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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2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二百二十七卷目錄
孝弟部藝文三
孝子應先贊 明宋濂
孝子唐君祐贊 前人
送汪一初東歸養親後序 劉基
郭巨 方孝孺
孝友菴記 前人
趙孝子鉉贊 王達
望雲思親序 薛瑄
孝思堂記 吳與弼
孝思堂 商輅
孝友堂記 李東陽
題宋孝子詩冊序 董其昌
劉孝子石坊記 張輝
勸民孝友說 王元弼
朱孝子墓田碑記 田所賦
漢孝子蔡公題辭 包裕
五世同居敘 劉訒
廬墓圖詩序 時季照
戲綵堂詩卷序 王克義
和集堂記 王英
孝子亭記 陳宗舜
重修李孝子亭記 周敘
友烈祠記 文震孟
李孝子讚 崔掄奇
周孝子墓銘 朱大顯
旌孝錄序 楊藻鳳
辭止司府諸公舉奏孝感事 湛若水
純孝先生李公墓表 賀廷秀
李孝子祠記 張岳
隋孝子張公祠記 呂時中
孝童記 徐芳
雷孝子墓表 陳爌
修董孝子墓記 黃鞏
望雲思親圖記 何喬新
孝順詩序 王褘
孝感錄序 前人
孝友傳序 聶中行
學行典第二百二十七卷
孝弟部藝文三
《孝子應先贊》宋濂
卓哉至行眾人所,難眷我應君抆涕。汍瀾親之云亡中心咽塞,雖草生髮閒何暇束。櫛昔處膝下其樂,泱泱今我來思。舉目但見白楊,彼蒼者天曷不。我惻苟我從之,我生奚恤爾。心之苦爾行之優,雙闕峨,峨卒承天休。
《孝子唐君祐贊》前人
唐氏之子以孝行,聞死生一節弗岐。弗分唯思親不置。鞠明究曛誰無父母。以樂以愉今我何罪獨行咨。且我罪之深,我宜隕墜胡。獨使我親先彼,朝露昊天,不弔直至於斯。渺渺音容如何勿,思官用褒旌封闕,在舍匪私,爾一人式勸來者。
《送汪一初東歸養親後序》劉基
昔李令伯,以祖母年老上陳情表,辭免當時之辟讀。其辭至今令人孝義之心油然而生。況當時之目,其人接其辭者乎。睦之汪一初以觚翰之故,為時稱薦,亦以大父年將八十,慈親皆耳順身居。長適固不可舍朝夕之養,以就升斗之祿。一初之行,可謂不違于古人矣。時有宋君景濂者,亦以薦來其尊君之齒較一初。大父又長故,其敘一初之行深有所感。于令伯之情無少異也。世嘗說:古今人同不同,固不必論。而孝道感人千載,猶一日也。夫孝者百行之原,苟能是。則忠可移於君,治可移於官,而人道立矣。一初之行,既合古人之孝,又可感夫今人之孝。而人道之立,將其所感者乎。傳謂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一初有焉。一初余良友也箴戒之,詞宋君之序,已及余故敘其可。以感發人心者,置諸卷末,使觀者有所興起。毋徒以詞,章視之。
《郭巨》方孝孺
郭巨埋子,世傳其孝。嗟乎。伯奇順令申,生之恭君子,弗謂孝也。大杖不走,曾子不得辭。其責從父之令,然且不可。夫孝所以事親,也苟不以禮。雖日用三牲之養,猶為不孝。況俾其親以口體之養,殺無辜之幼子乎。且古之聖人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忍為之。故禹思天下有溺者,猶己溺之稷。思天下有饑者,猶己饑之放麑。不忍君子羨之,況子孫乎。巨陷親於不義,罪莫大焉。而謂之孝,則天理幾於泯矣。其孝可以訓乎。不可以訓。豈聖人之法乎。或曰:苟為不孝,天曷以賜之金吁。設使不幸,而不獲金。死者不復生,則殺子之惡不可逃。以犯無後之大罪,又焉得為孝乎。俾其親無,惻隱之心則已有。則奚以安其生,養志者固若是歟。徼倖於偶耳,好事者遂美其非義之行,亂名教,而不察甚矣。人之好異哉,豈其然乎。或者天哀其子,而相之歟。不然則無辜之赤子,不復生矣。
《孝友庵記》前人
烏傷朱氏居赤岸者,為最著元之季世丹溪先生諱震亨,字彥修。以道德性命之說,教其鄉人,人咸服之。先生娶戚氏,生二子,衍玉。嘗擇地東朱山之原,謂其子曰:我死與而母俱藏此。若等宜祔于左右,皆應曰:諾已。而戚氏卒,衍亦卒。未幾,先生亦卒。玉奉先生及母夫人柩窆于。其中奉兄柩窆墓右,又預治其左。為二穴,他日將與其妻合葬。即墓前若干武,為庵俾子弟居之。以奉灑掃匾之曰,孝友而來告曰:此先君之志,我則行之。請有以示後人,使世守無怠。嗚呼。古禮之廢也久矣,葬之弊為尤甚。古之葬者萬民,各以其族區分,而序列之。惟有罪者,則不入兆域。至周之季,雖稍變弛。然族葬之禮未變也。昔嘗觀乎洙泗之閒,拜先聖人之墓。見伯魚子思之冢,昭穆序葬而子孫咸祔其側。至今二千年,而未已。猶有先王之遺意,焉今之人儒衣冠。而誦六藝者,皆以學孔子,自命至於葬其親,則往往信俗巫冢。師之說為其身謀,或父子異處,或兄弟殊遷,使其魂魄不相接,形氣不相依,與黜罰其親何異乎。而猶以儒稱於人,不亦妄矣乎。若先生父子者,可謂無愧於孔子。傳不云乎,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慎終之事,玉既能行之,苟欲追遠,則豈不在後之人哉。玉之子與衍之子,從父兄弟也;至於孫,則為從祖兄弟矣。愈遠而至於曾元。至於來昆,又至於數十世。分益盡愛敬之,心得無少衰乎。幸有人焉能相率,而拜於墓下。會於斯庵之中指之曰:某某墓之子也,某墓之孫也,出於某墓者也,某墓又出於先生者也。吾數十百人其初,數十人耳,數十人其初,數人耳數人之先先生,一人耳。一人之身,何為而不親睦乎。聞斯言,也有不涕泣而下拜者,非人也。孝友之心其能自已乎。其有弗追,遠而返始者乎。斯豈先生之志乎,其可以示後人。否乎。玉泣曰:是先君命玉之志也,請書之。
《趙孝子鉉贊》王達
