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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5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

 第一百五十五卷目錄

 箴部總論

  摯虞文章流別論〈箴〉

  王應麟辭學指南〈箴〉

  徐炬事物原始〈箴〉

  吳訥文章辯體〈箴〉

  徐師曾文體明辯〈箴 規附〉

 箴部藝文

  乘輿箴序         晉潘尼

  為李僕射賀聖製政刑箴表  唐崔位

  五箴序           韓愈

  跋德本所藏南軒主一箴   宋朱子

  跋李德文勿齋四箴     魏了翁

  跋陳復齋為王實之書四事箴 真德秀

  題朝夕箴後        明宋濂

  跋褚士文書廉仁公勤四箴後  前人

 箴部紀事

 箴部雜錄

文學典第一百五十五卷

箴部總論

《摯虞·文章流別論》《箴》

揚雄依虞箴作十二州十二官箴,而傳於世,不具九官,崔氏累世彌縫其闕,胡公又以次其首目而為之,解署曰百官箴。

《王應麟·辭學指南》《箴》

箴者,諫誨之辭,若箴之療疾,故名箴。《文心雕龍》曰:夏商二箴,餘句頗存。夏箴見於《周書文傳篇》,商箴見於《呂氏春秋·名類篇》。周辛甲為太史,命百官官箴王闕,虞人掌獵為箴。漢揚雄擬其體為十二州二十五官箴,後之作者咸依倣焉。隋杜正藏舉秀才,擬匠人箴。擬題肇於此,唐進士亦或試箴。

《徐炬·事物原始》《箴》

箴,誡也。張蘊古作《大寶箴》,揚雄作《酒箴》戒成帝。唐李德裕以敬宗昏荒,上《丹扆》六箴,謂宵衣正服,罷獻納誨,辨邪防微。朱晦菴有視、聽、言、動四箴。按《文心》曰:軒轅輿几,以弼不逮,即為箴之始。

《吳訥·文章辯體》《箴》

按許氏《說文》箴,誡也。《商書·盤庚》曰:無或敢伏小人之攸箴。葢箴者規誡之辭,若箴之療疾,故以為名。古有夏啇二箴,見於《尚書·大傳解》,《呂氏春秋》而殘缺不全。獨周太史辛甲命百官官箴王闕,而虞氏掌獵為《虞箴》,其辭備載《左傳》後之作者,蓋本於此。東萊云:凡作箴須用官箴王闕之意,箴尾須依《虞箴》獸臣司原敢告僕夫之類,大抵箴銘贊頌雖或均用韻語,而體不同。箴是規諷之文,須有警誡切劘之意。

《徐師曾·文體明辯》《箴》

按《說文》云:箴者,誡也。蓋醫者以箴石刺病,故有所諷刺而救其失者,謂之箴。古有夏商二箴,見於《尚書·大傳解》及《呂氏春秋》,然餘句雖存而全文已缺。獨周太史辛甲命百官箴王闕,而虞人一篇備載於《左傳》。於是揚雄倣而為之,其後作者相繼,而亦用以自箴,故其品有二。一曰官箴,二曰私箴。大抵皆用韻語以垂警誡。

《規》〈附〉

按《字書》云:規者為圓之器也。《書》曰:官師相規。今人以箴規並稱,而文章固分為二體者,何也。箴者箴上之闕而規者,臣下之互相規諫者也。其用以自箴者乃箴之濫觴耳。然規之為名,雖見於書,而規之為文則漢以前絕無作者。至唐元結始作五規,豈其緣書之名而創為此體歟。

