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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

 第一百二十七卷目錄

 文學總部藝文九

  答段縫書         王安石

  同學一首別子固       前人

  送胡叔才序         前人

  上人書           前人

  與祖擇之書         前人

  詔進所著文字謝表      前人

  與洪甥駒父        黃庭堅

  答李推官書         張耒

  贈蘇文忠公太師敕命    宋高宗

  蘇軾贊〈并序〉       孝宗

  蘇軾傳論          宋史

  宋文鑑序         周必大

  答何叔京          朱子

  文章正宗序        真德秀

  題張淏雲谷雜紀後      葉適

  題陳中書孝廟聖政序槁    前人

  題蔡君進書後        前人

  論項平甫信美樓記     陶大經

  答程伯大論文       元朱夏

  文筌序          陳繹曾

  文藝傳序          金史

  文藝傳後贊         同前

  儒學傳序          元史

  元文類序          王理

文學典第一百二十七卷

文學總部藝文九

《答段縫書》宋·王安石

段君足下。某在京師時,嘗為足下道。曾鞏,善屬文,未嘗及其為人也。還江南始熟,而慕焉友之。又作文粗道其行惠,書以所聞。詆鞏行無纖完,其居家親友惴畏焉。怪某無文字規鞏,見謂有黨果哉。足下之言也。鞏固不然,鞏文學議論在某交遊中,不見可敵其心,勇於適道。殆不可以刑禍利祿動也。父在困阨中,左右就養,無虧行家,事銖髮以上,皆親之父,亦愛之。甚嘗曰,吾宗敝所賴者,此兒耳。此某之所見也。若足下所聞,非某之所見也。鞏在京師,避兄而舍此,雖某亦罪之也,宜足下深攻之也。於罪之中,有足矜者,顧不可以書傳也。事固有跡,然而情不至是者,如不循其情而誅焉。則誰不可誅耶。鞏之跡固然耶,然鞏為人,弟於此不得無過,但在京師時,未深接之還江南。又既往不可咎,未嘗以此規之也。鞏果於從事,少許可時,時出於中道,此則還江南時。嘗規之矣。鞏聞之輒瞿然,鞏固有以教某也,其作懷友書兩通,一自藏,一納某家,皇皇焉。求相切劘以免於悔者,略見矣。嘗謂友朋過差,未可以絕固,且為規之。規之從則已。固且為文字,自著見然後已邪。則未嘗也。凡鞏之行,如前之云,其既往之,過亦如前之云而已,豈不得為賢者哉。天下愚者,眾而賢者,希愚者固忌賢者。賢者又自守不與愚者,合愚者加怨焉。挾忌怨之心則無之焉,而不謗君子之過於聽者,又傳而廣之,故賢者嘗多謗。其困於下者,尤甚勢不足以動俗名,實未加於民。愚者易以謗,謗易以傳也。凡道鞏之云,云者固忌固怨固過於聽者也。足下乃欲引忌者怨者過於聽者,之言,縣斷賢者之是非,甚不然也。孔子曰:眾好之必察焉。眾惡之必察焉。孟子曰:國人皆曰可殺,未可也。見可殺焉然後殺之,匡章通國以為不孝,孟子獨禮貌之孔孟,所以為孔孟者,為其善。自守不惑於眾人也。如惑於眾人,亦眾人耳烏。在其為孔孟也,足下姑自重,毋輕議鞏。

《同學一首別子固》前人

江之南有賢人焉,字子固,非今所謂賢人者,予慕而友之。淮之南有賢人焉,字正之,非今所謂賢人者,予慕而友之。二賢人者,足未嘗相過也,口未嘗相語也,辭幣未嘗相接也,其師若友,豈盡同哉。予考其言行,其不相似者,何其少也。曰:學聖人而已矣。學聖人,則其師若友,必學聖人者。聖人之言行,豈有二哉。其相似也適然。予在淮南,為正之道子固,正之不予疑也。還江南,為子固道正之,子固亦以為然。予又知所謂賢人者,既相似,又相信不疑也。子固作《懷友》一首遺予,其大略欲相扳以至乎中庸而後已正之蓋亦嘗云爾。夫安驅徐行,轥中庸之庭,而造於其室,舍二賢人者而誰哉。予昔非敢自必其有至也,亦願從事於左右焉爾。輔而進之,其可也。噫。官有守,私有繫,會合不可以常也。作《同學一首別子固》,以相警且相慰云。

