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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73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學行典

 第二百七十三卷目錄

 隱逸部藝文一

  逸民傳序         後漢書

  焦君贊           蔡邕

  巢父贊        魏陳思王植

  務光贊           前人

  商山四皓贊         前人

  譏許由           糜元

  隱逸傳序          晉書

  許由贊           嵇康

  井丹贊           前人

  嘉遯賦           孫承

  應嘉賦〈有序〉       陸機

  逸民賦〈有序〉       陸雲

  逸民箴〈有序〉       前人

  許巢論           石崇

  許由頌           潘岳

  高士傳序         皇甫謐

  翟徵君贊          庾亮

  逸民箴           江逌

  魯二儒           陶潛

  隱逸傳序          宋書

  逸民賦          謝靈運

  真隱傳           袁淑

  高逸傳序          齊書

  為竟陵王與隱士劉虯書    王融

  為東海餉諸葛處士教     謝朓

  手詔何點         梁武帝

  徵何點為侍中詔       同前

  徵庾詵庾承先詔       同前

  與何引書        昭明太子

  處士傳序          梁書

  高士贊〈有序〉       沈約

  資給何點詔         前人

  搜隱逸詔          前人

  與交友論隱書        江淹

  為建平王聘隱逸教      前人

  逸士傳序          魏書

  寄梁處士周弘讓書    北周王褒

  五月披裘負薪贊       庾信

  隱逸傳序          隋書

  與逸人王真書       齊王蝀

  隱逸傳序          北史

學行典第二百七十三卷

隱逸部藝文一

《逸民傳序》後漢書

易稱遯之時義大矣哉。又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是以堯稱則天,不屈潁陽之高;武盡美矣,終全孤竹之潔。自茲以降,風流彌繁,長往之軌未殊,而感致之數匪一。或隱居以求其志,或曲避以全其道,或靜己以鎮其躁,或去危以圖其安,或垢俗以動其概,或疵物以激其清。然觀其甘心畎畝之中,憔悴江海之上,豈必親魚鳥樂林草哉,亦云性分所至而已。故蒙恥之賓,屢黜不去其國;蹈海之節,千乘莫移其情。適使矯易去就,則不能相為矣。彼雖硜硜有類沾名者,然而蟬蛻囂埃之中,自致寰區之外,異夫飾智巧以逐浮利者乎。荀卿有言曰,志意脩則驕富貴,道義重則輕王公也。漢室中微,王莽篡位,士之蘊藉義憤甚矣。是時裂冠毀冕,㩦持而去之者,蓋不可勝數。揚雄曰:鴻飛冥冥,弋者何篡焉。言其違患之遠也。光武側席幽人,求之若不及,旌帛蒲車之所徵賁,相望于巖中矣。若薛方、逢萌聘而不肯至,嚴光、周黨、王霸至而不能屈。群方咸遂,志士懷仁,斯固所謂舉逸民天下歸心者乎。肅宗亦禮鄭均而徵高鳳,以成其節。自後帝德稍衰,邪嬖當朝,處子耿介,羞與卿相等列,至乃抗憒而不顧,多失其中行焉。蓋錄其絕塵不反,同夫作者,列之此篇。

《焦君贊》蔡邕

猗歟焦君,常比元墨,衡門之下,栖遲偃息,泌之洋洋,樂以忘食,鶴鳴九皋,音亮帝側,迺徵迺用,將受袞職,昊天不弔,賢人遘慝,不遺一老,屏此四國,如何穹蒼,不照斯域,惜哉朝廷,喪茲舊德,恨茲學士,將何法則。

