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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

 第七卷目錄

 文學總部總論七

  容齋四筆〈王勃文章 作文句法 韓公稱李杜 公羊用疊語 用史語之失 譏議遷史 東坡誨葛延之〉

  容齋五筆〈韓文稱名 史記簡妙處 張呂二公文論 東坡文章不可學 唐書載韓柳文 東坡不隨人後 韓蘇杜公敘馬 醉翁亭記酒經 承習用經語誤〉

  周密齊東野語〈文章同一機括 文欲自出機杼〉

  趙彥衛雲麓漫抄〈荊公百家詩 宋文之變〉

  王明清揮麈前錄〈歐蘇文避諱〉

  李昌齡樂善錄〈黃魯直好作艷語詩詞〉

  瑞桂堂暇錄〈文章不蹈襲為難〉

  史繩祖學齋呫嗶〈文章奪胎換骨〉

  王洙談錄〈論文六則〉

  張端義貴耳集〈作文之法〉

  張邦基墨莊漫錄〈劉夢得造奇語 李文叔論文 文章點化格〉

  羅大經鶴林玉露〈歐陽公文事事合體〉

  周輝清波雜志〈句累 司馬遷文章 為文之體 東坡教諸子作文之法 表忠碑似史記 為文當從三易〉

  唐庚文錄〈文章句法〉

文學典第七卷

文學總部總論七

《容齋四筆》《王勃文章》

王勃等四子之文,皆精切有本原,其用駢儷作記序碑碣。蓋一時體格如此,而後來頗議之。杜詩云:王楊盧駱當時體輕薄為文哂未休,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正謂此耳。身名俱滅以責輕薄,子江河萬古流指四子也。韓公《滕王閣記》云:江南多游觀之美,而滕王閣獨為第一。及得三王所為序賦記等,壯其文辭,注謂王勃作游閣序。又云:中丞命為記竊喜,載名其上詞,列三王之次,有榮耀焉則韓之,所以推勃亦為不淺矣。勃之文今存者二十七卷云。

《作文句法》

作文旨意句法固有規倣,前人而音節鏘亮不嫌于同者,如《前漢書》贊云:豎牛奔仲叔孫卒,郈伯毀季昭公逐費忌納女,楚建走宰嚭譖胥夫差喪李,園進妹春申斃上官訴屈,懷王執趙高敗斯二世,縊伊戾坎盟宋痤死江充,造蠱太子殺息,夫作姦東平誅。《新唐書》效之云:三宰嘯凶牝奪辰,林甫將蕃黃屋奔鬼,質敗謀興元蹙。崔柳倒持李宗覆劉夢得因論儆舟篇云:越子膝行吳君忽晉宣尸居,魏臣怠白公厲劍子西哂李園養士,春申易亦效班史語也。然其模範本自荀子成相篇。

《韓公稱李杜》

《新唐書·杜甫傳》贊曰:昌黎韓愈於文章重許可,至歌詩,獨推曰: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誠可信云。予讀韓詩其稱李杜者數端聊疏於此,石鼓歌曰:少陵無人謫僊死才薄,將奈石鼓何酬。盧雲夫曰:高揖群公謝名譽遠追甫白感至誠。薦士曰:勃興得李杜萬類困凌暴醉留東野。曰:昔年因讀李白杜甫詩,長恨二人不相從。感春曰:近憐李杜無撿束爛漫長醉多,文辭并唐志所引蓋六用之。

《公羊用疊語》

《公羊傳》:書楚子圍宋,宋人及楚人平事,幾四百字其稱司馬子反者八,又再曰:將去而歸爾,然後而歸爾,臣請歸爾,吾亦從子而歸爾。又三書軍有七日之糧爾,凡五用爾字然不覺其煩。

《用史語之失》

今之牽引史語者亦未免有失,張釋之言便宜事文,帝曰:卑之毋甚高論令,今可行也。遂言秦漢之間事帝稱善,顏師古云令其議論,依附時事,予謂不欲使為甚高難行之論。故令少卑之爾而今之語者直以言議不足,采為無甚高論。又文帝問上林令禽獸簿不能對,虎圈嗇夫從旁代對,帝曰:吏不當如此邪。薛廣德諫元帝御樓船曰:宜從橋且有血汗,車輪之訐。張猛曰:乘船危就橋安。上曰:曉人不當如是邪,師古謂諫爭之言,當如猛之詳婉也。按兩帝之語皆是褒嘉之詞,猶云獨不當如是乎。今乃指人引喻非理或直述其私曰:曉人不當如是。又韓公送諸葛覺往徐州讀書詩云:鄴侯家多書,插架三萬軸,一一懸牙籤新,若手未觸為人強記,覽過眼不再讀,偉哉。群聖文磊落載其腹,鄴侯蓋謂李繁時為隨州刺史藏書,既多且記性警敏,故籤軸嚴整。如是今人或指言雖名為收書而未嘗過目者,輒曰:新若手未觸亦非也。

