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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6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

 第一百六十六卷目錄

 記部總論

  王應麟辭學指南〈記〉

  徐炬事物原始〈記〉

  吳訥文章辯體〈記〉

  徐師曾文體明辯〈記〉

 記部藝文一

  敕沈約撰佛記序      梁武帝

  上裴中丞撰訾家洲記啟  唐柳宗元

  上河東相公啟       李商隱

  唐侯喜復黃陂記     宋歐陽修

  唐樊宗師絳守居園池記    前人

  唐李德裕平泉草木記     前人

  唐閩遷新社記        前人

  跋虔州學記遺吳季成    黃庭堅

  書王元之竹樓記後      前人

  書筠州學記後        前人

  書洛陽名園記後      李格非

  答范文叔          朱子

  答許順之          前人

  答何叔京          前人

  答呂伯恭          前人

  又             前人

  答劉子澄          前人

  跋洪芻所作靖節祠記     前人

  書釣臺壁間何人所題後    前人

  跋程宰登瀛閣記       前人

  絳守居園池記跋       董逌

  跋南軒先生永州雙鳳亭記  真德秀

  跋趙湖州祠堂記      周必大

  跋呂元吉先人介軒記後   文天祥

  跋蔣山法會記後      明宋濂

  恭題御製方竹記後      前人

  題默成居士矯齋記後     前人

  題剡源清茂軒記後      前人

  與華郎中補菴       唐順之

  福廬遊記序        葉向高

  書黃牛廟記後       張自烈

 記部藝文二〈詩詞〉

  題張孟兼所注西臺慟哭記後 明唐肅

  水調歌頭〈括岳陽樓記〉 宋林正大

  前調〈括黃州竹樓記〉    前人

  沁園春〈括廬山草堂記〉   前人

  前調〈括嚴先生祠堂記〉   前人

 記部紀事

 記部雜錄

文學典第一百六十六卷

記部總論

《王應麟·辭學指南》《記》

記者,紀事之文也。西山先生曰:《禹貢》,武成金縢《顧命》,記之屬似之,《文選》止有奏記,而無此體。古《文苑》載:後漢樊毅修《西嶽廟記》,其末有銘,亦碑文之類,至唐始盛。獨孤及風后《八陣圖記》,今之擬題,倣此,若今題,則以承詔撰述者為式。

《徐炬·事物原始》《記》

《湘山野錄》云:錢思公鎮洛,命僚屬各減《河南驛記》之字,謝希深七百字,歐陽公五百字,尹師魯三百八十字。歐乃別撰一記,更減師魯十二字。愈精粹有法,其餘王勃之《滕王閣記》,羅含之《湘中記》,常璩之《華陽記》,潘岳之《關中記》,謝綽之《拾遺記》,後世《梨園雜劇》,皆稱記焉。

《吳訥·文章辯體》《記》

《金石例》云:記者,紀事之文也。《西山云記》:以善敘事為主,《禹貢·顧命》乃記之祖。後人作記,未免雜以議論。陳后山亦曰:退之作記,記其事耳。今之記,乃論也。竊嘗考之記之名,始於《戴記》、《學記》等篇,記之文,《文選》弗載。後之作者,固以韓退之《畫記》,柳子厚《遊山諸記》為體之正。然觀韓之《燕喜亭記》,亦微載議論於中,至柳之《記新堂鐵爐步》,則議論之辭多矣。迨至歐蘇而後,始專有以議論為記者,宜乎后山諸老,以是為言也。大抵記者,蓋所以備不忘,如《記營建》,當記月日之久,近工費之多少,主佐之姓名,敘事之後,略作議論以結之。此為正體,至若范文正公之《記嚴祠》,歐陽文忠公之《記晝錦堂》,蘇東坡之《記山房藏書》,張文潛之《記進學》,齋晦翁之作《婺源書閣記》,雖專尚議論,然其言足以垂世,而立教弗害,其為體之變焉。

《徐師曾·文體明辯》《記》

按《金石例》云:記者,紀事之文也。《禹貢·顧命》:乃記之祖,而記之名,則昉於《戴記》、《學記》諸篇。厥後,揚雄作《蜀記》而《文選》不列其類,劉勰不著其說,則知漢魏以前,作者尚少,其盛,自唐始也。其文以敘事為主,後人不知其體,顧以議論雜之。故陳師道云:韓退之作記,記其事耳。今之記,乃論也。然觀《燕喜亭記》,已涉議論,而歐蘇以下,議論寖多,故今采錄諸記,而以三品別之。又有托物以寓意者,有首之以序,而以韻語為記者,有篇末系以詩歌者,皆為別體。又有墓塼記、墳記、塔記,則皆附於墓誌之條,茲不復列。

記部藝文一《敕沈約撰佛記序》梁武帝

去歲令虞闡等撰《佛記》,并令作序,序體不稱,頻治改。猶未盡致,尋佛教因三假以寄法藉,二諦以明理達,相求宗不著,會道論其旨,歸似未至極,乃不應以此相煩。亦是一途善事,可得為厝筆,不以故指敕闡等結序,末體又似小異。

《上裴中丞撰訾家洲記啟》唐·柳宗元

右伏奉處分,令撰《訾家洲亭記》,伏以境之殊尤者。必待才之絕妙,以極其詞。今是亭之勝,甲於天下。而猥顧鄙陋,使為之記,伏受嚴命,不敢固讓。退自揣度,惕然汗流,累奉游宴,竊觀物象,涉旬模擬,不得萬一。竊復詳忖,進退若墜,久稽篆刻,則有違慢之辜,速課空薄,又見疏蕪之累。𠎝期廢事,尤有戰慄,謹修撰訖上,獻退自跼蹐,不知所裁,無任隕越,惶恐之至。

《上河東相公啟》李商隱

商隱啟伏奉榮,示伏蒙仁恩,撰《金字法華記》一首,正冠薦笏,跪捧伏讀,聽儀鳳之簫管;祗恐曲終,對仙客之棋枰。仍憂路盡欣榮羨慕,造次失常,昨者爰託,翠珉將翻,貝夾方資,護念粗翼,標題換骨,惟望於一丸剜身,止求於半偈。豈謂尚書載持夢筆,仰拂文星入。不二法門,住第一義諦,儒童菩薩,始作仲尼金粟,如來方為摩詰,鋪舒於無上,藻輝於至真。而又以七喻之微,較五常之典。脗然合契,永矣。同塗既令弟子言詩,又與聲聞受〈集作授〉記,一佛出世,萬人所望。不知孱微,何以負荷,便當刻之鳥篆,置彼龍宮。此則吹之以宋玉之風,照之以謝莊之月。彼則傳之於赤髭疏主,示之於白足禪師。然後負箒趨門,前芻入廐,以鈴奴為勸〈集作歡〉友,與車御為良朋。翼心從公,以謝嘉命,過此而往,不知所圖,下情無任,距躍感激,歡喜信受之至,謹啟。

《唐侯喜復黃陂記》宋·歐陽修

右《復黃陂記》,唐侯喜撰,黃陂在汝州,汝州有三十六陂,黃陂最大,溉田千頃,始作於隋,記云:至貞元辛未,刺史盧虔始復之,辛未,貞元七年也。碑元和三年建。喜之文辭,嘗為韓退之所稱,而世罕傳者,余之所得,此碑而已。

《唐樊宗師絳守居園池記》前人

右《絳守居園池記》,唐樊宗師撰,或云,此石宗師自書,嗚呼,元和之際,文章之盛極矣,其怪奇至於如此。

《唐李德裕平泉草木記》前人

右《平泉草木記》,李德裕撰。余嘗讀鬼谷子書,見其馳說諸侯之國,必視其為人,材性賢愚,剛柔緩急,而因其好惡,喜懼憂樂而捭闔之。陽開陰塞,變化無窮,顧天下諸侯,無不在其術中者。惟不見其所好者,不可得而說也。以此知君子宜慎其所好,蓋泊然無欲,而禍福不能動,其利害不能誘。此鬼谷之術所不能為者。聖賢之高致也。其次簡其所欲,不溺於所好,斯可矣。若德裕者,處富貴,招權利,而好奇貪得之心不已,至或疲弊精神於草木,斯其所以敗也。其遺戒有云:壞一草一木者,非吾子孫,此又近乎愚矣。

《唐閩遷新社記》前人

右《閩遷新社記》,唐濮陽宁撰。其辭云:大中十年夏六月,關西公命遷社于州坤,凡築四壇。壇社稷,其廣倍丈有五尺,其高倍尺有五寸。主以石。壇風師,廣丈有五尺,高尺有五寸。壇雨師,廣丈而高尺云。文字古雅,甚可愛,嗚呼。唐之禮樂,盛矣。其遺文有足采焉。州縣社稷,有主見於此記,蓋大中時其體猶在也。按《唐書》,楊發自蘇州刺史為福建觀察使,至大中十二年,遷嶺南節度,以歲月推之,關西公者,楊發也。

《跋虔州學記遺吳季成》黃庭堅

眉山吳季成有子,資質甚茂,季成欲其速成於士大夫之列也。夙夜督其,不至小小過差,則以鞭撻隨之,余謂季成教子之意,則是,所以成就其子,則非也。吾聞古人胥保惠胥教誨,然後可以成就人材,未聞以鞭撻也。況父子之間哉。故手抄王荊公《虔州學記》遺之,使吳君父子相與講明學問之本,而求名師畏友,以成就之。使季成能慈,其子能孝,則家道齊,不疾而速矣。

《書王元之竹樓記後》前人

或傳王荊公稱《竹樓記》勝歐陽公《醉翁亭記》。或曰:此非荊公之言也。某以為荊公出此言,未失也。荊公評文章,嘗先體制,而後文之工拙。蓋嘗觀蘇子瞻《醉白堂記》,戲曰:文詞雖極工,然不是《醉白堂記》,乃是韓白優劣論耳,以此考之,《優竹樓記》,而劣《醉翁亭記》,是荊公之言,不疑也。