《巢父贊》魏·陳思王植

堯禪許由,巢父是恥,穢其溷聽,臨河洗耳,池主是讓,以水為濁,嗟此三士,清足厲俗。

《務光贊》前人

湯將伐桀,謀于卞子,既聞讓位,隨以為恥,薄于殷世,著自汙己,自投潁水,清風邈矣。

《商山四皓贊》前人

嗟爾四皓,避秦隱形。劉項之爭,養志勿營,不應朝聘,

保節全貞,應命太子,漢嗣以寧。

《譏許由》糜元

潛居默靜,隱於箕山,身在布衣,而輕天下,世人歸其高行,學者以為美談。夫際會之閒,矯時所譽,至乃投簪散髮,背時逆命,隱于山林之中,以此自高,非以勸智能之士,入通達之教,故譏而責之曰:太上貴德,其次立功。世殊時異,不得而同,故伯禹過而不得入。稷契刻節而奮庸。股肱帝室,作民王公,今子生聖明之世,得觀雍熙之治,則當攄不朽之功,暢不羈之志。龍飛鳳起,修攝君司,佐天理物,幹成王事,若子以堯為闇主,則歷代載其功,以民為貪亂,則比屋可封,若夫世濁時昏,上無賢君,忠臣不出,小人聚群。即當搜煩理亂,跨騰風雲,光顯時主,拔濟生民,何得偃蹇,藏影蔽身。夫道不虛行,士不徒生,生則幹時,為國之楨。故伊尹干湯,周公相成,興治濟世,以致太平。生有顯功,沒有美名,人生于世,貴能立功,何得逃位,矯世絕蹤。丹朱不肖,朝有四凶,堯放求賢,遜位于子,度才處分,不能則己,何所感激。臨河洗耳,山居巢處,執心不傾。辭君之祿,忘君之榮,居君之地,避君之庭,立身若此,非才之貞。欲言子志,則不仕聖君,欲言子高,則鳥獸同群,無功可紀,無事可論。

《隱逸傳序》晉書

若夫穹昊垂景,少微以纏其次;文繫探幽,貞遯以成其象。故有避于言色,其道開乎孔公;驕乎富貴,厥義詳于孫子。是以處柔伊存,有生之恆性;在盈斯害,惟神之常道。古先智士體其若茲,介焉超俗,浩然養索,藏身江海之上,卷跡囂氛之表,漱流而激其清,寢巢而韜其耀,良畫以符其志,絕機以虛其心。玉輝冰潔,川亭嶽峙,脩至樂之道,固無疆之休,長往邈而不追,安排窅而無悶,脩身自保,悔吝弗生,詩人考槃之歌,抑在茲矣。至于體天作制之後,訟息刑清之時,尚乃側席幽貞以康神化,徵聘之禮賁於巖穴,玉帛之贄委于窐衡,故月令曰季春之月聘名士,禮賢者,斯之謂歟。自典午運開,旁求隱逸,譙元彥之杜絕人事,江思悛之嘯詠林藪,峻其貞白之軌,成其出塵之跡,雖不應其嘉招,亦足激其貪競。今美其高尚之德,綴集于篇。

《許由贊》嵇康

許由養神,宅于箕阿,德貞體全,擇日登遐。

《井丹贊》前人

井丹高潔,不慕榮貴,抗節五王,不交非類。顯譏輦車,左右失氣,披褐長揖,義陵群萃。

《嘉遯賦》孫承

有遯嘉之元人,含貞光之凱邁,靡薜荔于苑柳,蔭翠葉之雲蓋,揮修綸于洄瀾,臨崢嶸而式墜,泝清風以長嘯,詠九韶而忘味。若乃御有撫生,應物宅心,曜華春圃,凋葉秋林,振藻陽波,清景元陰,形猶豫以徙倚,神曠寂而難尋。渾無名于域外,和丘中以草音。于是混心齊物,遨翔容與,薄言采薇,收蘿中野,朝觀荑陸,夕步蘭渚,仰弋鳴鴈,俯釣魴鱮,遊無方之內。居無形之域,詠休遁之貞亨,察天心而觀復,委性命於元芒,任吉凶而靡錄。

《應嘉賦》〈有序〉陸機

友人有作嘉遯賦與余者,作賦應之。號曰應嘉云,

傲世公子,體逸懷遐,意邈澄霄,神夷靜波,仰群軌以遙企,頓駿羽以婆娑。寄沖氣於大象,解心累於世羅。襲三閭之奇服,詠南榮之清歌。濯下泉於浚澗,泝凱風於卷阿。指千秋以厲響,俟寂寞之來和,懷前修之彷彿,覿幽人乎所過,抱元景以獨寐,含清風而寤語,發蘭音以清唱,操玉懷而喻予。於是葺宇中陵,築室河曲,軌絕千途,而門瞻百族,假妙道以達觀,考賁龜而貞卜。苟形骸之可忘,豈投簪其必谷,方介丘於尺阜,託雲林乎一木,佇鳴條以招風,聆哀音其如玉,窮覽物以盡齒,將弭跡於餘足。

《逸民賦》〈有序〉陸雲

富與貴,人之所欲也。而古之逸民,或輕天下,細萬物。而欲專一丘之歡,擅一壑之美,豈不以身勝於宇宙。而心恬於紛華者哉。故天地不易其樂,萬物不干其心,然後可以妙有生之極,享無疆之休也。乃為賦云:

