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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8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一百八十五卷目錄

 孝弟部名賢列傳七

  唐一

  李知本      張志寬

  劉君良      王少元

  任敬臣      支叔才

  王遇〈弟遐〉   程袁師

  武弘度      宋思禮

  鄭潛曜      元讓

  裴敬彝      梁文貞

  沈季詮      許伯會

  陳集原      陸南金

  張琇       王君操

  趙師舉      同蹄智壽〈弟智爽〉

  徐元慶      余常安

  梁悅       康買得

  許法慎      侯知道

  程俱羅      何澄粹

  李興       林攢

  陳饒奴      王博武

  萬敬儒      章全益

  楊牢       李源

  畢構〈弟栩〉   殷亮

  李迥秀      李行芳

  賈會       陸景融

  劉審禮      劉敦儒

  杜羔       杜式方

  賈直言      李日知

  宋興貴      張公藝

  許坦       趙弘智

  崔沔       丁公著

  羅讓       呂元簡

  崔衍       裴守貞

學行典第一百八十五卷

孝弟部名賢列傳七

唐一

李知本

按《唐書·孝友傳》:李知本,趙州元氏人,元魏洛州刺史靈六世孫。父孝端,仕隋為獲嘉丞。與族弟太沖俱有世閥,而太沖官婚最高,鄉人語曰:太沖無兄,孝端無弟。知本涉經術,事親篤至,與弟知隱雍順,子孫百餘,至貲用僮僕無閒也。大業末,盜賊過閭不入,相戒曰:無犯義門。往依者五百餘室,皆以免。貞觀初,知隱為伊闕丞,知本夏津令。開元中,孫瑱為給事中、揚州長史。知隱孫顒,有文辭,至太常少卿。從祖兄弟位給事中,凡四人。

張志寬

按《唐書·孝友傳》:張志寬,蒲州安邑人。居父喪而毀,州里稱之。王君廓兵略地,不暴其閭,倚全者百許姓。後為里正,忽詣縣稱母疾求急,令問狀,對曰:母有疾,志寬輒病,是以知之。令謂其妄,繫於獄,馳驗如言,乃慰遣之。母終,負土成墳,手蒔松柏。高祖遣使者就弔,拜員外散騎常侍,賜物四十段,表其閭。

劉君良

按《唐書·孝友傳》:劉君良,瀛州饒陽人。四世同居,族兄弟猶同產也,門內斗粟尺帛無所私。隋大業末,荒饉,妻勸其異居,因易置庭樹鳥雛,令鬥且鳴,家人怪之,妻曰:天下亂,禽鳥不相容,況人耶。君良即與兄弟別處。月餘,密知其計,因斥去妻,曰:爾破吾家。召兄弟流涕以告,更復同居。天下亂,鄉人共依之,眾築為堡,因號義成堡。武德中,深州別駕楊弘業至其居,凡六院共一庖,子弟皆有禮節,歎挹而去。貞觀六年,表異門閭。

王少元

按《唐書·孝友傳》:王少元,博州聊城人。父隋末死亂兵,遺腹生少元。甫十歲,問父所在,母以告,即哀泣求尸。時野中白骨覆壓,或曰:以子血漬而滲者,父胔也。少元鑱膚,閱旬而獲,遂以葬。創甚,彌年乃興。貞觀中,州言狀,拜徐王府參軍。

任敬臣

按《唐書·孝友傳》:任敬臣,字希古,棣州人。五歲喪母,哀毀天至。七歲,問父英曰:若何可以報母。英曰:揚名顯親可也。乃刻志從學。汝南任處權見其文,驚曰:孔子稱顏回之賢,以為弗如也。吾非古人,然見此兒,信不可及。十六,刺史崔樞欲舉秀才,自以學未廣,遁去。又三年卒業,舉孝廉,授著作局正字。父亡,數殞絕,繼母曰:而不勝喪,謂孝可乎。敬臣更進饘粥。服除,遷祕書郎。休沐,闔門誦書。監虞世南器其人,歲終,書上考,固辭。召為弘文館學士,俄授越王府西閣祭酒。當代,王再表留,進朝請郎。舉制科,擢許王文學。復為弘文館學士,終太子舍人。

支叔才

按《唐書·孝友傳》:支叔才,定州人。隋末荒饉,夜丐食野中,還進母,為賊執,欲殺之,告以情,賊閔其孝,為解縛。母病癰,叔才吮瘡注藥。及亡,廬墓,有白鵲止廬傍。高宗時,表異其家。

王遇〈弟遐〉

按《唐書·孝友支叔才傳》:至德閒,有常州人王遇、弟遐俱為賊執,將釋一人,兄弟相讓死,賊感其意,盡縱之。

程袁師

按《唐書·孝友傳》:程袁師,宋州人。母病,十旬不褫帶,藥不嘗不進。代弟戍洛州。母終,聞訃,日走二百里,因負土築墳,號癯,人不復識。改葬曾門以來,閱二十年乃畢。常有白狼、黃蛇馴墓左,每哭,群鳥鳴翔。永徽中,刺史狀諸朝,詔吏敦駕。既至,不願仕,授儒林郎,還之。

武弘度

按《唐書·孝友傳》:武弘度,士彠兄之子,補相州司兵參軍。永徽中,父卒,自徐州被髮徒跣趨喪所,負土築塋,晨夕號,日一溢米。素芝產廬前,狸擾其旁。高宗下詔褒美,旌其門。

宋思禮

按《唐書·孝友傳》:宋思禮,字過庭,事繼母徐為聞孝。補蕭縣主簿。會大旱,井池涸,母羸疾,非泉水不適口,思禮憂懼且禱,忽有泉出諸庭,味甘寒,日不乏汲。縣人異之,尉柳晃為刻石頌其孝感。

鄭潛曜

按《唐書·孝友傳》:鄭潛曜者,父萬鈞,駙馬都尉、滎陽郡公。母,代國長公主。開元中,主寢疾,潛曜侍左右,造次不去,累三月不靧面。主疾侵,刺血為書請諸神,丐以身代。火書,而神許二字獨不化。翌日主愈,戒左右無敢言。後尚臨晉長公主,歷太僕光祿卿。

元讓

按《唐書·孝友傳》:元讓,雍州武功人。擢明經,以母病不肯調,侍膳不出閭數十年。母終,廬墓次,廢櫛沐,飯菜飲水。咸亨中,太子監國,下令表闕於門。永淳初,巡察使表讓孝悌卓越,擢太子右內率府長史。歲滿,還鄉里,人有所訟,皆詣讓判。中宗在東宮,召拜司議郎,入謁,武后望謂曰:卿孝於家,必能忠於國,宜以治道輔吾子。尋卒。