箴部藝文《乘輿箴序》晉·潘尼

易稱:有天地然後有人倫,有父子然後有君臣。傳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然君臣父子之道,天地人倫之本,未有以先之者也。故天生蒸民而樹之君,使司牧之,將以導群生之性,而理萬物之情。豈以寵一人之身,極無量之欲,如斯而已哉。夫古之為君者,無欲而至公,故有茅茨土階之儉;而後之為君,有欲而自利,故有瑤臺瓊室之侈。無欲者,天下共推之;有欲者,天下共爭之。推之之極,雖禪代猶脫屣;爭之之極,雖劫殺而不避。故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安可求而得,辭而已者乎。夫修諸己而化諸人,出乎邇而見乎遠者,言行之謂也。故人主所患,莫甚於不知其過;而所美,莫美於好聞其過。若有君於此,而曰予必無過,唯其言而莫之違,斯孔子所謂其庶幾乎一言而喪國者也。蓋君子之過,如日月之蝕: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雖以堯、舜、湯、武之盛,必有誹謗之木,敢諫之鼓,盤杆之銘,無諱之史,所以閑其邪僻而納諸正道,其自維持如此之備。故箴規之興,將以補過救闕,然猶依違諷諭,使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自誡。先儒既援古義,舉內外之殊,而高祖亦序六官,論成敗之要,義正辭約,又盡善矣。自虞人箴以至於百官,非唯規其所司,誠欲人主斟酌其得失焉。春秋傳曰:命百官箴王闕,則亦天子之事也。尼以為王者膺受命之期,當神器之運,總萬幾而撫四海,簡群才而審所授,孜孜於得人,汲汲於聞過,雖廷爭面折,猶將祈請而求焉。至於箴規,諫之順者,曷為獨闕之哉。是以不量其學陋思淺,因負擔之餘,嘗試撰而述之。不敢斥至尊之號,故以乘輿目篇。蓋帝王之事至大,而古今之變至眾,文繁而義詭,意局而辭野,將欲希企前賢,髣髴崇軌,譬猶丘坁之望華岱,恆星之繫日月也,其不逮明矣。

《為李僕射賀聖製政刑箴表》唐·崔位

臣某言:伏見聖製政刑箴,天文昭回八表,皆燭睿藻稽,古六經不刊。臣某〈中謝〉伏惟皇帝陛下致理和平,躋人壽域,猶懷兢業,重設箴規,酌裁成立,政之中求司牧措刑之本,信成康之能事。蓋堯禹之用心,可以萬邦作孚,千載垂範,金石不朽,日月俱懸。爰自繩契已還,歷選列辟,憲章代有,詞義罕攻,湯製局促於盤銘,虞歌澹泊於琴曲,橫汾乃縱賞之事,黃竹匪勸誡之文,其餘流薄國風,漂淪樂府,典謨、雅誥寂滅無聞。曷若光啟格言,昭融至道,勤萬幾於一日二日,立盛德於先天,後天長垂四目之明,詎假百官之贊。臣職惟方鎮宗,忝葭莩成誦已,在於丹心述宣,願播於青史。臣限以所守不獲,奔走闕下,拜舞天階,無任捧讀跪戴抃躍之至。

《五箴序》韓愈

人患不知其過,既知之不能改,是無勇也。余生三十有八年,髮之短者日益白,齒之搖者日益脫。聰明不及於前時,道德日負於初心。其不至於君子而卒為小人也。昭昭矣作五箴以訟其惡云。

《跋德本所藏南軒主一箴》宋·朱子

敬之一字,學者若能實用其力則雖。程子兩言之訓猶為剩語。如其不然,則言愈多,心愈雜,而所以病乎。敬者益深矣,誦敬夫之箴者,要當以識此意,云慶元己未初伏雲谷老人書。

《跋李德文勿齋四箴》魏了翁

程先生之微言垂諸世者多矣。成都李德文甫獨摘是四條為《勿齋箴》,既以自儆,而又勒石,以廣其傳。學者誠能以其言之不同而識意之無盡,當反覆究玩,為其人以處之,除其害以持養,由是而至於聖賢無難也。

《跋陳復齋為王實之書四事箴》真德秀

余在星沙以廉、仁、公、勤四事勉僚屬,王實之作此箴遺予,當揭之幕府之壁與同僚共警焉。今復齋陳公師復又為大書,此本實之之箴。明厲峻切,讀者已知,悚畏復齋之字森嚴清勁,見者便如端人正士之在前,尢當凜然興敬也。

《題朝夕箴後》宋濂

右朝夕箴一名夙興夜寐箴,凡二百八字,南塘先生陳公之所譔也。先生諱柏,字茂卿。台之仙居人,與同邑謙齋、吳梅卿清之、直軒吳諒直翁父子游,而深於道德性命之學。蓋自謙齋《從考亭門人傳》,其遺緒而微辭奧旨。先生得之為多當時有慥堂鄭雄飛、景溫輩行雖稍後而事先生為甚謹。人以其學行之,同通以四君子稱之。今觀先生之著此箴,本末明備體用兼該。非真切用功者,當不能為是言。鄉先正魯齋王柏會之讀而善焉,以教上蔡書院,諸生使人錄一本,寘於坐右,則其所以尊尚者為何如哉。嗚呼,前修日遠,後生小子不知正學之趍,惟文辭是攻,是溺志亦陋矣。濂故表而出之,并繫先生師友之盛於其後,以$同志者云。