世有逸民兮,栖遲於一丘。委天形之外心兮,淡浩然其何求。陋此世之險隘兮,又安足以盤遊。杖短策而遂往兮,乃枕石而漱流。載營抱魄,懷元服一,傲物思寧,妙世自逸。靜芬響於永言,滅絕景於無質。相荒土而卜居,度山河而考室。曾丘蓊薈,穹谷重深,叢木振穎,葛藟垂陰,潛魚泳沚,嚶鳥來吟。仍蔬圃於芝薄兮,即蘭堂於芳林。靡炎飆以赴節兮,揮天籟而興音。假樂器於神造兮,詠幽人於鳴琴。挹迴源於別沼兮,餐秋菊於高岑。蒙玉泉以濯髮兮,臨濬谷而投簪,寂然。尸居儼焉,山立遵渚龍見,在林鳳戢遁綿野。以宅心望空巖而凱入明發寤,歌有懷在昔賓濮水之清淵兮。儀磻溪之一壑,毒萬物之諠譁兮。聊漁釣於此澤,爾乃薄言容,與式宴盤桓。朝挹芳露夕玩幽蘭,眇區外而放志兮。眷天路而怡顏,望靈嶽之清景兮。想佳人於雲端,悲滄浪之濁波兮。詠芳池之清瀾。鄙終南之辱節兮。韙伯陽之考槃,眄清霄以寄傲兮。泝凌風而頹歎,元微載晏何思何欲漂,若行雲之浮泊,若窮林之木。咨有得之必喪兮。蓋怙寵之召辱。彼貪夫之死權兮,固遺生以要祿。竦戰兢而履冰兮。祗肅懷以臨谷亮據鼎之無慄兮,在顛沛其必渥,是故形瑰者徵咎,體壯者為犧。雖明文而龍藻兮,終俛首而受羈立。修名於禍始兮,登全生於戾階,資朝華之促節兮,抱千載之長懷,擠考終於遠期兮,顛靈根而自摧。殉有喪之假樂兮,彼無身其孰哀美達人之元覽兮,邈藏器於無為。物有自遺,道無不可,萬殊有同,齊物無寡並,家於國等,朝於野榮。在世而貴身兮,神居形而忘我。欽妙古之達言兮,信懷莊而悅賈。曾既明於天爵兮。何惙悲於人禍,陋國風之皇恤,同明哲於大雅。亂曰乘白駒兮,皎皎遊穹谷兮,藹藹尋峻路兮,崢嶸臨芳水兮,悠裔槃丘園兮,暇豫翳翠葉兮,重蓋瞻洪崖兮,清輝紛容與兮,雲際欲凌霄兮,從之恨天地兮,未泰詠歡友兮,清唱和爾音兮,此世。

《逸民箴》〈有序〉前人

余昔為逸民賦。大將軍掾何道,彥大府之俊才也。作反逸民賦,盛稱官人以美,寵祿之華,靡偉名位之大。寶斐然其可觀也。夫名者實之;賓位者物之;寄窮高有必顛之;𠫤溢美有大惡之;尤可不慎哉。故為逸民箴,以戒反正焉。

浩浩太素制為兩儀,經始君臣,朝有俊弼,野有逸民,各有攸屆而後品。物有倫在昔,后帝齊物達觀賞。不假爵教,不示勸號諡,莫設而生黎。淳晏降迄中,古黃象可觀,而唐文有煥。乃雕乃藻,太樸既散,樸之既散,萬百熙心形為寵。放神為利。淫有翹者,車命彼在林。是故懷玉喪寶,而被褐解襟。恬亡智生,與世或競。匪智無鑒,匪心伊鏡,芒芒禹跡。鞠為塗徑,惟是每懷偏。彼反正正反於寵。既尸干祿相協厥,居而豐其屋祿之。既尸刑為爾司,屋之既豐,喪家于宮,故非據之。災戒之在,凶人皆知,存之為存,而莫知得之,為喪榮。猶振穎墜若頹荒,咎自專寵,福在循牆,是故保其安者,常危而忘其存者,不亡無休。爾榮身實親名,無謂爾崇神。期好沖戒,彼覆餗冒。此棟隆慎微如顯,乃保身以終。自古在昔,逸民有作,相彼宇宙方之委舄夫。豈無不休而好是沖漠。是故名利之災,至人攸恪謂予。未信無寧監于桑霍。天明,既畏神道。無親善在,求己慶由積仁無念,爾本聿修厥淳,執盈如虛,乃反天真,逸民司正,敢告官人。

《許巢論》石崇

客有問於余曰:昔許由巢父,距堯之讓,逍遙遺神,寶己遺世。司馬遷以假托之言,必無此實。竊以為然。余答之曰:是何言歟,蓋聞聖人在位,則群材必舉。官才任能,輕重允宜,大任已備,則不抑大材使居小位。小材已極其分,則不以積久而令處過材之位,然則稷播嘉穀,契敷五教,皋陶夔龍,各已授職。其聯屬之官,必得其材,則必不重載兼置。斯可知也。巢許則元凱之儔,大位已充,則宜敦廉讓以勵俗,崇無為以化世,然後動靜之教備,隱顯之功著,故能成巍巍之化,民莫能名,將何疑焉。