裴敬彝

按《唐書·孝友傳》:裴敬彝,絳州聞喜人。曾祖子通,隋開皇中以大中大夫居母喪,哭喪明,有白烏巢冢樾。兄弟八人皆為名孝,詔表門闕,世謂義門裴氏。敬彝七歲能文章,性謹敏,宗族重之,號甘露頂。父智周,補臨黃令,為下所訟。敬彝年十四,詣巡察使唐臨直枉,臨奇之,試命作賦,賦工。父罪已釋,表敬彝於朝,補陳王府典籤。一日,忽涕泣謂左右曰:大人病痛,吾輒然,今心悸而痛,事叵測。乃請急,倍道歸,而父已卒,羸毀踰禮。乾封初,累遷監察御史。母病,醫許仁則者躄不能乘,敬彝自為輿往迎。既居喪,詔贈縑帛,官為作靈轝。終服,以著作郎兼修國史。歷中書舍人、太子左庶子。武后時,為酷吏所陷,死嶺南。

梁文貞

按《唐書·孝友傳》:梁文貞,虢州閺鄉人。少從軍守邊,逮還,親已亡。自傷不得養,即穿壙為門,晨夕汛掃,廬墓左,喑默三十年,家人有所問,畫文以對。會官改新道,出文貞廬前,行旅見之,皆為流涕。有甘露降塋木,白兔馴擾,縣令刊石記之。開元中,刺史許景先表文貞孝絕倫類,詔付史官。

沈季詮

按《唐書·孝友傳》:沈季詮,字子平,洪州豫章人。少孤,事母孝,未嘗與人爭,皆以為怯。季詮曰:吾怯乎。為人子者,可遺憂於親乎哉。貞觀中,侍母渡江,遇暴風,母溺死,季詮號呼投江中,少選,持母臂浮出水上。都督謝叔方具禮祭而葬之。

許伯會

按《唐書·孝友傳》:許伯會,越州蕭山人。或曰元度十二世孫。舉孝廉。上元中,為衡陽博士。母喪,負土成墳,不御絮帛、嘗滋味。野火將逮塋樹,悲號於天,俄而雨,火滅。歲旱,泉湧廬前,靈芝生。

陳集原

按《唐書·孝友傳》:陳集原,瀧州開陽人。世為酋長。父龍樹,為欽州刺史,有疾,即集原輒不食。及亡,嘔血數升,即塋作廬,盡以田貲讓兄弟,里人高之。武后時,歷右豹韜衛大將軍。

陸南金

按《唐書·孝友傳》:陸南金,蘇州吳人。祖士季,從同郡顧野王學《左氏春秋》、《司馬史》、《班氏漢書》。仕隋為越王侗記室兼侍讀。侗稱制,擢著作郎。時王世充將篡逆,侗謂士季曰:隋有天下三十年,朝果無忠臣乎。士季對曰:見危授命,臣宿志也。請因啟事為陛下殺之。謀洩,停侍讀,乃不克。貞觀初,終太學博士兼弘文館學士。南金仕為太常奉禮郎。開元初,少卿盧崇道抵罪徙嶺南,逃還東都。南金居母喪,崇道偽稱弔客,入而道其情,南金匿之。俄為讎人跡告,詔侍御史王旭捕按,南金當重法,弟趙璧詣旭自言:匿崇道者我也,請死。南金固言弟自誣不情,旭怪之,趙璧曰:母未葬,妹未歸,兄能辦之,我生無益,不如死。旭驚,上狀。元宗皆宥之。南金知書史,履操謹完。張說、陸象先以賢謂之,由庫部員外以痼疾改太子洗馬,卒。

張琇

按《唐書·孝友傳》:張琇,河中解人。父審素,為巂州都督,有陳纂仁者,誣其冒戰級、私庸兵。元宗疑之,詔監察御史楊汪即按。纂仁復告審素與總管董堂禮謀反。於是汪收審素繫雅州獄,馳至巂州按反狀。堂禮不勝忿,殺纂仁,以兵七百圍汪,脅使露章雪審素罪。既而吏共斬堂禮,汪得出,遂當審素實反,斬之,沒其家。琇與兄瑝尚幼,徙嶺南。久之,逃還。汪更名萬頃。瑝時年十三,琇少二歲。夜狙萬頃於魏王池,瑝斫其馬,萬頃驚,不及鬥,為琇所殺。條所以殺萬頃狀繫於斧,奔江南,將殺構父罪者,然後詣有司。道汜水,吏捕以聞。中書令張九齡等皆稱其孝烈,宜貸死,侍中裴耀卿等陳不可,帝亦喟然,謂九齡曰:孝子者,義不顧命。殺之可成其志,赦之則虧律。凡為子,孰不願孝。轉相讎殺,遂無已時。卒用耀卿議,議者以為冤。帝下詔申諭,乃殺之。臨刑賜食,瑝不能進,琇色自如,曰:下見先人,復何恨。人莫不閔之,為誄揭於道,斂錢為葬北邙,尚恐仇人發之,作疑塚,使不知其處。

王君操

按《唐書·孝友張琇傳》:太宗時,有即墨人王君操,父隋末為鄉人李君則所殺,亡命去,時君操尚幼。至貞觀時,朝世更易,而君操窶孤,仇家無所憚,詣州自言。君操密挾刃殺之,剔其心肝噉立盡,趨告刺史曰:父死凶手,歷二十年不克報,乃今刷憤,願歸死有司。州上狀,帝為貸死。

趙師舉

按《唐書·孝友張琇傳》:高宗時,絳州人趙師舉父為人殺,師舉幼,母改嫁,仇家不疑。師舉長,為人傭,夜讀書。久之,手殺讎人,詣官自陳,帝原之。

同蹄智壽〈弟智爽〉

按《唐書·孝友張琇傳》:永徽初,同官人同蹄智壽父為族人所害,智壽與弟智爽候諸塗,擊殺之,相率歸有司爭為首,有司不能決者三年。或言弟始謀,乃論死,臨刑曰:讎已報,死不恨。智壽自投地委頓,身無完膚,砥智爽血盡乃已,見者傷之。