《跋褚士文書廉仁公勤四箴後》前人

昔者西山先生真公守長沙,日以廉、仁、公、勤四事為同僚之勸。其門人莆陽王邁實之因敷繹其義,作此四箴。西山愛之甚,嘗揭於幕府之壁,及復齋陳宓師復為之別書一卷。西山又跋云實之之箴,明厲峻切,讀者已知竦畏。復齋之字森嚴清勁,有如端人正士在前,尤當凜然興敬。其語已刻在甲集第二十卷中。蓋可考不誣也。自趙魏公孟頫誤以為西山之作,而世遂不知有實之。今觀武林褚士文所書此箴,翰林諸公題者凡八人,皆襲趙魏公之誤,如出一轍。夫西山之文家傳而人誦之,讀者乃察之弗精,若是殆將留神於其性理之大者,而於細微或在所可略歟。雖然晦庵朱文公之傳四書,以程夫子伯仲,其道之同,因不復識別通稱之為程子夫兄弟,既可為一人有。若師弟子之間,其學相傳,未必不同,然則實之之箴謂之西山之所作亦可也。計褚公之意必當出乎此耳。其豈有不知實之者耶。濂也,鄙夫,徒欲<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705-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705-18px-GJfont.pdf.jpg' />搖其喙,不幾於大惑矣。實之號臞軒,讀書五行俱下,終身不忘,為文未嘗祕草。登嘉定十年進士第,官至右侍郎,觀其為正字日因輪對遂及故相史衛王擅權事,理宗止之,實之抗聲曰:陛下一則曰衛王,二則曰衛王,何容保之至耶。上怒不答,徑轉御屏曰:此狂生也。其正色直言,無所違撓,類如此,所論巴陵一疏尢人之所難言,讀其文者,思欲知其人復并及焉。

箴部紀事

《左傳》:襄四年,無終請和戎,晉侯欲伐之。魏絳曰:昔周辛甲之為太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闕,於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跡,畫為九州,經啟九道,民有寢廟。獸有茂草,各有攸處。德用不擾,在帝夷羿,冒於原獸,忘其國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於夏家。獸臣司原,敢告僕夫,虞箴如是,可不懲乎。於是晉侯好田,故魏絳及之。

《後漢書·崔琦傳》:琦字子瑋,涿州安平人,濟北相瑗之宗也。少遊學京師,以文章博通稱。初舉孝廉,為郎。河南尹梁冀聞其才,請與交。冀行多不軌,琦數引古今成敗以戒之,冀不能受。乃作外戚箴。

《胡廣傳》:初,揚雄依虞箴作十二州二十五官箴,其九箴亡闕,後涿郡崔駰及子瑗又臨邑侯劉騊駼增補十六篇,廣復繼作四篇,文甚典美。乃悉撰次首目,為之解釋,名曰百官箴,凡四十八篇。

《高彪傳》:彪舉孝廉,試經第一,除郎中,校書東觀,數奏賦、頌、奇文,因事諷諫,靈帝異之。時京兆第五永為督軍御史,使督幽州,百官大會,祖餞於長樂觀。議郎蔡邕等皆賦詩,彪乃獨作箴曰:文武將墜,乃俾俊臣。整我皇綱,董此不虔。古之君子,即戎忘身。明其果毅,尚其桓桓。呂尚七十,氣冠三軍,詩人作歌,如鷹如鸇。天有太一,五將三門;地有九變,丘陵山川;人有計策,六奇五間;總茲三事,謀則咨詢。無曰己能,務在求賢,淮陰之勇,廣野是尊。周公大聖,石碏純臣,以威克愛,以義滅親。勿謂時險,不正其身。勿謂無人,莫識己真。忘富遺貴,福祿乃存。枉道依合,復無所觀。先公高節,越可永遵。佩藏斯戒,以厲終身。邕等甚美其文,以為莫尚也。