《許由頌》潘岳

邈哉許公,執真履貞,辭堯天下。抱樸隱形,川停岳峙,澹泊無營,棲遲高山,與世靡爭。虛薄忝任。來宰斯城,愧無惠化,豹產之政,峨峨治所。樂慕景名,登基逍遙。來過墓庭,逼於時憲,傾筐不盈。恨無旨酒,奠公之靈。死而不朽,公其有榮,聊述雅美。揚公馨聲。

《高士傳序》皇甫謐

孔子稱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洪崖先生創高道,於上皇之,代許由善卷,不降節於唐,虞之朝是以易。有束帛之,義禮有元纁之。制詩人發白駒之,歌春秋顯子臧之。節明堂月令以季春,聘名士禮賢者。然則高讓之士,王政所先厲濁,激貪之務也。史班之載多,所闕略。梁鴻頌逸民,蘇順科高士或錄。屈節雜而不純,又近取秦漢,不及遠古夫。思其人猶,愛其樹況,稱其德而贊其事哉。謐采古今人代之,士身不屈於王公,名不耗於終始。自堯至魏,凡九十餘人,雖執節若夷齊,去就若兩龔,皆不錄也。

《翟徵君贊》庾亮

夫所謂至人者,體包傑量,神凝域表,該落萬動,元心獨融,故能虯驤丹霄,而不紲豢龍之轡,鳳鳴瑤林,而不屈伶倫之籠。豈必欣太清而樂瓊藹哉。顧蹄涔不足以濯神鬚,翳薈不足以翔雲翮。是故藐姑有綽約之廬,箕阜有高嘯之宇,唐勳表於元庭,夏功忘於虛室。晉徵士南陽翟君,稟逸韻於天陶,含沖氣於特秀,體認虛而委順,恢昭曠而高蹈,先生載營抱一,泊然獨處,神栖飆藹之表,形逸巖澤之隅。雖束帛仍降,軺冕屢招,而弓旌屈於匪石。帝命慚於虛復矣。是以高風振宇宙遠韻冠當時,方將表大庭於絕代,恢元解以釋紛,仰朝霞而晞翼,凌扶搖以獨翔。景命不延,卒於潯陽之南山。哲人其萎,高軌孰倣。余欽若人之風,常問道于無何之廬。賓想元珠,主以贍授,沐道霑淳,固已實而歸矣。自昔之違,于茲七稔,何悟先生,忽矣昇遐,感至德之長泯,悼仁風之永翳,標爾其傷,潸然增欷,乃授翰詠跡,以宣來,其辭曰:卓哉先生,逸韻遐超,虯盤玉津,鳳戢瓊條,滌耳夏鼎,高揖唐朝,洪崖邈矣。元跡載劭,淳風沐世,飛荒九霄。

《逸民箴》江逌

至人應務,是統是營,乃制上下,以牧群生,君位孰在。匪聖伊明,賢愚相奉,臣主以成。如彼百節,各役天形,率兮委質,仰應一情。心膂有位,股肱有經,豈以處下。為戚為榮,各安其所,舉體用平。夫設爵列土,懸弓垂旌,卑尊之級,貴賤之名,匪以恣物之役,實大猷而是,處遯之士,奚眷於時,行矣先覺,捐俗長辭,明乎憂患,故超爾不疑。解髮靈崖,被褐絃絲,飄飄臺上,輕舉高之。穆穆二仲,㩦策相期,盤幽隱寂,與物無治。凡厥後來,順乃所往,鑒茲俗累,戒於顛蕩,無殉外物,心煩披養,無棄恬曠,憂勤是掌。林人司箴,敢進善黨。

《魯二儒》陶潛

易代隨時,迷變則愚。芥芥若人,特為貞夫。德不百年,汙我詩書。逝焉不顧,被褐幽居。

《隱逸傳序》宋書

《易》曰:天地閉,賢人隱。又曰:遯世無悶。又曰:高尚其事。又曰:幽人貞吉。《論語》作者七人,表以逸民之稱。又曰:子路遇荷蓧丈人,孔子曰:隱者也。又曰:賢者避地,其次避言。又曰:虞仲,夷逸,隱居放言。品目參差,稱謂非一,請試言之:夫隱之為言,跡不外見,道不可知之謂也。若夫千載寂寥,聖人不出,則大賢自晦,降夷凡品。止於全身遠害,非必穴處巖棲,雖藏往得二,鄰亞宗極,而舉世莫窺,萬物不睹。若此人者,豈肯洗耳潁濱,皦皦然顯出俗之志乎。遯世避言,即賢人也。夫何適非世,而有避世之因,固知義惟晦道,非曰藏身。至於巢父之名,即是見稱之號,號曰裘公,由有可傳之跡。此蓋荷蓧之隱,而非賢人之隱也。賢人之隱,義深於自晦,荷蓧之隱,事止於違人。論跡既殊,原心亦異也。身與運閉,無可知之情,雞黍宿賓,示高世之美。運閉故隱,為隱之跡不見;違人故隱,用致隱者之目。身隱故稱隱者,道隱故曰賢人。或曰:隱者之異乎隱,既聞其說,賢者之同於賢,未知所異。應之曰:隱身之於晦道,名同而義殊,賢人之於賢者,事窮于亞聖,以此為言,如或可辨。乃若高尚之與作者,三避之與幽人,及逸民隱居,皆獨往之稱,雖復漢陰之氏不傳,河上之名不顯,莫不激貪厲俗,秉自異之姿,猶負揭日月,鳴建鼓而趨也。陳郡袁淑集古來無名高士,以為《真隱傳》,格以斯談,去真遠矣。賢人在世,事不可誣,今為《隱逸篇》,虛置賢隱之位,其餘夷心俗表者,蓋逸而非隱云。