徐元慶

按《唐書·孝友張琇傳》:武后時,下邽人徐元慶父爽為縣尉趙師韞所殺,元慶變姓名為驛家保。久之,師韞以御史舍亭下,元慶手殺之,自囚詣官。后欲赦死,左拾遺陳子昂議曰:先王立禮以進人,明罰以齊政。枕戈讎敵,人子義也;誅罪禁亂,王政綱也。然無義不可訓人,亂綱不可明法。聖人修禮治內,飭法防外,使守法者不以禮廢刑,居禮者不以法傷義,然後暴亂銷,廉恥興,天下所以直道而行也。元慶報父讎,束身歸罪,雖古烈士何以加。然殺人者死,畫一之制也,法不可二,元慶宜伏辜。《傳》曰:父讎不同天。勸人之教也。教之不苟,元慶宜赦。臣聞刑所以生,遏亂也;仁所以利,崇德也。今報父之讎,非亂也;行子之道,仁也。仁而無利,與同亂誅,是曰能刑,未可以訓。然則邪由正生,治必亂作,故禮防不勝,先王以制刑也。今義元慶之節,則廢刑也。跡元慶所以能義動天下,以其忘生而趨其德也。若釋罪以利其生,是奪其德,虧其義,非所謂殺身成仁、全死忘生之節。臣謂宜正國典,寘之以刑,然後旌閭墓可也。時韙其言。後禮部員外郎柳宗元駮曰:禮之大本,以防亂也。若曰:無為賊虐,凡為子者殺無赦。刑之大本,亦以防亂也。若曰:無為賊虐,凡為治者殺無赦。其本則合,其用則異。旌與誅,不得並也。誅其可旌,茲謂濫,黷刑甚矣;旌其可誅,茲謂僭,壞禮甚矣。若師韞獨以私怨,奮吏氣,虐非辜,州牧不知罪,刑官不知問,上下蒙冒,籲號不聞。而元慶能處心積慮以衝讎人之胸,介然自克,即死無憾,是守禮而行義也。執事者宜有慚色,將謝之不暇,而又何誅焉。其或父不免於罪,師韞之誅,不愆於法,是非死於吏也,是死於法也。法其可讎乎。讎天子之法,而戕奉法之吏,是悖驁而凌上也。執而誅之,所以正邦典,而又何旌焉。禮之所謂讎者,冤抑沈痛而號無告也,非謂抵罪觸法,陷於大戮,而曰彼殺之我乃殺之,不議曲直,暴寡脅弱而已。《春秋傳》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父受誅,子復讎,此推刃之道。復讎不除害。今若取此以斷兩下相殺,則合於禮矣。且夫不忘讎,孝也;不愛死,義也。元慶能不越於禮,服孝死義,是必達禮而聞道者也。夫達禮聞道之人,豈其以王法為敵讎者哉。議者反以為戮,黷刑壞禮,其不可以為典明矣。請下臣議附於令,有斷斯獄者,不宜以前議從事。

余常安

按《唐書·孝友張琇傳》:憲宗時,衢州人余常安父、叔皆為里人謝全所殺。常安八歲,已能謀復讎。十有七年,卒殺全。刺史元錫奏輕比,刑部尚書李鄘執不可,卒抵死。

梁悅

按《唐書·孝友張琇傳》:富平人梁悅父為秦果所殺,悅殺讎,詣縣請罪。詔曰:在《禮》父讎不同天,而法殺人必死。禮、法,王教大端也,二說異焉。下尚書省議。職方員外郎韓愈曰:子復父讎,見于《春秋》、於《禮記》、《周官》,若子史,不勝數,未有非而罪者。最宜詳於律,而律無條,非闕文也。蓋以為不許復讎,則傷孝子之心;許復讎,則人將倚法顓殺,無以禁止。夫律雖本於聖人,然執而行之者,有司也。經之所明者,制有司者也。丁寧其義於經而深沒其文於律者,將使法吏一斷於法,而經術之士得引經以議也。《周官》曰:凡殺人而義者,令勿讎,讎之則死。義者,宜也。明殺人而不得其宜者,子得復讎也。此百姓之相讎者也。公羊子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不受誅者,罪不當誅也。誅者,上施下之辭,非百姓相殺也。《周官》曰:凡執仇讎者,書於士,殺之無罪。言將復讎,必先言於官,則無罪也。復讎之名雖同,而其事各異。或百姓相讎,如《周官》所稱,可議於今者;或為官吏所誅,如《公羊》所稱,不可行於今者。《周官》所稱:將復讎先告於士,若孤稚羸弱,抱微志而伺敵人之便,恐不能自言,未可以為斷於今也。然則殺之與赦不可一,宜定其制曰:有復父讎者,事發,具其事下尚書省,集議以聞,酌處之。則經無失指矣。有詔以悅申冤,請罪詣公門,流循州。

康買得

按《唐書·孝友張琇傳》:穆宗世,京兆人康買得,年十四,父憲責錢於雲陽張莅,莅醉,拉憲危死。買得以莅趫悍,度救不足解,則舉鍤擊其首,三日莅死。刑部侍郎孫革建言:買得救父難不為暴,度不解而擊不為凶。先王制刑,必先父子之親。《春秋》原心定罪,《周書》諸罰有權。買得孝性天至,宜賜矜宥。有詔減死。

許法慎

按《唐書·孝友傳》:許法慎,滄州清池人。甫三歲,已有知。時母病,不飲乳,慘慘有憂色。或以珍餌詭悅之,輒不食,還以進母。後親喪,常廬於塋,有甘露、嘉禾、靈芝、木連理、白兔之祥。天寶中,表異其閭。

侯知道 程俱羅

按《唐書·孝友傳》:侯知道、程俱羅者,靈州靈武人。居親喪,穿壙作冢,皆身執其勞,鄉人助者,即哭而卻之。廬墳次,哭泣無節,知道七年、俱羅三年不止。知道垢塵積首,率夜半傅墳,踴而哭,鳥獸為悲號。李華作《二孝贊》表其行,曰:厥初生人,有君有親。孝親為子,忠君為臣。兆自天命,降及人倫。背死不義,忘生不仁。過及智就,為之禮文。至哉侯氏,創巨病殷。手足胼胝,以成高墳。夜黑飆動,如臨鬼神。哭無常聲,迥徹蒼旻。苴斬三年,爾獨終身。嗟嗟程生,其哀也均。顧後絕配,瞻前無鄰。

何澄粹

按《唐書·孝友侯知道程俱羅傳》:何澄粹者,池州人。親病日錮,俗尚鬼,病者不進藥。澄粹剔股肉進,親疾為瘳。後親沒,伏於墓,哭踊無數,以毀卒,當時號青陽孝子,士為作誄甚眾。