《譏議遷史》

大儒立言著論要當使後人無復擬,議乃為至當如王氏中說謂,陳壽有志於史依大議而削異端使壽不美於史遷固之罪也,又曰:史之失自遷固始也。記繁而志寡王氏之意直以壽之,書過於史漢矣,豈其然乎。元經續詩書猶有存者不知能出遷固之右乎。蘇子由作古史謂太史公易編年之法為本紀、世家、列傳,後世莫能易之。然其人淺近而不學疏略而輕信,故因遷之舊別為古史今其書,固在果能盡矯前人之失乎。指司馬子長為淺近不學貶之,已甚後之學者不敢謂然。

《東坡誨葛延之》

江陰葛延之元符間自鄉縣不遠萬里省蘇公,於儋耳公留之一月,葛請作文之法誨之,曰:儋州雖數百家之聚而州人之所須取之市,而足然不可徒得也,必有一物以攝之,然後為己用所謂一物者錢是也,作文亦然。天下之事散在經子史中不可徒使必得,一物以攝之然後為己用,所謂一物者意是也。不得錢不可以取物,不得意不可以用事,此作文之要也。葛拜其言而書諸紳嘗以親製龜冠為獻公受之,而贈以詩曰:南海神龜三千歲,兆葉朋從生,慶喜智能周物不周身,未死人鑽七十二誰能用爾。作小冠岣嶁耳孫創其製,今君此去寧復來,欲慰相思時整視今集中無此詩,葛常之延之三從弟也,嘗見其親筆。

《容齊五筆》《韓文稱名》

歐陽公作文多自稱,予雖說君上處亦然,三筆常論之矣。歐公取法于韓公而韓不然《滕王閣記》,袁公先廟為尊者,所作謙而稱名宜也。至於徐泗掌書記壁記科斗書後記,李虛中墓誌之類,皆曰:愈可見其謙以下人,後之為文者所應取法也。

《史記簡妙處》

太史公書不待稱說,若云褒贊其高古簡妙處殆,是摹寫星日之光輝多見,其不知量也。然予每展讀至魏世家蘇秦、平原君、魯仲連傳未嘗不驚呼。擊節不自知其所以,然魏公子無忌與王論韓事,曰:韓必德魏愛魏,重魏畏魏,韓必不敢反魏,十餘語之間五用魏字。蘇秦說趙肅侯,曰:擇交而得則民安,擇交而不得則民終,身不安齊秦為兩敵,而民不得安倚秦攻齊,而民不得安倚齊攻秦,而民不得安。平原君使楚客毛遂願行君,曰:先生處勝之門下幾年於此矣。曰:三年於此矣。君曰:先生處勝之門下三年於此矣,左右未有所稱,誦勝未有所聞,是先生無所有也。先生不能,先生留遂力請,行面折楚王再言吾君在前叱者何也。至左手持盤血而右手招十九人於堂下,其英姿雄風千載而下尚可想見,使人畏而仰之卒定從而歸至。於趙平原君曰:勝不敢復相士,勝相士多者千人,寡者百數,今乃於毛先生而失之毛先生,一至楚而使趙重於九鼎,大呂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強於百萬之師,勝不敢復相士。秦圍趙魯仲連見平原君曰:事將奈何。君曰:勝也。何敢言事魏客,新垣衍令趙帝秦今其人在,是勝也。何敢言事。仲連曰:吾始以君為天下之賢公子也,吾今然後知君非天下之賢公子也。客安在平原往見衍曰:東國有魯仲連先生者勝。請為紹介交之於將軍,衍曰:吾聞魯仲連先生齊國之高士也,衍人臣也。使事有職吾不願見魯仲連先生。及見衍,衍曰:吾視居此圍城之中者皆有求於平原君者也,今吾觀先生之玉貌非有求於平原君者也。又曰:始以先生為庸人,吾乃今日知先生為天下之士也。是三者重沓熟復如駿馬,下駐千丈坡,其文勢正爾風行於上,而水波真天下之至文也。

《張呂二公文論》

張文潛誨人作文以理為主,嘗著論云自六經以下至於諸子百氏,騷人辯士論述大抵皆將以為寓理之具也。故學文之端急於明理,如知文而不務理求文之工世未嘗有是也。夫決水於江河淮海也,順道而行滔滔汨汨日夜不止,衝砥柱絕呂梁放於江湖而納之,海其舒為淪漣鼓為濤波激之,為風飈怒之為雷霆蛟龍魚鱉噴薄出,沒是水之奇變也。水之初豈若是哉。順道而決之,因其所遇而變生焉溝瀆東決,而西竭下滿而上虛日夜激之,欲見其奇彼其所至者蛙蛭之玩耳。江河淮海之水理達之文也,不求奇而奇至矣。激溝瀆而求水之奇,此無見於理而欲以言語句讀為奇,反覆咀嚼卒亦無有此,最文之陋也。一時學者仰以為至言,予作史采其語著於本傳中又呂南公云士必不得已於言,則文不可以不工。蓋意有餘而文不足則如吃人,之辯訟心未始不虛理未始不直,然而或屈者無助於辭而已矣。觀書契以來特立之士未有不善於文者,士無志於立言則已必有志焉,則文何可以卑淺而為之,故毅然盡心思欲與古人並,此南公與人書如此予亦載之傳中。