大江之陰,古暨之陽。聿生孝子,斯邑之光。其孝維何,秉心之良,以張,以維,以激頹綱,以樹乎天常。惟元之季,寇賊擾攘於此土孽,亦肆跳踉,施以蠆毒,侵予之疆。盡無良心,胥為虎狼。我有祖父,惟義之恃,誓不俱生,憤戰而死。我<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60-18px-GJfont.pdf.jpg' />既嫠,我躬亦穉,誰能保之。有姑姒氏,盜赤我族。購亦亟只,我將焉之于彼武林。我席未暖,我突未黔。黃霧漫漫,寇亦斯臨。桑田斯變,乃返陸。沈日其暾兮,有雺其陰。嗟我鷇雛,曷慰母心。死生契闊,猶商與參。匪我僕夫,我難孰任。我姑在吳,爰嗣其音。我則攸邁,我淚曷禁。王師載揚,其容有赫。殪彼凶殘,乃梟乃磔。既投爾戈,以奠阡陌。反我室家,復我宗祏。我母勿旋,我情匪懌。倬彼昊天,其形穹若。我籲我呼,豈不我格。既不我格,盍褫我魄。越山迢迢,越水滔滔。車馳其陸,舟乘其濤。我思母氏,孰云其勞。載咨牧豎,載詢芻蕘。載咨載諏,我母於斯。四明之麓,東海之涯。我齒方壯,我母則衰。孰不嘆嗟,孰不歔欷。載返桑梓,我心則彝。覿我祖禰,修我母儀。昔為愁戚,今也怡怡。昔為寒沍,今也熙熙。令德嘉聞,由遠而彌。眾善所基,百行攸祗。彤筆登名,載揚國史。從古迄今,其人為幾。昔有未生,世亦洵美。苟生斯時,乃敢同齒。暨山雖高,莫樹厥聲。暨水雖遙,莫揚爾名。天地並久,日月同晶。以貫金石,以通神明。貽之千祀,被之八紘。如卿之雲,如景之星。如朱草之挺生。嗚呼。孝子之瑞斯徵。
《望雲思親序》薛瑄
昔狄梁公登太行,顧瞻河陽白雲飛繞,親舍凝立者久之。後世思親有以望雲自名者,遂以為故事。蓋慕梁公之風而興起焉。余以為人子愛親之心,蓋出於天性之真,而不能自已。其或至於揆違膝下,為時久遠則其思之之切。蓋有隨時,感發而不可抑遏者,又豈必登高山望白雲之繞,親舍然後可以動其念哉。然則梁公白雲之思,特其一時之興,前此無時,而不致其思者,固可見矣。是則後之君子求梁公思親之實可也,慕梁公思親之名不可也。余友鄭君元吉為其友,霍志剛氏求望雲思親序。於余造余廬,而請者四五。至而不厭余竊念,素與志剛不相識。其思親之慕名與實,皆不可知。獨所謂愛親之心,出於天性之真,而不能自已,人皆有是。非特志剛有,是也志剛家山東,二親皆安好無恙。而志剛遊太學者,有年。親舍邈在海岱之閒,音容久曠定省。久疏則所以思之之切。固宜隨時感發,初不待於望白雲之飛揚,而後動其念也。而猶以是自名何耶。豈慕梁公之風而求其實耶。志剛其加勖哉,他日著忠節建事,功而可垂之後世者。未必不自於望雲思親之實。心推之也,是為序。
《孝思堂記》吳與弼
人生之樂,莫樂於父母之俱存。番禺陳生獻章,方娠而嚴親棄,世則不幸之大者也。賴三遷之教中,戊辰乙榜進士,篤漆雕之信復,淹吾館,每痛鯉庭之永隔。感孟機之多違,聞者動心焉。家僮之返予為大書孝思,題其白沙之堂。而文以廣其意,曰:君子之於親跬步,不忘於孝矧。幽明之異,侍養之曠,哉然全其大。必當略其小慈顏。無恙伯氏綜家,正自求多福之時也。及是時,悉其心以立乎己。俾人知陳氏之有子,先君為不亡矣。陳生勉乎哉。伯氏朝夕為我,申其說於定省之餘。亦足少慰倚門之況云。
《孝思堂》商輅
廷玉起家,進士歷。禮部、戶部主事郎中遷湖廣右參議陞右參政,父彥貞累贈。奉政大夫戶部郎中,母原氏,繼母段氏累贈宜人廷。玉念原氏,沒時方在童稚。既弗能服,勞左右而彥。貞甫沒,方筮仕春,官又弗獲。躬侍湯藥已而,位寖顯祿寖厚。而二親久棄,段亦繼逝,得一食必思以食吾親。而親弗吾嘗,吾之食蓋有不下於咽者矣。得一衣必思以衣吾親,而親弗吾服,吾之衣蓋有不安於體者矣。出必告反,必面禮也,而吾親弗存,禮無所施,思能已於情乎。昏必定晨,必省孝也,而吾親弗在,孝無所寓思能已於懷乎。以至感時而思遇事,而思觸物,而思轉展反覆,無乎不思此。廷玉孝思堂之所由名也。嗚呼,子之於親,猶水之於源,木之於本。無源則無水,無本則無木,無親則無吾身。親而弗思,豈人情乎。廷玉當居官食祿之時,而思親一念存於朝夕,貫於始終,通於神明。是宜名位日進,於崇高功業日躋,於遠大此古人忠臣必求,於孝子事君必先於事親。良有以夫,自是由一家而一鄉,由一鄉而一國,人皆興其孝親之心,盡其為子之道,則風俗益美,治道益隆,未必不自廷玉孝思,有以啟之也。
《孝友堂記》李東陽
太子太保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費公子,充有世居之堂,其鄉大夫士相與名之曰:孝友,以表世德,而為之請記於。予曰:言之不如文之,遠也。子充之考贈,禮部尚書五峰公,及妣余夫人予皆嘗為之銘誌。又觀丘文莊公所著《大父·贈尚書樂庵公表及傳文》。穆公所誌,伯父參議,復庵公及子充所,自為詩其叔父雪峰君者,得其世為詳參。諸大夫士所稱者,皆合蓋樂庵未冠時,父病,嘗刲股肉為糜。以進事繼母。張如母代父養祖父,終其身惟一弟衣。必兩製食,必同案病,則俱臥起見人。家析產愀,然不樂參議。公少服父教,聞叱咤聲輒,誦讀不輟事寡嫂,恭甚。每俸入必與三弟共之。取浦江鄭氏家規以為訓,五峰公以父贏資悉。與季父念周夫人多疾,躬習醫藥。弟雪峰病,親為扶持至察。其穢器聞其革,冒江險就與之訣撫。其孤寯嘗夜,入寢閤抱之出,以避賊皆倫理之大者。伯氏敏庵,及雪峰皆舉鄉貢。季順庵為義官,皆綽有家法。子充復振,起之費氏至是始,大顯而孝友之聞,日以益著。其所由來,遠矣。予知子充久比與同,事已閱歲見其,論必傳正,守不徇俗,勳業所就,蓋望之深矣。夫世之隱者,不過教於家,必仕者乃與。于國于天下鄉也者。家國之交也,然則諸大夫士之心,亦豈獨為費氏世德傳哉。因為之,記俾書。於堂室,以示夫耳目所逮者,庶不以為恆言庸行,而忽之也。
《題宋孝子詩冊序》董其昌