李興

按《唐書·孝友侯知道程俱羅傳》:壽州安豐李興亦有至行,柳宗元為作《孝門銘》,曰:壽州刺史臣承思言:九月丁亥,安豐令上所部編戶甿興,父被惡疾,歲月就亟,興自刃股肉,假託饋獻,父老病已不能啖,宿而死。興號呼撫臆,口鼻垂血,捧土就墳,沾漬涕洟。墳左作小廬,蒙以苫茨,伏匿其中,扶服頓踊,晝夜哭訴。孝誠幽達,神為見異,廬上產紫芝、白芝,廬中醴泉湧。此皆陛下孝治神化,陰中其心,而克致斯事。謹按興匹庶賤陋,循習淺下,性非文字所導,生與耨耒為業,而能鍾彼醇孝,超出古烈,天意神道,猶錫瑞物以表殊異。伏惟陛下有唐堯如神之德,宜加旌褒,合於上下。請表其里閭,刻石明白,宣延風美,觀示後祀,永永無極。臣昧死請。制曰可。銘曰:懿厥孝思,茲惟淑靈。稟承粹和,篤守天經。泣侍羸疾,默禱隱冥。引刃自向,殘肌敗形。羞膳奉進,憂勞孝誠。惟時高高,曾不視聽。創巨痛仍,號於穹旻。捧土濡涕,頓首成墳。搯膺腐眥,寒暑在廬。草木悴死,鳥獸踟躕。殊類異族,亦相其哀。肇有二位,孝道爰興。克修厥猷,載籍是登。在帝有虞,以孝烝烝。仲尼述經,以教於曾。惟昔魯侯,見命夷宮。亦有考叔,寤莊稱純。顯顯李氏,實與之倫。哀嗟道路,涕慕里鄰。神錫祕祉,三秀靈泉。帝命薦加,亦表其門。統一上下,交贊天人。建此碑號,億齡揚芬。

林攢

按《唐書·孝友傳》:林攢,泉州莆田人。貞元初,仕為福唐尉。母羸老,未及迎而病。攢聞,棄官還。及母亡,水漿不入口五日。自埏甓作塚,廬其右,有白烏來,甘露降。觀察使李若初遣官屬驗實,會露晞,里人失色,攢哭曰:天所降露,禍我耶。俄而露復集,烏亦回翔。詔作二闕於母墓前,又表其閭,蠲徭役,時號闕下林家。

陳饒奴

按《唐書·孝友傳》:陳饒奴,饒州人。年十二,親併亡,窶弱居喪,又歲饑,或教其分弟妹,可全性命。饒奴流涕,身丐訴相全養。刺史李復異之,給資儲,署其門曰孝友童子。

王博武

按《唐書·孝友傳》:王博武,許州人。會昌中,侍母至廣州,及沙涌口,暴風,母溺死,博武自投於水。嶺南節度使盧貞俾吏沈罟,獲二屍焉,乃葬之,表其墓曰孝子墓。詔為刻石。

萬敬儒

按《唐書·孝友傳》:萬敬儒,廬州人。三世同居,喪親,廬墓,刺血寫浮屠書,斷手二指,輒復生。州改所居曰成孝鄉廣孝聚。大中時,表其家。

章全益

按《唐書·孝友傳》:章全益,梓州涪城人。少孤,為兄全啟所鞠。母病,全啟刲股膳母而愈。及全啟亡,全益服斬衰,斷手一指以報。不畜妻,僮僕處一室,賣藥自業,世傳能作黃金。居成都四十年,號章孝子,卒,年九十八。

楊牢

按《唐書·李甘傳》:河南人楊牢,字松年,有至行。甘方未顯,以書薦於尹曰:執事之部孝童楊牢,父茂卿,從田氏府,趙軍反,殺田氏,茂卿死。牢之兄蜀,三往索父喪,慮死不果至。牢自洛陽走常山二千里,號伏叛壘,委髮羸骸,有可憐狀,讎意感解,以尸還之。單縗冬月,往來太行閒,凍膚皸瘃,銜哀雨血。行路稠人為牢泣,歸責其子,以牢勉之。牢為兒踐操如此,未聞執事門唁而書顯之,豈樹風扶教意邪。且鄉人能齧疽刳䏶,急親之病,皆一時決耳,猶蒙表其閭,脫之徭,上有大禮則差問以粟帛。今河北驕叛,萬師不能攘,而牢徒步請尸仇手,與夫含腐忍瘡者孰多。牢絕乳即能詩,洛陽兒曹壯於牢者皆出其下。聞牢之贖喪,潞帥償其費,其葬也,滑帥賻之財,斯執事之事,他人既篡之矣。即有稱牢於上者,執事能無恨其後乎。其激卬自任類此。牢後亦擢進士第。

李源

按《唐書·李憕傳》:憕十餘子,皆遇害,唯源、彭脫。源八歲家覆,俘為奴,轉側民閒。及史朝義敗,故吏識源於洛陽者贖出之,歸其宗屬。代宗聞,授河南府參軍,遷司農主簿。以父死賊手,常悲憤,不仕不娶,絕酒葷。惠林佛祠者,憕舊墅也,源依祠居,闔戶日一食。祠殿,其先寢也,每過必趨,未始踐階。自營墓為終制,時時偃臥埏中。長慶初,年八十矣,御史中丞李德裕表薦源,曰:賈誼稱:守圉扞敵之臣,死城郭封疆。天寶時,士罕伏節,逆羯始興,委符組、棄城郭者不為恥,而憕約義同列,守位自如,抵刃就終,臣節之光由憕始。而源天與至孝,絕心祿仕五十餘年,常守沈默,理契深要,一辭開析,百慮洗然。抱此真節,棄於清世,臣竊為陛下惜之。穆宗下詔曰:昔盜起幽陵,振蕩河、洛,贈太尉憕處難居首,正色就死,兩河聞風,再固危壁,殊節卓焉,到今稱之。源有曾參之行、巢父之操,泊然無營,汔此高年。夫褒忠,所以勸臣節也;旌孝,所以激人倫也;鎮澆浮,莫如尚義;厚風俗,莫如尊老。舉是四者,大儆於時。其以源守諫議大夫,賜緋魚袋。河南尹遣官敦諭上道,帝自遣使者持詔書袍笏即賜,又賜絹二百匹。源頓首受詔,謂使者:伏疾年耄,不堪趨拜。即附表謝,辭吐哀慤,一無受。尋卒。敬宗時,擢憕孫為河南兵曹參軍。