《東坡文章不可學》

東坡作蓋公堂記云始吾居鄉有病寒而欬者,問諸醫醫以為蠱不治,且殺人取其百金而治之。飲以蠱藥攻伐其腎腸燒灼其體,膚禁切其飲食之美者期月而百疾,作內熱惡寒而欬不已。纍然真蠱者也,又求於醫醫以為熱授之,以寒藥旦夕吐之,莫夜下之於是始不能食懼而反之。則鍾乳烏喙雜然並進而漂疽癰疥眩瞀之狀,無所不至。三易醫而病愈,甚里老父教之,曰:是醫之罪,藥之過也。子何疾之有人之生也,以氣為主食為輔,今子終日藥不釋,口臭味亂於外,而百毒戰於內,勞其主隔其輔,是以病也。子退而休之,謝醫卻藥而進所嗜,氣全而食美矣。則夫藥之良者可以一飲而效從之,期月而病良已昔之為國者,亦然吾觀夫秦自孝公以來。至於始皇立法更制以鑴磨鍛鍊其民,可謂極矣。蕭何曹參親見其斲喪之禍而收其民於百戰之餘,知其厭苦憔悴無聊而不可與有為也,是以一切與之休息而天下安是時熙寧中公在密州,為此說者以諷王安石新法也。其議論病之三易與秦漢之所以興亡治亂不過,三百言而盡之張文潛作藥戒僅千言,云張子病痞積於中者伏而不能下,自外至者捍而不能納從醫而問之,曰:非下之不可歸而飲其藥既飲而暴下不終日,而向之伏者散而無餘向之捍者,柔而不支,焦膈導達呼吸,開利快然。若未始有疾者不數日,痞復作投以故藥其快然也。亦如初自是逾月而痞五作五下,每下輒愈然張子之氣,一語而三引,體不勞而汗股不步,而慄膚革無所耗於外而其中薾然。莫知其所來聞楚之南,有良醫焉往而問之醫,歎曰:子無嘆是薾然者也。天下之理其甚快於予心者,其末必有傷求無傷於終者,則初無望於快吾心痞橫乎。胸中其累大矣。擊而去之,不須臾而除甚大之累,和平之物不能為也。必將擊搏震撓而後可其功未成,而和氣已病。則子之痞凡一快者子之和一傷矣,不終月而快者五則和平之氣不既索乎,且將去子之痞而無害於和乎,子歸燕居三月而後予之藥可為也。張子歸三月而復請之,醫曰:子之氣少全矣。取藥而授之,曰:服之三月而疾。少平又三月而少康,終年而復常且飲藥不得亟進,張子歸而行其說其初使人懣,然遲之蓋三投其藥而三反之也。然日不見其所攻久較則月異而時不同,蓋終歲而疾平張子謁醫謝而問其故,醫曰:是治國之說也。獨不見秦之治民乎敕之以命,捍而不聽令勤之以事,放而不畏法令之不聽治之不變,則秦之民嘗痞矣。商君見其痞也,厲以刑法威以斬伐痛划而力鋤之流,蕩四達無敢或拒痞嘗一快矣。至於二世凡幾痞而幾快矣,積快而不已而秦之四支枵,然徒有其物而已民心日離而君孤立於上,故匹夫大呼不終日而百疾皆起。欲運其手足肩膂而漠然,不我應故秦之亡者是好為快者之過也。昔者先王之民初亦嘗痞矣,先王不敢求快於吾心,陰解其亂而除去,其滯使之悠然自趨於平安而不自知於是政成,教達悠久而無後患則余之藥,終年而愈疾者蓋無足恠也。予觀文潛之說盡祖蘇公之緒論而千言之煩,不若三百言之簡也。故詳書之俾作文立,說者知所矜式竊料蘇公之記文,潛必未之見是以著,此篇若既見之當不復屋下架屋也。