《晉書·張華傳》:華懼后族之盛,作女史箴以為諷。賈后雖凶妬,而知敬重華。《齊獻王攸傳》:攸轉鎮軍大將軍,加侍中,羽葆、鼓吹,行太子少傅。數年,授太子太傅,獻箴於太子曰:伊昔上皇,建國立君,仰觀天文,俯察地理,創業恢道,以安人承祀,祚延統重,故援立太子。尊以弘道,固以貳己,儲德既立,邦有所恃。夫親仁者功成,邇佞者國傾,故保相之材,必擇賢明。昔在周成,旦奭作傅,外以明德自輔,內以親親立固,德以義濟,親則自然。贏廢公族,其崩如山;劉建子弟,漢祚永傳。楚以無極作亂,宋以伊戾興難。張禹佞給,卒危彊漢。輔弼不忠,禍及乃躬;匪徒乃躬,乃喪乃邦。無曰父子不間,昔有江充;無曰至親匪貳,或容潘崇。諛言亂真,譖潤離親,驪姬之讒,晉侯疑申。因親以道,勿固以恩;脩身以敬,勿託以尊。自損者有餘,自益者彌昏。庶事不可以不恤,大本不可以不敦。見亡戒危,睹安思存。冢子司義,敢告在閽。世以為工。

《李充傳》:充辟丞相王導掾,轉記室參軍。幼好刑名之學,深抑虛浮之士,嘗著學箴,稱:老子云:絕仁棄義,家復孝慈。豈仁義之道絕,然後孝慈乃生哉。蓋患乎情仁義者寡而利仁義者眾也。道德喪而仁義彰,仁義彰而名利作,禮教之弊,直在茲也。先生以道德之不行,故以仁義化之,行仁義之不篤,故以禮律檢之;檢之彌繁,而偽亦愈廣,老莊是乃明無為之益,塞爭欲之門。夫極靈智之妙、總會通之和者,莫尚乎聖人。革一代之弘制,垂千載之遺風,則非聖不立。然則聖人之在世,吐言則為訓辭,蒞事則為物軌,運通則與時隆,理喪則與世弊矣。是以大為之諭以標其旨。物必有宗,事必有主,寄責於聖人而遺累乎陳跡也。故化之以絕聖棄智,鎮之以無名之樸。聖教救其末,老莊明其本,本末之塗殊而為教一也。人之迷也,其日久矣。見形者眾,及道者尟,不覿千仞之門而逐適物之跡,逐跡愈篤,離本逾遠,遂使華端與薄俗俱興,妙緒與淳風並絕,所以聖人長潛而跡未嘗滅矣。懼後進惑其如此,將越禮棄學而希無為之風,見義教之殺而不觀其隆矣,略言所懷,以補其闕。引道家之弘旨,會世教之適當,義不違本,言不流放,庶以祛困蒙之蔽,悟一往之惑乎。其辭曰:芒芒太初,悠悠鴻荒,蚩蚩萬類,與道兼忘。聖跡未顯,賢名不彰,怡此鼓腹,率我猖狂。資生既廣,群盜思通,闇實師明,匪予求蒙,遺己濟物而天下為公。大庭唱基,羲農宏贊,六位時成,離暉大觀,澤洽雨濡,化流風散,比屋同塵而人罔僭亂。爰暨中古,哲王胥承,質文代作,禮統迭興,事籍用以繁,化因阻而凝,動非性擾,靜豈神澄。名之攸彰,道之攸廢,乃損所隆,乃崇所替,刑作由於德衰,三辟興乎叔世,既敦既誘,乃矯乃厲。敦亦既備,矯亦既深,彫琢生文,抑揚成音,群能騁技,眾巧竭心,野無陸馬,山無散林。風罔不動,化罔不移,人之失德,反正作奇。乃放欲以越禮,不知希競之為病,違彼夷塗而遵此險徑。狡兔陵岡,游魚遁川,至賾深妙,大象幽元,棄餌收罝而責功蹄筌,先統喪歸而寄旨忘言。政異徵辭,拔本塞源,遁跡永日,尋響窮年,刻意離性而失其常然。世有險夷,運有通圮,損益適時,升降惟理。道不可以一日廢,亦不可以一朝擬,禮不可為千載制,亦不可以當年止。非仁無以長物,非義無以齊恥,仁義固不可遠,去其害仁義者而已。力行猶懼不逮,希企邈以遠矣。室有善言,應在千里,況乎行止復禮克己。風人司箴,敬貽君子。