燕大夫鴻洲公祖,出宋孝子傳欲。侈歌其事常知張子虞,侯為人群之選也。式虞侯之閭,授之冊徵,詩於名公髦士閒。虞侯雅推不佞偕。予猶子傳文,造請賡韻。予披孝子傳泫然,重先靈之痛,因歎宋駢溪先生,孝履不瑕。足備史氏蓋多,蓼莪陟岵之心而善補小,弁之釁者,與天不生賢嗣敬齋公嶽嶽諫垣,移孝為忠表,揚盛美,先生即有純行,將安所見哉。燕大夫佐松雖綰兵符樹,旌旄東海上,往往禮賢親民,教之修其孝弟忠信。令有勇知方幸,際昇平之代縱。一旦烽警突起,國已有長城矣。則此舉豈徒以鉛槧,爭侈蓋詠孝喻。俗無乃借楚國之高標,作三吳之型範。而孝治吾松耶。真可謂盛明良吏也。虞侯江表,偉人名聞京國,而傳文於不佞家。亢宗大雅俱不與,門外事者今且挾冊。孜孜懇懇旦晚坐,予齋頭務。祈索和是何,但恪遵公祖之命,亦其天性善根,深契於孝子之衷,而為之馳驅千里之遙乎。哉獨以夜光滿盤,胡須不佞,長價遂不復詩。謾題數言,於冊首闡,忠臣孝子之芳馥,必有採風者。疏聞宸聽,當有異典旌,詔以示無極。若不佞言,又何足為宋公重也。
《劉孝子石坊記》張輝
光之劉氏諱進,字文升,以儒起家。應景泰癸酉貢,領京闈鄉,薦任太平府。倅丁,父母憂廬其側,其孝行溢如也。有司上其事于朝,下詔旌表其門。官轉太僕寺丞,進階奉政大夫,秩滿將承乏正卿,而公謝。世人皆以公位不滿德。然,不知德之流澤,不在于身,則在于後人。故生子六,皆貴顯長廷璽中。成化甲午魁,任萊陽以才優,轉益都。改靈丘,次廷瓚與兄為鄉。同年登戊戌進士,由興化績溪。令拜監察御吏尋陞寧國,知府廷璜拜粟七品散官,廷珂為生員。掇科有待廷,珮亦讀書,克家其子孫之蕃。且盛蓋有錫類,不匱者人皆以公孝行所致,不亦宜乎。夫為人子,止於孝,士而業儒取高第以顯親,揚名。此又孝子之大。也況廬墓而能格鳥,獸孚草木者乎。惟孝故,能忠吾。聞公自筮,仕至太僕,皆能供職匪懈。又可謂:為臣盡忠者矣,惟忠惟孝公其邁,跡。自身者與。公與諸子皆有坊,以表厥宅里。無非顯當時以傳後世耳。第年久不支予,因謫宦于此,興廢舉墜惕然,有動於中。於是遂命工以石易之。為世之德,色誶語者勸焉。則茲坊之作,教之所由生也。夫豈少哉噫。愬公計偕時,歷五年。而余生今余來官,而復立此坊,使公子孫萬年厭于乃德。而令名無窮焉,又非公孝行所致,與司馬公曰:保基緒傳子孫孝之實也,劉公以之。
《勸民孝友說》王元弼
治莫備於成周,而又莫隆。於吾朝其歲荒,也均民之。食則有賑,饑之粟焉。聯其居也,則有比閭。族黨焉糾,其行也則,鄉大夫州長縣宰焉。統其屬也,則有宗法。焉勸其善懲其惡,則又有旌別之。典焉民生斯世,可謂幸且慶矣。宜乎禮讓興行,風俗純美,父母相與慈,於堂兄弟相與友,於室子孫相與孝,於家使親親之仁洽,於九族急相賙。喜相賀,死葬相恤,患難相捄,亦其效當然蓋無,足以異也。今奉天子命,蒞茲邑已二載矣。某深愧學業淺陋,𢘆思所以馭民於孝友之道。至於勸懲之際,亦思其所以使民戒勉之。方今吾民咸歸於堯,天舜日之內並以體。各上臺治教之深,衷不啻一而再,再而三矣。然吾民之篤于慈愛,厚于倫理者固不少,閒有一二:父不慈于子,弟不友于兄,子不孝于親者,往往見于稟帖中。某深為吾民痛且哀,是在某之責也。吾民亦當思人之生,必有與也晨夕。與居者鄉,則有長幼學,則有師友。而家則父子兄弟,自有生以來未能易也。而家為最親,一家之眾所謂骨肉戚疏之。殺雖則不齊,非愛不親其致一也。況為人之所固有者乎。今某特為拈出,為吾民勸,願吾民家家孝弟,人人慈愛,不其盛哉,不其休哉。是在吾民之為父母者,各相勸勉。為兄弟者,各相警戒。也毋忽視之。
《朱孝子墓田碑記》田所賦
余讀《宋史·孝義傳》,見朱公壽昌,七歲而其母被出。父沒棄官,求母於同州。母子相失五十餘年,復迎歸養。事誠古今希,覯輒慨然,想慕其為人。歲戊午,奉命蒞天長,知公為長之秦蘭里,同人鄉人也。祠墓在焉,因獲拜公祠宇。登公隴墓,若公篤孝苦衷,數百年後恍其如覿。低徊者久之。屢詢公後裔,則杳無人其墓與。田且或見侵於彊,有力者余惻然曰:是守土者,罪也。使誠清查其墓址若干,祠址若干,田若干。畝紀之於,石俾有定據。雖豪彊敢肆然竊併乎。因訪之,居民遺老,及舊志所載墓。則延若干弓袤,若干弓田,則東北至官路界,西至徐某田界,南至澗為界。復有侵者罪,如律迺屬。其鄉之父老子弟而告之曰:詩稱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聞古之好德者。至式其閭愛,其樹指九原以與歸望。松楸而墮涕,而況其為鄉之先達乎。又鄉先達之,以孝著聞者乎。佛氏生於天竺,去中國數萬餘里。一遇招提梵剎,尚自捐其金粟,布施莊嚴。若則生長公之故里,服習公之遺教,不克尸。祝公效法公,而反侵公之田,以自利其若秉彝好德。何且若亦思為子與孫計乎。為子孫計首,宜教之以孝侵某孝子之祠墓,是先以不孝令也。況若亦詎,能保為千秋萬歲有乎。今而後宜共奉公為師模,其墓與田亦願永永愛護之。若不見昔之侵漁,此者其在今日竟何如也。爾鄉沐公之澤最深,孝弟自其本性。余自蒞茲以來,嘗諭民息訟。則訟息力本,則本力禁民不為奸。則姦,亦止是非不可化。誨者故諄諄教之,孝弟若其不悛,則有朝廷之三尺在。
《漢孝子蔡公題辭》包裕
富貴輕於鴻毛,一介重於九鼎。昔人有是言也。世之人惟富貴是,趨功利是尚。殊不知,天經地義根本於人心者,未嘗一日泯也。方炎漢中微,新莽政苛,加之以軍旅,因之以饑饉,蔡公順生于其時。貧煢獨立,負母而逃,拾椹而食,依棲於草澤。之閒與木石居,與鹿豕遊。其所以異於深山之野人者,幾希而一念之孝,足以動天地,感鬼神,化彊暴卒。之慈母以孝令終,而天下後世想望其風采,歆慕其行誼者,如一日也。至我太宗文皇帝,御製孝順事實,採其行實,編於古聖君名臣之後。將以傳之,百世千世萬世,與乾坤相為悠久。其視當時陰竇之外戚,仇班之內宦,富貴氣燄身沒未。幾冰澌火,燼略不聞。於後者,果孰得而孰失,孰重而孰輕也。孔子曰:齊景公有馬千駟,死之日民無得而稱焉,伯夷叔齊餓於首陽之下,民到於今稱之其斯之。謂與許州守馬謙少從,余游讀書尚氣節。茲者捧藩臬,二司檄惟勤,惟慎建祠,於拾椹鋪之南,以風化人心。其知所本哉。予按部經祠下,晉瞻遺像,俄頃村夫野叟,扶老攜幼咸羅拜於前曰:斯祠之建,是教吾子若孫以孝,孝則家用平康,其祥莫大焉。富貴奚足云也。於戲以是知,天經地義根本於人心者。果未嘗一日泯沒也。予喜其有關風教,因書之,以識歲月云。