《唐書載韓柳文》

宋景文修《唐書·韓文公傳》,全載其進學解諫佛骨表潮州謝上表祝,鱷魚文皆不甚潤色,而但換進學解數字頗不如本意。元云招諸生立館下改招,字為召既言,先生入學則諸生在前招而誨之足矣。何召之為障百川而東之改障字為停,本言川流橫潰故障之使東,若以為停於義甚淺。改跋前疐後為躓後韓公本用狼跋詩語非躓也,其他以爬羅剔抉為杷羅焚膏油為燒以取敗幾時為其敗,吳元濟傳書平淮西碑文千六百六十字固有他,本不同。然才減節輒不穩當明年平夏一句悉芟之平,蜀西川減西川字非郊廟祠祀其無用樂減祠,其兩字皇帝以命臣愈。臣愈再拜稽首,減下臣字殊害理汝其以節都統討軍以討為諸,尤不然討者如《左傳》討軍實之義,若云諸軍何人不能下此語,柳子厚傳載其文章四篇。與蕭俛許孟容書正符懲咎賦也,孟容書意象步武全與漢楊惲荅孫會宗書相似,正符倣班孟堅典引而其四者次序,或失之至云宗元不得,召內閔悼作賦自儆然。其語曰:逾再歲之寒暑則責居日月,未為久難以言不得召也。《資治通鑑》但載梓人及郭橐駝傳以為其文之有理者,其識見取舍非宋景文可比云。

《東坡不隨人後》

自屈原詞賦假為漁父日者問荅之後,後人作者悉相規倣司馬相如《子虛上林賦》以子虛烏有,先生亡是公揚子雲《長楊賦》以翰林主人,子墨客卿,班孟堅《西都賦》以西都賓東都主人,張平子《兩都賦》以憑虛公子安處先生,左太沖《三都賦》以西蜀公子,東吳王孫魏國先生皆改名換字。蹈襲一律無復超然新意稍出於法度,規矩者。晉人成公綏嘯賦無所賓主必假逸群,公子乃能遣詞枚乘七發,本只以楚太子吳客為言而曹子建七啟,遂有元微子鏡機子張景陽七命有沖。漠公子殉華大夫之名言語非不工也而此習根著未之,或改若東坡公作後杞菊,賦破題直云吁嗟先生,誰使汝坐堂上稱太守。殆如飛龍摶鵬騫翔扶搖於煙霄,九萬里之外不可搏,擊豈區區巢林翾羽者所能窺探其涯涘哉。於詩亦然樂天云醉貌如霜葉,雖紅不是春,坡則曰:兒童誤喜朱顏,在一笑那知是酒紅。杜老云:休將短髮還吹帽,笑倩傍人為正冠。坡則曰:酒力漸消風力軟,颼颼破帽多情卻戀頭。鄭谷十日菊云自緣今日人心,別未必秋香一夜衰,坡則曰:相逢不用忙歸去,明日黃花蝶也愁。又曰:萬事到頭都是夢休休,明日黃花蝶也愁。正采舊公案而機杼,一新前無古人,於是為至與夫用見他桃李樹思憶,後園春之意以為長,因送人處憶得別家時為一僧所嗤,者有間矣。

《韓蘇杜公敘馬》

韓公人物畫記其敘馬處云:馬大者九匹於馬之中。又有上者、下者、焉行者、牽者、奔者、涉者、陸者、翹者、顧者、鳴者、寢者、訛者、立者、齕者、飲者、溲者、陟者、降者、痒磨樹者、噓者、嗅者、喜而相戲者、怒相踶齧者、秣者、騎者、驟者、走者、載服物者、載狐兔者,凡馬之事二十有七焉。馬大小八十有三,而莫有同者焉。秦少游謂其敘事該而不煩,故倣之而作《羅漢記》。坡公賦韓幹十四馬詩云:二馬並驅攢八蹄,二馬宛頸𩯣尾齊一馬。任前雙舉後一馬,卻避長鳴嘶老䫇,奚官騎且顧前身作馬通馬語後有八匹,飲且行微流赴吻,若有聲前者既濟出林鶴,後者欲涉鶴俛啄最後一匹,馬中龍不嘶不動尾搖風韓生畫馬真是馬。蘇子作詩如見畫世無伯樂亦無,韓此詩此畫誰當看詩之與記其體,雖異其為布置鋪寫則同誦坡公之語,蓋不待見畫也。予雲林繪監中有臨本略無小異杜老觀曹將軍畫馬圖云:昔日太宗拳毛騧,近時郭家師子花,今之新圖有二馬,復令識者久歎嗟其餘七匹亦殊。絕迥若寒空動煙雪霜蹄蹴踏長楸間,馬官廝養森成列可憐九馬,爭神駿顧視清高氣深穩,其語視東坡似,若不及至於斯須九重真龍出一洗,萬古凡馬空不妨獨步也。杜又有畫馬讚云:韓幹畫馬毫端有神,驊騮老大騕,褭清新及四蹄雷雹一日天池,瞻彼駿骨實惟龍媒之句坡公。九馬贊言薛紹彭家藏曹將軍九馬,圖杜子美所為作詩者也。其詞云:牧者萬歲繪者惟霸甫為作誦偉哉。九馬讀此詩,文數篇真能使人方寸超然,意氣橫出可謂妙絕動宮商矣。

