍也;直躬證父,尾生溺死,信之患也;鮑子立乾,勝子不自理,廉之害也;孔子不見母,匡子不見父,義之失也。此世上之所傳、下世之所語,以為士者正其言,必其行,故服其殃,離其患也。按《孔叢子·嘉言篇》:子張曰:女子必漸乎二十而後嫁,何也。孔子曰:十五許嫁而後從夫,是陽動而陰應,男倡而女隨之義也。以為繢組紃織紝者,女子之所有事也。黼黻文章之義,婦人之所有大功也。必十五以往漸乎二十,然後可以通乎此事,通乎此事,然後乃能上以孝於舅姑,下以事夫養子也。

《論書篇》:子張問曰:聖人受命必受諸天而書云受終於文祖,何也。孔子曰:受命於天者,湯武是也。受命於人者,舜禹是也。夫不讀詩書易春秋則不知聖人之心,又無以別堯舜之禪湯武之伐也。

子張問曰:禮丈夫三十而室,昔者舜三十徵庸,而書云有鰥在下曰虞舜,何謂也。曩師聞諸夫子曰:聖人在上,君子在位,則內無怨女,外無曠夫,堯為天子而有鰥在下,何也。孔子曰:夫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後娶,古今通義也。舜父頑母嚚,莫克圖室家之端焉。故逮三十而謂之鰥也。詩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父母在則宜圖婚,若已歿則己之娶必告其廟,今舜之鰥,乃父母之頑嚚也。雖堯為天子,其如舜何。

子張問曰:堯舜之世,一人不刑而天下治,何則,以教誠而愛深也。龍子以為一夫而被以五刑敢問何謂。孔子曰:不然五刑所以佐教也。龍子未可謂能為書也。

子張問:書曰:奠高山,何謂也。孔子曰:高山五嶽,定其差秩,祀所視焉。子張曰:其禮如何。孔子曰:牲幣之物,五嶽視三公,小名山視子男。子張曰:仁者何樂於山。孔子曰:夫山者巋然高。子張曰:高則何樂爾。孔子曰:夫山,草木植焉。鳥獸蕃焉。財用出焉。直而無私焉。四方皆伐焉。直而無私,興吐風雲,以通乎天地之閒,陰陽和合,雨露之澤,萬物以成,百姓咸饗,此仁者之所以樂乎山也。

《刑論篇》:書曰:茲殷罰有倫。子張問曰:何謂也。孔子曰:不失其理之謂也。今諸侯不同德,國君異法折獄無倫,以意為限,是故知法之難也。子張曰:古之知法者與今之知法者異乎。孔子曰:古之知法者能遠,今之知法者不失有罪,不失有罪其於怨寡矣。能遠則於獄其防深矣。寡怨近乎濫,防深治乎本,書曰:維敬五刑,以成三德。言敬刑所以為德也。

書曰:若保赤子。子張問曰:聽訟可以若此乎。孔子曰:可哉。古之聽訟者,惡其意不惡其人,求所以生之,不得其所以生乃刑之,君必與眾共焉。今之聽訟者,不惡其意而惡其人,求所以殺,是反古之道也。

按《韓詩外傳》:孔子過康子,子張子夏從。孔子入坐。二子相與論,終日不決。子夏辭氣甚隘,顏色甚變。子張曰:子亦聞夫子之議論邪。徐言誾誾,威儀翼翼,後言先默,得之推讓,巍巍乎。蕩蕩乎。道有歸矣。小人之論也,專意自是,言人之非,瞋目搤腕,疾言噴噴,口沸目赤,一幸得勝,疾笑嗌嗌,威儀固陋,辭氣鄙俗,是以君子賤之也。

按《新序》:子張見魯哀公,七日而哀公不禮,託僕夫而去曰:臣聞君好士,故不遠千里之外,犯霜露,冒塵垢,百舍重趼,不敢休息以見君,七日而君不禮,君之好士也,有似葉公子高之好龍也,葉公子高好龍,鉤以寫龍,鑿以寫龍,屋室雕文以寫龍,於是夫龍聞而下之,窺頭於牖,拖尾於堂,葉公見之,棄而還走,失其魂魄,五色無主,是葉公非好龍也,好夫似龍而非龍者也。今臣聞君好士,故不遠千里之外以見君,七日不禮,君非好士也,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詩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敢託而去。

按《闕里志》:唐開元二十七年,贈子張為陳伯。宋大中祥符二年,封宛丘侯。咸淳三年,改封陳公。

澹臺滅明

按《家語·七十二弟子解》:澹臺滅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四十九歲,有君子之姿。孔子嘗以容貌望其才,其才不充孔子之望。然其為人,公正無私,以取與去就,以諾為名。