《送胡叔才序》前人

叔才,銅陵。大宗世以貲名,子弟豪者,馳騁漁弋。為己事謹者務多,闢田以殖其家。先時,邑之豪子弟有命儒者,耗其千金之產,卒無就邑,豪以為諺,莫肯命儒者,遇儒冠者皆指目遠去。若將浼己,然雖胡氏亦然,獨叔才之父母不然,於叔才之幼,捐重幣迎良,先生教之。既壯,可以游,資而遣之,無所靳,居數年,朋試於有司,不合而歸邑。人之訾者半,竊笑者半,其父母愈篤不悔,復資而遣之,叔才純孝人也。悱然感父母所以教,己之篤追四方材賢,學作文章,思顯其身以及其親。不數年,遂能褒然為材進士,復朋試於有司,不幸復詘於不己,知不予愚而從之游,嘗謂予言:父母之恩,而慚其邑人,不能歸。予曰:歸也。夫祿與位庸者,所待以為榮者也。彼賢者,道弸於中而襮之以藝。雖無祿與位,其榮者固在也。子之親矯群庸而置子於聖賢之途,可謂不賢乎。或訾或笑,而終不悔。不賢者能之乎,今而舍道德而榮祿與位,殆不其然。然則子之所以榮,親而釋慚者,亦多矣。昔之訾者、竊笑者、固庸者爾,豈子所宜慚哉。姑持予言以歸,為父母壽其亦喜,無量於子,何如因。釋然寤,治裝而歸。予即書其所以,為父母壽者送之云。

《上人書》前人

嘗謂文者,禮教治政,云爾其書,諸策而傳之人,大體歸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遠。云者徒謂,辭之不可以已也。非聖人作文之本意也。自孔子之死久,韓子作望聖人於百千年中,卓然也。獨子厚名與韓並子厚,非韓比也。然其文卒,配韓以傳,亦豪傑可畏者也。韓子嘗語人以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語人以其辭耳。用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則居之安;居之安,則資之深;資之深,則取諸左右逢其原。孟子之云爾。非直施於文而已,然亦可託以為作文之本意。且所謂文者,務為有補於世而已矣。所謂辭者,猶器之有刻鏤繪畫也。誠使巧且華不必適用,誠使適用亦不必巧,且華要之,以適用為本,以刻鏤繪畫為之容,而已不適用,非所以為器也。不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某學文久數,挾此說以自治,始欲書之策而傳之人。其試於事者,則有待矣。其為是非邪。未能自定也。執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書雜文十篇,獻左右願賜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與祖擇之書》前人

治教政令,聖人之所謂文也。書之策引,而被之天下之民一也。聖人之於道也。蓋心得之作,而為治教政令也。則有本末先後,權勢制義而一之於極,其書之策也。則道其然而已矣,彼陋者不然一適焉,一否焉,非流焉,則泥非過焉,則不至甚者,置其本求之末。當後者,反先之無一焉,不誖於極彼其於道也。非心得之也,其書之策也。獨能不誖耶。故書之策而善引,而被之天下之民,反不善焉,無矣。二帝三王,引而被之天下之民,而善者也。孔子孟子書之策,而善者也,皆聖人也。易地則皆然,某生十二年而學,學十四年矣。聖人之所謂文者,私有意焉,書之策則未也。間或悱然,動於事而出於詞,以警戒其躬,若施於友朋褊迫陋,庳非敢謂之文也。乃者執事,欲收而教之,使獻焉。雖自知明敢自蓋邪。謹書所為書序,原說若干篇因敘所聞,與所志獻左右,惟賜覽觀焉。

《詔進所著文字謝表》前人

雲漢之光,俯加賁冐菅蒯之賤,仰誤詢求。〈中謝〉臣聞百王之道,雖殊其要,不過於稽古六藝之文,蓋缺所傳,猶足以範民。唯其測之而彌深,故或習矣,而不察紹明精義,允屬昌時,伏惟皇帝陛下,有舜之文,明有湯之勇,智以身為,度動皆應於乾行肆筆,成書言必稽於聖作,欲推闡先王之大,道以新美天下之英材,宜得醇儒使陪休運。臣初非秀穎眾,謂迂愚徒以弱齡,粗知強學服膺,前載但傳糟粕之,餘追首大方,豈逮室家之好,過叨睿獎,使緝舊聞永,惟少作可棄之浮辭。豈能上副旁搜之,至意伏望。皇帝陛下,矜其聞道之晚,假以歷時之淹,使更討論,粗得成就,然後上塵於聰覽,且復取決於聖裁,庶收寸長,稍副時用臣無任。

《與洪甥駒父》黃庭堅

所寄釋權一篇,詞筆縱橫,極見日新之效,更須治經深其淵源,乃可到古人耳。青瑣祭文,語意甚工,但用字時有未安處,自作語。最難老杜作詩,退之作文,無一字無來處。蓋後人讀書少,故謂韓杜自作此語耳。古之能為文章者,真能陶冶萬物,雖取古人之陳言,入於翰墨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也。文章最為儒者,末事然。既學之,又不可不知其曲折,幸熟思之。至於推之,使高如泰山之崇崛,如垂天之雲,作之雄壯如滄江八月之濤,海運吞舟之魚。又不可守繩墨令儉陋也。