《五世同居敘》劉訒
吾鄢望族,筠溪鄭得中氏,成化閒輸粟拜官。嘉靖戊子,詔賜肉帛。今年陬月,丙午春岡,劉子會澹亭陳子,於其第慶履端也。時則龐眉皓髮,深衣幅巾,踰閾迓賓,舍筇答禮。澹亭曰:矍鑠哉。春岡嘆而問之。筠溪曰:予生五百三十五甲子矣。澹亭曰:美哉。壽盍賀諸。既而,筠溪之諸孫,標檊,植<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188-18px-GJfont.pdf.jpg' />出且拜。曰:蓂生七莢,祖適逢初。度卿大夫二公,不鄙不類而辱惠。顧於茨陋,尚齒高誼再見於今,曷敢辭已。乃有少年,清揚再拜於亭下者。筠溪曰:曾孫有道也。立四子下更迭進。觴豆酒三行,又有總角童來,筠溪引而前曰:元孫重也。命之拜,拜畢倚膝立。筠溪色甚豫,分以飴春岡。澹亭相視而奇之。起酌為壽,春岡歌曰:二氣斡運兮,序屬青陽人之。令德兮既壽,且康芝。蘭茂兮玉樹,長藹庭下。兮孫枝芳,天錫純嘏。兮允無疆。澹亭從而和之。曰:三陽開泰兮,氣淑和仁者壽。兮耋已過,五福備兮。曾元多動四筵,兮聲猗那歌已。筠溪避席謝在坐。婣友張子時錐,陳子溱起立告訒曰:二公之歌誠佳矣。然惟祝其壽及其昌後耳。若鄭翁曾祖士,能享年九十;先曾祖大司徒在朝,嘗慶以文祖方父寬,皆年八十餘。家規整嚴,子孫率令。迄今五世不異爨,則歌之所未及也。善言必再願重有聞。訒乃曰:匪壽之艱,惟德之艱。德重鄉評壽兼祺福,德以基壽,壽以徵德。而況累世同居。祖孫濟美,世德世壽,繄理之常,天詎私所厚耶。是故公藝事,一忍而代,有褒旌文融守一藝。而世傳家範,如筠溪之享壽祺,多子孫天下或閒有之。至於累世同居殆不多見,然而未有疏聞於朝者。豈觀風使尚歉懷於靡及邪。抑有司之責固難諉也。嘉二子之請再賦義門之,什三章曰:義門將將表樹浙,鄉安陵鄭氏於綺有光。將將義門閱歷宋元,滎陽之系浦江之。孫有美義,聲君子之亨。有赫詔旌,邦家之禎。書附賀辭,以備采風者。獻標邑庠,生力學盡孝檊。植皆克家<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188-18px-GJfont.pdf.jpg' />承乃父儒精陰陽業,重有道之子,方就外傅。他日諸昆之盛,歲時問安亦將有。如郭汾陽不能盡辨頷之而已者乎。庸書以俟,而列醵賀親朋。魏南坡輩於上方。
《廬墓圖詩序》時季照
予初,為崇仁有衰裳菅,菲其容戚然,而趨於道者詢之。乃邑庠生,饒安兄彝也。聞其讀,《古書志》古道居喪循禮制竊嘉之久。而邑儒吳文通,持廬墓圖詩,卷丐文為敘。且言其兄弟篤孝敦行,為邑人所敬服。父有疾蚤,暮侍湯藥,衣不解帶,寢不安。席者數月,及沒哀毀,躄踊不能已。既葬,廬墓側凡三年。鄉人勸賞形,諸圖詠予,作而嘆曰:孝哉,子也。夫孝百行之本,諸福之徵也。通神明格天地,惟至孝者能之。而廬墓以伸永思之意,所以盡此孝也。晉王裒在墓所,攀柏悲號而樹為之枯。此豈可以彊致邪。噫。凡人莫不仰父母,以有生也。自襁褓以至髫齔,至冠而有室撫,摩教育之恩,同夫罔極。所貴乎為人子者,養能致其樂,喪能致其哀,以報親恩於萬一。若饒氏兄弟者,其亦足以風世教與。且旌淑彰善,敦化以成俗令。職也故喜,而為之序。
《戲綵堂詩卷序》王克義
崇仁李思明氏,宰閩之福安。永樂丙戌春以述職。會予京師出,戲綵堂詩卷請曰:某幼失恃,繼母方撫鞠得成立。先人復蚤逝。罔極之恩,欲報之於母氏。今壽七袠,效老萊子娛親。故事扁所居堂,曰:戲綵而鄉,士大夫咸詠以詩歌。幸有言以教之予,惟天倫之愛,惟親之愛子,子之愛親,宜無所不至。故萊子既七十,而奉親之心,百順咸萃。方其親坐堂上,子侍左右。父子之閒,白髮相觀聚首,愉悅能復幾時。固一則喜,而一則懼矣。孝子愛日信哉,斑斕以悅其目,詐跌而啼以暢其情。其所以樂乎親者,惟恐弗逮非篤。於孝者能若是哉。昔人稱其德恭而行。信終日言不在尤之內,在尤之外。貧而樂也,則其敬親成身,以盡孝道,千載之下,又有不可企而望者。思明亦嘗聞之乎。予令崇仁,茲八稔凡士之臧否民之淑慝,詣之。淳漓概知之,而于孝義節行者,尤加獎勵即思明之名。堂不亦重可嘉耶。且聞其嘗從,乾沒以資,祿養未嘗,私蓄而先疇,悉推讓,季弟母子兄弟。庭無閒言,可謂家之肥矣。官南陬將再考雖,未詳其志之。取舍政之設施,目其容耳。其言論以覘其趨向,非碌碌者比任久。考稱不其為國之肥乎,考之老萊子,隱逸未仕,而孝以成仕。思明釋戲綵以榮圭組,又當敷萊子之德,移孝為忠以補報天朝之知遇。使得繼循良傳,而顯親揚名夫。然後天下之肥,將不啻于戲綵云爾也。予與思明同職事者,雖努力所學,而老病逡巡。惟日憂惕思明,勉之。毋以予為舍己,而求諸人。
《和集堂記》王英
崇仁楊君思,立作堂以居其鄉。士大夫為名曰和集。以其篤于孝友也。思立沒已,若干年厥嗣。刑部主事祖,字自新者,請記于余考之思,立之父寶叔。生三子:長思直,次思立,次思博。俱讀書,好禮敦和氣。尚名教為鄉閭,所敬服。而思直思博蚤逝,遺孤子女六人。皆幼思立顧,諸孤而嘆曰:楊氏世德之厚,其來遠矣。北魏時,大府卿播與弟,侍中椿尚書令。津篤友于之義子,姓同居庭無閒。言:今吾兄吾弟俱物,故其遺孤可使無依乎。於是誓不分財,異居。撫諸姪教以禮義,撫諸女姪擇婿嫁之。而兄嫂謝弟婦,郭得安居守志。無艱難營辦之憂,一門之內翕然而和。而又肅然有禮。所以人稱思立之孝友,而名其堂曰和集,厥有以也。自思立既世之後蓋二十年。於茲,而其家雍穆如故。思立之家教,其善繼北魏之遺風矣哉。嗚呼。人之行,莫大於孝弟。良心所發,固未嘗無之。而世俗偷薄失其良心。遂至於不孝,不弟,而父子兄弟之閒釁,起鬩牆者多矣。況兄弟之遺孤乎。視之如途人者,多矣。有撫育教誨淑之,有成而與之聚處者乎。楊播敦道于當時,而思立景遺風于百世。其見稱于人也。宜矣奚啻于和集已。邪自新以進士,列官於明時。既克承令緒,而又徵言以記。其堂其能續孝思以繼父志,又何如哉。自茲以往敦孝友以聚和樂。當必久而,勿替以無忝前人故。特書此,以示其後。