《醉翁亭記酒經》

歐陽公《醉翁亭記》,東坡公酒經皆以也,字為絕句歐陽二十一也。字坡用十六也,字歐記人人能讀,至於酒經知之者蓋無幾。坡公嘗云:歐陽作此記其詞玩易蓋戲云耳,不自以為奇特也。而妄庸者作歐語云:平生為此文最得意。又云:吾不能為退之畫記,退之不能為吾《醉翁亭記》,此又大妄也。坡酒經每一也字上必押韻,暗寓於賦而讀之者不覺其激昂淵妙殊,非世間筆墨所能形容,今盡載於此以示後生,輩其詞云:南方之氓以糯與秔雜,以卉藥而為餅嗅之香,嚼之辣揣之枵,然而輕此餅之良者也。吾始取麵而起肥之和之以姜液,烝之使十裂繩穿而風戾之愈,久而益悍此麴之精者也。米五㪷為率而五分之為三㪷者,一為五升者,四三㪷者,以釀五升者以投三,投而止尚有五升之贏也。始釀以四兩之餅而每投以二兩之麴,皆澤以少水,足以散解而均停也。釀者必罋按而井泓之三日,而井溢此吾酒之萌也。酒之始萌也,甚烈而微苦蓋三投而後平也。凡餅烈而麴和投者必屢嘗而增損之,以舌為權衡也,既溢之三日乃投九日,三投通十有五日而後定也。既定乃注以㪷水,凡水必熱而冷者也,凡釀與投必寒之而後下,此炎州之令也。既水五日乃篘得二㪷有半,此吾酒之正也。先篘半日取所謂贏者為粥米,一而水三之揉以餅麴,凡四兩二物并也投之糟中,熟撋而再釀之五日,壓得㪷有半,此吾酒之少勁者也。勁正合為四㪷又五日,而飲則和而力嚴而不猛也,篘絕不旋踵而粥投之少留,則糟枯中風而酒病也。釀久者酒醇而豐速者反是,故吾酒三十日而成也。此文如太牢八珍咀嚼不嫌於致力,則真味愈雋永然未易為俊快者言也。

《承習用經語誤》

經傳中事實多有轉,相祖述而用,初不考其訓,故者如邶谷風之詩為淫。新昏棄舊室而作其詞,曰:宴爾新昏以我御窮宴安也,言安愛爾之新昏但以我御窮苦之時,至於富貴則棄我。今人乃以初娶為宴爾,非惟於詩意不合。且又再娶,事豈堪用也。抑之詩曰:訏謨定命遠猶辰。告毛公曰:訏大也,謨謀也,猶道也,辰時也,猶與猷同鄭。箋曰:猶圖也,言大謀定命為天下,遠圖庶事而以歲,時告施之如正月,始和布政也。案此特謂上告下之義,今詞臣乃用於制詔以屬臣下而臣下於表,章中亦用之不知其與入告。爾后之告不侔也,生民之詩曰:誕彌厥月毛。公曰:誕大也,彌終也,鄭箋言后稷之在其母終人道十月而生。案訓彌為終其義亦未易曉,至俾爾彌爾性似先公酋矣。既釋彌為終,又曰:酋終也,頗涉煩複生民,凡有八誕字誕寘之隘,卷誕寘之平,林誕寘之寒,冰誕實匍匐誕后稷之穡,誕降嘉種誕我祀,如何若悉以誕為大於義,亦不通它。如誕先登于岸之類新安朱氏以為發語之辭,是已莆田鄭氏云彌只訓滿謂滿此月耳。今稱聖,節曰:降誕,曰誕節人,相稱曰誕日、誕辰、慶誕,皆為不然。但承習膠固無由可革,雖東坡公亦云仰止誕彌之慶未能免俗,書之於此使子弟後生輩知之《左傳》,王使宰孔賜齊侯胙齊侯將下拜,孔曰: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無下拜。對曰:天威不違顏咫尺,敢不下拜,下拜登受謂拜於堂下而受胙於堂上,今人簡牘謝饋者。輒曰:謹已下拜猶未為甚,失若天威不違顏咫尺,則上四字為天子設下,三字為人臣設。故注言天鑒察不遠威,嚴常在顏面之前,今士大夫往往於表奏,中言違顏。或曰:咫顏咫尺之顏,全與本指爽戾如用龍顏,聖顏,天顏,之類自無害也。