《梁書·袁峻傳》:高祖雅好辭賦,時獻文於南闕者相望焉,其藻麗可觀,或見賞擢。六年,峻乃擬揚雄《官箴》奏之。高祖嘉焉,賜束帛。

《魏書·東平王翰傳》:東平王翰,真君三年封秦王,拜侍中、中軍大將軍,參典都曹事。忠貞雅正,百僚憚之。太傅高允以翰年少,作《諸侯箴》以遺之,翰覽之大悅。《周書·齊煬王憲傳》:建德二年,憲進爵為王。憲友劉休徵獻《王箴》一首,憲美之。休徵後又以此箴上高祖。高祖方剪削諸弟,甚悅其文。

《唐書·謝偃傳》:初,太宗即位,直中書省張蘊古上《大寶箴》,諷帝以民畏而未懷,其辭挺切,擢大理丞。

《李德裕傳》:時帝昏荒,數遊幸,狎比群小,聽朝簡忽。德裕上《丹扆六箴》,表言:心乎愛矣,遐不謂矣,此古之賢人篤於事君者也。夫跡疏而言親者危,地遠而意忠者忤。臣竊惟念拔自先聖,遍荷寵私,不能竭忠,是負靈鑒。臣在先朝,嘗獻《大明賦》以諷,頗蒙嘉採。今日盡節明主,亦由是也。其一曰《宵衣》,諷視朝希晚也;二曰《正服》,諷服御非法也;三曰《罷獻》,諷斂求怪珍也;四曰《納誨》,諷侮棄忠言也;五曰《辨邪》,諷任群小也;六曰《防微》,諷偽游輕出也。辭皆明直婉切。帝雖不能用其言,猶敕韋處厚諄諄作詔,厚謝其意。

《柳公綽傳》:公綽為吏部郎中。憲宗喜武功,且數出游畋,公綽奏《太醫箴》以諷曰:天布寒暑,不私於人。品類既一,高卑以均。人謹好愛,能保其身。清靜無瑕,輝光以新。寒暑滿天地,浹肌膚於外;好愛在耳目,誘心知於內。端潔為隄,奔射猶敗。氣行無間,隙不在大。謂天高矣,氛蒙晦之;謂地厚矣,橫流潰之。飲食資身,過則生患;衣服稱德,侈則生慢。唯過與侈,心必隨之。氣與心流,疾乃伺之。畋遊恣樂,流情蕩志。馳騁勞形,叱吒傷氣。不養其外,前修所忌。人乘氣生,嗜慾以萌。氣離有患,氣完則成。巧必喪真,智寔誘情。醫之上者,理於未然。患居慮後,防處事先。心靜樂行,體和道全。克施萬物,以享億年。聖人在上,各有攸處。臣司太醫,敢告諸御。天子高其才,遣使謂曰:卿言氣行無間,隙不在大,愛朕深者,當置之坐隅。踰月,拜御史中丞。

《柳仲郢傳》:仲郢,幼嗜學,母嘗和熊膽丸,使夜咀嚥以助勤。長工文,著《尚書二十四司箴》,為韓愈咨賞。《杜希全傳》:希全,遷檢校尚書左僕射、靈鹽豐夏節度使,封餘姚郡王。將即屯,獻《體要》八章,砭切政病。帝嘉納,賜《君臣箴》一篇。

《白居易傳》:居易,知制誥。穆宗好畋游,獻《續虞人箴》以諷,曰:唐受天命,十有二聖。兢兢業業,咸勤厥政。鳥生深林,獸在豐草。春蒐冬狩,取之以道。鳥獸蟲魚,各遂其生。民野君朝,亦克用寧。在昔元祖,厥訓孔彰:馳騁畋獵,俾心發狂。何以效之,曰羿與康。曾不是誡,終然覆亡。高祖方獵,蘇長進言:不滿十旬,未足為懽。上心既悟,為之輟畋。降及宋璟,亦諫元宗。溫顏聽納,獻替從容。璟趨以出,鷂死握中。噫。逐獸於野,走馬於路。豈不快哉,銜橛可懼。審其安危,惟聖之慮。