《孝子亭記》陳宗舜
李孝子墓在儒學之西偏,知州費震題其墓石,曰:隋李孝子之墓。至山西李恆甫來尹茲邑,復構亭於墓前,立碑亭上。進士陳宗舜為之記曰:吉水忠節名天下。而李氏子獨以孝稱,夫能使是邦之人,自隋至今稱為孝子。無異詞,又能使邦之賢大夫前後表章,而出一轍,必非偶然。而得者蓋嘗,求其故矣。李氏子,大業中人。性至孝。幼喪母,易其孝於父。每出踰里,輒返曰:吾可暫離父膝下乎。父病十旬,衣不解帶。既沒,未葬比鄰。失火,火驟至伏棺。慟哭而死。去今千二百餘年。載縣志猶有可徵墓,在宮牆之側得聖人為之依。歸其孝義,不傳于時,書名字不聞于後世。幸而人心之史,有甚于紀載之史,每有過其墓者,莫不顧瞻咨嗟。曰:此孝子墓也。徘徊不忍去,異時嘗與拔萃。毛恂列祠于歐陽文忠公,楊忠襄公之次。二公以忠毛,李以孝祠之,以為勸也。墓之前有李孝子之亭。不知創何代前州尹曹侯訝其卑陋,謀于葉,教諭改而新之。兵燬來堂,與廟學,悉化煙埃一抔。無恙蓋有相之,之道,今山西李侯恆甫來。尹茲邑視政,先孝既新,廟學復構斯亭。文學子沖謂曰:是役也,有功綱,常宜文其事於石。不鄙屬。筆於予。予聞身也者,親之枝也,傷其親是,傷其本傷,其本枝從而亡,李孝子以身殉棺,舉付之烈焰之中,豈非本。既不保枝,亦隨斃。孝子豈復願恤其身以覬,苟延于世哉。夫天理之在人心,固有耿耿而不可昧者。有生生而不可死者乎。孝子不昧其不可昧,不死其不可死。故始雖昧,而卒不昧;始雖死,而卒不死。百世之下,尤炳煜顯白。知有孝子,而吾侯斯亭之作,又不容已。嗚呼。良可重也,夫在人心者,固不在亭。之興廢記,之有無然以曹娥女子耳。當時死于孝,而邑人為之立碑,且托柳州文,以不朽李孝子更唐歷宋,以繼於元而一碑之立,復有在于李侯。詩不云乎: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其斯之謂與侯之。此舉其于聖朝,清化蓋不為無助。雖然斯亭之建,崇教基也匪直,觀美也後之人。有能心侯之,心尚因而存之俾勿壞。於是乎記。
《重修李孝子亭記》周敘
人子之於親,當無往而不盡乎。誠也。生則養以適其歡,沒則葬祭以致。其寧。此其常也。脫有不幸,捐軀隕命,所不暇顧是,皆出乎天理民彝之貞。夫豈以偽為哉。吉水李孝子,隋大業中人。幼喪母,哀毀過甚。事父益至。每出踰里,輒返曰:吾豈可一日亡膝下乎。父病十旬,衣不解帶。既沒未葬鄰舍,失火,火驟至。遂慟哭伏棺而死。載縣志,其墓在學宮之旁。墓之前,有亭廢興。不一國朝洪武初,知州李恆甫,新之。前進士陳宗舜,為之記。宣德閒,知州柯侯暹復新之。歲久,碑殘缺亭亦就傾。今武昌劉侯釗來知縣。事既除,治其墓,修其亭。慨石刻不存,乃謀諸同寅,伐石而屬記于。予惟吾邑以忠孝,名天下有宋時楊忠襄公,邦乂以通判建康,被執死;楊文節公萬里以權臣專國,不食死,與歐陽文忠公俱列祠於學宮。夫孝百行之本,而忠節由之以興者也。忠襄當城陷,罵賊不屈卒,斃白刃,其愛國之誠,與孝子伏棺於烈焰,愛親之誠何如哉。蓋當是時,知有君親,而不知有其身,知綱常大義之不可泯,而不知白刃烈焰之為可畏。非天性純懿,而不負所學。養之有素者,能之耶。吾知二君子,易地則皆然矣。孝子名不顯於史傳,獨以墓故,猶使人觀感興。慕若此豈,非人心之天亙,宇宙而不昧者,與由是言之:孝子以孝倡於四百餘年之前,文忠忠襄文節以忠繼於四百餘年之後。俾吾邑縉紳士夫至今家服詩書,而人尚節義者豈無由然哉。因記斯亭,遂并及之以為臣子勸。夫激厲風化以淑人心,縣令之職也。劉侯視政之初,而致意於斯。其亦知所本矣。是皆不可以不書。
《友烈祠記》文震孟
友烈祠何祀乎。祀吉水李君士,開必先甫也。何言,乎友烈也。必先與異母弟,士國同舟而濟。弟溺於水,必先號焉。因自投於河,以殉弟也。邦人哀焉,為上其事臺使者。臺使者下檄郡邑。祀君膠庠,而其尊人司馬公具疏於朝天子。愍其事,敕建坊,以旌邦人。謀之謂:既奉明旨,風勵名教坊,固不若祠之,永也。先是邑有隋李孝子之祠,蓋殉父而死於火者。今必先則殉弟而死于水者已。議合祀,或又謂祠後為孝子墓,配享非宜則別祀。于孝祠之右,兩賢相峙,若賓主云祠,何以名友烈也。蓋人倫有五:臣死,君為忠烈,子死父為孝烈,妻死夫為貞烈,朋友相為死為義烈,惟兄未有為弟死者。今兄為弟死名以義起稱,為友烈不亦宜乎。有私諡必先為孝烈者,蓋原本其志意以為烈。烈之氣發于至孝,且書固有之;惟孝友于兄弟天下未有,不孝而能友者也。是以諡之孝烈也,而祠以表微,則弗如友烈之彰也。文子聞其事作而歎,曰:於乎人之真心,其不能自達也。久矣。即臣子於君父,忠孝大節炳于日星。然殺身成仁,舍生取義,既有成仁之思,復有舍與取之揀。擇分別猶似,非不慮不學之良也。使必先當死之時,有一顧子惜妻之念,與懷才未展之想,肯遂捐生殉弟乎。即不然,而高堂有祖,有父,有母俱鍾愛於身,身可輕擲乎。且身雖死,無救於弟。弟既亡矣,祖若父母方悼痛不遑又溺一兄焉。於弟無益,於高堂甚損,稍躊躇焉,斟酌焉,無可死之義必矣。而必先進不蘄名,退不慮身。直從天倫至性顯,此一絲不挂之本來性之利,心之良畢。現直達此真孟子所指之:乍見而入,水不濡入,火不熱此,物此志也。至于整巾及衣,倉皇之際,從容自如,又庶幾乎。結纓易簀之風,故使必先乘時。逢世為天子,使必能精白。一心無有貳志,無論碌碌自保之,徒不足供其一唾。即慷慨自許,而名根未淨,轉念稍乖,亦無能步芳躅拜後塵矣。然則必先之關於,民彝世教,豈一身一家之事哉。夫死生亦大矣。當此際,而片念不起,又豈一俄頃之所能辦更以徵節義之鄉。濡染有自,而家學之淵源不可誣也。為之記,以復其邦人,且以慰司馬公之悲思。而過其祠者,瞻其面貌,俱肅然起敬,於君臣父子人倫之大抑,亦油然生心矣乎。
《李孝子讚》崔掄奇
卓矣李公。可則可傚。奉親之疾,秉親之教。不矜繡虎,終成隱豹。志操如斯,始克言孝。
《周孝子墓銘》朱大顯
蔓嶺莽莽湍,波洋洋爰鍾。哲士錫類無,方獎剡屢膺。綸音焜煌顯,親未慰孝名。則芳我銘元,室萬億考祥。