按《史記·仲尼弟子列傳》:澹臺滅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歲。狀貌甚惡。欲事孔子,孔子以為材薄。既已受業,退而修行,行不由徑,非公事不見卿大夫。南游至江,從弟子三百人,設取予去就,名施乎諸侯。孔子聞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按《闕里志》:澹臺滅明,唐贈江伯,宋封金鄉侯。

宓不齊

按《家語·七十二弟子解》:宓不齊,魯人,字子賤,少孔子四十九歲。仕為單父宰,有才智,仁愛百姓不忍欺,孔子大之。

《辨政篇》:孔子謂宓子賤曰:子治單父眾悅,子何施而得之也。子語丘所以為之者。對曰:不齊之治也,父恤其子,其子恤諸孤,而哀喪紀。孔子曰:善小節也,小民附矣,猶未足也。曰:不齊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事者十一人。孔子曰:父事三人,可以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悌矣;友事十一人,可以舉善矣。中節也,中人附矣,猶未足也。曰:此地民有賢於不齊者五人,不齊事之而稟度焉,皆教不齊所以治人之道。孔子嘆曰:其大者,乃於此乎,有矣。昔堯舜聽天下,務求賢以自輔。夫賢者,百福之宗也,神明之主也,惜乎不齊之所治者,小也。

《子路初見篇》:孔子兄子有孔篾者,與宓子賤偕仕。孔子往過孔篾,而問之曰:自汝之仕,何得何亡。對曰:未有所得,而所亡者三,王事若龍,學焉得習,是學不得明也;俸祿少饘粥,不及親戚,是以骨肉益疏也;公事多急,不得弔死問疾,是朋友之道闕也。其所亡者三,即謂此也。孔子不悅,往過子賤,問如孔篾。對曰:自來仕者無所亡,其有所得者三,始誦之,今得而行之,是學益明也;俸祿所供,被及親戚,是骨肉益親也;雖有公事,而兼以弔死問疾,是朋友篤也。孔子喟然,謂子賤曰:君子哉若人。魯無君子者,則子賤焉取此。《屈節篇》:子賤,仕於魯為單父宰,恐魯君聽讒言,使已不得行其政,於是辭行,故請君之近史二人與之俱至官,宓子戒其邑吏,令二史書,方書輒掣其肘,書不善,則從而怒之,二史患之,辭請歸魯。宓子曰:子之書甚不善,子免而歸矣。二史歸報於君曰:宓子使臣書而掣肘,書惡而又怒臣,邑吏皆笑之,此臣之所以去之而來也。魯君以問孔子。子曰:宓不齊,君子也,其才任霸王之佐,屈節治單父,將以自試也,意者以此為諫乎。公寤,太息而嘆曰:此寡人之不肖,寡人亂宓子之政,而責其善者,數矣,微二史,寡人無以知其過,夫子,寡人無以自寤。遽發所愛之使告宓子曰:自今以往,單父非吾有也,從子之制,有便於民者,子決為之,五年一言其要。宓子曰敬奉詔,遂得行其政,於是單父治焉。躬敦厚,明親親,尚篤敬,施至仁,加懇誠,致忠信,百姓化之。齊人攻魯,道繇單父,單父之老請曰:麥已熟矣,今齊寇至,不及人人自收其麥,請放民出,皆傅郭之麥,可以益糧,且不資於寇。三請而宓子不聽。俄而齊寇逮於麥,季孫聞之怒,使人讓宓子曰:民寒耕熱耘,曾不得食,豈不哀哉。不知猶可,以告者三而子不聽,非所以為民也。宓子蹴然曰:今茲無麥,明年可樹,若使不耕者穫,是使民樂有寇,且得單父一歲之麥,於魯不加彊,喪之不加弱,若使民有自取之心,其創必數世不息。季孫聞之,赧然而愧曰:地若可入,吾豈忍見宓子哉。三年,孔子使巫馬期遠觀政焉。巫馬期陰免衣,衣敝裘,入單父界,見漁者得魚輒舍之。巫馬期問焉,曰:凡漁者為得,何以得魚即舍之。漁者曰:魚之大者名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889-18px-GJfont.pdf.jpg' />,吾大夫愛之,其小者名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888-18px-GJfont.pdf.jpg' />。吾大夫欲長之,是以得二者,輒舍之。巫馬期返,以告孔子曰:宓子之德,至使民闇行,若有嚴刑於旁,敢問宓子何行而得於是。孔子曰:吾嘗與之言曰:誠於此者形乎彼。宓子行此術於單父也。