《答李推官書》張耒

南來多事,久廢讀書。昨送簡人還,忽辱惠及所作病暑賦,及雜詩誦詠愛嘆。既有以起其竭涸之思,而又喜世之學者,比來稍稍追求古人之文章,述作體製,往往已有所到也。耒不才,少時喜為文詞,與人遊,又喜論文字,謂之嗜好,則可以為能文,則世有人決不在我足下,與耒平居,飲食笑語,忘去屑屑而忽持大軸,細書題官位姓名,如卑賤之見,尊貴此何為者,豈妄以耒為知文繆為恭敬,若請教者乎。欲持納而貪於愛玩,勢不可得捨,雖怛然不以自寧,而既辱勤厚,固不敢隱。其所知於左右也。足下之文,可謂奇矣。捐去文字,常體力為瓌奇險怪,務欲使人讀之,如見數千歲,前科斗鳥跡,所記弦匏之歌,鍾鼎之文也。足下之所嗜者,如此固無不善者,抑耒之所聞。所謂能文者,豈謂其能奇哉。能文者,固不專以能,奇為主也。夫文何為而設也。知理者,不能言世之能,言者多矣,而文者獨傳,豈獨傳哉。因其能文也。而言益工,因其言工也。而理益明,是以聖人貴之自六經下,至於諸子百氏騷人辯士,論述大抵皆將以為寓理之具也。是故理解者,文不期工而工理愧者,巧為粉澤而隙間,百出此猶兩人持牒而訟直者,操筆不待累,累讀之如破竹,橫斜反覆,自中節目曲者,雖使假詞於子貢,問字於揚雄,如列五味而不能調和食之於口,無一可愜,何況使人玩味之乎。故學文之端急於明理,夫不知為文者,無所復道,如知文而不務理,求文之工世,未嘗有是也。夫決水於江淮河海也,水順道而行,滔滔汨汨,日夜不止,衝砥柱絕,呂梁放江河而納之海,其舒之為淪漣鼓之為波濤,激之為風飈。怒之為雷霆,蛟龍魚黿噴薄出沒,是水之奇變也。而水初,豈如此哉。順道而決之,因其所遇而變生焉。溝瀆東決而西竭下滿,而上虛日夜,激之欲見,其奇彼其所至者,蛙蛭之玩耳。江淮河海之水,理達之文也。不求奇而奇至矣。激溝瀆而求水之奇,此無見於理,而欲以言語,句讀為奇之文也。六經之文,莫奇於易,莫簡於春秋,夫豈以奇與簡為務哉。勢自然耳,傳曰:吉人之辭,寡彼豈惡,繁而好寡哉。雖欲為繁而不可得也。自唐以來,至今文人,好奇者不一甚者,或為缺句斷章使脈理不屬,又取古人訓詁。希於見聞者,衣被而說合之,或得其字不得其句,或得其句不知其章,反覆咀嚼,卒亦無有此最文之陋也。足下之文,雖不若此,然其意靡靡似主於奇矣。故預為足下,陳之願無以僕之,言質俚而不省也。

《贈蘇文忠公太師敕命》宋·高宗

朕承絕學於百聖之後,探微言於六籍之中,將興起於斯文,爰緬懷於故老,雖儀刑之莫覿,尚簡策之可求,揭為儒者之宗。用錫帝師之寵,故禮部尚書端明,殿學士贈資,政殿學士諡文忠,蘇軾養其氣,以剛大尊,所聞而高明,博觀載籍之傳,幾海涵而地負遠。追正始之作,殆玉振而金聲知言。自況於孟軻論事,肯卑於陸贄,方嘉祐全盛,嘗膺特起之招,至熙寧紛更,乃陳長治之策歎異人之間,出驚讒口之中,傷放浪嶺海,而如在朝廷,斟酌古今,而若斡造化,不可敓者嶢然之節。莫之致者自然之名。經綸不究於生前議論,常公於身後人,傳元祐之學,家有眉山之書。朕三復遺編,久欽高躅王佐之才可大用。恨不同時,君子之道,闇而彰,是以論世,倘九原之可作,庶千載以聞風,惟而英爽之靈服我,袞衣之命,可特贈太師餘如。故紹興三十二年二月 日。

《蘇軾贊并序》孝宗

成一代之文章,必能立天下之大節。立天下之大節,非其氣足以高天下者,未之能焉。孔子曰:臨大節而不可奪,君子人歟。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乎天地之間。蓋存之於身謂之氣,見之於事謂之節。節也,氣也,合而言之,道也。以是成義,剛而無餒,故能參天地之化,關盛衰之運。不然,則彫蟲篆刻,童子之事耳,烏足與論一代之文章哉。故贈太師、諡文忠蘇軾,忠言讜論,立朝大節,一時廷臣,無出其右。負其豪氣,志在行其所學。放浪嶺海,文不少衰。力斡造化,元氣淋漓。窮理盡性,貫通天人。山川風雲,草木花實,品彙萬狀,可喜可愕,有感於中,一寓之於文。雄視百代,自作一家,渾涵光芒,至是而大成矣。朕萬幾餘暇,抽繹詩書,他人之文,或得或失,多所取舍;至於軾所著,讀之終日,亹亹忘倦,常寘左右,以為矜式,信可謂一代文章之宗也歟。乃作贊曰:維古文章,言必己出。綴詞緝句,文之蟊賊。手扶雲漢,斡造化機。氣高天下,乃克為之。猗嗟若人,冠冕百代。忠言讜論,不顧身害。凜凜大節,見於立朝。放浪嶺海,侶於漁樵。歲晚歸來,其文益偉。波瀾老成,無所附麗。昭晰無疑,優游有餘。跨唐越漢,自我師模。賈馬豪奇,韓柳雄健。前哲典型,未足多羨。敬想高風,恨不同時。掩卷三歎,播以聲詩。乾道九年閏正月,選德殿書賜蘇嶠。