畢構〈弟栩〉

按《唐書·畢構傳》:構,字隆擇,河南偃師人。六歲能為文。及冠,擢進士第,補金水尉,遷九隴主簿。居親喪,毀棘甚,已除,猶屏處丘園。武后召為左拾遺。神龍初,遷中書舍人。敬暉等表諸武不宜為王,構當讀表,抗聲析句,左右皆曉知。三思疾之,出為潤州刺史,政有惠愛。徙衛、同、陜三州,遷益州府長史。景龍末,召為左御史大夫。會平諸韋,治其黨,衣冠多坐,構詳比重輕,皆得其情。時李傑為河南尹,與構皆一時選,世謂畢李。封魏縣男。復為益州長史,按察劍南,振弊抳私,號為清嚴。睿宗嘉構修絜獨行,有古人風,其治術又為諸使最,乃賜璽書、袍帶。再遷吏部尚書,並遙領益州長史,徙廣州都督。元宗立,授河南尹,進戶部尚書。久之,移疾,帝手疏醫方賜之。當時以戶部為凶官,遽改太子詹事,冀其愈。會卒,贈黃門監,諡曰景。始,構喪繼母,而二妹襁褓,身鞠養至成人。妹為構服三年。弟栩,以太府主簿留司東都,聞疾馳歸,哀毀如大喪,雖變服未嘗笑,天下稱其友悌。終荊州司馬。

殷亮

按《唐書·殷踐猷傳》:踐猷少子寅,舉宏辭,為太子校書,出為永寧尉。吏侮謾甚,寅怒殺之,貶澄城丞。病且死,以母蕭老,不忍決。及斂,其子亮斷指翦髮置棺中,自誓事祖母如寅在。其後侍蕭疾,不脫衣者數年,有白燕巢其楣。後終給事中、杭州刺史。

李迥秀

按《唐書·李大亮傳》:大亮族孫迥秀,字茂之。及進士第,又中英才傑出科。調相州參軍事。累轉考功員外郎。武后愛其材,遷鳳閣舍人。大足初,檢校夏官侍郎,仍領選,銓汰文武,號稱職,進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張易之兄弟貴驕,因撓意諧媚,士論頓減。俄坐贓貶廬州刺史。易之誅,貶衡州長史。中宗即位,召授將作少監。累遷鴻臚卿、修文館學士。出朔方道行軍大總管,還拜兵部尚書。卒,年五十,贈侍中。迥秀少聰悟,多通賓客。喜飲酒,雖多不亂,當時稱其風流。母少賤,妻嘗詈媵婢,母聞不樂,迥秀即出其妻。或問之,答曰:娶婦要欲事姑,苟違顏色,何可留。武后嘗遣內人候其母,或迎置宮中。後所居堂產芝草,犬乳鄰貓,中宗以為孝感,旌大門閭。

李行芳

按《唐書·義陽王琮傳》:琮三子:行遠、行芳、行休。永昌時,行遠、行芳斥巂州,六道使至,行遠先就戮,行芳幼當赦,抱持請代,遂與俱死,西南人稱冤悌云。

賈會

按《唐書·賈循傳》:賈循者,京兆華原人,其先家常山。父會,有高節嘗稱疾不答辟署,里中號一龍。親亡,負土成墓,廬其左,手蒔松柏,時號關中曾子。卒,縣人私諡曰廣孝徵君。

陸景融

按《唐書·陸象先傳》:陸景融長七尺,美姿質,寬中而厚外。博學,工筆札。以蔭補千牛,轉新鄭令,政有風績,累遷工部尚書、東京留守。卒,贈廣陵郡都督。景融於象先,後母弟也。象先被笞,景融諫,不入,則自楚,母為損威,人多其友。四世孫希聲。

劉審禮

按《唐書·劉德威傳》:德威子審禮。審禮少喪母,為祖母元所養。隋末大亂,道不通,審禮尚少,自鄉里負祖母度江,轉側避地。及天下平,西入長安。元每疾病,必親煮藥,嘗而進。元曰:兒孝通幽顯,吾一顧念,疾輒閒。貞觀中,歷左驍衛郎將。父喪免。比葬,徒跣血流,行路咨嘆。服除,當襲爵,讓其弟,不聽。見父執必感泗滂沱。事繼母尢謹,與弟延璟為聞友,得祿多資之,而妻子執寒苦,晏如也。再從皆同居,合二百口,內外無閒言。遷工部尚書,檢校左衛大將軍。儀鳳三年,吐蕃寇涼州,副中書令李敬元討之。遇虜青海上,與戰,敬元逗撓不前,審禮敗,為虜執。其子尚乘直長殆庶及延璟詣闕待罪,請入賊以贖。有詔審禮徇忠以沒,非有罪,宜各還職。特詔殆庶弟易從省之。既至,而審禮卒,易從晝夜哭不止,吐蕃哀其志,乃還父尸,徒跣萬里,扶護以歸,見者流涕。審禮贈工部尚書,諡曰僖。

劉敦儒

按《唐書·劉知幾傳》:知幾子貺。貺子浹亦有學稱。生子敦儒,家東都。母病狂易,非笞掠人不能安,左右皆亡去,敦儒日侍疾,體常流血,母乃能下食,敦儒怡然不為痛隱。留守韋夏卿表其行,詔標闕於閭。元和中,權德輿復薦之,乃授左龍武軍兵曹參軍,分司東都。在母喪,毀瘠幾死。時謂劉孝子。後為起居郎,達禮好古,有祖風云。

杜羔

按《唐書·杜兼傳》:兼從弟羔,貞元初及進士第,有至性。父死河北,母更兵亂,不知所之,羔憂號終日。及兼為澤潞判官,鞫獄,有媼辨對不凡,乃羔母,因得奉養。而不知父墓區處,晝夜哀慟;它日舍佛祠,觀柱閒有文字,乃其父臨死記墓所在。羔奔往,亦有耆老識其壟,因是乃得葬。元和中,為萬年令,時許季同為長安令,京兆尹元義方責租賦不時,繫二縣吏,將罪之。羔等辯列尢苦,尹不為縱。羔乃謁宰相,請移散官。憲宗遣中使問狀,具對府政苛細,力不堪奉。詔皆免官,奪尹三月俸。議者以羔為直。未幾,授戶部郎中,後歷振武節度使,以工部尚書致仕。卒,贈尚書右僕射,諡曰敬。

杜式方

按《唐書·杜佑傳》:佑子式方,字考元,以蔭授揚州參軍事。再遷太常寺主簿,考定音律,卿高郢稱之。佑既相,出為昭應令,遷太僕卿。子悰,尚公主。式方以右戚,輒病不視事。穆宗立,授桂管觀察使。弟從郁痼疾,躬為營方藥羞膳,及死,期而泣,世稱其篤行。卒,贈禮部尚書。從郁,元和初為左補闕,崔群等以宰相子為嫌,再徙祕書丞。終駕部員外郎。