按《闕里志》:宓不齊,唐贈單父伯,宋進單父侯。

原憲

按《家語·七十二弟子解》:原憲,宋人,字子思,少孔子三十六歲。清靜守節,貧而樂道,孔子為魯司寇,原憲嘗為孔子宰。孔子卒後,原憲退隱於衛。

按《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原憲字子思。子思問恥。孔子曰:國有道,穀。國無道,穀,恥也。子思曰: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乎。孔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弗知也。孔子卒,原憲亡在草澤中。子貢相衛,而結駟連騎,排藜藿入窮閻,過謝原憲。憲攝敝衣冠見子貢。子貢恥之,曰:夫子豈病乎。原憲曰:吾聞之,無財者謂之貧,學道而不能行謂之病。若憲,貧也,非病也。子貢慚,不懌而去,終身恥其言之過也。

《游俠列傳序》:原憲,閭巷人也,讀書懷獨行君子之德,義不苟合當世,亦笑之。故原憲終身空室蓬戶,褐衣疏食不厭。死而已四百餘年,而弟子志之不倦。按《韓詩外傳》:原憲居魯,環堵之室,茨以蒿萊,蓬戶甕牖,桷桑而無樞,上漏下濕,匡坐而絃歌。子貢乘肥馬,衣輕裘,中紺而表素,軒不容巷,而往見之。原憲楮冠藜杖而應門,正冠則纓絕,振襟則肘見,納履則踵決。子貢曰:嘻。先生何病也。原憲仰而應之曰:憲聞之:無財之謂貧,學而不能行之謂病。憲、貧也,非病也。若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學以為人,教以為己,仁義之匿,車馬之飾,衣裘之麗,憲不忍為之也。子貢逡巡,面有慚色,不辭而去。原憲乃徐步曳杖,歌商頌而反,聲淪於天地,如出金石。天子不得而臣也,諸侯不得而友也。故養身者忘家,養志者忘身,身且不愛,孰能沗之。詩曰: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按《闕里志》:原憲,唐贈原伯,宋封任城侯。

南宮韜

按《家語·七十二弟子解》:南宮韜,魯人,字子容,以智自將,世清不廢,世濁不污,孔子以兄子妻之。

《觀周篇》:孔子謂南宮敬叔曰:吾聞老聃博古知今,通禮樂之原,明道德之歸,則吾師也,今將往矣。對曰:謹受命。遂言於魯君曰:臣受先臣之命,云孔子聖人之後也,滅於宋,其祖弗父何,始有國而授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玆益恭。故其鼎銘曰: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循牆而走,亦莫余敢侮,饘於是,粥於是,以餬其口,其恭儉也,若此。臧孫紇有言:聖人之後,若不當世,則必有明君而達者焉,孔子少而好禮,其將在矣。屬臣曰:汝必師之,今孔子將適周,觀先王之遺制,考禮樂之所極,斯大業也,君盍以乘資之,臣請與往。公曰:諾。與孔子車一乘,馬二匹,豎子待御。敬叔與俱至周,問禮於老聃,訪樂於萇弘,歷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則,察廟朝之度。於是喟然曰:吾乃今知周公之聖,與周之所以王也。及去周,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仁者送人以言,吾雖不能富貴,而竊仁者之號,請送子以言乎。凡當今之士,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譏議人者也;博辯閎達而危其身,好發人之惡者也;無以有己為人子者,無以惡己為人臣者。孔子曰:敬奉教。自周反魯,道彌尊矣。遠方弟子之進,蓋三千焉。

按《左傳》:哀公三年夏,五月,辛卯,司鐸火,火踰公宮,桓僖災,救火者皆曰顧府,南宮敬叔至,命周人出御書,俟於宮曰:庀女而不在死,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禮書,以待命,命不共,有常刑,挍人乘馬,巾車脂轄,百官官備,府庫慎守,官人肅給,濟濡帷幕,鬱攸從之,蒙葺公屋,自大廟始,外內以悛,助所不給,有不用命,則有常刑,無赦,公父文伯至,命挍人駕乘車,季桓子至,御公立於象魏之外,命救火者,傷人則止,財可為也。命藏象魏。曰:舊章不可亡也。富父槐至。曰:無備而官辦者,猶拾瀋也。於是乎去表之槁,道還公宮,孔子在陳,聞火。曰:其桓僖乎。

按《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南宮括字子容。問孔子曰:羿善射,奡盪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孔子不答。容出,孔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國有道,不廢;國無道,免於刑戮。三復白圭之玷,以其兄之子妻之。

按《闕里志》:南宮括,唐贈郯伯,宋封汝陽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