《旌孝錄序》楊藻鳳
夫孝庸行也,旌有典者,何以廣德也。詩所謂:孝子不匱,永錫爾類是也。史有紀者,何以垂法也。詩所謂:永言孝思,孝思維則是已。晉有李令伯者,表乞終養。曰:臣無祖母,無以有今日。祖母無臣,無以終餘年。讀者感之至,為之語曰:讀陳情表,而不墮淚者,其人必不孝。後數百年,有李適彥者,居父喪,而親友不復識。有李伯高者,居母喪,而家人不見言笑。又數百年,而有李晉階者,事父母備極甘旨色,養兼盡存亡有禮,刻木為親像,朝夕饌祭終,身如一日。其家傳之,有自來邪,何李氏之以孝傳者多也。夫令伯以終養,聞適彥伯高以善居,喪聞將令名千載,得之一事之優歟抑,終身懇摯僅以全一端之美。歟晉階事生如令,伯送終如適。彥伯高而刻木,追思之誠,則又前人之所未表見者。盡孝盡思無行不備,豈非超邁前人,而醇謹罕儔者哉。頃有司倣楊引故,事旌其門,曰:純孝而筆載之舉,猶屬闕典於時。里之人綴其事,蹟成編曰:俾盛世大史,采之上聞登之簡。冊後世聞風,興起者夕膳晨饈,慎終追遠。庶其有所則效乎。適彥伯、高他不具論,獨令伯之言曰:少事偽朝歷,職郎署孝子。不忍忘本,而乃舉故主,而偽之。不亦謬乎。晉階言動必謹無忝,所生為一時。醇儒信乎。其與令伯曠世相感,而無其失也。里人付梓屬,余為序。余以為錫類維,則正在於斯載筆之賢,尚其采之,而傳之云。
《辭止司府諸公舉奏孝感事》湛若水
不肖孤若水,稽顙拜疏,不肖以為今,之所謂君子者。非執事而誰,君子愛人,以德而不以姑息是之。謂君子不肖。聞之,天道至遠,而難明人道惡。譽而好毀不肖涼薄,無似材不適用,徒以朝廷教養之恩,竊聞儒者成務之學,存天下國家之志,遭時轗軻戀闕遲。迴將母南北卒之,上不能有所建明,以裨聖德;下不能自決引退,以逸慈親。終沒於旅,誠為忠孝罪人用。是哀慟欲絕,乃即葬所廬居。將比之桐宮,朝夕哀思以自怨艾,非以為號也。不意其冬瓜筍偶生人情,玩常而駭異鄉。里襲謬而流傳,妄歸之孝,感非也且。天之祥瑞,決不為不忠不孝之人亦明矣。其事之偶然耶。將徵諸先德耶。皆不可知。故曰:天道至遠,而難明父老饒舌。縣官好事,舉以上白文。移一發承行,莫止憂居。不與外事幽廬,復如深井聞之後。時比追寢之,而覆申已去見于託。戴戶曹仲鶡之書可考信也。前此縣尹林君曾立孝感匾,重以禮幣不肖,力辭之曰:此非先德之徵,即亦偶然之事。不孝之人曷敢當此。且表異,縣令職也。以施之側陋宜,也不肖嘗忝侍從之。臣而縉紳之後也,就使孝如曾子,子皋亦分。固然,而況不忠不孝之人曷敢以當此迺。返其幣,撤其匾,而心迺以寧。況敢以聞之,朝廷暴之四海乎。人將謂我何諸公必不其然語。云魚惡其網,人惡其上,上可惡焉。況又上之也。夫欲益,而反損求全。而致毀迺。古記之,今夫立的於野人將,引弓而射之。玉在櫝則美,在市則瑕。非夫玉之異,人將指而議之矣。故曰:人道惡譽而好,毀惟君侯。其圖之上觀天道之微,下察人事之故。亟寢其事德,愛莫大焉。謹疏。
《純孝先生李公墓表》賀廷秀
有隱君子,以純孝著於。晉者聞李公焉,事父處士翁,與母張惟順志矢溲之役,且弗累人。恐貽親憂人,僉曰:李公孝思克諧,茲惟艱哉。張疾以禱越,七日齋極。虔疾,乃瘳因而衣弗解帶,居弗入室,餘二十年。翼時處士亦病亟,藥罔功公戚,或言:醫載人肉,善愈痼疾。公乃執刀,祝天割左股肉,作羹。進處士啜之,頓愈。人僉曰李公孝能感神至誠,有孚哉越一載處士卒公泣血,終喪。弗輟有貽,田鬻之易喪。具或,弗可。公曰:前聞董永賣身葬父,此軀且弗遑。恤況所植,產乎。吾何愛焉,以薄於親。遂襄事厥,配王思媚,於公卒。稱孝婦弟岳仍刲股愈母張疾。遠近胥化之人,僉曰:李公孝用罔渝愜,於神人茲惟至哉。夫公行如日星在天,莫掩尊名之諡,亦既稱情矣乎。按公諱永,字貞父,別號潛墅世系。譜逸莫詳,始祖完元季,居寧鄉。與六世祖庭實,五世祖從善俱隱德弗仕。大父松壑,謙父處士,伯旺以乃祖業養高屏峰下,尤為鄉評推重因號積善李家公無忝焉。生於正統四年壬戌八月十一日,卒於弘治十七年甲子七月十五。享年六十有三。笑語而終。人至相唁曰:更有純孝如若人耶。窆於城北先塋之側,一子宗道,初授任丘縣丞。陞泰安州判,所至多惠政。為時循吏孫四士,輝士光國子,生士元士吉學漸有緒。曾孫七瀛浙,洛汴洵洙汾俱,英發厥嗣。實繁且賢云,夫公家以式穀貽,謀惟爾後。聿懋乃服于無疆李氏,其克昌乎。世必有顯人,繼出名揚公大孝者夫何疑。
《李孝子祠記》張岳
孝子名暎,字汝明。廉之石康縣,海岸鄉,梁村人。父賜正統,初以春秋魁嶺南鄉試,仕蒼梧訓導。母謝氏,孝子生而穎俊。未弱冠,為人賦《梅月雙清駿馬圖》二詩,句語警拔,長老皆嗟。異之賜卒于任。謝氏挈喪,與孝子兄弟還鄉。天順壬午,流賊起廣西。延八郡境破,石康縣治四出為暴掠人口。若繫之以質取,其貨不得皆殺之。母謝亦在掠中,孝子哀痛辭兄,挺身入賊營。紿賊曰:吾欲丐母命,豈敢靳貨。顧貨在吾母手藏,必欲吾代釋。吾母歸取之,吾在此,母決不忍不以貨來也。賊信之,釋謝,孝子既免。其母而家實無由得貨,久留賊所已。而賊為官軍所逼,移營至遂溪縣拜臺村。以前語詰孝子,遂遭賊害。其後耆民,沈昱等狀。孝子棲跡於石康縣,表章之會縣廢事寢。嘉靖丙申,余行部至永安。所距梁村不遠,聞孝子事,亟索二詩讀之。果警拔不凡。又訪其家,得沈昱等狀草一篇。可謂信據無疑。梁村故有社學一區,始自前。元時,其後屢興屢廢,至孝子之父兄,復繕葺之以教鄉人子弟。孝子幼肄業,焉近又廢。乃請於巡按御史陳公。大用即其地,立屋三閒,各有翼室,前為講堂,其後以祀孝子。復於永安城內,為坊牌,大書烈孝二字,揭示通衢蓋孝子之死,於今幾百年矣。一旦振發,而暴著如此。豈非一念精誠。通於天地鬼神,與百世之人心固有默相為感者耶。方其奮身詣賊,志在存母而已。母得存,而身已死。其孔氏所謂:求仁得仁者。與梁村濱海,去郡城二百餘里,時有科第,而人之景慕孝子者尤深。表而祠之,不但以發孝子之幽烈也又,使後之人知能盡性蹈義,以死者窮海之濱,百歲之遠,終不至泯沒無聞中。材以下,或有勸而益勉於善。其繫世教,豈淺哉。