賈直言

按《唐書·忠義傳》:賈直言,河朔舊族也,史失其地。父道沖,以藝待詔。代宗時,坐事賜鴆,將死,直言紿其父曰:當謝四方神祇。使者少怠,輒取鴆代飲,迷而踣。明日,毒漬足而出,夕乃蘇。帝憐之,減父死,俱流嶺南。直言由是躄。後署師道府屬。及師道不軌,提刀負棺入諫曰:願前死,不見城之破。又畫縛載監軍狀而妻子係纍者以獻,師道怒,囚之。劉悟既入,釋其禁,辟署義成府。後徙潞,亦隨府遷。監軍劉承偕與悟不平,陰與慈州刺史張汶謀縛悟送闕下,以汶代節度。事洩,悟以圍承偕,殺小使,直言遽入責曰:司空縱兵脅天子使者,是欲效李司空邪。它日復為軍中所指笑。悟聞,感悔,匿承偕於第以免。悟每有過,必爭,故悟能以臣節光明於朝。穆宗召為諫議大夫,群情灑然稱允。而悟固留,得聽。始,悟子從諫貴甚,見直言輒衣紫擁笏,以兵自衛。直言諫悟曰:郎少年,毋使襲山東態,朝服可擅著邪。悟死,從諫不發喪,召大將劉武德等矯悟遺言,與鄰道使共表求襲位,直言入讓曰:父死不哭,何顏面見山東義士乎。從諫起拜。乃居喪,軍中遂安。

李日知

按《唐書·李日知傳》:日知,鄭州滎陽人。及進士第。神龍初,為給事中。母老病,取急調侍,數日鬚髮輒白。母未及封而卒。方葬,吏乃齎贈制,日知殞絕於道,左右為泣,莫能視。巡察使路敬潛欲表其孝,使求狀,辭不報。服除,累遷黃門侍郎。

宋興貴

按《舊唐書·孝友劉君良傳》:宋興貴者,雍州萬年人。累世同居,躬耕致養,至興貴已四從矣。高祖聞而嘉之,武德二年,詔曰:人稟五常,仁義為重;士有百行,孝敬為先。自古哲王,經邦致治,設教垂範,皆尚於斯。叔世澆訛,人多偽薄,修身克己,事資誘勸。朕恭膺靈命,撫臨四海,愍茲弊俗,方思遷導。宋興貴立操雍和,至情友穆,同居合爨,累代積年,務本力農,崇謙履順。弘長名教,敦勵風俗,宜加褒顯,以勸將來。可表門閭,蠲免課役。布告天下,使明知之。興貴尋卒。

張公藝

按《舊唐書·孝友劉君良傳》:鄆州壽張人張公藝,九代同居。北齊時,東安王高永樂詣宅慰撫旌表焉。隋開皇中,大使、邵陽公梁子恭亦親慰撫,重表其門。貞觀中,特敕吏加旌表。麟德中,高宗有事泰山,路過鄆州,親幸其宅,問其義由。其人請紙筆,但書百餘忍字。高宗為之流涕,賜以縑帛。

許坦

按《舊唐書·孝友王君操傳》:豫州人許坦,年十歲餘,父入山採藥,為猛獸所噬,即號叫以杖擊之,獸遂奔走,父以得全。太宗聞而謂侍臣曰:坦雖幼童,遂能致命救親,至孝自中,深可嘉尚。授文林郎,賜帛五十段。

趙弘智

按《舊唐書·孝友傳》:趙弘智,洛州新安人。魏車騎大將軍肅孫。父元軌,隋陝州刺史。弘智早喪母,事父以孝聞。學通《三禮》、《史記》、《漢書》。隋大業中,為司隸從事。武德初,大禮卿郎楚之應詔舉之,授詹事府主簿。又預修《六代史》。初,與祕書丞令狐德芬、齊王文學袁朗等十數人同修《藝文類聚》,轉太子舍人。貞觀中,累遷黃門侍郎,兼弘文館學士。以疾出為萊州刺史。弘智事兄弘安,仝於事父,所得俸祿,皆送於兄處。及兄亡,哀毀過禮。事寡嫂甚謹,撫孤姪以慈愛稱。稍遷太子右庶子。及官廢,坐除名。尋起為光州刺史。永徽初,累轉陳王師。高宗令弘智於百福殿講《孝經》,召中書門下三品及弘文館學士、太學儒者,並預講筵。弘智演暢微言,備陳五孝。學士等難問相繼,弘智酬應如響。高宗怡然曰:朕頗耽墳籍,至於《孝經》,偏所習睹。然孝之為德,弘益實深,故云德教加於百姓,刑於四海,是知孝道之為大也。顧謂弘智:宜略陳此經切要者,以輔不逮。弘智對曰:昔者天子有諍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微臣顓愚,願以此言奏獻。帝甚悅,賜綵絹二百匹、名馬一匹。尋遷國子祭酒,仍為崇賢館學士。四年卒,年八十二,諡曰宣。有文集二十卷。