《書筠州學記後》前人

中書曾舍人作《高安學記》,極道世之所由廢興,論士大夫之師友源淵,嘗出於一世豪傑之士,至於長育人材,而成就之。則在當塗之君子,其言有開塞,世可以為法,戒而所託書畫不工學者,因不得玩思於斯文,後二十有七年,柳侯為州,政優民和,乃礱故刻,而問書於予。予告之以舍弟乘雅,善小篆,通六書之意,下筆皆有依據,可與斯文並傳。柳侯則以書言乘於紫陽而刻之。初有獻疑者,曰:今士夫不知古文,十室而九,夫篆固古人之書耳。又安能發揮曾子之文章耶。柳侯曰:曾子之文章,豈希價於咸陽,而摧鋒於稷下者哉。三代之鼎彝,其字書皆妙,蓋勒之金石,垂世傳後。自必託於能者,吾為學古鉤深者謀,不為單見淺聞者病也。予觀柳侯,可謂好古不流俗者矣。柳侯名平,武陵人,字子儀,於是為左朝請郎。

《書洛陽名園記後》李格非

洛陽,處天下之中,挾殽黽之阻,當秦隴之襟喉,而趙魏集,蓋四方必爭之地也。天下常無事則已,有事則洛陽必先受兵。余故嘗曰:洛陽之盛衰,天下治亂之候也。方唐貞觀開元之間,公卿貴戚,門館列地於東都者,號千有餘。邸及其亂離,繼以五季之酷,其池塘竹樹,兵車蹂蹴,廢而為丘墟,高亭大樹,煙火焚燎,化而為灰燼。與唐共滅而俱亡者,無餘處矣。余故曰:園囿之興廢,洛陽盛衰之候也。且天下之治亂,候於洛陽之盛衰;而知洛陽之盛衰,候於園囿之興廢。而得則《名園記》之作,余豈徒然哉,嗚呼,公卿大夫,方進於朝,放乎以一己之私自為,而忘天下之治,忽欲退享,此得乎唐之末路是矣。

《答范文叔》朱子

《春風堂記》久已奉諾,安敢忘之,但近覺孤危之跡,為當世所憤。疾日以益甚,遂絕口不敢為人出一語,非獨畏禍,亦義理之當然也。兼亦覺得此等空言,無益於實,僅同戲劇,區區裝點,是亦徒為玩物喪志而已。若論為已切實功夫,豈此等所能助而為人,由己亦何待它人之助耶。況明道先生,氣象如此,乃是不違仁之影子,今於影外旁觀而玩其形似,孰若深察其心之所到,而身詣之之為實耶。竊謂為仁之要,固不出乎聖賢之言,若子夏所謂博學篤志,切問近思,夫子所謂克己復禮。所謂恭敬忠恕,可以備見其用力之始終矣。幸深味乎此而實加功焉。則為有以慰區區之望,固不在於言語文字之間而已也。

《答許順之》前人

齋記子細看,未甚活絡,未須刊刻,如何學不到此地位,強勉鬥湊,不通檢點如此,如此便是靈驗處也。

《答何叔京》前人

伏蒙委撰《味道堂記》,前者已嘗懇辭,今又辱貶,喻尤切悚,畏熹於文辭,無所可取,使為它文,則或可以率意妄言,無問嗤點,今欲發揚先志,昭示後來。茲事體重,豈宜輕以假人,切望更加三思,無輕其事,則非獨小人免於不韙之譏,亦不為賢者失人之累,幸甚幸甚。

《答呂伯恭》前人

熹昨拜書,以《五君子祠堂記》文為請,屢辱教字,都未蒙喻及可否之意。竊觀書札語意,似己不妨,出此數語,以慰一方學者之望。況發明前賢出處之意,又高明平。昔所以自任之重乎,非專出於鄙意也。《濂溪祠記》,荊州已寄來矣。已屬子澄書而刻之,旦夕刻成,即寄。但所請竊望,便為留意,及熹未去得之,幸甚石謹具矣,顒俟顒俟,至懇至懇,熹上覆塾子,時乞呼來戒教之為幸,熹又拜懇。

《又》前人

昨專人拜狀,奉慰當已達矣。叔度人來領近書,甚慰。比日冬溫,伏惟履茲陽復起居,益輕安矣。擊彊之戒,固知如此。鄙性疾惡,終不能無過,當處毛掾之於,建昌亦正坐此而有甚焉者,雖已遣官慰喻寬租,期檢旱傷,然終不能無愧於已病之民。比復申省自劾矣。去留未知,竟如何,然意緒益懶,無復好,況詩說,前已納上,不知尊意以為何如。聞所著已有定本,恨未得見。亦可示及否鄙說之,未當者並求訂正,只呼塾子來面授其說,令錄以呈白而後遣來,可也。《桐鄉志》,文質實寬平,無所為作文字利病,不足言正,足以見養德之效,甚幸甚幸。顧深自病,其年愈衰,而氣愈厲。未知可以進此否也。近作兩記,納呈可發一笑耳。初請諸賢祠記,蒙見喻不欲,勞心不敢。固請今見此志,乃恨其請之不力。然叔度卻報云:有意為記《臥龍山居》此固甚幸,然今事又有大於此者,敢以為請別紙所具白鹿洞事跡,是也。幸賜之一言,非獨以記其事,且使此邦之學者,以為入德之門。則此惠深矣,厚矣。千萬勿辭,仍願亟以見寄,恐劾章忽下,不得竟其事也。郭功父舊記納呈,向怪前輩多靳侮之,果不虛得也。荊州近寄一詩來,讀之,令人感慨。今亦錄去,渠以信陽事,甚不自安。叔度子約書云,都下諸人頗不直,果如何,然世間人,口無真是非,未知果孰為是也。叔度人回,草此不能究所欲言,千萬為吾道自重不宣。十一月七日,熹頓首再拜,上啟伯恭中祐直閣大著契兄侍史。

《答劉子澄》前人

行記甚佳,但人說天池光怪,有飛空往來。或入簷楹,或出自房闥者,與所記不類,豈偶有所遺。抑所見適止此耶。此為陳寶之屬,無足深怪,世人胸次昏憒隘狹,自以為疑耳。此記流傳,亦足以少祛其惑也。

《跋洪芻所作靖節祠記》前人

讀洪芻所撰《靖節祠記》,其於君臣大義,不可謂懵然無所知者,而靖康之禍芻,乃縱慾忘君,所謂悖逆穢惡,有不可言者,送學榜示講堂一日,使諸生知學之道,非知之艱而行之艱也。

《書釣臺壁間何人所題後》前人

釣臺故有范公記文,詞義甚偉,後人不容復措手矣。中間有江子我一記獨書,作新歲月最為得體,而粗述其以羊裘題軒,客星命閣之意,名義亦為高雅,今屢經火,不知此石尚存否也。近年乃有作記,力辨嚴公非詭激素隱者,蓋邵康節作安樂窩中,好打乖詩,明道程先生和之,曰:時止時行皆有命,先生不是打乖人。而康節又復之,乃有安知不是打乖人之句。此言有味也。使嚴公而可作,當為此發一大笑云。

《跋程宰登瀛閣記》前人

建陽大夫程侯示予以馬公子才所記其家《登瀛閣》之文,以今觀之,其言亦略驗矣。程侯為政,寬易愛人意者,前人為善之報,未止於此也。然予聞之古之君子,施而不望其報,祀而不祈其福。蓋以為善為當然,而天人之間,應若影響者,自不容已也。程侯屬予書其後,因輒附見此意云。淳熙己酉十月十四日,新安朱熹書。

《絳守居園池記跋》董逌

文章之奇至矣,作者既眾人爭,務以工自見,時出所長,暴耀震發,則其勢必至恢詭譎怪而後已。金玉犀象,人之所寶;楩楠豫章,人之所材。至於大宇之下,常珍滿目。故非奇玩怪產,不足以發異觀。於是,海中腐石,以出珊瑚。溝中斷木,以供犧尊。唐之文敝極矣。而後有韓退之振起衰陋,故皇甫湜、李翱、張籍輩,相附而出。蓋亦求海中之石,溝中之木者也。嗚呼,能不隨人後以自樹立,宜昌黎公之文,獨臻其至耶。

《跋南軒先生永州雙鳳亭記》真德秀

先生是時年二十有二,此記今不在集中。豈以為少作而削之邪。然其言曰:古之所為文者,將以治其身。使合於禮,在內者,粹然而在外彬彬焉。其本不出於修身,其極可施於天下,此之謂至文。嗚呼,斯言也。其可以少作目之哉。

《跋趙湖州祠堂記》周必大

右湖州刺史趙公子嶙《祠堂記》,仲并所作,其載守城之功甚備。獨云:事甫定,公遽罷,後以御史言,復還。又數月,竟去,凡稱罷者,再漫不言坐何事,予懼,或者疑公為罪行,故以聞諸太史氏者補之。蓋己酉冬,宣撫使出於無策。謬用武臣楊應誠代公守湖,父老遮道閉關,不能留。至明年五月,上用臺評黜楊而還公,公感上之知念民之困也。益思撫摩,以為報。會轉運使督緡錢十萬餉劉光世軍,而堂帖隨下謂州,故貸樁管錢二萬緡,米七千斛,期以旬盡償。公言:民力不支,請先軍須,後償欠。朝廷遂劾公侮慢,貶秩而罷,其始末乃如此。是豈以一時守城為功,可謂能固邦本矣。湖人奉嘗,至今有以也。夫公子伯衍,婁求予書,將刻之碑陰云,淳熙十年九月十日。