《蘇軾傳論》宋史

論曰:蘇軾自為童子時,士有傳石介《慶曆聖德詩》至蜀中者,軾歷舉詩中所言韓、富、杜、范諸賢以問其師。師怪而語之,則曰:正欲識是諸人耳。蓋已有頡頏當世賢哲之意。弱冠,父子兄弟至京師,一日而聲名赫然,動於四方。既而登上第,擢詞科,入掌書命,出典方州。器識之閎偉,議論之卓犖,文章之雄雋,政事之精明,四者皆能以特立之志為之主,而以邁往之氣輔之。故意之所向,言足以達其有猷,行足以遂其有為。至於禍患之來,節義足以固其有守,皆志與氣所為也。仁宗初讀軾、轍制策,退而喜曰:朕今日為子孫得兩宰相矣。神宗尤愛其文,宮中讀之,膳進忘食,稱為天下奇才。二君皆有以知軾,而軾卒不得大用。一歐陽修先識之,其名遂與之齊,豈非軾之所長不可掩抑者,天下之至公也,相不相有命焉,嗚呼。軾不得相,又豈非幸歟。或謂:軾稍自韜戢,雖不獲柄用,亦當免禍。雖然,假令軾以是而易其所為,尚得為軾哉。

《宋文鑑序》周必大

臣聞文之盛衰主乎氣,辭之工,拙存乎理。昔者帝王之世人,有所養而教無異習,故其氣之盛也。如水載物,小大無不浮,其理之明也。如燭照物,幽隱無不通國家,有一殊功異德,卓絕之跡,則公卿大夫下至於士民,皆能正列其義,祓飾而彰大之載於書,詠於詩,略可考已,後世家異政人殊俗,剛大之不充而委靡之習,勝道德之不明,而非僻之說,入作之弗振也。索之易窮也。譬之盪舟於陸,終日馳驅,無以致遠,摶土為像,丹青其外,而中奚取焉。此豈獨學者之罪哉。上之教化,容有未至焉。爾時不否則不泰道,不晦則不顯天,啟藝祖生知文武,取五代破碎之天下,而混一之崇雅。黜浮汲汲乎,以垂世立教為事,列聖相承,治出於一援毫者。知尊周孔游談者,羞稱楊墨,是以二百年間,英豪踵武。其大者,固已羽翼六經,藻飾治具。而小者,猶足以吟詠情性,自名一家,蓋建隆雍熙之間,其文偉咸平,景德之際。其文博天,聖明道之辭。古熙寧元祐之辭。逮雖體制互興,源流間出而氣全理正,其歸則同嗟乎。此非唐之文也。非漢之文也。實我宋之文也。其不盛哉。皇帝陛下,天縱將聖如夫子,煥乎文章,如帝堯,萬幾餘暇,猶玩意於眾作,謂篇帙繁夥,難於遍覽,思擇有補。治道者,表而出之,乃詔著作郎呂祖謙發三館四庫之所,臧裒縉紳,故家之所錄,斷自中興以前,彙次來上古賦詩,騷則欲主文,而譎諫典冊,詔誥則欲溫厚。而有體。奏疏表章,取其諒直。而忠愛者,箴銘贊頌,取其精慤。而詳明者,以至碑記,論序書啟雜著,大率事辭。稱者為先事,勝辭則次之。文質備者為先,質勝文則次之,復謂律賦,經義國家取士之源,亦加采掇略存一代之制,定為一百五十卷。規模先後,多本聖心,承詔於淳熙四年之仲冬。奏御於六年之正月,賜名曰皇朝文鑑。而命臣為之序,臣待罪翰墨,才識駑下,固無以推原作者,闡繹隆指抑,嘗竊讀大雅之詩,而知祖宗所以化成天下者矣。棫樸官人也。旱麓受祖也。辭雖不同,而俱以遐不作人為言。蓋魚躍于淵,氣使之也。追琢其章理貫之也。況夫雲漢昭於上愷,澤施於下濟,濟多士,其有不觀感而化者乎。是則祖宗啟之,陛下繼焉。樂文王之壽,考申太王,王季之福祿。人才將至,於不可勝用,豈止乎。能文而已。臣雖不肖,尚當執筆以頌作成之效云,臣謹序。