《周密·齊東野語》《文章同一機括》

李德裕文章論云:文章當如千兵萬馬,風恬雨霽寂無人聲。黃夢升題兄子庠之辭,云:子之文章電激雷震雨雹忽止,閴然泯滅歐公喜誦之遂以此。語作祭蘇子美文云:子之心胸蟠屈龍蛇風雲變化雨雹交加,忽然揮斥霹靂轟,車人有遭之心驚膽破震,汗如麻,須臾霽止,而四顧山川草木開發萌芽。子于文章雄豪放肆有如此者,吁可怪耶。東坡跋姜君弼課策亦云:雲興天際欻然車,蓋凝盧未舜瀰漫霮䨴驚雷出火,喬木糜碎般地爇,空萬夫皆廢霤練四墜,日中見沬移晷而收野無,完塊張文潛雨望。賦云:飄風擊雲奔曠萬里,一蔽率然如百萬之卒,赴敵驟戰兮車旗崩騰而矢石亂至也。已而餘飄既定盛怒已泄,雲逐逐而散,歸縱橫委乎。天末又如戰勝之兵整旗就隊,徐驅而回歸兮,杳然惟見夫川平而野闊皆同此一機括也。

《文欲自出機杼》

曾子固熙寧間守濟州作北渚亭,蓋取杜陵宴歷下亭詩東藩駐皂,蓋北渚陵清河之句至元祐間晁無咎補之繼來為守,則亭已頹毀久矣。補之因重作亭且為之記,記成疑其步驟開闔類子,固擬峴臺記於是易而為賦且自序云:或請為記。荅曰:賦可也,蓋寓述作之初,意云然所序晉齊攻戰三周,華不注之事,雖極雄贍而或者乃謂與坡翁赤壁所賦,孟德周郎之事略同,補之豈蹈襲者哉。大抵作文欲自出機杼者極難,而古賦為尤難,唯陳言之務去戛戛乎。其難哉,雖昌黎亦以為然也。

《趙彥衛·雲麓漫抄》《荊公百家詩》

唐之舉人,先藉當世顯人以姓名,達之主司,然後以所業投獻踰數日,又投謂之溫卷,如幽怪錄傳奇等,皆是也。蓋此等文備眾體可以見史才,詩筆議論至進士則多以詩為贄,今有唐詩數百種行于世者是也。王荊公取而刪為唐百家詩或云:荊公當刪取時用紙帖,出付筆吏而吏憚于巨篇,易以四韻或二韻詩公不復再看。余嘗遍取諸家詩細觀之,不惟大篇多不佳餘皆一時,草課以為贄皆非其得意所為,故雖冨而猥弱,今人不曾考究,而妄譏刺前輩可不謹哉。

《宋文之變》

本朝之文循五代之舊,多駢儷之詞,楊文公始為西崑體穆伯長六一先生以古文倡,學者宗之王荊公為新經說文,推明義理之學兼莊老之說。洎至崇觀黜史學中興悉有禁專以孔孟為師淳,熙中尚蘇氏文多宏放紹熙,尚程氏曰洛學。

《王明清·揮麈前錄》《歐蘇文避諱》

歐陽文忠公父名觀,文多避之,如《碧落碑》在絳州龍興宮之類。蘇東坡祖名序,文多云引,或作敘。近為文者或倣此,不知兩先生之意也。

《李昌齡·樂善錄》《黃魯直好作豔語詩詞》

黃魯直好作豔語詩詞一出人爭傳之,時法雲秀老訶之曰:公文詞之冨,翰墨之妙,甘施于此乎。公曰:某但空語,初非實踐終不以此,墮惡道也。豈亦欲置于馬腹中乎。秀曰:李伯時但以念想在馬腹,墮落不過止其一身,今公豔語實蕩天下心,使其信以為然蕩而不反。則踰越禮法冒犯,廉恥無不至矣。罪報何止入馬腹,定當入泥犁也,公為之動容。

《瑞桂堂暇錄》《文章不蹈襲為難》

文章以不蹈襲為難昌黎作樊紹述誌稱,其必出于己,不蹈襲前人一言一句。觀絳守居園池記用瑤翻碧㶑等語誠然矣。歐公跋之以詩曰:嘗聞繼守絳守居,偶來登覽周四隅異哉。樊子性可吁心欲獨去,無古歟窮荒探幽入無有一語,結曲百盤紆孰云己出,不剽襲句法,乃學盤庚書國史補云元和之後,文筆學奇於韓愈,學澀於樊宗師。韓之文如水中鹽,味色裡膠青未嘗不用事,而未嘗見其用事之跡,盡去陳言足起八代之衰,然或者又謂坐茂樹濯清泉即定詞飲石泉蔭松柏也。飄輕裾翳長袖即洛神揚輕褂翳修袖也,昌黎豈肯學人言語。亦偶然相類爾杜牧之《阿房宮賦》,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陸修長城賦云千城絕長城,列秦民竭秦君滅,儕輩在牧之前則《阿房宮賦》。又是祖長城句法矣,牧之云明星熒熒開妝鏡也,綠雲擾擾梳曉鬟也,渭流漲膩棄脂水也,煙斜霧橫焚椒蘭也,雷霆乍驚宮車過也,轆轆遠聽不知其所之也。盛言秦之奢侈,楊敬之作《華山賦》有云:見若咫尺田千畝矣,見若環堵城干雉矣,見若杯水池百里矣,見若螘垤臺九層矣,蜂窠聯聯起阿房矣,小星熒熒焚咸陽矣。《華山賦》杜司徒佑常稱之,牧之乃佑孫亦是傚敬之,所作信矣。文章不蹈襲為難也。