《全唐詩話》:姚崇口箴云:君子欲訥,吉人寡辭。利口作戒,長舌為詩,斯言不善,千里違之。勿謂可復,駟馬難追。惟靜惟默,澄神之極,去甚去泰,居物之外,多言多失,多事多害。聲繁則淫,音希則大,室本無暗,垣亦有耳。何言者天,成蹊者李。似不能言,為世所尊,言不出口,冠時之首。無掉爾舌,以速爾咎,無易爾言,亦孔之醜。欽之謹之,可大可久,欽之伊何,三命而走。謹之伊何,三緘其口。勉哉夫子,行矣勉旃。書之屋壁,以代韋弦。李德裕舌箴序曰:余宿於洞庭西,夢與中書令姚公偶坐如舊相識。問余曰:君見僕所作口箴乎。余對曰:去歲居守東門,于公曾孫諫議郃處睹金石之刻。遂莞爾而笑曰:孫子猶能藏之。又曰:余感姚公之夢乃為舌箴云。

《山堂肆考》:唐柳宗元以世之為人師者,人笑之。為友者,不以道而以利。因作《師友箴》以儆己,又以戒人。《宋史·宋太初傳》:雍熙三年,太初通判成都府,賜緋魚。會詔求直言,著《守成箴》以獻。

《王禹偁傳》:禹偁,為大理評事。同年生羅處約時宰吳縣,日相與賦詠,人多傳誦。端拱初,太宗聞其名,詔試,擢右拾遺、直史館,賜緋。故事,賜緋者給塗金銀帶,上特命以文犀帶寵之。即日獻《端拱箴》以寓規諷。《梁顥傳》:顥為右司諫。真宗初,詔群臣言事,顥時使陝西,途中作《聽政箴》以獻。

《張知白傳》:知白,字用晦,滄州清池人。幼篤學,中進士,累遷河陽節度判官。咸平奏疏,言當今要務,真宗異之,召試舍人院,權右正言。獻《鳳扆箴》。

《吳充傳》:充,字沖卿,建州浦城人。未冠舉進士,與兄育、京、方皆高第。調穀熟主簿,入為國子監直講、吳王宮教授。等輩多與宗室狎,充齒最少,獨以嚴見憚,相率設席受經。充作《六箴》以獻,曰視,曰聽,曰好,曰學,曰進德,曰崇儉。仁宗命繕寫賜皇族,英宗在藩邸,書之座右。除集賢校理。

《陳繹傳》:繹,字和叔,開封人。中進士第,為館閣校勘、集賢校理,刊定《前漢書》,居母喪,詔即家讎校。英宗臨政淵默,繹獻五箴,曰主斷、明微、廣度、省變、稽古。

《孫覺傳》:覺直集賢院,為昌王記室,王問終身之戒,為陳諸侯之孝,作《富貴二箴》。

《晁迥傳》:迥,字明遠,歷太子少傅。獻《斧扆》、《慎刑箴》。《蔣重珍傳》:重珍,授寶章閣慮,君心易縱,大權旁落,乃進《為君難》六箴。

《鄭雍傳》:雍為嘉王、岐王府記室參軍。神宗末年,二王既長,猶居禁中,雍獻四箴規戒,且諷使求出外邸。凡在邸七年,用久次,以轉運使秩留。

《鄭清之傳》:清之,再相進《十龜元吉箴》,一持敬,二典學,三崇儉,四力行,五能定,六明善,七謹微,八察言,九惜時,十務實。疏奏:敬天之怒易,敬天之休難,天怒可憂而以為易,天休可喜而以為難,何哉。蓋憂則懼心生,懼則怒可轉而為休;喜則玩心生,玩則休或轉而為怒。帝大喜,命史官書之,賜詔獎諭。

《唐文若傳》:文若,為祕書郎,為《文思箴》以獻,其略曰:於赫我皇,兵既休矣。兵休如何。莫若治兵。居安思危,邦乃攸寧。爰整其旅,文王以興。載舞干羽,舜仁用成。向戍弭兵,《春秋》所懲。蕭俛去兵,禍亂乃萌。師則多矣,軍則彊矣。縱弛不繩,猶曰無人。兵非以殘,以兵休兵。凡千五百餘言。自檜主和,朝論諱言兵,故文若以此諷焉。