《跋呂元吉先人介軒記後》文天祥

巽齋先生曰:徂徠石先生,名介,質肅唐公名介,鄭公俠字介夫,半山老人字介甫,凡有取乎介者,其人必可觀也。予嘗評之徂徠之介,為孤峭。質肅之介,為直方。鄭公之介,為敢決。荊公之介,為執拗。三公之介,純於天資。荊公之介,雜於客氣。介則一,而其所以介則不同也。予獨悲夫強辨堅忍,虛名偽行,介甫以誤於其君,以厲於其時。至今天地易位,人極不立,皆此介之流也。徂徠不得為諫官,唐公爭新法不勝,發憤死。鄭以一跌,碌碌州縣,不復能自振迅介,美德也。三公得其純,坎坷於當世,彼其角血氣之私,竊名譽之盛。而遺毒迨今日而未已。嗚呼,偽行之誤人,而直道之難行,久矣。呂元吉之先人名介軒,予不及識其人,諸君品題,類以為言和而行,果色溫而氣剛。然則,是介也。視前三君子,有光焉。然君止於布衣,懷其耿耿,不見於用,則君之所遇,又為不幸者。雖然介在我幸,不幸在天,吾求無怍乎本心可矣。何外物之較風氣淺薄,其能刻厲矯揉,以竊毅然丈夫之名者,已不多見。若夫以直自懟而毀,方為圓以就外物者,多矣。外物卒不可得,而本心空自喪失。是則介軒之罪人也,元吉重念之哉。

《跋蔣山法會記後》宋濂

予既從祠部群賢之請,為撰《法會記》一通,自謂頗盡纖微。近者,蒲庵禪師寄至鍾山槁一編,其載祥異事,尤悉,蓋壬子歲正月十三日黎明,禮官奉御撰疏文,至鍾山,俄法駕臨幸。雲中雨五色子,如豆,或謂娑羅子。或謂天華墜地之所變。十四日,大風,晝晦雨雪交作。至午,忽然開霽。上悅,敕近臣於秦淮河,燃水燈萬枝。十五日,將晏蕆,事如記言。及事畢,夜已過半,上還宮,隨有佛光五道,從東北起,貫月燭天。良久乃沒,已上三事,皆予文所未及。浦庵以高僧被召,與聞其故。目擊者,宜詳而予耳。聞者,宜略理當然也。屢欲濡毫補入之,會文之體製已定,不復重有變更。保寧敏機,師請同袍以隸,古書成茲卷,來徵余題,故為疏其後,使覽者互見而備文云。

《恭題御製方竹記後》前人

皇帝視朝之暇,燕處武樓中,每召一二臣鄰,諮詢治道,時吏部尚書臣詹同,在帝左右,歷談古帝王事,旁稽物理,而偶及於竹。帝曰:竹之類,其亦多乎。臣同對曰:其類實繁,晉戴凱之所譜,至五十餘種,或根如盤輪,或節若束針,或細則勝箭,或鉅可為舟,有未能歷舉者,大概其色皆青,其體皆圓也。唯吳越山中有名方竹者,最為佹異。四稜直上,弗偏弗頗,若有廉隅不可犯之色。以故,士大夫愛之,往往采而為節。帝曰:信有諸乎。臣同復對曰:老臣焉敢謬言。既退,獲一枝以獻帝,摩挲觀之。悅曰:臣同其亦信人哉。於是親御翰墨草《方竹記》一通,始言:品物之夥,中序格致之難及其末也。謂臣同為人俊偉氣豪,稽之傳記智過,百人曰豪。千人曰俊。天語之褒嘉,斯亦至矣。已而,召臣同於端門,俾給事中繕書以賜。臣同不勝忭躍,將趨拜墀下。帝笑曰:卿頭童齒豁矣。何以謝。為臣同捧出,屬裝潢工飾,以龍紋玉軸,持視太子贊善臣宋濂,臣濂竊自念草莽微臣,侍帝前者十又五年,當帝為文,性或不喜書,詔臣濂坐榻下,操觚受辭終食之間,入經出史,袞袞千餘言,仰見天光,昭回赫著,簡素皆日精月華之所凝結,敷之為卿雲,散之為彩霞。曾不見神化著見之跡,其誠所謂天之文哉。臣濂聞之三代而下,混一寰宇者,若漢唐之高祖,宋之太祖,皆產乎北。其勳烈信偉矣。而未見以文辭稱,今我皇帝生自南服,天戈一揮,九州內外,罔不臣妾,自天開地闢以來,世之所未有。況乎神藻煥發,陰麗陽明,下被萬物,無不仰照。此無他,皇天欲以文明化成天下,故挺生聖人,度越前代。若斯之盛也。然聖製雖多,未嘗輕以予人。臣同以文學侍從之臣,簡在帝心者久,故特被是賜焉。夫臣以誠而事上,君以恩而逮下。唐虞盛世,一旦復見,三千餘年之後,何其懿哉。臣同宜勒諸金石與典謨訓誥之文,並藏子孫之多永,永傳之無極。臣同受賜,以洪武癸丑歲五月之戊辰越二十七日,實六月之乙未,臣濂謹熏沐而題其後云。

《題默成居士矯齋記後》前人

右《矯齋記》一首,默成先生潘公為同宗伯益作。伯益名好謙實,復州史君宗回之子,性嗜文史,恂恂而馴飭。歷官自麗水尉至通判紹興府以終。先是伯益從子景良、景憲受業呂成公朱文公之門,故成公之女歸於景良,而景憲之女又適文公長子塾。故伯益於二公之學,亦與有聞焉。今觀先生以矯名其齋,則其志之所存,蓋可見矣。烏傷吳生,故衣冠鉅族,嗜學成癖,尤攻於詩文。太常博士鄭君仲舒,生之舅氏也。以生可進於道,遂因其字曰:仲。矯者,書先生之記,以為勖。嗟夫,先生,楊文靖公之弟子也。立朝大節,足以廉頑立懦。故文公以剛毅近仁稱之,此無他矯之之功也。伯益受先生之教於二百餘年之前,仲矯聞先生之言於二百餘載之後,其有補於身心,一也。奚必並世而同時哉。借使同時之士,有善為文辭者,雖揮千百字之多,未必敵三百九十二言之簡也。仲舒亦可謂善教者矣,仲矯尚勉之哉。洪武十年八月十三日。

《題剡源清茂軒記後》前人

剡源先生戴公,以文辭名天下。曾未百年,學者鮮有見其全集者。予總修《元史》,欲為先生立傳。於是,白丞相下有司,即先生之家謄。其文稿二十卷,以上至今藏之祕府,中書舍人毛君集出示先生所造《清茂軒記》,正在稿中。其為真筆無疑。蓋毛君從祖震卿與先生為忘年交,故先生不靳而為之記。發明山水之勝,分明如畫,今之能文者,雖多如蝟毛。求如先生,絕不可得。毛君乃能重書以傳,亦可謂賢子孫矣哉。

《與華郎中補菴》唐順之

僕不能為義,而竊好人之為義。古者,有無相通,以成一體二記,文中頗盡之。嘗見世間富人,惜財如惜血,苟出其橐中朽腐棄餘,尚足以活宗戚閭里,無限垂絕之命,乃睽睽相視不少。動乎其心,以為生財之道宜如此,蓋財生而心死焉。久矣,以此,僕於執事義田,及史君荒渰二事,心竊慕之,凡求余文者,多莫之與而此二文者。雖兩君不以余委,而余固樂為之役也。況其見求之殷乎。但筆力凡駑,不能發揚盛事,以風厲世人,是可愧耳。雖然聞方洲謂吾文勝錢公,輔此或不敢虛讓,執事眼中,自當得之。但裴晉公奉酬,皇甫持正文價,故事不知執事,如何為處耳。生平未嘗敢受潤筆之資,聊書此發吾丈一笑。

《福廬遊記序》葉向高

福廬山既闢,余欲為之記,而以巖洞曲折,頭緒甚多,難於描寫,閣筆久之。曹能始來遊,一夜而記成,人之才情敏鈍,相絕如此,能始故好遊,遊必有記,其前此諸作,多以意格,勝如司馬遷《伯夷傳》,讀之,有憑虛御風之想,而於敘次差略。此作肌分理析,燦若列眉,覽者如身歷山中,親見其變幻俶詭之狀。而詞致古雅,大類昌黎《淮西碑》及柳柳州諸記,大足為茲山重也。余既結廬於茲,時欲招能始來遊,然恐其眼孔大,不足入其品題,乃能始一著屐,即驚嘆以為得,未嘗有,於是,余始自信茲山之真奇絕,足以雄於海上。而又得能始之記以傳,亦奇遘矣。能始居洪江,頗有園池可樂,而名山勝境殊少。余海上諸山,自福廬外,有黃蘗石、竹靈石,皆絕勝。頃又聞有萬石山,其奇更倍,而邑之君子,多不好遊。能始又以稍遠,不能時來。余竊有獨行踽踽之嘆,世界𡙇陷,故是如此。同能始遊者,新安范穆,其三山杯異卿,共得詩若干首,併梓之,而余為弁其端。

《書黃牛廟記後》張自烈

《廟記》,世傳漢諸葛武侯撰。然余讀前後《出師表》,而疑是記之為贗也。禹治水詳見《禹貢》,功在禹,不在黃牛明矣。神有功,而禹無功,則隨山刊木。禹坐觀厥成耳。惡取八年於外,過門不入哉。況武侯經營漢室,鞠躬盡瘁,惟人力。是視記,獨謂禹功皆神助,其為誕說無疑。不然卑視神禹,高視黃牛,後世涖事敗成,率藉口神莫我助。紛紛冒功避罪,不自悔。豈武侯忠愛之志哉。或曰:道元《水經注》言,禹治水,觀於河,見二人白面魚身出曰:吾河精也。授禹《河圖》,反於淵,然則此說非歟,曰:誣也。惜哉,黃牛之不助鯀也,論世者,折衷《禹貢》可矣。

記部藝文二〈詩詞〉《題張孟兼所注謝翱西臺慟哭記後》明唐肅

謝翱,字皋羽文,丞相館客。丞相既薨,皋羽哭之於子陵釣臺,作《慟哭記》,今禮部主事金華張孟兼為之解云。

宮中六更初罷鼓,藍田璽玉沈崖浦。廬陵忠肝一斗血,去作燕然山下土。桐江水落秋日頹,有客歌上嚴光臺。石根敲斷鐵如意,萬里北魂招不來。西風又涸灤河水,故老寥寥知者幾。珍重雎陽季葉孫,箋簡能裨兩朝史。