崔沔

按《舊唐書·孝友傳》:崔沔,京兆長安人,周隴州刺史士約元孫也。自博陵徙關中,世為著姓。父皚,庫部員外郎、汝州長史。沔淳謹,口無二言,事親至孝,博學有文詞。初應制舉,對策高第。俄被落第者所援,則天令所司重試,沔所對策,又工於前,為天下第一,由是大知名。再轉陸渾主簿。秩滿調遷,吏部侍郎岑羲深賞重之,謂人曰:此今之郄詵也。特表薦擢為左補闕,累遷祠部員外郎。沔為人舒緩,訥於造次,當官正色,未嘗撓沮。睿宗時,徵拜中書舍人。時沔母老疾在東都,沔不忍捨之,固請閒官,以申侍養,由是改為虞部郎中。無何,檢校御史中丞。時監察御史宋宣遠,恃盧懷慎之親,頗犯法,沔舉劾之。又姚崇之子光祿少卿彝,留司東都,頗通賓客,廣納賄賂,沔又將按驗其事。姚、盧時在政事,遽薦沔有史才,轉為著作郎,其實去權也。開元七年,為太子左庶子。母卒,哀毀逾禮,常於廬前受弔,賓客未嘗至於靈座之室,謂人曰:平生非至親者,未嘗升堂入謁,豈可以存亡而變其禮也。中書令張說數稱薦之。服闋,拜中書侍郎。或謂沔曰:今之中書,皆是宰相承宣制命。侍郎雖是副貳,但署位而已,甚無事也。沔曰:不然。設官分職,上下相維,各申所見,方為濟理。豈可俛默偷安,而為懷祿士也。自是每有制敕及曹事,沔多所異同,張說頗不悅焉。尋出為魏州刺史,奏課第一,徵還朝廷,分掌吏部十銓事。以清直,歷祕書監、太子賓客。三十三年,制令禮官議加籩豆之數及服制之紀。太常卿韋縚奏請加宗廟之奠,每座籩豆各十二。外祖服,請加至大功九月,舅服加至小功五月,堂姨、堂舅、舅母服,請加至袒免。時又令百官詳議可否。沔建議曰:竊聞議禮樂之情者能作,達禮樂之文者能述。述作之義,聖賢所重;禮樂之本,古今所崇。變而通之,所以久也。所謂變者,變其文也;所謂通者,通其情也。祭祀之興,肇於大古,人所飲食,必先嚴獻。未有火化,茹毛飲血,則有毛血之薦;未有麴糵,污樽抔飲,則有元酒之奠。施及後王,禮物漸備,作為酒醴,伏其犧牲,以致馨香,以極豐潔,故有三牲八簋之盛,五齊九獻之殷。然以神道至敬,可備而不敢廢也。是以血腥爛熟,元樽犧象,靡不畢登於明薦矣。然而薦貴於新,味不尚褻,雖則備物,猶存節制。故《禮》云:天之所生,地之所長,苟可薦者,莫不咸在。備物之情也。三牲之俎,八簋之實,美物備矣;昆蟲之異,草木之實,陰陽之物備矣。此則節制之文也。鈃俎、籩豆、簠簋、樽罍之實,皆周人之時饌也,其用通於燕饗賓客。而周公制禮,咸與毛血元酒同薦於先。晉中郎盧諶,近古之知禮、著《家祭禮》者也。觀其所薦,皆晉時常食,不服純用禮經舊文。然則當時飲食,不可闕於祭祀明矣,是變禮文而通其情也。我國家由禮立訓,因時制範,考圖史於前典,稽周、漢之舊儀。清廟時享,禮饌畢陳,用周制也,而古式存焉;園寢上食,時膳具設,遵漢法也,而珍味極焉。職貢來祭,致遠物也;有新必薦,順時令也。苑囿之內,躬稼所收,蒐狩之時,親發所中,莫不割鮮擇美,薦而後食,盡誠敬也。若此至矣,復何加焉。但當申敕有司,祭如神在,無或簡怠,勖增虔誠。其進貢珍羞,或時物鮮美,考諸祠典,無有漏落。皆詳名目,編諸甲令,因宜而薦,以類相從。則新鮮肥濃,盡在是矣,不必加於籩豆之數也。至於祭器,隨物所宜。故羹,古食也,盛於㽅。㽅,古器也;和羹,時饌也。盛於時器,故毛血盛於盤,元酒盛於樽。未有薦時饌而追用古器者,由古質而今文,便於事也。雖加籩豆十二,未足以盡天下美物,而措諸清廟,有兼倍之名,近於侈矣。魯人丹桓宮之楹,又刻其桷,《春秋》書以非禮。御孫諫曰:儉,德之恭也;侈,惡之大也。先君有恭德,而君納諸惡,無乃不可乎。是不可以越禮而崇侈於宗廟也。又據《漢書·藝文志》:墨家之流,出於清廟,是以貴儉。由此觀之,清廟之不尚於奢,舊矣。太常所請,恐未可行。又按太常奏狀:今酌獻酒爵,制度全小,僅未一合,執持甚難,不可全依古文,由望稍須廣大者。竊據禮文,有小為貴者,獻以爵,貴其小也。小不及制,敬而非禮,是有司之失其傳也。固可隨失釐正,無待議而後革。然禮失於敬,猶奢而寧儉,非大過也。未知今制,何所依準。請兼詳令式,據文而行。又按太常奏狀外祖服請加至大功九月,舅服請加至小功五月,堂姨、堂舅、舅母請加至袒免者。竊聞大道既隱,天下為家,聖人因之,然後制禮。禮教之設,本於正家,家道正而天下定矣。正家之道,不可以貳;總一之義,理歸本宗。所以父以尊崇,母以厭降,豈亡愛敬,宜存倫序。是以內有齊斬,外服皆緦,尊名所加,不過一等,此先王不易之道。前聖所志,後賢所傳,其來久矣。昔辛有適伊川,見被髮而祭於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禮先亡矣。往修新禮,時改舊章,漸廣《渭陽》之恩,不遵洙、泗之典。及弘道之後,神龍之閒,國命再移於外族矣。禮亡徵兆,儻或斯見,天人之際,可不試哉。開元初,補闕盧履冰嘗進狀論喪服輕重,敕令僉議。於時群議紛挐,各安積習,太常禮部奏依舊定。陛下運稽古之明,特降別敕,一依古禮。事符典故,人知向方,式固宗盟,社稷之福。史圖異議,竊所未詳。時職方郎中韋述、戶部郎中楊伯成、禮部員外郎楊沖昌、監門兵曹劉秩等,亦建議與沔相符。俄又令中書門下參詳為定。於是宗廟之典,籩豆每座各加至六,親姨、舅為小功,舅母加緦麻,堂姨至袒免,餘依舊定,乃下制施行焉。沔既善禮經,朝廷每有疑議,皆取決焉。二十七年卒,時年六十七,贈禮部尚書。

丁公著

按《舊唐書·孝友傳》:丁公著,字平子,蘇州吳郡人。祖衷,父緒,皆不仕。公著生三歲,喪所親。七歲,見鄰母抱其子,哀感不食,因請於父,絕粒奉道,冀其幽贊,父憫而從之。年十七,父勉令就學。年二十一,《五經》及第。明年,又通《開元禮》,授集賢校書郎。秩未終,歸侍鄉里,不應請辟。居父喪,躬負土成墳,哀毀之容,人為憂之,里閭聞風,皆敦孝悌。觀察使薛華表其行,詔賜粟帛,旌其門閭。淮南節度使李吉甫慕其才行,薦授太子文學,兼集賢殿校理。吉甫自淮南入相,廷薦其行,即日授右補闕。遷集賢直學士,尋授水部員外郎,充皇太子及諸王侍讀。著《皇太子及諸王訓》十卷。轉駕部員外,仍兼舊職。穆宗即位,未及聽政,召居禁中,詢訪朝典,以宰相許之。公著陳情,詞意極切,超授給事中,賜紫金魚袋。未幾,遷工部侍郎,仍兼集賢殿學士,寵青宮之舊也。知吏部選事。公著知將欲大用,以疾辭退,因求外官,遂授浙江西道都團練觀察使。二年,授河南尹。皆以清靜為理。改尚書右丞,轉兵部、吏部侍郎,遷禮部尚書、翰林侍講學士。上以浙西災寇,詢求良帥,命檢校戶部尚書領之。詔賜米七萬願以賑給,浙民賴之。改授太常卿,以疾請歸鄉里,未至而終,年六十四。贈右僕射,廢朝一日。著《禮志》十卷。公著清儉守道,每得一官,未嘗不憂色滿容。年四十四喪室,以至終身,無妓妾聲樂之好。凶問至日,中外痛惜之。