《隋孝子張公祠記》呂時中
鄉里有賢達,歿則祠之。以偶名宦翼,孔廟制也。以明教也。其有異節,獨行卓軼於古今。則義起而專祠之。非故神之也。昭示儀刑以令眾庶,亦以明教也。孝子張公者,隋頓丘人也。名清豐唐大曆中,魏博節度使田承嗣,因縣界有孝子,門闕遂表奏以清豐為縣名。迄今未之有改嗟乎。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乃,若以其名名縣則其行可少哉。按《圖史》孝子善事父母,以孝行稱於時。隋開皇中徵,孝廉不就人皆愛慕之。餘無所考,其事實夫。隋始,以詐取天下已。而父子兄弟相夷戮,三綱淪九法,斁此為亂賊,去禽獸不遠者也。孔子欲為衛政,必先正名。名不正,則言不順。禮樂刑法悉無從理,故君子之仕將以行志也。苟時有所難變勢,有所不可為,即出何益。顧又如父母,何恃一節避亂隋,甘心於繩樞甕牖之閒,如廣漠大樹無所困苦,神龜曳尾泥塗自快,其以完志而終其孝也。此意寥寥數百年,閒世無有知者。自承嗣表奏以還,亦無有專列而特著之者。以故跡與世遷見,聞易晦至使四境之內閭。閻故井之人,生長老死於其地,而不知縣之所由名。豈異節獨行,恆情所略,而百世之下,必有神孚。意感而後,乃表暴者耶。嘉靖四十五年,為靈寶許任治縣。之明年,廉平暢乎德風,惠愛流乎春澤。百姓熙熙然從治矣。暇則思卜地,以專孝子祠。先是城北門外當路之衝,有南將軍霽雲祠,歲久像剝,而垣頹椽朽,蓋瓦脫落就壞侯。既已,飾而新之。顧念將軍為唐將,載在忠義,傳與韓昌黎所論述。節概凜凜輝映簡,策世莫能掩孝子與將軍。雖夷險隱見不同,至其行義瓌瑰,卓絕足以風世一爾。而獨未及似於典,未備乃與南郭之外。見舊有八蜡祠,亦當路衝以。為蜡神有功農事,與風雲雷雨壇宜以類,從而壇之右。業已,得民腴地,於是別撤,故宇即其地而屋之。以棲蜡主,而即蜡成祠。稍加增修,為位而像孝子。因起其門,且扁焉與南將軍祠南北正相直意。但轉移事多,仍舊故財力罔侈,而工且易竣。祠既定然後,忠孝兩義掀揭於宇宙,而二公之行屹乎,如泰華衡嶽並峙。雖與日月爭光可也。此豈尋常俗吏所能為哉。侯自祖父諸叔後先卿相接踵於朝,德業文章為海內,冠其於君臣父子之際,講之已熟,而忠孝一脈所從來久遠矣。故其行事,皆自其身推,而不與俗類。此與二公所謂神孚氣感,而後能表暴者也。二公得茲舉,而其名益著。侯亦因二公之賢,而志行益彰,蓋交相重者也。後有聞風而興起者,將忠臣孝子寖寖乎輩出焉。其於補風教大矣。中里人也,愧不能發前哲之遺,烈又不能為。侯頌道其盛美,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余竊有志,焉故不量。而為斯記。
《孝童記》徐芳
童子姓孔,曲阜至聖裔。年十歲,母病。醫者謂不可起。童子日夜涕泣。私祝泰山神,願隕身以續母壽。既而病愈,童子告家人曰:嘗許禮泰山,必身往酬。母許之。山之絕頂,舊有捨身巖,高不可測。童子既至呼,從者導往臨巖頓,顙奮身自擲而下。從者驚怛跳咷,然峭壁萬尋不可為。策又絕無痕徑。可下尋覓,謂其必糜碎耳。舍之而去。是日,泰安州守將有所適,過山麓,瞥見空中片雲結集,若有人影。躡之,搖颺上下守,以為仙也。歇驂望拜已,而雲益近,閃忽之際欻。然墜地乃一童子。詢之。自言氏籍及捨身報母之意,且云方投擲時,自分死耳。不知何自有雲,扶擁至是。守贊羨不已為,給資遣隸,送歸抵家。其母哭之,欲死。聞童子在,乃喜過望。邑之父老子弟爭來就視,至傾其城。咸曰:孝子事聞,邑令往致禮以彩幟鼓樂導而迎之。時癸巳初夏,同里何碧塘客其地得詳聞。夫母病,而請以身代,又必登山以成其信。彼知為母死,不知死之傷其母也。孝而愚也。然其誠至矣。彼童子者,安知有孝名,又安能必其身之不死,而以是邀譽鄉黨哉。夫乘雲御氣以遊於空虛,此世外飛仙之事。而童子以無心得,之誠之至,亦何所弗動乎。
《雷孝子墓表》陳爌
嗚呼,此故,庠生孝子動宇雷公墓也。公有冢孫,曰噓和,為余丙戌同年友。余承乏秦藩,嘗數過從之。故獲知公遺事。公諱振關動宇其字也。其所可知之,祖曰:中為洪洞丞,四傳至。其父曰:邦起生二子。公為長,公幼氣骨不凡,尊長咸器之治。經通尚書,補邑博士弟子員,呫嗶孜孜如有所不及。乃神瘁貌日,以癯其父。憐之謂,吾雷氏,世約今宗祧有承,足矣。富貴顯榮非所期,兒毋以學。自苦徒。使吾心惻焉。於是,稍置鉛槧,不復言進。取菽水供歡,竭力養志,以終其身。余聞公貌溫恭樸,木性依乎。仁而動以禮,自持裒衣。矩步出言有章,與人交恂恂,善下人。未睹其怨怒之色,處不足之地,而坦然恆若有餘。蓋古所云:隱君子也。其父大耋,遘疾。公禱於天,願身代刲股以療。延九齡,乃沒。哀毀骨立,葬祭誠信廬,於墓者三年。有司上其事,得旌表,故今稱雷孝子配孺人。徐氏閫範嚴靜,有少君裙布之義,先公卒。卒時,公年五十矣。終身居,不復娶。今合葬云。孟津陳子曰:余察孝子行誼,最高竊慨焉。慕之,獨以未得親炙。為憾然噓和述其王父之德,不誣也。及觀,諸所為傳若誌亦。既章章矣,而噓和尤拳拳。屬余表其墓,夫雷氏孝謹之,風其日興乎。因撮其大概,使鑱之麗牲之石。
《修董孝子墓記》黃鞏
孝感縣舊,為漢安陸地,後置縣以孝子董永而命名。按《圖志》及《雜記》小說皆云孝子千乘人,喪母,值漢季世。奉父避兵來居,家貧傭耕為養。父亡,以身貸錢,始克葬。天降織女為織,以償所貸,既畢騰空。去今縣之董家,湖有董父墓蓋,即孝子貸身所營者。右稍南,為孝子墓與小說,合其殆。信然也。鞏少蓋習聞異其事。今來德安,適以事行縣。躬訪求之,使一老兵前導。自東門出,迤邐六七里,丘阜隆起,林木蔽翳。老兵指曰:是也。雙塚壘壘鞠為,蓁莽狐兔走其上。斷碑殘刻,苔蝕雨剝,殆不可讀。俯仰躊躇者久之。遂節縮官錢,命義官劉福緣重修覆,以抔土增為馬。鬣樹石,表題志其上,中為饗堂,四週為垣,前為甬道。復使近傍居民湯氏守之。嗚呼。孝子之於親生,而傭工為養死,而貸身為葬。可謂孝矣。區區織女之有無,不與焉至於其父之行。雖不概見,然居貧能使其子安於耕稼,身死之日至於無所謀,窀穸將不可為。固窮守義之君子者歟。鞏故俱表其墓,使邑之人有所考,且有所勸也。君子曰:永事漢史,失載豈偶遺耶。抑以織女,事涉渺茫弗錄耶。以永之孝,曾不得列於史則。夫山林寂寞之士德成,而名不聞者亦多矣。豈獨永哉。然永幸而托小說至今,以有傳。遂大顯於世,則稗官野史之作又豈可少哉。