《水調歌頭》〈括岳陽樓記〉宋·林正大

欲狀巴陵勝,千古岳之陽。洞庭在目遠銜,山色俯長江。浩浩渾無涯際,爽氣北通巫峽。南去極瀟湘,騷人與遷客,覽物興尤長。 錦鱗游,汀蘭郁,水鷗翔波瀾萬頃,碧色上下一天光。皓月浮金千里,把酒豋樓對景,喜極自洋洋。憂樂有誰會,寵辱兩俱忘。

《前調》〈括黃州竹樓記〉前人

聽說竹樓好,佳地占黃岡。月坡相接俯臨,江瀨挹山光。急雨檐喧瀑布,密雪瓴敲碎玉。幽閴興尤長,琴調更虛暢,詩韻轉清揚。 公退暇,披鶴氅,戴華陽。手披周易,消磨世慮坐焚香。縹緲煙雲竹樹,迎送夕陽素月,勝概總難量。欲辦騷人事,瀹茗漱清觴。

《沁園春》〈括廬山草堂記〉前人

廬阜諸峰,爐峰絕勝,草堂介焉。敞明窗淨室,素屏虛榻。要仰觀山色,俯聽流泉。中有池臺,旁多竹卉。夾澗杉松,高剌天,堂之北,據層崖積石,綠蔭濃鮮。 堂東瀑布飛懸,似雨露霏微珠貫穿。有春花秋月,夏雲冬雪。更陰晴顯,晦霧吐煙。吞右抱琴書,左攜妻子。杖履從容盡暮年,平生志。賴清泉白石,實聽余言。

《前調》〈括嚴先生祠堂記〉前人

子陵先生,故人光武,以道相忘。幸炎符再握,六龍在御。看臣來億兆,陽德方剛。自是先生,獨全高節。歸去江湖,樂未央,動星象,披羊裘傲睨,人世軒裳。 高哉不事王侯,愛此地山高水更長。蓋先生心地,超乎日月。又誰如光,武器量包。荒立懦廉頑,有功名教。萬世清風更激揚。無今古,想雲山鬱鬱,江水泱泱。

記部紀事

《水經注·河圖·帝王之階圖》載:江河山川,州界之分野,後堯壇於河,受《龍圖》作《握河記》,逮虞舜夏商,咸亦受焉。

《北夢瑣言》:大中四年,進士馮涓豋第,牓中文譽最高。是歲暹羅國起樓,厚齎金帛,奏請撰記,時人榮之。《十國春秋·吳·汪台符傳》:台符有歙州《汪王廟記》,文辭奇奧,甚見稱於時。

《南漢·鍾允章傳》:允章,博學贍文辭。乾和七年,撰《碧落洞天雲華御室記》,甚為文士所稱。

《鍾有章傳》:有章少有文學,與允章齊名。後主初嗣位,建天華宮於羅浮山,又立雲華閣及甘露羽蓋等亭,命有章為之記,辭采弘贍,雅稱作者。

《宋史·朱台符傳》:台符字拱正,眉州眉山人。父賦,舉拔萃,歷度支判官,卒於殿中丞。台符少聰穎,十歲能屬文,嘗作《黃山樓記》,士友稱之。

《王曙傳》:曙,知潞州。州有殺人者,獄已具,曙獨疑之。既而提點刑獄杜衍至,事果辨。曙為作《辨獄記》以戒官吏。

《蔡齊傳》:齊為侍讀學士。太后大出金帛修景德寺,遣內侍羅崇勳主之,命齊為文記之。崇勳陰使人誘齊曰:趣為記,當得參知政事矣。齊久之不上,崇勳讒之,罷為龍圖閣學士、知河南府。

《穆修傳》:修性剛介,好論斥時病,詆誚權貴,人欲與結交,往往拒之。張知白守亳,亳有豪士作佛廟成,知白使人召修作記,記成,不書士名。士以白金五百遺修為壽,且求載名於記,修投金庭下,趣裝去郡。士謝之,絕不受,且曰:吾寧餬口為旅人,終不以匪人污吾文也。

《李格非傳》:格非補太學錄,再轉博士,以文章受知於蘇軾。常著《洛陽名園記》,謂洛陽之盛衰,天下治亂之候也。其後洛陽陷於金,人以為知言。

《楊萬里傳》:韓𠈁冑用事,欲網羅四方知名士相與羽翼,嘗築南園,屬萬里為之記,許以掖垣。萬里曰:官可棄,記不可作也。𠈁冑恚,改命他人。臥家十五年,皆其柄國之日也。

《陸游傳》:游才氣超逸,尤長於詩。晚年再出,為韓𠈁冑撰《南園閱古泉記》,見譏清議。

《湘山野錄》:祥符中,日本國忽梯航稱貢,非常貢也。蓋因本國之東,有祥光現其國,素傳中原天子聖明,則此光現。真宗喜,敕本國建一佛祠以鎮之。賜額曰:神光。朝辭日,上親臨遣夷使回,乞令詞臣撰一寺記,時當直者雖偶中魁選,詞學不甚優,贍居常止,以張學士君房代之,蓋假其稽古才雅也。既傳宣令急撰寺記,時張尚為小官,醉飲於樊樓。遣人遍京城尋之不得,而夷人在閤門翹足而待。又中人三促之,紫微大窘,後錢楊二公玉堂暇日改閑忙令。大年曰:世上何人最得閑,司諫拂衣歸華山。蓋种放得告還山,養藥之時也。錢希白曰:世上何人號最忙,紫微失卻張君房。時傳此事為雅笑。

真宗西祀回,召臣僚赴後苑,宣示《御製太清樓聚書記》,《朝拜諸陵因幸西京記》,《西京內東門彈丸壁記》皆新製也。笑謂近臣曰:雖不至精優,卻盡是朕親撰,不假手於人語,旨蓋在楊大年也,《歸田錄》述之。

《青箱雜記》:王文穆公欽若,昔歲行圃田道中,宿於村舍。夜起,視天中有赤文,成紫微二大字。光耀奪目,使蜀還褒城,路中有人展謁熟視刺字,乃唐相裴度告公以默定之語,及言公他日當貴。茲亦異矣,後公每設壇禮神,必朱篆二字,陳文醮頭。又輟俸修晉公祠於圃田,作記以述其肸蠁云。

《澠水燕談錄》:慶曆中,滕子京謫守巴陵,治最為天下第一,政成增城岳陽,屬范文正公為記,蘇子美書,石邵餗篆額,亦皆一時精筆,世謂之四絕云。《過庭錄》:滕子京負大才,為眾忌嫉。自慶帥謫巴陵,憤鬱頗見辭色。文正與之同年,友善,愛其才。恐後貽禍。然滕豪邁自負,罕受人言。正患無隙以規之,子京忽以書抵文正,求《岳陽樓記》,故記中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其意蓋有在矣。戊辰十月,因《觀岳陽記》,遂言及此耳。

韓魏公在相,曾為晝《錦堂記》於歐公,云:仕宦至將相,冨貴歸故鄉。韓公得之愛賞,後數日,歐復遣介別,以本至云:前有未是,可換此本。韓再三玩之,無異前者,但於仕宦冨貴下,各添一,而字文義尤暢。先子云:前輩為文,不易如此。

梁寬,梁子美,皆博學高才。受知五龍,學累從徵。辟為上客,寬號大梁高放人也。後居岳陽,太守楊壽卿頗陋猥不好事,寬鄙之,作《亭湖上號風月託》,寬為記略曰:世不患無風月也,患無風月之佳客。不患無江山也,患無江山之主人。蓋譏之也。

《湘山野錄》:錢思公鎮洛,所辟僚屬,盡一時俊彥。時河南以陪都之要,驛舍常闕公大創一館,榜曰:臨轅。既成,命謝希深、尹師魯、歐陽公三人者,各撰一記,曰:奉諸君三日,期後日攀請水榭小飲。希示及三子,相掎角以成其文。夕就出之,相較希深之文,僅五百字。歐公之文,五百餘字。獨師魯,止用三百八十餘字。而成語簡事備復,典重有法。歐謝二公縮袖,曰:止以師魯之作納丞相,可也。吾二人者,當匿之。丞相果召獨師魯獻文,二公辭以他事。思公曰:何見忽之深,已礱三石奉候。不得已俱納之。然歐公終未伏在師魯之下,獨載酒往之,通夕講摩。師魯曰:大抵文字所忌者,格弱字冗,諸君文格誠高,然少未至者格弱字冗。爾永叔奮然持此說,別作一記,更減師魯文廿字而成之。尤完粹有法。師魯謂人曰:歐九真一日千里也。思公兼將相之位,帥洛止以賓友遇三子,創道服筇杖各三。每府園文會,丞相則壽巾紫褐三人者,羽氅攜筇而從之。

《聞見前錄》:天聖明道中,錢文僖公自樞密留守西都。謝希深為通判,歐陽永叔為推官,尹師魯為掌書記,梅聖俞為主簿,皆天下之士。錢相遇之甚厚,多會於普明院,白樂天故宅也。有唐九老畫像,錢相與希深而下,亦畫其旁,因府第起雙桂樓,西城建臨園驛,命永叔、師魯作記,永叔文先成,凡千餘言,師魯曰:某止用五百字可記。及成,永叔服其簡古。永叔自此,始為古文。

《冷齋夜話》:舒王在鍾山,有客自黃州來。公曰:東坡近日有何妙語。客曰:東坡宿於臨皋亭,醉夢而起,作成《都聖像藏記》,千有餘言,點定纔一兩字。有寫本適留舟中,公遣人取,而至時月出東南,林影在地,公展讀於風簷,喜見眉鬚,曰:子瞻,人中龍也。然有一字未穩。客曰:願聞之。公曰:日勝日貧,不若曰:如人善博,日勝日負耳。東坡聞之,拊手大笑,亦以公為知言。

《揮麈後錄》:東坡先生為韓魏公作《醉白堂記》,王荊公讀之云:此韓、白優劣論爾。元祐中,東坡知貢舉,以《光武何如高帝》為論題,張文潛作參詳官,以一卷子攜呈東坡云:此文甚佳,蓋以先生《醉白堂記》為法。東坡一覽,喜曰:誠哉是言。擢寘魁等。後拆封,迺劉燾無言也。