《逸民賦》謝靈運

〈闕二字〉於天唯舍唯用,其見也則如游龍,其潛也則如隱鳳,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有酒則舞,無酒則醒,不明不晦,不昧不貞,蕭條秋首,葳蕤春中,弄琴明月,酌酒和風,御清風以遠路,拂白雲而峻與,指寰中以為期,望繫外而延佇。

《真隱傳》袁淑

鬼谷先生,不知何許人也,隱居韜智,居鬼谷山,因以為稱。蘇秦張儀師之,遂立功名,先生遺書責之曰:若二君豈不見河邊之樹乎,僕御折其枝,波浪蕩其根,上無徑尺之陰,身被數尺之痕,此木豈與天地有仇怨,所居然也,子不見嵩岱之松柏,華霍之檀桐乎,上枝干於青雲,下根通於三泉,千秋萬歲,不受斧斤之患,此木豈與天地有骨肉哉,蓋所居然也。

《高逸傳序》齊書

《易》有君子之道四焉,語默之謂也。故有入廟堂而不出,徇江湖而永歸,隱避紛紜,情跡萬品。若義道內足,希微兩亡,藏景窮巖,蔽名愚谷,解桎梏於仁義,示形神於天壤,則名教之外,別有風猷。故堯封有非聖之人,孔門謬雞黍之客。次則揭獨往之高節,重去就之虛名,激競違貪,與世為異。或慮全後悔,事歸知殆;或道有不申,行吟山澤。咸皆用宇宙而成心,借風雲以為戒。求志達道,未或非然;含貞養素,文以藝業。不然,與樵者之在山何殊別哉。故樊英就徵,不稱李固之朢;馮恢下節,見陋張華之語。期之塵外,庶以弘多。若今十餘子者,仕不求聞,退不譏俗,全身幽履,服道儒門,斯逸民之軌操,故綴為《高逸篇》云爾。

《為竟陵王與隱士劉虯書》王融

玉燭登年金商在律炎涼,始貿動靜。惟安勤味道腴幸遵雅尚,豈不樂哉。僕誠幸甚百姓一心,眾生不疾,比屋可封將,又何求但良書獨擁善談無析,願言之子實痗我心,所以不遠千里尺書道意自淳清,既辨澆漓代襲隱顯之術,參差默語之徒紛互,或飾智以驚愚或激情以悟俗,或穢己以闇通或謬歌以明道。屠羊駔馬未足磷其堅,佯狂如愚豈能淄其白,官楚蕃魏人外之氣逾邈,入漢遊梁區中之韻彌少,及推其輕重品其得失,則淵懷洞賞寧,或符之僕夙養閒襟。常慕出概跡塵珪組心逸,江湖末面自親聞風如舊而迴駕之念徒軫式閭之,禮無階固已佇軸深衷傾筐遐路者矣。君矯然獨遠確乎,難拔素志與白雲同悠高情與青松共爽,宣習質文緇林枯而重<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53-18px-GJfont.pdf.jpg' />,昭辨空有連河壅而復滔,所謂忘言之人可論天,人之際豈能鳳舉鶴翻。有心儀群高踰愛海比筞,禪衢沾濠射之冥游,屈祇鷲之法侶。闡三乘於窮子,發二諦於困蒙,有是因也。何其暢歟,今皇風具穆至道弘,被四海不溢,五嶽無塵,膠序肇修經法敷廣人賤璣璜家習禮,讓樵蘇必時郊林全鬱罿網有節鱗羽偕翔,至於層山絕澗還帶畿畎,膏田沃野亙望廡躔信可招隱,淪栖集勝寄故文,舉築室治城之阿,次宗植援西山之趾,葛洪考槃於海岫,釋遠肥遁。於鍾幽,每踐其遺蹤輒深九原之歎,若高步可遷復何懷乎。四子昔仲尼之見伯,雪師利之往,維摩豈不知相忘之道哉。諒有以也,未敘之間為道自愛。一二令凌琚之口具。