《答何叔京》朱子

伏蒙委撰味道堂,記前者已,嘗懇辭今。又辱賤喻尤切,悚畏熹於文辭,無所可取,使為他文,則或可以率意妄言,無問嗤點,今欲發揚先志,昭示後來,茲事體重,豈宜輕以假人,切望更加三思,無輕其事。則非獨小人免於不韙之譏,亦不為賢者失人之累,幸甚幸甚。戒殺子文,近建陽印本,納上數紙其間,雖涉語怪然施之,盲俗亦近而易知,不為無助。幸以授鄰里,使張之通塗要津也。呂公之說,龜山嘗論之,亦以為不過,喻以利害,其論尤粹,而切向喻,元履令附。其說於後,今不見恐,是忘記別紙錄呈,若鄰里間,有可說諭者,令別刻一版,附此呂說之後為佳。不然,則別得老兄數語跋之中,載龜山之語,一道發明,庶幾曲終,奏雅之意,尤善如何。若然,則跋中更不須說,機祥報應事矣。

《文章正宗序》真德秀

正宗云者,以後世文辭之多,變欲學者,識其源流之正也。自昔集錄文章者,眾矣,若杜預摰虞,諸家往往湮沒,弗傳今行於世者,惟梁昭明文選,姚鉉文粹而已繇,今眡之二書,所錄果皆得源流之正乎,夫士之於學,所以窮理而致用也。文雖學之一事,要亦不外乎此。故今所輯以明義理,切世用為主。其體本乎古,其指近乎經者,然後取焉。否則辭雖工,亦不錄其目。凡四曰辭命,曰議論,曰敘事,曰詩賦,今凡二十餘卷云。

按《周官·太祝》:作六辭以通上下,親疏遠近,曰辭,曰命,曰誥,曰會,曰禱,曰誄。內史凡命諸侯,及孤卿大夫,則冊命之御史,掌贊書質。諸先儒注釋之說,則辭命以下皆王言也。太祝以下掌為之辭,則所謂代言者也。以書攷之,其可見者,有三,一曰誥,以之播告四方,湯誥盤庚,大誥多士,多方康王之誥,是也。二曰誓,以之行師。誓眾,甘誓泰誓,牧誓費誓,秦誓是也。三曰命,以之封國,命官,微子蔡仲,君陳畢命,君牙冏命,呂刑文侯之命是也。他皆無傳焉,意者王言之重,唯此三者,故聖人錄之以示,訓乎。漢世有制,有詔有冊,有璽書,其名雖殊,要皆王言也。文章之施於朝廷,布之天下者,莫此為重。故今以為編之首,書之諸篇,聖人筆之為經,不當與。後世文辭,同錄獨取春秋內外傳,所載周天子,諭告諸侯之辭。列國往來,應對之辭,下至兩漢,詔冊而止。蓋魏晉以降。文辭,猥下無復,深純溫厚之旨。至偶儷之作,興而去古,益遠矣。學者欲知王言之體,當以書之,誥誓命為祖,而參之。以此編則所謂正宗者,庶乎。其可識矣。

按議論之文,初無定體,都俞吁咈,發於君臣聚會之間,語言問答,見於師友。切磋之際,與凡秉筆而書,締思而作者,皆是也。大抵以六經語孟為祖而書之大禹皋陶,益稷仲虺之誥,伊訓太甲,咸有一德。說命高宗,肜日旅獒,召誥無逸,立政則正,告君之體,學者所當取法。然聖賢大訓不當與,後之作者同錄今,獨取春秋內外傳,所載諫諍論說之辭。先漢以後,諸臣所上書疏,封事之屬,以為議論之首。他所纂述,或發明義理,或專析治道,或褒貶人物,以次而列焉,書記往來,雖不關大體,而其文卓然。為世膾炙者,亦綴其末學者之議論,一以聖賢為準,的則反正之評,詭道之辯,不得而惑其文辭之法度,又必本之,此編則華實,相副彬彬乎,可觀矣。

按敘事起於古史,官其體有二,有紀一,代之始終者,書之堯典舜典,與春秋之經,是也。後世本紀似之。有紀一。事之始終者,禹貢武成金縢,顧命是也。後世志記之屬似之。又有紀一人之始終者,則先秦蓋未之有,而昉於漢司馬氏後之碑誌,事狀之屬,似之今於書之,諸篇與史之紀傳,皆不復錄,獨取左氏史漢,敘事之,尤可喜者,與後世記序傳誌之典,則簡嚴者以為作文之式,若夫有志於史筆者,自當深求,春秋大義,而參之以遷,固諸書非此所能該也。