《紫薇詩話》:曾子固舍人為太平州司戶,時張伯玉、璪作守歐公、王荊公諸人,皆與伯玉書,以子固屬之伯玉,殊不為禮。一日,就後廳召子固作大排,惟賓主二人,亦不交一談也。既而,召子固於書室,謂子固曰:人謂公為曾夫子,必無所不學也。子固辭避而退。一日,請子固作《六經閣記》,子固屢作,終不可其意,迺謂子固曰:吾試為之。即令子固書曰:六經閣者,諸子百家皆在焉。不書尊經也。其下文不能具載,又令子固問書傳中隱晦事,其應答如流,子固大服,始有意廣讀異書矣。

《泊宅編》:歐陽公作《醉翁亭記》,後四十五年,東坡大書重刻於滁,改泉冽而酒香,作泉香而酒冽。

《卻掃編》:歐陽文忠公始自河北都轉運謫守滁州,於琅邪山間作亭,名曰:醉翁。自為之記,其後王詔守滁,請東坡大書此記而刻之,流布世間。殆家有之亭名,遂聞於天下。政和中,唐少宰恪守滁,亦作亭山間,名曰:同醉。自作記,且大書之立石亭上,意以配前人云。《揮麈後錄》:黃太史魯直本傳及文集序云:太史罷守當塗,奉玉隆之祠,寓居江夏,嘗作《荊南承天寺塔記》。湖北轉運判官陳舉承風指,採摘其間數語,以為幸災謗國,遂除名,編隸宜州,時崇寧三年正月也。《清波雜志》:元祐諸公,皆有日記,凡榻前奏對語及朝廷政事,所歷官簿,一時人才賢否,書之惟詳。向於呂申公之後大虯家得《曾文肅子宣日記》數巨帙,雖私家交際,及嬰孩疾病,治療醬藥,纖悉毋遺,時屬上用兵,擾擾不暇,錄歸之後,有此書。

煇自四十以後,凡有行役,雖數日程道路倥傯之際,亦有日記,以先人晚苦重聽如幹蠱。次敘旅泊淹速,親舊安否,書之特詳,用代縷縷之問,記向年貨田句。金不遂取塗三茅,得《新刊山圖》而歸,濡滯良久,殊失倚門之望。因思昔淵才,久出其家,日望其歸,歸止攜一布囊,人謂其間必珍貨也。後數日,會親戚,啟囊,乃歐陽公新修《五代史》槁數帙,李廷珪墨一笏而已。煇用此書於日記,後先人為之一笑,自隆興癸未至紹熙辛亥,恰一世伏書泫然。

《春渚紀聞》:昭州山水佳絕,郡圃有亭,名天繪。建炎中,呂丕為守,以天繪近金國年號,思有以易之。時徐師川避地於昭呂,乞名於徐久而未獲。復乞於范滋,乃以清輝易之。一日,徐策杖過亭,仰視新榜,復得亭記於積壤中。亟使滌石視之,乃丘濬寺丞所作也。其略云:余擇勝得此亭,名曰:天繪。取其景物自然也。後某年某月,當有俗子易名清輝,可為一笑。考范易名之日,無毫髮差也。

《齊東野語》:滄洲先生程公許,字季。與眉山人仕至文昌寓居霅上,與先子從容談蜀中舊事,歷歷可聽其言。老泉《族譜亭記》言:鄉俗之薄起於某人,而不著其姓名者,蓋蘇與其妻黨程氏大不咸,所謂某人者,其妻之兄弟也。老泉有自尢詩,述其女事,外家不得志以死,其辭甚哀,則其怨隙不平也,久矣。其後,東坡兄弟以念母之故,相與釋憾程正輔於坡,為表弟坡之南遷,時宰聞其先世之隙,遂以正輔為本路憲使,將使之甘心焉。而正輔反篤中外之義,相與周旋之者,甚至坡詩,往復唱和,中亦可概見也。

《妮古錄》:高皇帝燕處武樓中,詹同在左右,偶理竹事,帝曰:竹之類,其亦多乎。同對曰:其實晉戴凱之譜,五十餘種。或根如盤輪,或節若束針,或細則勝箭,或鉅可為舟。有未能歷舉者,大概其色皆青,其體皆圓也。惟吳越山中,有名方竹者,最為佹異,四稜直上,弗偏弗頗。若有廉隅不可犯之色,以故士大夫愛之,往往采而為筇。既退,獲一枝以獻,帝摩挲觀之,親翰墨草《方竹記》一通。

記部雜錄

《東坡志林》:韓退之喜大顛,如喜澄觀文暢之意。爾非信佛法也。世乃妄撰退之與大顛書,其詞凡陋,退之家奴僕亦無此語,有一士人,又於其末妄題云:歐陽永叔謂此文非退之莫能及此。又誣永叔也。永叔作《醉翁亭記》,其辭玩易,蓋戲云,爾又不自以為奇特也。而妄庸者,亦作永叔語云:平生為此文,最得意。又云:吾不能為退之《畫記》,退之又不能為吾《醉翁亭記》。此又大妄也,僕嘗謂退之《畫記》近似甲乙帳耳,了無可觀,世人識真者少,可歎亦可愍也。

子由作《栖賢僧堂記》,讀之便如在堂中,見水石陰森,草木樛葛也。僕當為書之,刻石堂上,且欲與廬山結緣,予他日入山,不為生客也。

《聞見後錄》:曾南豐讀歐陽公《晝錦堂記》,來治於相真州,《東園記》,泛以畫舫之舟,二語皆以為病。

洛陽名公卿園林,為天下第一,裔夷以勢役祝融回祿,盡取以去矣。予得李格非、文叔《洛陽名園記》,讀之,至流涕。文叔出東坡之門,其文亦可觀,如論天下之治亂,候於洛陽之盛衰,洛陽之盛衰,候於園囿之興廢。其知言哉。

《後山詩話》:退之作記,記其事,爾今之記,乃論也。少游謂《醉翁亭記》,亦用賦體。

范文正公為《岳陽樓記》,用對語說時景,世以為奇。尹師魯讀之,曰:傳奇體,爾傳奇,唐裴鉶所著小說也。《墨莊漫錄》:張芸叟作《鳳翔吳生畫記》,秦少游作《五百羅漢圖記》,皆法韓退之《畫記》,俱無愧也。

蘇明允作成都府張公安道《畫像記》,魯直讀之,云:司馬子長復出也。

濟南為郡,在歷山之陰,水泉清冷,凡三十餘所,如舜泉爆流,金線真珠,洗缽孝感玉環之類,皆奇。李格非文叔皆為《歷下水記》,敘述甚詳,文體有法,曾子固作詩,以爆流為趵突,未知孰是。

予少年在湘陽,曾絃伯容云:唐人能造奇語者,無若劉夢得作《連州廳壁記》云,環峰密林,激清儲陰,海風毆溫,交戰不勝,觸石轉柯,化為深涼,颸城壓岡,踞高負陽,土伯噓濕,抵堅而散,襲山逼谷,化為鮮雲。蓋前人未道者,不獨此爾,其他刻峭清麗者,不可概舉。學為文者,不可不成誦也。

晁無咎作《慶州使宅記》,黃魯直云:大為佳作。

《捫蝨新話》:蔡君謨作《泉州萬安渡石橋記》,文字極簡古,然予謂剩卻六字,蓋既言其長二千六百尺翼,以扶欄矣。不當。又言:如其數而兩之。此六字為贅,吾叔可用云:前稱。以嘉祐四年二月辛未,訖功以字未穩。凡言以者,如左氏所謂能左右云也。橋之訖功,豈可以人意左右之哉。予曰:似此細看,便無全功。只如參指於淵梁,空以行是橋皆如此,此亦可刪矣。《蘭亭序》豈非佳作,然天高氣朗,不合時景,絲竹管絃語又重複,故不得入選,乃知文章之病,古人未免也。予因語坐客,呂不韋著《呂氏春秋》,懸千金咸陽市門,延諸侯遊士賓客有能增損一字者,與千金。羲之、君謨得無多廢金乎,眾為一笑。

《容齋隨筆》:應劭《漢官儀》載馬第伯《封禪儀記》,正紀建武東封事,每稱天子為國家,其敘山勢峭嶮、登陟勞困之狀極工,予喜誦之。其略云:是朝上山,騎行;往往道峻峭,下騎步牽馬,乍步乍騎且相半。至中觀,留馬,仰望天闕,如從谷底仰觀抗峰。其為高也,如視浮雲:其峻也,石壁窅窱,如無道徑。遙望其人,端如行朽兀,或為白石,或雪。久之,白者移過樹,乃知是人也。殊不可上,四布僵臥石上,亦賴齎酒脯,處處有泉水。復勉強相將行,到天關。自以已至也,問道中人,言尚十餘里。其道旁山脅,仰視巖石松樹,鬱鬱蒼蒼,若在雲中。俯視谿谷,碌碌不可見丈尺。直上七里,賴其羊腸逶迤,名曰環道,往往有緪索,可得而登也。兩從者扶挾,前人相牽,後人見前人履底,前人見後人頂,如畫。初上此道,行十餘步一休。稍疲,咽脣焦,五六步一休,牒牒據頓地,不避暗濕,前有燥地,目視而兩腳不隨。又云:封畢,詔百官以次下,國家隨後。道迫小,步從匍匐邪上,起近炬火,止亦駱驛。步從觸擊大石,石聲正讙,但讙石無相應和者。腸不能已,口不能默。明日,太醫令問起居,國家云:昨上下山,欲行迫前人,欲休則後人所蹈,道峻危險,國家不勞。又云:東山名曰日觀,雞一鳴時,見日始欲出,長三丈所。秦觀者望見長安,吳觀者望見會稽,周觀者望見齊。凡記文之工悉如此,而未嘗見稱於昔賢;秦、吳、周三觀,亦曾無用之者。今應劭書脫略,惟劉昭補注《東漢志》僅有之,亦非全篇也。