《馮元傳》:元判禮院、國子監。上《金華五箴》,賜書褒答。《湯漢傳》:漢,為祕書省校書郎。皇太子冠,差充太常博士,引賓贊,受命進《冠箴》,詔令太子拜謝。

《劉光祖傳》:光祖,字德脩,簡州陽安人。寧宗即位,除侍御史,改司農少卿。入對,獻《謹始》五箴。

《李燾傳》:燾,乞祠,除江西運副,上《快箴》,引太祖罷朝悔乘快決事以諫。上曰:朕當揭之座右。

《儒林傳》:王柏,字會之,號魯齋。從朱熹門人游,或語以何基嘗從黃榦得熹之傳,即往從之,授以立志居敬之旨,基作《魯齋箴》勉之。

《王氏談錄》:公始為進士,居里中,與稽穎穎竇充締交,各為箴以自警。

《山堂肆考》:呂祖謙字伯恭,作官箴。

孫抃,字夢得,嘗云:吾生四十有八,聰明不及於前時,道德日負其初心。其不至於君子,而卒為小人也。昭昭矣,作五箴以訟其惡。一曰游箴,二曰言箴,三曰行箴,四曰好惡箴,五曰知名箴。

《輟耕錄》:昔李侍郎敦立嘗揭磨兜堅三字於座隅,磨兜堅者,古之慎言人也。其善於自防者哉。金華宋濂為著箴曰:磨兜堅慎勿言口為禍門。昔人之云:磨兜堅人各有心,山高海深,磨兜堅高不知極,深不知測。磨兜堅言出諸口,禍隨其後,磨兜堅鐘鼓之聲因叩而鳴。磨兜堅不叩而鳴必駭眾聽。磨兜堅惟口之則守之以默,是曰元德磨兜堅、磨兜堅慎勿言。《見聞錄》:崑山顧文康公鼎臣,當嘉靖時更定學士制,公首為翰林院學士掌印,仍充經筵,日講官分撰誥,命進講《范浚心箴》。上特諭內閣云:朕因十三日聽講官顧鼎臣解說心箴,連日思味其意,甚為正心之助。昨自寫一篇并假為註釋,復諭曰前日聽講心箴深加愛尚。朕自念上荷天命為人君長,當務學以致知,待粗有領會之時,再註視、聽、言、動四箴。後復御製敬一箴,命於翰林院兩京國子監建敬一亭,并前一箴俱勒石其中,天下學校準為定制。

箴部雜錄

漢胡廣《百官箴敘箴》:諫之興所由尚矣。聖君求之於下,忠臣納之於上。故虞書曰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墨子著書,稱夏箴之辭。

晉陸機《文賦箴》:頓挫而清壯。

陸雲與兄平原書兄丞相箴,小多不如《女史箴》清約耳。

明王禕序續丹扆六箴官箴,王闕古之誼也。唐李衛公獻丹扆六箴於其君,立意措辭,分章指事,忠愛之道,藹然可觀。禕不自揆,因掇衛公之餘旨,取善可為訓,惡可為戒,而人臣所難言者,作續丹扆六箴。貝瓊序誠、敬、謙、謹四箴,吾友會稽樓文淵嘗持誠、敬、謙、謹四字。誠敬所以存乎心,謙謹所以施之於事也。因作箴以貽之。

《妮古錄》、《女史箴》:余見於吳門,向來謂是顧愷之,其實宋初筆箴,乃高宗書,非獻之也。

《偃曝譚餘》:鄧州西有穀城,城門石人刊其腹云:摩兜鞭慎莫言,李敦立。又揭三字於坐隅曰:磨兜堅,宋學士續之以箴。亦曰:磨兜堅,摩字與磨義不同,堅與鞭韻不同,不知誰為正。

《丹鉛總錄》:四明梓碧山人許奎作《百忍箴》,多牽合衍贅。余獨取其危箴云:圍棋制淝水之勝,單騎入回紇之軍,此宰相之雅量,非將軍之輕身。蓋安危未定,勝負未決,帳中倉皇,則麾下氣懾,正所以觀將相之事,業浮海遇風色不變,於張融亂兵掠射容不動。於庾公蓋鯨鯢澎湃,舟楫寄躬,白刃蜂午,節制誰從,正所以試天下之英雄,噫可不忍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