《為東海餉諸葛處士教》謝朓

昔長孫東組,降龍丘之節。文舉北輜,高通德之稱。所以激貪。立懦式揚風範,處士諸葛,璩高風所漸結。轍前修豈,懷珠被褐,韜玉待價,將幽貞獨往,不事王侯者耶。聞事親有啜菽之窶,就養寡藜蒸之給,豈得獨享。萬鍾而忘,茲五秉可,餉穀百斛。

《手詔何點》梁武帝

昔因多暇,得訪逸軌,坐修竹,臨清池,忘今語古,何其樂也。蹔別丘園,十有四載,人事艱阻,亦何可言。自應運在天,每思相見,密邇物色,勞甚山阿。嚴光排九重,踐九等,談天人,敘故舊,有所不臣,何傷於高。文先以皮弁謁子桓,伯況以縠綃見文叔,求之往策,不無前例。今賜卿鹿皮巾等。後數日,朢能入也。

《徵何點為侍中詔》同前

前徵士何點,高尚其道,志安容膝,脫落形骸,栖志窅冥。朕日昃思治,尚想前哲;況親得同時,而不與為政。喉脣任切,必俟邦良,誠朢惠然,屈居獻替。可徵為侍中。

《徵庾詵庾承先詔》同前

明揚振滯,為政所先;旌賢求士,夢佇斯急。新野庾詵,止足栖退,自事卻掃,經史文藝,多所貫習;潁川庾承先,學道黃、老,詵涉釋教;並不競不營,安茲枯槁,可以鎮躁敦俗。詵可黃門侍郎,承先可中書侍郎。敕州縣時加敦遣,庶能屈志,方冀鹽梅。

《與何引書》昭明太子

某叩頭叩頭,昔園公道勝。漢盈屈節春,卿經明漢莊。北面況乃義兼乎。此而顧揆不肖哉。但經途千里眇焉。莫因何嘗不夢姑胥,而鬱陶想具區,而杼軸心往形留,於茲有年載矣。方今朱明受謝清風。屆寒想攝養得宜,與時休,適耽精義。味元理,息囂塵,玩泉石。激揚碩學,誘接後進志與。秋天競高理與春泉,爭溢樂可言乎。豈與口厭芻豢,耳聆絲竹之娛者。同年而語哉。方今泰階端平,天下無事。修日:養夕差得從容鑽閱六經,泛濫百氏研尋物理。領略清言既以自慰。且以自儆,而才性有限。思力匪長,熱疹惛憒多慚,過目釋卷便忘,是以蒙求之懷於茲。彌軫聊遣典書,陳顯宗申其蘊結。想敬〈缺〉宜此豈盡意。

《處士傳序》梁書

《易》曰:君子遯世無悶,獨立不懼。孔子稱長沮、桀溺隱者也。古之隱者,或恥聞禪代,高讓帝王,以萬乘為垢辱,之死亡而無悔。此則輕生重道,希世間出,隱之上者也。或託仕監門,寄臣柱下,居易而以求其志,處汙而不愧其色。此所謂大隱隱於市朝,又其次也。或裸體佯狂,盲瘖絕世,棄禮樂以反道,忍孝慈而不恤。此全身遠害,得大雅之道,又其次也。然同不失語默之致,有幽人貞吉矣。與夫沒身亂世,爭利干時者,豈同年而語哉。《孟子》曰:今人之於爵祿,得之若其生,失之若其死。《淮南子》曰:人皆鑒於止水,不鑒於流潦。夫可以揚清激濁,抑貪止競,其惟隱者乎。自古帝王,莫不崇尚其道。雖唐堯不屈巢、許,周武不降夷、齊;以漢高肆慢而長揖黃、綺,光武按法而折意嚴、周;自茲以來,世有人矣。有梁之盛,繼紹風猷。斯乃道德可宗,學藝可範,故以備《處士篇》云。

《高士贊》〈有序〉沈約

余之所謂高士者,悠悠皆是。請試言之,聖人蒞天下。則賢人贊務𥜽益皋陶,是自中智以下,莫不有

學以從政佐國,安民者也。易曰:聖人之大。寶曰:位非學則不得也。學所以行其志,孝弟慈仁信義是也。雖誦先王之典謨,而不行其志。聖人之大,寶亦不可得也。要須學行兼有,然後取悠悠之徒,莫不攘袂,而議進取怒目,而爭權利。悅愚諂闇苟得,忘廉若斯人者。豈入國士之塗動,衣冠之眄藉此而登高位,未或有也。贊曰:

亦有哲人,獨執高志,避世避言,不友不事,恥從汙祿,靡惑守餌,心安藜藿,口絕炮胾,取足落毛,寧懷組織,如金在沙,顯然自異,猶玉在泥,涅而不淄,身標遠跡,名重前記,有美高尚,處知若無,劣哉群品,事靜心驅,苟能立志爭此匹夫。進忘隕穫退守。恬愉曰:仁與義其徑不迂,為之則至非。物所拘宦,成名立陟彼高衢。