《史繩祖·學齋呫嗶》《文章奪胎換骨》

東坡泗州僧伽塔詩,耕田欲雨蓻欲晴去,得順風來者怨,此乃檃栝劉禹錫何卜賦中,語曰:同涉于川其時在風沿者之吉,泝者之凶同蓻于野。其時在澤惟種之利乃穋之厄,坡以一聯十四字而包盡。劉禹錫四對三十二字之義,蓋奪胎換骨之妙也。至如《前赤壁賦》尾段一節自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至相與枕藉乎,舟中不知東方之既白,卻只是用李白清風明月不用一錢買,王山自倒非人推,一聯十六字演成七十九字愈奇妙也。

《王洙·談錄》《論文六則》

公訓諸子曰:壯年為文當以氣焰為上,悲哀憔悴之詞慎不得法。

班固典引序,唐堯君臣之德迭享天下,云股肱既周後授漢,劉公言古人作文立意,高奇如此後學者可不務哉。

歐公云:某每日雖無別文字可作亦須尋討,題目作一二篇。又曰:凡看史書須作方略抄記。又曰:文字既馳騁亦要簡重。

焦秀才云:欲作文字與立身先且須積,日以養其源可也。長源與知仲書曰:知日講《史記》及《孟子》甚善,甚善蓋經書養人根本,史書開人才思,此事不可一日廢而須自少年積之,宜常用此法也。

公誨諸子屬文曰:為文以造語為工當意深而語簡取則于六經,莊騷司馬遷揚雄之流皆以此也。又論修身行道至于性命之理既而曰:此皆第一等語,汝輩一詞賦亦未能善,固未知也。然不當不為汝輩道公亟稱李衛公之文,謂不減燕許。每讀積薪賦曰:雖後束之高處必居上而先焚真文章之精致也。管允中云:凡修學不患作文字不能精,在持身立事自期如何耳。然則作文字必主之以誠也,《中庸》曰:不誠無物誠之說,于聖賢道可謂至大矣。

《張端義·貴耳集》《作文之法》

作文之法先觀時節,次看人品,又當玩味其立意。如退之作《柳子厚墓銘》自士窮而見節義,三四十言皆自道胸中事。如東坡《韓文公廟碑》有云:匹夫為百世師。一言為天下法,此豈非東坡之自課乎。或者議退之不當作符讀書,城南與原道出二手。

《張邦基·墨莊漫錄》《劉夢得造奇語》

予少年在湘陽曾絃伯容云唐人,能造奇語者無,若劉夢得作《連州廳壁記》云:環峰密林激清,儲陰海風敺溫,交戰不勝,觸石轉柯化為深涼,颸城壓岡踞高負陽土伯噓濕抵堅而散,襲山逼谷化為鮮雲。蓋前人未道者不獨此爾其他,刻峭清麗不可概舉學為文者不可不成誦也。

《李文叔論文》

李文叔常有雜書論左馬班范韓之才,云:司馬遷之視左丘明如麗倡,黠婦長歌緩舞間以諧笑,傾蓋立至亦可喜矣。然而不如絕代之女,方且卻鈆黛曳縞紵施帷幄徘徊微吟於高堂之上,使淫夫穴隙而見之。雖失氣疾歸不食以死,而終不敢意其一啟齒而笑也。班固之視馬遷如、韓魏之壯馬,短鬣大腹服千鈞之重,以策隨之日夜不休,則亦無所不至矣。而曾不如騕褭之馬方且脫,驤逸駕驕嘶顧影俄而縱轡一騁千里即至也。范蔚宗視班固如勤師勞政手胝,簿版口倦呼叱,毫舉縷詰自以為工不可復加而僅足為治曾,不如武健之吏不動聲色提一二綱目。群吏為之趨走而境內晏然也。韓愈之視班固如千室之邑百家之聚有儒生崛起於蓬蓽之下,詩書傳記鏘鏘常欲鳴於齒頰間,忽遇夫奕世公卿不學無術之子弟乘高車從虎士,而至顧其左右偃蹇侮笑,無少敬其主之容。雖鄙惡而體已下之矣。又文叔嘗雜書論文章之橫云,余嘗與宋遐叔言孟子之言道如項羽之用兵,直行曲施逆見錯出,皆當大敗而舉世莫能當者何其橫也。左丘明之於辭令亦甚橫,自漢以後唯韓退之之於文,李太白之於詩,亦皆橫者近得眉山篔簹《谷記》、《經藏記》。又今世橫文章也,夫其橫乃其自得而離俗絕畦徑間者,故眾人不得不疑則人之行道文章,政恐人不疑耳。