按古者有詩,自虞賡歌,夏《五子之歌》,始而備於孔子。所定三百五篇,若楚辭則又詩之變,而賦之祖也。朱文公嘗言,古今之詩,凡有三變,蓋自書傳所記。虞夏以來,下及漢魏,自為一等。自晉宋間顏謝以後,下及唐初,自為一等,自沈宋以後,定著律詩,下及今日。又為一等,然自唐初以前,其為詩者,固有高下,而法猶未變。至律詩出,而後詩之古法,始皆大變矣。故嘗欲抄取經史,諸書所載韻語,下及文選,古詩以盡乎。郭景純,陶淵明之作,自為一編,而附於三百篇,楚辭之後,以為詩之根本,準則,又於其下二等之中,擇其近於古者,各為一編,以為之羽翼輿衛,其不合者,則悉去之,不使其接於胸,次要使方寸之中,無一字世俗,語言意思,則其為詩,不期於高遠,而自高遠矣。今惟虞夏,二歌與三百五篇,不錄外自餘,皆以文公之言為準,而拔其尤者,列之此編。律詩雖工,亦不得與。若箴銘頌贊,郊廟樂歌,琴操皆詩之屬間,亦採之一二以附其間。至於辭賦,則有文公集註楚詞,後語今亦不錄,或曰此編以明義理,為主後世之詩,其有之乎。曰三百五篇之詩,其正言義理者,蓋無幾而諷詠之間,悠然得其性情之正,即所謂義理也。後世之作,雖未可同,日而語然,其間寄興,高遠讀之,使人忘寵辱。去係吝翛,然有自得之趣,而於君親臣子大義亦時有發焉。其為性情心術之助,反有過於他文者,蓋不必專,言性命而後為,關於義理也。讀者以是求之,斯得之矣。

《題張淏雲谷雜紀後》葉適

張清源篤志苦學,出入群書,援據殫洽欲與,周丞相洪內翰中間,更展一席地,非凡才也。余素以寡陋自媿,垂盡殘年,僅得親近其論,日聞所未聞,不亦快哉。泊宅編載,張安道花書名事恐誤,當更考正。

《題陳中書孝廟聖政序槁》前人

公群子師崇言,公親以二槁授之,使謹藏勿墜意,殆有記云時李翰林,巘已具草,光宗更自命公,蓋公之文得用於大,典冊如此,可謂儒者之盛矣。余觀公一生,苦心窮力,稽事驗物,發言成章,其可以緝熙國經,扶補民病者,甚眾顧偶未用也。君幸益求他槁,庶謹藏勿墜會。當有用時,如晉修范武子之法,漢條賈誼董仲舒之論,然後為盛爾。

《題蔡君進書後》前人

蔡君兩書,文詞溫雅,所論皆田里,實利害也。然其病在於本源,夫巨潦汎濫流蕩漂,溺至以滔天,滅木為患,若使反壑,則波浪靜矣。余不識君,而嘉其有憂民之心,姑題於末。

《論項平甫信美樓記》陶大經

項平甫作信美樓記云:王仲宣之言,曰雖信美,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自仲宣至今,千有餘年,文士一詞,曰此思歸之曲也。曾未有考其文,而論其心者,蓋仲宣漢貴公孫也。少依王室,世受國恩,雖遯身南夏,而繫志西周。彼以為撫清漳曲沮之流,不若灞滻涇渭之速清也。覽昭丘陶牧之勝,不若終崚吳華之亟平也。冀道路之一開憂,日月之逾邁,故戛然以是,為不可久留。蓋士之出處,不齊久矣。充仲宣之賦,當與子美。岳陽樓五言,太白鳳凰臺,長句同帙,而共編不當與張翰。思吳之歎,班超玉門之書,馬援浪泊西里之念,雜然為一議狀也。平甫此論,得仲宣之心矣。仲宣不依曹黃二袁,而依劉表,意亦可見。故仲宣之忠於漢,陶淵明之忠於晉,羅昭諫之忠於唐,皆詩人文士之識大義,有氣節者。樓乃仲方為荊南撫幹時所建,楊誠齋題詩云:大資孫子,大參孫磊塊,胸中萬卷橫樓上已堆千古恨,晚潮更作斷腸聲,亦平甫之意。