《資給何點詔》前人

遠趣高情前王所貴義,兼昔款倍用興懷徵士何點,居貞物表,縱心塵外,夷任之風,率由自遠。往因素志,頗申宴言,眷彼子陵,情兼惟舊。昔仲虞邁俗,受俸漢朝;安道逸志,不辭晉祿。此蓋前代盛軌,往賢所同。可詳加資給,並出所,由契資須,太官別給。既人高曜卿,故事同垣下。

《搜隱逸詔》前人

高尚其志,義煥通爻,山林不出,訓光惇史,朕聽朝晏罷,尚想幽人,蒲玉之禮,佇聞竣節,可班下州郡,博訊遠近,若有道映丘園,事浮高尚,可以弭競遷澆,還風拯俗,皆以名聞,靡或遺漏,朕將闢衢室而寘几杖,開東序而授袞職,庶令江海無遺,異人必至。

《與交友論隱書》江淹

淹者海濱窟穴弋釣為伍自度非奇力異才,不足聞見於諸侯,每承梁伯鸞臥於會稽之墅,高伯達坐於華陰之山,心常慕之而未能及也。嘗感子路之言不拜官,而仕無青組紫紱龜紐虎符之志,但欲史曆巫卜為世俗賤事耳,而彯然十載竟不免衣食之敗,何則性有所短不可韋弦者,有五一則體本疲緩臥不肯起,二則人間應修酷嬾作書,三則賓客相對口不能言,四則性甚畏動事絕不行,五則愚婞妄發輒被口語有五短,而無一長豈可處人間耶,知短而不可易者所謂輪椎分定也。猶如雞鶩之有毛,不能得鸞鳳之光采矣,況今年已三十白髮雜生長夜輾轉亂憂,非一以溘至之命,如星隕天促光半路不攀長意徒自欺,取筋駑髓冷殊多災恙心頑質堅偏好冥默。既信神農服食之言,久固天竺道士之說,守清淨煉神丹心甚愛之,行善業度一世意甚美之,今但願拾薇藿誦詩書樂天理性斂骨折步不踐過失之地耳。猶以妻孥未奪桃李須陰望在五畝之宅,半頃之田鳥赴簷上水匝階下,則請從此隱長謝。故人若乃登峨嵋度流沙餐金石讀仙經嘗聞其驗,非今日之所言也。誰謂難知青鳥明之貴布筆墨,然亦焉足道哉。

《為建平王聘隱逸教》前人

府州國綱紀,夫媯夏已沒大道不行,雖周惠之富,猶有漁潭之士,漢教之隆,亦見棲山之夫,跡絕雲氣,意負青天,皆待絳螭驤首,翠虯來儀。是以遺風獨扇百代,餘烈激厲後生,斯乃王教之助,古人之意焉。吾稅駕舊楚憩乘汀潭挹於陵之操想,漢陰之高而山川遐久流風無沬養志,數人並未徵采善操將棄良用慨然,宜速詳舊禮各遣纁招庶暢,此幽襟以旌蓬蓽。

《逸士傳序》魏書

蓋兼善獨善,顯晦之殊,其事不同,由來久矣。昔夷齊獲全於周武,華矞不容於太公,何哉。求其心者,許以激貪之用;督其跡者,以為束教之風。而肥遁不反,代有人矣。夷情得喪,忘懷累有。比夫邁德弘道,匡俗庇民,可得而小,不可得而忽也。自叔世澆浮,淳風殆盡,錐刀之末,競入成群,而能冥心物表,介然離俗,望古獨適,求友千齡,亦異人矣。何必御霞乘雲而追日月,窮極天地,始為超遠哉。今錄眭夸等為《逸士傳》。

《寄梁處士周弘讓書》北周·王褒

嗣宗窮塗,楊朱岐路。征蓬長逝,流水不歸。舒慘殊方,炎涼異節,木皮春厚,桂樹冬榮。想攝衛惟宜,動靜多豫。賢兄入關,敬承款曲。猶依杜陵之水,尚保池陽之田,鏟跡幽蹊,銷聲窮谷。何其愉樂,幸甚。幸甚。弟昔因多疾,亟覽九仙之方;晚涉世途,常懷五嶽之舉。同夫關令,物色異人;譬彼客卿,服膺高士。上經說道,屢聽元牝之談;中藥養人,每稟丹沙之說。頃年事遒盡,容髮衰謝,芸其黃矣,零落無時。還念生涯,繁憂總集。視陰愒日,猶趙孟之徂年;負杖行吟,同劉琨之積慘。河陽北臨,空思鞏縣;霸陵南望,還見長安。所冀書生之魂,來依舊壤;射聲之鬼,無恨他鄉。白雲在天,長離別矣,會見之期,邈無日矣。援筆攬紙,龍鍾橫集。