《文章點化格》

山谷先生作蘇李畫枯木道士賦云,懼夫子之獨立而矢來無鄉,乃作女蘿施於木末婆娑成陰,與世宴息而嘗以矢來。無鄉問人少有能說者,後因觀韓非子有云:矢來有鄉則積鐵以備一鄉,矢來無鄉則為鐵室以盡備之,備之則體無傷。故彼以盡備之不傷,此以盡敵之無姦也。山谷用事深遠,此點化格也不知者,豈知其工云。

《羅大經·鶴林玉露》《歐陽公文事事合體》

楊東山嘗謂余曰:文章各有體,歐陽公所以為一代文章冠冕者,固以其溫純雅正藹。然為仁人之言粹,然為治世之音,然亦以其事事合體故也。如作詩便幾及李杜作碑銘記序便不減韓退之作,五代史記便與司馬子長並駕,作四六便一洗崑體圓活有理致作詩本,義便能發明毛鄭之所未到,作奏議便庶幾陸宣公,雖游戲作小詞亦無愧。唐人花間集蓋得文章之全者也,其次莫如東坡然其詩如武庫矛戟已不無利鈍且未嘗作史藉,令作史其淵然之光蒼然之色亦未必能及歐公也。曾子固之古雅蘇老泉之雄健,固亦文章之傑,然皆不能作詩山谷詩騷妙天下,而散文頗覺瑣碎局促。渡江以來汪孫洪周四六皆工,然皆不能作詩,其碑銘等文亦只是詞科程文手段終乏古意。近時真景元亦然但長于作奏疏,魏華甫奏疏,亦佳至作碑記,雖雄麗典實大概似一篇好策耳。又云:歐公文非特事事合體且是,和平深厚得文章正氣。蓋讀他人好文章如八珍公如喫飯,八珍雖美而易厭,至于飯一日不可無,一生喫不厭,蓋八珍乃奇味,飯乃正味也。

《周輝·清波雜志》《句累》

《蘭亭序》絲竹筦絃或病其說,而歐陽公記真州東園汎以畫舫之舟,南豐曾子固亦以為疑。

《司馬遷文章》

司馬遷文章所以奇者能以少為多,以多為少,唯唐宣公得遷文體,蘇子容為公云。

《為文之體》

為文之體意不貴異而貴新,事不貴僻而貴當,語不貴古而貴淳,事不貴多而貴奇。宋元獻公序云。

《東坡教諸子作文之法》

東坡教諸子作文或辭多而意寡,或虛字少實字多皆批諭之,又有問作文之法。坡云譬如城市間種種物有之,欲致而為我用有一物焉,曰:錢得錢則物皆為我用,作文先有意則經史皆為我用,大抵論文以意為主,今視坡集誠然。

《表忠碑似史記》

蔡京得東坡表忠觀碑讀至天目之山,苕水出焉謂坐客,曰:是甚言語初不知某之山某水,出焉酈元水經格也。王荊公得表忠觀碑顧坐客曰:似何人之文字。又曰:似司馬遷文字。又曰:似遷何等文字。又曰:漢興諸侯王年表也。邵漙公濟云遷死亡,景帝武帝二紀,禮樂等書三王世家乃元成,間褚先生補作非遷之書也。

《為文當從三易》

沈隱侯曰:古儒士為文當從三易,易見事一也,易識字二也,易誦讀三也。邢子才曰:沈隱侯文章用事不使人覺若胸臆語深,以此服之。杜工部作詩類多,故實不似用事者是皆得作者之奧,樊宗師為文奧澀不可讀亦自名,家才不逮宗師者,固不可效其體。劉勰《文心雕龍》論之至矣。向傳景文筆錄復得一篇名摘粹四十八字如辨碑刻,及字音三四條皆互出前所論,文見於摘粹為文奧,澀公謂才不逮者不可傚,其體以是知,公所修唐書後學其可妄議。

《唐庚文錄》《文章句法》

凡為文上句重下句,輕則或為上句,壓倒晝《錦堂記》云:仕宦而至將相,富貴而歸。故鄉下云:此人情之所榮而今昔之所同也。非此兩句莫能承上句,居士集序云:言重大而非夸。此雖一句而體勢甚重下。云:賢者信之,眾人疑焉。非用兩句亦載上句不起。韓退之與人書泥水馬弱不敢出,不果鞠躬親問而以書,若無而以書三字則上重甚矣,此為文之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