《答程伯大論文》元·朱夏

古今能言之士,孰不欲雄峙,百代之上而垂聲乎。百世之下哉,然而卒抱奇志而不見,泯泯以老死者,何其多也。豈非才識之不逮,故不能成一家之言以至此耳。三代之後,卓然成一家之言者,才十數人而止。其餘皆磨滅,澌盡則信乎。得之於天者,非超然而不群,則難乎。其以文章自命矣,比辱賜書,大抵未能達。夫雄深雅健之作,而務為浮薄靡麗之文而已。此甚不可也,僕聞古之為文者,必本於經而根於道,其紀志表傳記序銘贊,則各有其體,而不可以淆焉。而莫之辨也。至其發言遣辭,又奚以剽賊為工哉。今不本於經,不根於道,而雜出於百家傳記之說,則其立論不自其大而自其細,固已自小矣。尚何能與古人齊驅並駕哉。老蘇之文,頓挫曲折,蒼然鬱然,鑱刻峭厲,幾不可與爭鋒,然而有識之士,猶有譏焉。者良以其立論之駁而不能盡,合乎聖人之道也。今無蘇公之才。而立論,又下蘇公遠,甚則何望,其言之立,而不仆耶。古之用兵,其合散進退,出奇制勝,固神速變化而不可測也。至其部伍行陣之法,則繩繩乎。其弗可以亂為文,而不以法,是猶用師而不以律矣。古之論文,必先體製,而後工拙,譬猶梓人之作,室也。其楝樑榱桷之任,雖不能以大相遠也,而王公大人之居,與浮屠老子之廬,官司之署,庶民之室,其制度固懸絕而不相侔也。使記也。而與序無異焉,則庶民之室,將同於浮屠,老子之祠亦可乎。鑄劎而肖於刀,且猶不可斲車而肖於舟,奚可乎。韓子之於文也。惟陳言之務去,今雖全未能如韓子,亦宜少刊落矣。乃悉古書奇字而駢集鱗次焉,不幾於天,吳紫鳳顛倒裋褐也。邪蘇子謂錦繡綺縠服之美者也。然尺寸而割之,錯雜而紐之,以為服則綈繒之,不若今先生。乃欲集群英,以為華為卉,其亦異於作者之見矣。世有窶人焉,睹其鄰之富也。日夜攻鑽而剽之,幸而得其貨寶財賄,以為得計矣。一日徼者,獲之則薾然盜也。今為文者,至死不悟,且役役焉。割裂而綴輯之,則其氣固已薾然矣。又何能渾浩如江河,而有排奡之力哉。且古之為文,非有心於文也。若風之於水,適相遭而文生也。故鼓之而為濤含之,而為漪蹙之,而為縠澄之,而為練激之,而為珠璣,非水也,風也。二者適相遭而文生也。天之於物也。獨不然乎。纖者,穠者,丹者,堊者,莫不極其美麗,而造物者,豈物物而雕之哉。物各付物,而天下之巧,莫加焉。彼有昧於此者,三年而刻,葉且文猶樂也。太古之音和平雅淡,而風俗以淳人心,以正桑間濮,上淫哇煩趣而人心。風俗蕩而忘返,使先生而與聞制作,將安取乎。則何獨疑於文也。先生教之曰:苟無毛嬙西施之美質,則不能不借。夫粉黛之假以掩其陋,是朽木可得,而雕糞土之牆,可得而杇矣。無鹽天下知其惡也。被珠璣曳羅綺,不足以欺天下之目,使天下而皆瞽也,則可奈之何。天下之不皆瞽也,先生殆未睹夫正色也。先生又謂吾,五常論其猶元耶。太元擬易而作,然易出於造化,之自然,而元也者出於智慮之私。而已,故不能免夫牽合艱難之態。先儒固已譏其勞,且拙矣。故今去雄千餘年,而卒無好之者,今先生乃欲著書以擬元,吾恐其不堪為覆瓿用矣。先生又謂吾常作詩,命其集曰胡盧,且魯論詩序言詩之用,若彼其博也。而先生直,以資人之笑視古詩之風亦少貶矣。此亦好怪之過也。先生卒教之曰其,觀吾古文也。還以一言,庶有以知君子之是是非非也。宋之季年,文章敗壞極矣。遺風餘習,入人之深,若黑之不可以白,當此之時,非反之則不足追乎。古先生之心,自以為過之矣。而烏知其不異於彼也,先生之文,始欲其奇也。而卒以拙始,欲其麗也。而卒以惡始,欲其雄也。而卒以弱其風,格言論莫不叛於古矣。則亦難乎,摭而言之矣。且先生既與,吾異則僕,雖言之而無當於其心矣。僕欲挽先生於迷途,則願悉吐其中之蘊,取韓孟文日夜誦之,覺己之見與向者異焉,然後一吐其辭,庶有合乎。

《文筌序》陳繹曾

文者何理之至,精者也。三代以上,行於禮樂,刑政之中,三代以下,明於易詩書春秋之策。秦人以刑法為文,靡而上者也。自漢以來,以筆札為文,靡斯下矣。嗚呼。經天緯地,曰文筆札。其能盡諸戰國以上,筆札所著,雖輿歌巷謠牛醫狗,相之書類,非漢魏以來,高文大策之所能及。其故可知也。彼精於事理之文,假筆札以著之耳。非若後世置事理於精神之表,而惟求筆札之文者也。余成童剽聞道德之說於長樂,敖君善先生,痛悔雕蟲之習久矣。比游京師,東平王君繼志講論之隙。索書童,時所聞筆札之靡者,以為不直,則道不見直,書其靡使人。人之惑於是者,曉然知所謂筆札之文,不過如此,則靡者不足以玩時,愒日而吾道見矣。因感其言,悉書童習之要,命曰文筌焉。夫筌所以得魚也,得魚則筌忘矣,文將以見道也,豈其以筆札而害道哉。且余聞之詩者,情之實也,書者事之實也。禮有節文之實,樂有音聲之實,春秋有褒貶,易有天人,莫不因其實而著之筆札,所以六經之意,不可及者,其實理致精,故耳人人之好於文者,求之此則魚不可勝食,何以筌為。