《容齋三筆》:柳子厚《鈷鉧潭西小丘記》云:丘之小,不能一畝。問其主曰:唐氏之棄地。貨而不售,問其價曰:止四百。予憐而售之,以茲丘之勝致之灃水鄠杜,則貴游之士,爭買者日增,千金而愈不可得。今棄是州也。農夫漁父,過而陋之,價四百,連歲不能售。蘇子美《滄浪亭記》云:予游吳中,過郡學東顧,草樹鬱然,崇阜廣水,不類乎城中,並水得微徑於雜花脩竹之間。東趨數百步,有棄地三向,皆水旁無民居,左右皆林木相虧蔽。予愛而裴回,遂以錢四萬得之。予謂二境之勝絕如此,至於人棄不售,安知其後,卒為名人賞踐。如滄浪亭者,今為韓蘄王家所有,價直數百萬矣。但鈷鉧復埋沒不可識,士之處世遇不遇,亦如是哉。《容齋四筆》:韓退之作《藍田縣丞廳壁記》,柳子厚作《武功縣丞廳壁記》,二縣皆京兆屬城,在唐為畿甸。事體正同,而韓文雄拔超峻,光前絕後,以柳視之,殆猶碔砆之與美玉也。莆田方崧,卿得蜀本數處,與今文小異,其破崖岸而為文一句,繼以丞廳,故有記蜀,本無而字,考其語脈,乃破崖岸為文丞是句絕文丞者,猶言文具備員而已。語尤奇崛,若以丞字屬下句,則既是《丞廳記》矣。而又云:丞廳故有記,雖初學為文者,不肯爾也。此篇之外,不復容後人出手,姪孫倬頃丞宣城,後生頗有意斯道,自作題名記示予,予曉之曰:他文尚可,隨力工拙下筆,至如此記,豈宜犯不韙哉。倬時已勒石深悔之,近日亦見有為之者,吾家姪孫多京官調選,再轉必為丞,慮其復有效尤者,故書以戒之。

作文字,不問工拙小大要之,不可不著意點檢。若一失事體,雖遣詞超卓,亦云未然。前輩宗工,亦有所不免。歐陽公作《仁宗御書飛白記》云:予將赴亳,假道於汝陰,因得閱書於子履之室,而雲章爛然輝映日月,為之正冠肅容,再拜而後,敢仰視。蓋仁宗皇帝之御飛白也。曰:此寶文閣之所藏也。胡為乎子之室乎。曰:曩者,天子燕從臣於群玉,而賜以飛白。予幸得預賜焉。烏有記君上宸翰,而彼此稱予。且呼陸經之字,又登《真觀御書閣記》,言太宗飛白,亦自稱予外制集序,歷道慶曆,更用大臣,稱呂夷簡、夏竦、韓琦、范仲淹、富弼,皆斥姓名,而曰:顧予何人,亦與其選。又曰:予時掌誥命。又曰:予方與修祖宗故事,凡稱予者七,東坡則不然,為王誨,亦作此記。其語云:故太子少傅安簡王公諱舉正,臣不及見其人矣。是謂之知體。

黃魯直初謫戎涪,既得歸,而湖北轉運判官陳舉,以時相趙清憲與之有小怨訐,其所作《荊南承天塔記》,以為幸災。遂除名,羈管宜州,竟卒於彼。今《豫章集》不載其文,蓋謂因之兆禍,故不忍著錄。其曾孫《續編別集》,始得見之大略。云:余得罪竄黔中道,出江陵,寓承天禪院,住持僧智珠方徹舊浮屠於地。而屬曰:余成功之後,願乞文記之。後六年,蒙恩東歸,則七級巋然已立。於是作記其後,云:儒者,嘗論一佛寺之費,蓋中民萬家之產,實生民穀帛之蠹,雖余亦謂之然,然自省事以來,觀天下財力,屈竭之端,國家無大軍旅勤民丁賦之政,則蝗旱水溢,或疾疫連數十州。此蓋生人之共業,盈虛有數。非人力所能勝者邪。其語不過如是。初無幸災風刺之意,乃至於遠斥以死,冤哉。《容齋五筆》:范文正公守桐廬,始於釣臺建嚴先生祠堂,自為記,用屯之初九,蠱之上九,極論漢光武之大,先生之高,財二百字,其歌詞云: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德,山高水長。既成,以示南豐李泰伯,泰伯讀之三,歎味不已。起而言曰:公之文一出,必將名世。某妄意,輒易一字,以成盛美。公瞿然握手扣之,答曰:雲山江水之語,於義甚大,於詞甚溥。而德字承之,乃似趢<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40-18px-GJfont.pdf.jpg' />,擬換作風字,如何。公凝坐頷首,殆欲下拜。張伯玉守河陽,作《六經閣記》,先託游士及在職者,各為之,凡七八本,既畢,並會於府。伯玉一一閱之,取紙書十四字,編示客曰:六經閣諸子史集在焉,不書尊經也。時曾子固亦預坐驚起,摘伏邁頃,聞此二事於張子韶,不能追憶經閣所在,及其文竟就於誰手,後之君子,當有知之者矣。

《楓窗小牘》:歐陽文忠公《樊侯廟災記》,真稿舊存余家,其中改竄數處,如立軍功三字,稿但曰:起家。平生曰:生平。振目曰:瞋目。勇力曰:威武。雄武曰:英勇。生能萬人敵,死不能庇一躬,曰:生能讋喑啞叱咤之主,死不能保束草附土之形。有司曰:殘暴。後喑嗚叱咤四字無第,使風馳電擊,憑此咆哮。凡定二十三字,書亦遒勁,時家從祖倅鄭,故得其稿,今竟失去,不得與蘇公手書並存,惜哉。

《欒城遺言》:晁無咎作《東皋記》,公見之曰:古人之文也。《大悲圓通閣記》,公偶為東坡作,坡云:好箇意思。欲別作而卒,用公所著和陶詩,擬古九首,亦坡代公作。《游宦紀聞》:柳子厚《息壤記》,永州龍興寺東北陬,有堂堂之地。隆然負塼甓而起者,廣四步,高一尺五寸,始之為堂也。夷之而又高,凡持鍤者盡死。秦甘茂盟息壤,乃在秦地,非此也。龍興寺今在永州太平寺,而息壤不復見矣。江陵城內,有法濟院,今俗稱為地角寺。乃昔息壤祠。《圖經》引《溟洪錄》云:江陵南門,有息壤焉。隆起如伏牛馬狀,平之則一夕如故,前古相傳,不知其始,牛馬踐之或立死。開元中,裴宙牧荊州,掘之深六尺,得石城,與江陵城同,制中徑六尺八寸,棄徙於牆壁間。是年,霖雨不止,江潦暴漲。從道士歐陽獻之,謀復埋之,祭以酒脯,而水止。厥後,凡亢旱,遍禱無應,即詣地角寺,欲發掘,必得滂沱之雨。遂為故事。詳見皇祐辛卯刑侍王子融《息壤記》,二郡大率相類,而秦地之息壤,則未詳也。

《步里客談》:韓退之《畫記》東坡以為甲乙帳,而秦少游乃效之,作《五百羅漢記》,人心之不同如此。喻子才道,王侍郎《剛中語》云:文字使人擊節賞歎,不如使人肅然生敬。

《野客叢談》:歐公作滁州《醉翁亭記》,自首至尾,多用也字。人謂此體創見歐公,前此未聞。余謂前輩為文,必有所祖。又觀錢公輔作《越州井儀堂記》,亦是此體,如其末云:問其辦之歲月,則嘉祐五年二月十七日也。問其作之主人,則太守刁公景純也。問其常所往來,而共樂者通判沈君興宗也。誰其文之,晉陵錢公輔也。其機杼甚與歐記同,此體蓋出於《周易·雜卦篇》。朝應期作真州《天開圖畫樓記》曰:公試為我矯首而望江都,宅其東,牙檣錦纜還,有隋煬帝之遺蹟,可鍳乎。瓜步控其西,金戈鐵馬還,有魏太武退師之故道,可襲乎。南則建業孫仲謀拔刀斫案之怒,今尚可激乎。北則臨淮南霽雲抽矢射浮屠之恨,今尚可償乎。此意出於汪彥章京口《月觀記》,米南宮《壯觀亭記》、《月觀記》曰:嘗與子四顧而望之,其東曰:海門。鴟夷子皮之所從遯也。其西曰:瓜步。魏太武之所嘗至也。若其北廣陵,則謝太傅之所築埭而居也。江中之流,則祖豫州之所擊楫而誓也。《壯觀亭記》曰:嘗試與客指天末之疊巘,望林表之平陸。曰:此吳蜀之所宇也。此六朝之所都也。此曹孟德、劉元德之所摧敗奔北,而陸遜、周瑜之所得志而長驅也。此梁武之所不能有,而侯景之所陸梁而睢盱也。此孫皓、陳叔寶窮侈極麗,惟日不足而今日之荒墟也。漁隱謂東坡《超然臺記》,其略云:南望馬耳常山,出沒隱見,若近若遠,庶幾有隱君子乎。其東則盧山,秦人盧敖之所從遯也。西望穆陵,隱然如城郭,師尚父齊威公之遺烈,猶有存者。北俯濰水,慨然太息,思淮陰之功,而弔其不終。此語本祖習鑿齒書意。其後《月觀記》等從而效之習書。曰:吾來襄陽,從北門入,西望隆中,想臥龍之吟。東眺白沙,思鳳雛之聲。北臨樊墟,存鄧老之高。南眷城邑,懷羊公之風。

《芥隱筆記》:王勃《滕王閣記》,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蓋宗庾子山華林,馬射賦落花與芝,蓋齊飛楊柳,共春旗一色。