羅讓

按《舊唐書·孝友傳》:羅讓,字景宣。祖懷操。父珦,官至京兆尹。讓少以文學知名,舉進士,應詔對策高等,為咸陽尉。丁父憂,服闋除,尚麻茹菜,不從四方之辟者十餘年。李獻為淮南節度使,就其所居,請為從事。除監察御史,轉殿中,歷尚書郎、給事中,累遷至福建觀察使、兼御史中丞,甚著仁惠。有以女奴遺讓者,讓問其所因,曰:本某等家人。兄姊九人,皆為官所賣,其留者唯老母耳。讓慘然,焚其券書,以女奴歸其母。入為散騎常侍。未幾,除江西都團練觀察使、兼御史大夫。年七十一卒。贈禮部尚書。子劭京,字子峻,進士擢第,又登科。讓再從弟詠。詠子劭權,字昭衡,進士擢第。劭京、劭權知名於時,並歷清貫。

呂元簡

按《舊唐書·孝友梁文貞傳》:青州北海人呂元簡,四代同居,至所畜牛馬羊狗,皆異母共乳。請加旌表,仍編入史館。制皆許之。

崔衍

按《舊唐書·孝友傳》:崔衍,左丞倫之子。繼母李氏,不慈於衍。衍時為富平尉,倫使於吐蕃,久方歸,李氏衣敝衣以見倫。倫問其故,李氏稱:自倫使於蕃中,衍不給衣食。倫大怒,召衍責詬,命僕隸拉於地,袒其背,將鞭之。衍涕泣,終不自陳。倫弟殷,聞之趨往,以身蔽衍,杖不得下。因大言曰:衍每月俸錢,皆送嫂處,殷所具知,何忍乃言衍不給衣食。倫怒乃解。由是倫遂不聽李氏之譖。及倫卒,衍事李益謹。李氏所生子郃,郃每多取子母錢,使其主以契書徵負於衍。衍歲為償之,故衍官至江州刺史,而妻子衣食無所餘。後歷蘇、虢二州刺史。虢居陜、華二州之閒,而稅重數倍。其青苗錢,華、陝之郊,畝出十有八;而虢之郊,每徵十之七。衍乃上其事。時裴延齡領度支,方務聚斂,乃紿衍以前後刺史無言者。衍又上陳人困,曰:臣所治多是山田,且當郵傳衝要,屬歲不號,頗甚流離。舊額賦租,特望蠲減。臣伏見比來諸郡論百姓閒事,患在長吏因循不為申請,不詣實,不患朝廷不矜放。有以不言受譴者,未有言而獲罪者。陛下拔臣牧大郡,委臣撫疲民,臣所以不敢顧望,苟求自安,敢罄狂瞽,上干聖覽。帝以衍詞理切直,乃特敕度支,令減虢州青苗錢。遷宣歙池觀察使,政務簡便,人頗懷之。其所擇從事,多得名流。時有位者待賓僚率輕傲,衍獨加禮敬,幕中之士,後多顯達。貞元中,天下好進奉以結主恩,徵求聚斂,州郡耗竭,韋皋、劉贊、裴肅為之首。贊死而衍代其位。衍雖不能驟革其弊,居宣州十年,頗勤儉,府庫盈溢。及穆贊代衍,宣州歲饉,遂以錢四十二萬貫代百姓稅,故宣州人不至流散。貞元二十一年,詔加工部尚書。

裴守貞

按《舊唐書·孝友傳》:裴守貞,絳州稷山人也。後魏冀州刺史叔業六世孫也。父眘,大業中為淮南郡司戶。屬郡人楊琳、田瓚據郡作亂,盡殺官吏。以脊素有仁政,相誡不許驚害,仍令人護送眘及妻子還鄉。貞觀中,官至鄼令。守貞早孤,事母至孝。及母終,哀毀骨立,殆不勝喪。復事寡姊及兄甚謹,閨門禮則,士友所推。初舉進士,及應八科舉,累轉乾封郡,屬永淳初關中大饑,守貞盡以祿俸供姊及諸甥,身及妻子麤糲不充,初無倦色。尋授太常博士。守貞尢善禮儀之學,當時以為稱職。高宗時封嵩山,詔禮官議射牲之事,守貞奏曰:據《周禮》及《國語》,郊祀天地,天子自射其牲。漢武唯封泰山,令侍中儒者射牲行事。至於餘祀,亦無射牲之文。但親舂射牲,雖是古禮,久從廢省。據封禪祀禮曰:未明十五刻,宰人以鸞刀割牲,質明而行事。比鑾駕至時,宰牲摠畢,天皇唯奠玉酌獻而已。今祀前一日射牲,事即傷早;祀日方始射牲,事又傷晚。若依漢武故事,即非親射之儀,事不可行。又《神功破陣樂》、《功成慶善樂》二舞,每奏,上皆立對。守貞又議曰:竊唯二舞肇興,謳吟攸屬,贊九功之茂烈,葉萬國之歡心。義均《韶》、《夏》,用兼賓祭,皆祖宗盛德,而子孫享之。詳覽博記,未有皇王立觀之禮。況升中大事,華裔畢集,九服仰垂拱之安,百蠻懷率舞之慶。甄陶化育,莫匪神功,豈於樂舞,別申嚴敬。臣等詳議,奏二舞時,天皇不合起立。時並從守貞議。會高宗不豫,事竟不行。及高宗崩,時無大行凶儀,守貞與同時博士韋叔夏、輔鮑素等討論舊事創為之,當時稱為得禮之中。守貞天授中為司府丞,則天特令推究詔獄,務存平恕,前後奏免數十家。由是不合旨,出為汴州司錄,累轉成州刺史。為政不務威刑,甚為人吏所愛。俄轉寧州刺史,成州人送出境者數千人。長安中卒。子餘,事繼母以孝聞。舉明經,累補鄠縣尉。時同列李朝隱、程行諶皆以文法著稱,子餘獨以詞學知名。或問雍州長史陳崇業,子餘與朝隱、行諶優劣,崇業曰:譬如春蘭秋菊,俱不可廢也。景龍中,為左臺監察御史。時涇、岐二州有隋代蕃戶子孫數千家,司農卿趙履溫奏,悉沒為官戶奴婢,仍充賜口,以給貴幸。子餘以為官戶承恩,始為蕃戶,又是子孫,不可抑之為賤,奏劾其事。時履溫依附宗楚客等,與子餘廷對曲直。子餘詞色不撓,履溫等詞屈,從子餘奏為定。開元初,累遷冀州刺史。政存寬惠,人吏稱之。又為岐王府長史,加銀青光祿大夫。十四年卒,諡曰孝。子餘居官清儉,友愛諸兄弟。兄弟六人,皆有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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