《文藝傳序》金史

金初未有文字。世祖以來,漸立條教。太祖既興,得遼舊人用之,使介往復,其言已文。太宗繼統,乃行選舉之法,及伐宋,取汴經籍圖,宋士多歸之。熙宗款謁先聖,北面如弟子禮。世宗、章宗之世,儒風丕變,庠序日盛,士繇科第位至宰輔者接踵。當時儒者雖無專門名家之學,然而朝廷典策、鄰國書命,粲然有可觀者矣。金用武得國,無以異于遼,而一代制作,能自樹立唐、宋之間,有非遼世所及,以文而不以武也。《傳》曰:言之不文,行之不遠。文治有補于人之家國,豈一日之效哉。作《文藝傳》。

《文藝傳後贊》同前

贊曰:韓昉、吳激,楚材而晉用之,亦足為一代之文矣。蔡珪、馬定國之該博,胡礪、楊伯仁之敏贍,鄭子聃、麻九疇之英儁,王鬱、宋九嘉之邁往。三李卓犖,純甫知道,汾任氣,獻能尤以純孝見稱。王庭筠、党懷英、元好問自足知名異代。王競、劉從益、王若虛之吏治,文不掩其所長。蔡松年在文藝中,爵位之最重者,道金人言利,興黨獄,殺田玨,文不能掩其所短者歟。事繼母有至行,其死家無餘貲,有足取云。

《儒學傳序》元史

前代史傳,皆以儒學之士,分而為二,以經藝顓門者為儒林,以文章名家者為文苑。然儒之為學一也,《六經》者斯道之所在,而文則所以載夫道者也。故經非文則無以發明其旨趣;而文不本於六藝,又烏足謂之文哉。由是而言,經藝文章,不可分而為二也明矣。元興百年,上自朝廷內外名宦之臣,下及山林布衣之士,以通經能文顯著當世者,彬彬焉眾矣。今皆不復為之分別,而采取其尤卓然成名、可以輔教傳後者,合而錄之,為《儒學傳》。

《元文類序》王理

庀文統事,太史之職也。史官放失而文學之士得以備其辭焉。古者,自策書簡牘下及星曆卜祝之事,屬於太史。故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在焉書,與易皆是也。而春秋出焉,教於國都,州里者,詩禮樂而已矣。觀民風者,采詩謠以知俗,觀禮樂以知政亦集於太史。後之學者,攷六藝之辭,發而為文章,是故文章稱。西漢記事,宗左氏司馬子長,與世俱變,其間必有名者。出焉。國初學士大夫祖述金人,江左餘風,車書大同,風氣為一至。元大德之間,庠序興禮樂成,迄於延祐以來極盛矣。大凡國朝文類,合金人江左以攷國初之作述,至元大德以觀,其成定延祐以來,以彰其盛斯著矣。網羅放失采拾名家,最以載事為首,文章次之華習。又次之表事,稱辭者,則讀而知之者。存焉,伯修於是亦勤矣哉。固忠厚之道也。文章之體備矣。因類物以知,好尚本敷麗以知性情,辭賦第一,備六體兼百代萃粹,其言樂章,古今詩第二,本誓命紬,訓誥申重,其辭以憲式天下,萬世則之詔冊。制命第三,人臣告猷日月獻納,有奏有諫,有慶有謝,奏議表牋第四,物有體,體以生義,以寓勸戒,褒述箴銘。頌贊第五,聖賢之生,必有功德,事業立於天下,後世法象之古今。聖哲碑第六,核諸實顯諸華,合斯二者,不誕不俚。記序第七,衷蘊之發,油然恢徹,其變不動者,鮮矣。書啟第八,物觸則感,感則思,思則鬱,鬱則不可遏,有裨於道。雜說題跋第九,有事有訓,有言有假,有類不名一體。雜著第十,朝廷以造群士,先生以導學者,徵諸。古策問第十一,爾雅其言,煜煜然歸,其辭其事,宣焉諸雜文第十二,累其行事,不憖遺之意,其辭慤哀。辭諡議第十三,其為人也,沒而不存矣,備述之,始終之。行狀第十四,其為人也,沒而不存矣。志其大者,遠者,將相大臣,有彝鼎之銘,大夫士庶及婦人女子亦得以沒,而不朽者,因其可褒,而褒焉。以為戒勸焉。墓志碑碣。表傳第十五,總七十卷,出入名家,總若干人,是則史官之職也。夫必有取於是也。夫自孔子刪定六藝書與春秋,守在儒者,自史官不世,其業而一代之載,往往散於人間,士之生有幸不幸,其學有傳不傳,日遷月化,簡札湮沒,是可歎也。伯修三為史氏,而官守格限,遂以私力為之,蘇君天爵,伯修其字也。世為真定人,先世咸以儒名,威如先生。尤邃歷學著,大明歷算,法篇以稽其繆失焉。郎中府君以材顯。至伯修而益啟之,伯修博學,而文於書。無所不讀,討求國朝,故實及近代,逸事最詳,定著名臣,事略若干卷。遼金紀年若干卷。并為是書,書非有補益於世,道者不為也。自翰林修撰,為南行臺御史,今為監察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