《桯史》:廬陵號多士儒,先名臣,今古輩出。里人圖所以尊顯風厲,以垂無窮者。嘉泰四年八月,始為堂縣庠,以祀三忠。時周益公在里居,春秋七十有九矣。是歲,多不懌稍謝碑版之請,不肯為一日韋布款其門者,百數閽辭焉弗可。乃強為通,益公方臥,奮然起曰:是當作,即為屬槁,文不加點而成。邑人愜望四方,聞其復秉筆求者沓至。益公實病矣。其冬十月朔,遂薨。蓋絕筆焉。後四年,余得錄本於李次夔大章。其文曰:文章天下之公器,萬世不可得而私也。節義天下之大閑,萬世不可得而踰也。吉為江西上郡,自皇朝逮今,二百餘年。兼是二者得三公焉。曰歐陽公修以六經粹然之文,崇雅黜浮,儒術復明。遂以忠言直道,輔佐三朝,士大夫翕然尊之。天子從而諡曰:文忠。莫不以為然,南渡搶攘,右相杜充擁眾臣鹵金陵守陳邦光就降,惟通判楊邦乂戟手罵賊,視死如歸。國勢凜凜,士大夫復翕然尊之。天子從而褒贈之,賜諡曰:忠襄。則又莫不以為然。時宰議禮,眾論哅哅,惟一編修官胡銓毅然上書,乞斬相參鹵使,三綱五常賴以不墜,士大夫復翕然尊之。厥後天子從而褒贈,賜以忠簡之諡。則又莫不以為然。是之謂三忠。雖然此邦非無宰相如劉沆沖之在朝,嘗力薦文忠留寘翰苑,又引富文忠公弼共政,今姓名著在勳臣之令,而諡則未聞。子瑾,孫僴,俱為待制。迄不能請矧被遇之從臣乎。夫然後知節,以一惠天子,猶不敢專。亦必士大夫翕然尊之。乃可得耳。廬陵宰趙汝廈,即縣庠立三忠祠。歲時,率諸生祀焉,巍巍堂堂,袞服有章,揭日月而行,學者固仰,其煒煌若夫百世之下。聞清風而興起,得無慕休烈揚顯光者耶。汝廈用意,遠矣。其後樓宣獻銘益公墓,稱其精確簡嚴,士謂紀實,益公諡文忠。余謂它日有尚賢者在位,隮配其間,尚可謂四忠也。眉山秀出岷峨,蜀邑丹稜者,李文簡燾實家焉。邑有山曰:龍鶴。文簡讀書其上,命曰:巽巖。因以自號士。夫至今以為稱。嘗自為記曰:子真。子三卜居,乃得此山,向東南面西北,其位為巽為乾。蓋處己非乾健,無以立,應物。非巽順,無以行。易六十四卦,仲尼掇其九,而三陳之起乎。履止乎巽,此講學之序也。語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夫人各有所履,善惡分焉。惟能謙可與共學,惟能復可與適道。知所適而無以自立,則莫能久。故取諸常使久於其道,或損之,或益之。至於困而不改,若井未始隨邑而遷。則所以自立者,成矣。雖然吉凶禍福,橫發逆起,有不可知,將合於道,其惟權乎。然非巽則權,亦不可行學而至於巽,乃可與權。此聖賢事業也。文簡,字仁父,一字子真,作記時年二十四。

《齊東野語》:三高亭,天下絕景也。石湖老仙一記,亦天下奇筆也。余嘗見當時手槁,揩摩抉剔,如洗玉浣錦,信前輩作文,不憚於改。如此因詳書於此,與同志評之。記云:乾道三年二月,吳江縣新作三高祠,成三高者,越上將軍姓范氏,是為鴟夷子皮。晉大司馬東曹掾,姓張氏,是為江東步兵。唐贈右補闕,姓陸氏,是為甫里先生三君者。不並世,而鴟夷子皮,又嘗一用人之國名,大功顯而去之,季鷹魯望,蕭然臞儒,使有為於當年,其所成就,固不可測度。要皆得道見微,脫屣天刑,清風峻節,相望於松江太湖之上。故天下同高之,而吳江之邑人,獨私得奉烝。嘗以夸於四方。若曰:吾東家丘云,爾邑大夫趙伯虛,勤勞其邑,百廢具舉。以故祠為陋將改作。於是歸老之士,鄉老王份獻其地雪灘。左具區,右笠澤,號稱勝絕。乃築堂於其上,告遷於像而奠焉。又屬石湖郡人范成大為之辭。〈識〉噫,〈傳曰〉不有君子,其能國乎。今乃自放寂寞之濱,掉頭而弗顧人。又從而以為高,豈盛際之所願哉。後之人高三君之風,而跡〈尚論〉其所以去,為世道計者,可以愳思過半矣。至於豪傑之士,或肆志乎軒冕。〈尸祝而社稷莫之能說〉宴安流連卒,悔於後者,亦將有感於斯堂。而某何足以述之。然〈獨嘗怪〉屈平既〈淵潛以〉從彭咸,而桂叢之賦,猶招隱士。〈淮南小山猶為作隱士之賦〉疑若幽隱處,林薄不死而仙。況如三君蟬蛻,溷濁得全於天者。嘗試倚楹而望,水光浮空,雲日下上,風颿煙篷,飄忽晦明,意必往來其間。〈某〉何足以見之,故效〈援〉小山,〈故事〉作歌三章以招焉。遂從而歌曰:若有人兮扁舟,憮亂五湖兮遠遊,眾芳媚兮高丘,獨君兮不可留,長風積兮波浪白,〈吹澤國〉蕩搖空明兮南北一色〈浪波稽天兮南北一色〉鏡,萬里蕩空碧兮鞭魚龍,列星剡剡兮一下其孤篷渺。顧懷兮斯路。與涼月兮入滄浦。〈君之旂兮獵獵,石梁千丈兮可以艤楫,餞東流兮悵雲海悠悠,我思兮君無遠邁。〉戰爭蝸角兮昨夢一笑,水雲得意兮垂虹。可以艤棹仙之人兮壽無涯。樂哉垂虹兮去復來。載歌曰若有人兮橫大江。秋風起兮歸故鄉。鴻冥飛兮白鷗舞。吳波鱗鱗兮在下。嗟,人胡為兮天地四方樂。莫樂兮美,無度兮吾之土。鱠修鱸兮雪飛,登菰蓴兮芼之水,仙濱兮胥命君。可望兮不可追。〈驅疾霆兮駟奔雲,宛一息江之濱。〉頫倒景兮揮碧寥,娭宴息兮江之皋。菉蘋堂兮廡杜。若一杯之酒兮我為君酌。又歌曰:若有一人兮北江之渚,披雪而晞兮沬煙雨。綠蔬兮莎棘,歲晼晚兮何以續君食。偭五鼎兮腥腐,羞三〈石〉泉兮終古。〈寫鳥飛兮擇君屋,歸來故墟兮蒼煙,疏木擢笠澤兮徑秋荷漭,洞庭兮一波,訪故人兮安在。〉千秋風露兮歸來。故墟月明無人兮蒼石。與語牛宮洳兮生蒲荷。潮西東兮下田一波,訪南涇兮鄰曲。山川良是兮丘壟多稼。〈石田〉九畹兮今其刈。聊舂容兮茲里。不見初草,何以知後作之功。觀前輩著述,而探其用意,改定思過,半矣。攻媿有讀《三高祠記》,詩曰:三高之風,天與高;三高之靈,或可招。小山之後,無此作,具區笠澤空寥寥。幾從垂虹蕩雙槳,寓目滄波獨惆悵。筆端不倒三峽流,欲遽招之恐長往。前身陶朱今董狐,襟袍磊落〈闕〉江湖瑰。詞三章妙天下,大書深刻江之隅,我來誦詩凜生氣,若有人兮在江水。扁舟獨釣鱠鱸魚,茶竈筆床歸甫里。先生固是丘壑人,只今方迫功與名。謝公掩鼻恐未免,便看林藪生風雲。他年事業滿彝鼎,乞身歸來坐佳境。不嫌俗士三斗塵,容我漁蓑理煙艇。時范公方為吏部郎也。

廣川書《跋園池記》,文既怪險,人患難知,蓋紹述亦釋於後,自昔不知,故世不得考之。崇寧三年,余至絳州,乃剔刮劘洗於其後,刻回漣〈亭名〉、香〈亭名〉、薪〈亭名〉、槐〈亭名〉、望月〈亭名〉、柏〈亭名〉、鷴〈白鷴亭〉、鷺〈白鷺亭〉、白濱〈亭名〉、雅〈薛姓絳人〉、文安〈裴姓聞喜人與雅同應漢王諒友〉、軌〈梁姓為正平令〉、蒼塘〈亭名〉、風〈亭名〉、鼇〈亭名〉。如此而後可以識也。嘗聞八代文敝,至唐極矣。以文皇之英,叡房杜之才。賢不能革,此豈習俗已久,非改心易慮,盡去舊染,不能扶而正也。其留於今者,碑刻書疏,讀之,令人羞汗。浮淺如俳優,誶語鄙俗,如村野訟諜。無所校者也。當時,如韓退之毅然以古學為諸儒倡,然其得意,而人非笑之者,不勝眾也。蓋流俗所移,非能自立者。其能終不廢耶。紹述之知,不顧世俗者,其言雖怪,要不置木立塗,望洋而鄉若者也。