《望雲思親圖記》何喬新
旴南黎君,伯中克孝於親者也。伯中垂髫時喪,厥考母孺人饒氏,以長以教式,克底於成。常念考,弗逮養,乃像而祠之。歲時,祀事必恭以誠。其事母尤謹,鱻薨蔬蓏醯醢之屬,必躬烹瀹。而後進怡怡,左右恆慮,少拂其意。鄉之言善事親者,必以伯中為稱首焉。既而,以母命服賈四方,將以營。所以祭與養者。然,伯中憫親之老,不忍久違膝下。春出賈,秋必歸省焉。歲以為常當其挾貲遠遊,或泊舟江皋,或棲遲寓舍。翹首南望,睠焉思親。見雲出沒於空曠之閒者,矗如樓臺,矯如虯龍,翔如鸞鶴,或搖曳如翠旍,或連蜷如芝蓋。輒悵然遐思,恨不得乘雲以飛,而置其身於親之側也。於是曳杖而歌,曰:朝雲兮依依,望親舍兮。盱水之湄,歲月其邁兮。胡不歸,安得乘雲兮。從吾親以嬉,又歌曰暮雲兮悠悠,望先塋兮姑山,之陬我將旋歸兮,駕扁舟薙宿草兮。薦腒<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450-18px-GJfont.pdf.jpg' />歌,竟泫然情不自已。乃屬善繪者,圖之出入,與俱時一展玩。則有不勝其慨然者,閒持以過,余求為之記。嗟夫。伯中可謂孝也矣。昔者狄文惠公赴井州掾,登太行山,迴瞻河陽,見白雲孤飛,曰:吾親舍於其下,久之不能去。史臣書之。其聲光照耀,簡策至今赫赫然。伯中之心,其一文惠公之心與。余觀世之人,親在弗克致養者有之矣。況能致思於既沒之後乎。處膝下,弗克承歡者亦有之矣。況能繾綣慕戀於數千里之外乎。而伯中能之,真可謂克孝者也。其視文惠公雖隱顯殊跡,而其思親之心奚擇哉。嗚呼。世之生弗,能養死弗,能思者聞伯中之風亦可以惕然矣。余故詳記其事,以為斯世勸。
《孝順詩序》王褘
宋之季年,滁陽有篤行君子,曰范諱西新,字孟申,文正公後裔也。學者因其別有號,而稱之曰:青山先生。仕嘗贊閫,幕教郡其純德懿行,當世皆尊慕之。其設教於鄉閭也,患後生小子凌虛厲空,而不省乎。孝弟之實乃為詩三十篇,以垂訓極言父母孕育鞠養、教誨之劬勞。與人子之所以孝順乎,親者情切而理明,義正而實。備質而不失於俚,詳而不流於繁,讀之使人孝弟之心油然而生。誠可謂:有補於世教者也。三百篇之詩,其言人之大倫至矣。自當世閭閻婦女,皆能習而知其義。而後世雖老,學宿儒猶不能通焉。者則以去古逾遠,勿達其辭故也,先生此三十篇,其於此可謂達矣廣而傳之。有勿習而通之者乎。昔朱子之為小,學書也蓋嘗。欲取近代之詩,有關於世教者類,而列之然,勿果也。嗚呼。先生之詩殆成,朱子之所欲為者歟。先生之孫嘗守,姑孰將刻板以惠學者。余屬托斯文之雅俾為序,其首故余為掇其大旨,而書之。
《孝感錄序》前人
傳曰:孝弟之至,通於神明。天與人相去邈矣。然人心者,神明所舍,而感應之機在焉。當其至感之際,有非智力所能及者。今觀孝子孫庸之事,得不為之興。慨乎庸滁,人字允良。昔其父景和之行役也。庸猶在母腹生。始六月,而父客死廣西之南寧甫。三歲,母氏見背鞠於祖父母。未幾,祖父母沒。則依季父母。弱冠俾婿於同郡朱氏。每痛失怙之早,而未知所在。與人言,輒嗚咽不自休。及季父卒,歸承家祀,乃得見其父死信于故篋。即大慟,幾隕絕。庸家素貧嚮,往雖未克,而其心未嘗一日不在南寧也。正統己未春,忽夢至廳事,有持公牒示之者,上有父名,旁書城西關學邊五字。既寤,以為神靈告我也。遂與家人訣別,曰:不得父骸骨,誓不還。乃服練茹淡,草行路宿,自冬徂春始至其境。至城西關,詢問,果有學宮故址。往視之,忽隔岸有鵲自草中驚噪。而去,於是結茅其側,且刺血寫。哀遍告樷祠。日夜號哭。聞者為之悲酸,復披髮哀訴環歷。諸家尋,有二老嫗來指瘞。所即鵲起處,遂白所司。既得骸骨,或謂當血滲之,用其言。信乃具櫝負之,以歸卜地。滁南旦子,岡復廬墓三年。郡大夫上其事於朝。命未下,而吾友太僕少卿王君希仁來自滁陽,為余道其事,且以其姻屬謝敬氏所輯詩文,曰:孝感錄者需言序。首簡嘗論自,昔忠臣孝子,方其平時不過循職守分,以盡其在己者而已。豈有意於標奇立偉,以驚世駭俗哉。及其臨危蹈變,惟知尊在君父。故其赫然之志霄,漢可凌也。夢澤可吞也。河海之大,可以徒涉,而虎兕之猛,可以赤手而搏也。寧知其有詩哉。嗚呼。若庸之焦形瘵思視,萬里天涯如在咫尺。眾不堪其勞苦,而神相天助,以成其孝也。其立志何如耶。然則斯錄之,傳宜與古人爭輝,於不朽尚奚以余言為哉。
《孝友傳序》聶中行
夫孝友庸,行也烏哺鴈。序異類尚猶知之,況血氣心知之人乎。吾於循吏之後,而附以孝友者,何居豈徒為人子,為人弟之鵠哉。即君陳是,亦為政之說也。獨怪東西兩漢,重節義,舉孝廉,而內行淳至者不概見。南北周隋之際道喪世矣,而以孝友著聞者,史不勝書。而唐而宋舉不及焉。漢又無論矣。豈建元大業閒,遣十二部使行視風俗,故郡邑各舉其人以應明詔。而唐以詞賦程材,宋以十科取士,所重在彼而不在此。與夫愛親敬長不關學,慮寧俟勸威則有待而興。猶非其至也。今聖天子廣厲學宮,詔以三經,列詩書易禮後。令子衿就試者,熟肄之課,始得最亦古者具訓蒙士之意矣。而應之者,果以實,不以文,足副惓惓之功令否。夫平居無孝子,仁人則服官安得有循吏。因於積雪之下,篝燈擁絮取生平,所閱者輯數十卷以足。前書昔孔子作《孝經》,每夕必簪筆衣絳,面向北辰罄折良久。及作《春秋》亦復如是。一夕忽有赤色,從斗閒落几前。則孝弟之道,上通於天。如此茲集也閱之者,當毋曰:此赤子之能事,與經生之常談。而弁髦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