《五月披裘負薪贊》庾信

披裘當夏,俗外為心,雖逢季子,不拾遺金,禽巢欲遠,魚沉唯深,清聲滅跡,何必山林。

《隱逸傳序》隋書

自肇有書契,綿歷百王,雖時有盛衰,未嘗無隱逸之

士。故《易》稱遯世無悶,又曰不事王侯;《詩》云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禮》云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王侯;語曰舉逸民,天下之人歸心焉。雖出處殊途,語默異用,各言其志,皆君子之道也。洪崖兆其始,箕山扇其風,七人作乎周年,四皓光乎漢日,魏、晉以降,其流逾廣。其大者則輕天下,細萬物,其小者則安苦節,甘賤貧。或與世同塵,隨波瀾以俱逝,或違時矯俗,望江湖而獨往。狎玩魚鳥,左右琴書,拾遺粒而織落毛,飲石泉而蔭松柏。放情宇宙之外,自足懷抱之中,然皆欣欣於獨善,鮮汲汲於兼濟。而受命哲王,守文令主,莫不束帛交馳,蒲輪結轍,奔走巖谷,唯恐不逮者,何哉。以其道雖未弘,志不可奪,縱無舟楫之功,終有賢貞之操。足以立懦夫之志,息貪競之風,與夫苟得之徒,不可同年共日。所謂無用以為用,無為而無不為者也。故敘其人,列其行,以備《隱逸篇》云。

《與逸人王真書》齊·王蝀

夫山藏美玉,光照廊廡之間,地蘊神劍,氣浮星漢之表。是知毛遂穎脫,義感平原,孫惠文詞,來干東海。願循寡薄,有懷髦彥,籍甚清風,為日久矣,未獲披覿,良深延佇。比高天流火,早應涼颷,陵雲仙掌,方承清露,想攝衛攸冥,與時休適。前園後囿,從容丘壑之情,左琴右書,蕭散煙霞之外。茂陵臥病,非無《封禪》之文,彭澤遺榮,差有《歸來》之作。優遊林雅,何樂如之。屬當藩屏,宣條楊、越,坐棠餘訟,事絕詠歌,攀桂摛詞,眷言高遁。至於揚旌北渚,飛蓋西園,託乘乏應、劉,置醴闕申、穆,背淮之濱,徒聞其語,趨燕之客,罕值其人。卿道冠鷹揚,聲高鳳舉,儒墨泉海,詞章苑囿,栖遲衡泌,懷寶迷邦,徇茲獨善,良以於悒。今遣行人,且宣往意,側望起予,甚於饑渴,相便輕舉,副此虛心。無信投番之談,宣慕鑿坯之逸,書不盡言,更慚詞費。

《隱逸傳序》北史

蓋兼濟獨善,顯晦之殊,其事不同,由來久矣。昔夷、齊獲全於周武,華矞不容於太公,何哉。求其心者,許以激貪之用;督其跡者,矯以教義之風。而肥遯不歸,代有其人矣。故《易》稱遯世無悶,不事王侯。《詩》云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禮》云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諸侯。《語》曰舉逸民,天下之人歸心焉。雖出處殊途,語默異用,各言其志,皆君子之道也。洪崖兆其始,箕山扇其風,七人作乎周年,四皓光乎漢日。魏、晉以降,其流逾廣。其大者則輕天下,細萬物;其小者則安苦節,甘貧賤。或與世同塵,隨波瀾以俱逝;或違時矯俗,望江湖而獨往。狎玩魚鳥,左右琴書,拾遺粒而織落毛,飲石泉而庇松柏。放情宇宙之外,自足懷抱之中。然皆欣欣於獨善,鮮汲汲於兼濟。夷情得喪,忘懷累有。比夫邁德弘道,匡俗庇人,可得而小,不可得而忽也。而受命哲王,守文令主,莫不束帛交馳,蒲輪結轍,奔走巖谷,惟恐不逮者,何哉。以其道雖未弘,志不可奪,縱無舟楫之功,終有堅貞之操,足以立懦夫之志,息貪競之風。與苟得之徒,不可同年共日,所謂無用以為用,無為而無不為也。自叔世澆浮,淳風殆盡,錐刀之末,競入成群。而能冥心物表,介然離俗,望古獨適,求友千齡,亦異人矣。何必御霞乘雲而追日月,窮極天地,始為超遠哉。案《魏書》列眭夸、馮亮、李謐、鄭修為《逸士傳》。《隋書》列李士謙、崔廓、廓子賾、徐則、張文詡為《隱逸傳》。今以李謐、士謙附其家傳,其餘並編附篇,以《備逸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