《輟耕錄》:唐南陽樊宗師,字紹述。所譔《絳守居園池記》,艱深奇澀,讀之往往昧其句讀,況義乎哉。韓文公謂其文不蹈襲前人一言一句。觀此記,則誠然矣。宋王晟劉忱嘗為解釋,今不復有。偶得灤陽趙仁舉,字伯昂,箋註本句,分字析詞理,煥然因書其記,傳其句讀,以便披覽。云:有未解者,又須觀全註,可也。點法〈○〉為句,○為讀記,曰:絳即東雍。〈○雍去聲〉為守〈去聲〉理所。〈○〉稟參〈所今切〉寔沈分,〈○分去聲〉氣畜兩河潤,〈○〉有陶唐冀遺風餘思。〈○思去聲〉晉韓魏之相剝剖,〈○〉《世說》,總其土田士人,〈○〉今無磽〈口交切〉雜擾,〈○〉宜。〈○〉得地形勝,瀉水施法。〈○〉豈新田又蕞猥不可居。〈○〉州地或自有興廢。〈○州字或屬上句〉人因得附為奢儉。〈○〉將為守悅,致平理與。〈○與平聲〉益侈心耗物害時與。〈○與平聲〉自將失敦窮華。〈○〉終披夷不可知。〈○〉陴<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142-18px-GJfont.pdf.jpg' />,〈音睥睨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142-18px-GJfont.pdf.jpg' />疑作緬〉孤顛〈○〉<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83-18px-GJfont.pdf.jpg' />倔,〈上苦下切下渠勿切〉元武踞,〈○〉守居割有北。〈○〉自甲辛苞太池泓。〈○〉橫硤旁,〈○〉潭中癸次,〈○〉木腔暴三丈。〈○〉餘〈或屬上句〉涎玉沫珠。〈○〉子午梁貫,亭曰:洄漣。〈○〉虹蜺雄雌,〈○〉穹鞠覰蜃,〈○時忍切〉礙佷〈胡懇切〉島坻〈音池〉淹淹委委〈平聲〉莎靡縵。〈○莫半切〉蘿蕃翠蔓紅,刺相拂綴。〈○〉南連軒井,〈○〉陣中湧曰:香。〈○〉承守寢睟〈雖遂切〉思〈○〉西南有門,曰:虎豹。〈○〉左書虎搏,〈補各切〉立〈○〉萬力,千氣。〈○〉底,〈音旨〉發,〈○〉彘匿地。〈○〉努肩腦口牙快抗。〈○〉電火雷風,黑山震將合。〈○〉右胡人鬅,〈○〉黃<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769-18px-GJfont.pdf.jpg' />〈於元切〉累〈力追切〉珠,〈○〉丹碧錦襖,〈○〉身刀囊靴檛縚。〈○上刀切〉白豹,元斑〈○〉飫距,○掌脾,〈○〉意相得。〈○〉東南有亭曰:新。〈○〉前含〈音領〉曰:槐。〈○〉有槐屓〈虛器切〉護,〈○〉䨴鬱蔭後頤,〈○〉渠泱泱綠池,西直南折廡赴,〈○〉可宴可衙。〈○〉又東騫渠曰:望月。〈○騫音軒〉又東騫窮角池,〈○〉研雲曰:柏。〈○〉有柏蒼青官士。〈○〉擁列與槐朋友。〈○〉巉〈鉏銜切〉陰洽色,〈○〉北俯渠,〈○〉憧憧來。〈○〉刮級面西,〈○〉巽<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834-18px-GJfont.pdf.jpg' />〈疑作隅〉間。〈○〉黃原玦天,〈○〉汾水鉤帶,〈○〉白言謁,〈○〉行旦艮間,〈○〉遠岡青縈。〈○〉近樓臺井閭點晝察。〈○〉可四時合奇士。〈○〉觀雲風霜露雨雪。〈○〉所為〈去聲〉發生收斂賦歌詩。〈○〉正東曰:蒼塘。〈○〉遵瀕西漭望。〈○〉瑤翻碧瀲。〈○〉光文切鏤。〈○〉梨深撓撓〈奴巧切〉收窮。〈○〉正北曰:風隄。〈○〉乘攜左右,〈○〉隄埶北回股努。〈○〉墆〈徒計切〉捩〈刀計切〉蹴墉。〈○〉御渠歆池。〈○〉南楯楹,〈○〉景怪孎。〈○〉蛟龍鉤牽,〈○〉寶龜靈蠯。〈○薄猛切一音睥〉文文章章,〈○〉陰欱〈呼合切〉墊〈都念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095-18px-GJfont.pdf.jpg' />。〈○呼括切〉煙潰靄聚桃李蘭蕙。〈○〉神君仙人,衣裳雅冶。〈○〉可會脫赤熱。〈○〉西北曰: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032-18px-GJfont.pdf.jpg' />〈音灰〉原,○開咍〈呼來切〉儲。〈○〉虛明茫茫,〈○〉嵬眼澒耳。〈○〉可大客旅鐘鼓樂。〈○〉提鷴挈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381-18px-GJfont.pdf.jpg' />〈音弼〉池豪渠。〈○〉憎乖憐圍。〈○〉正西曰:白濱〈○〉薈〈烏外切〉深憐梨,〈○〉素女雪舞百佾。〈○〉水翠披,〈○〉<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592-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592-18px-GJfont.pdf.jpg' />〈虛郭切〉千幅。〈○〉迎西引東士長崖,〈○〉挾橫埒。〈○埒音劣〉日卯酉,〈日或作自〉樵途鄔徑幽委。〈○〉蟲鳥聲無人。〈○〉風日燈火之。〈○〉晝夜漏刻詭姽〈魚毀切〉絢化。〈○〉大小亭餖池渠間。〈○〉走池隄上亭後前,〈○〉陴乘墉。〈○〉如連山群峰擁。〈○〉地高下,〈○〉如原隰隄谿壑。〈○〉水引古,〈○〉自源三十里。〈○〉鑿高,○槽絕○竇墉。〈○〉為〈或作其〉池溝沼渠瀑潨〈音叢〉潺終出。〈○〉汨汨〈于筆切音骨非〉街衖畦町阡陌間○入汾。〈○〉巨樹木,〈○〉資士悍,○水沮,〈○將預切〉宗族盛茂。〈○〉旁蔭遠映。〈○〉錦繡交果枝香,〈○〉畹麗麗〈上下可通作一句〉絕他郡。〈○〉考其臺亭沼池之增,〈○〉蓋豪王才侯襲以奇意相勝。〈○〉至今過客尚往往有指可創起處。〈○〉余退常吁。〈○〉後其能無,○果有不。〈○音否〉補建者,○池由於煬。〈○〉及〈當作反〉者雅文安。〈○薛雅裴文安二人〉發土築臺為拒,〈○〉幾〈平聲〉附於污宮。〈○〉水本於正平軌,〈○〉病井滷生物瘠。〈○〉引古,○沃澣人便。〈○〉幾附於河渠。〈○〉嗚呼,〈○〉為附於河渠則可,〈○〉為污於汙宮其可。〈○〉書以薦後君子,〈○〉長慶三年五月十七日記,又見一本亦註解者,不著姓名,所分句讀,與前略有不同處,併附於此。絳〈△〉即東雍為守理所。〈作一句〉《世說》〈△〉土田、〈△〉士人、〈△〉宜、〈△〉得地形勢,〈△〉自將失暾窮華,〈△〉陴緬孤顛,〈△〉<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83-18px-GJfont.pdf.jpg' />倔元武,〈△〉守居,○割有北。〈△〉自甲辛苞大池,△泓橫硤旁。〈作一句〉潭中,△癸次木腔,〈作一句△〉瀑三丈餘,〈作一句△〉子午梁。〈△〉虹蜺雄雌穹鞠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8406-18px-GJfont.pdf.jpg' />。〈作一句△〉莎靡縵,〈△〉南連軒井,〈△〉陣,△左畫虎搏立,〈△〉萬力千氣底發。〈作一句△〉彘匿地,〈△〉電火,△雷風。〈△〉右胡人,△鬅。〈△〉黃<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769-18px-GJfont.pdf.jpg' />纍珠,〈△〉丹碧錦襖,〈△〉身刀△囊,△靴,△撾,△縚。〈△〉白豹元斑。〈△〉飫距掌脾。〈作一句〉有槐屓護䨴。〈作一句△〉鬱蔭,△渠泱泱。〈△〉緣池西,△直南折廡赴。〈△〉擁列,△與槐朋友。〈△〉㢲<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834-18px-GJfont.pdf.jpg' />間。〈△〉白言謁行。〈△〉旦艮間。〈△〉遠岡青縈。〈△〉近,△可四時合奇士。〈△〉觀雲,△風,△霜,△露,△雨,△雪。〈△〉所為發生收斂。〈△〉正東曰:蒼塘。蹲瀕西漭望。〈作一句△〉瑤翻碧瀲。〈△〉正北曰:風隄。乘㩦左右。〈作一句△〉隄埶北回股努墆披蹴墉。〈作一句△〉南楯楹。〈△〉景怪爥。〈△〉蛟龍鉤牽。〈△〉煙漬靄聚。〈△〉開咍儲。〈△〉虛明茫茫。〈△〉提鷴,△絜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35-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35-18px-GJfont.pdf.jpg' />千幅。〈△〉迎引西東。〈△〉日卯酉樵途鄔徑幽委。〈○〉蟲鳴聲,○晝夜。〈○〉大小亭餖。〈○〉池渠間。〈○〉 走池隄上。〈○〉亭後前陴乘墉。〈作一句〉如連山群峰。〈△〉擁地高下。〈作一句〉鑿高槽。〈作一句〉絕竇墉。〈作一句〉為〈此作其〉池溝沼渠瀑潨。〈每字△〉汨汨街衖。〈△〉町畦阡陌。〈每字△〉間入汾〈作句〉水祖宗族茂盛。〈作一句〉旁蔭遠映。〈△〉錦繡交果枝香畹。〈△〉麗絕地郡。〈作一句〉考其臺亭沼沚之增。〈△〉後其能無果有不補建者。〈作一句〉池由於煬及者雅文安。〈作一句〉誅,〈△此本多此字〉病井滷。〈△〉生物瘠。〈△〉引古沃澣〈作一句〉人便幾附於河渠。〈作一句〉

《丹鉛總錄》:東坡不喜韓退之《畫記》,謂之甲乙帳簿,此老千古卓識,不隨人觀場者也。

柳子厚《小石潭記》,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遊無所依。此語本之酈道元《水經注》,淥水平潭,清潔澄深,俯視遊魚,類若乘空。沈佺期詩:魚似鏡中懸。亦用酈語意也。又古詩:水真綠淨不可唾,魚若空行無所依。《銷夏》:唐房千里《竹室記》有云:環堵所棲,率用竹以結其四角,植者為柱,楣撐者,為榱桷。王元之《竹樓記》,蓋其餘意。

《珍珠船》:李德裕《平泉花木記》:有鴈翅檜葉婆娑,如鴈翅也。又有珠子柏實,如珠子生葉。

《太平清話》:《成都佛掌骨記》乃劉松老筆,而實借米海岳名。

《潛確類書》:言志曰記。

《日知錄》:王文公《虔州學記》,虔州,江南地,最曠大山長,谷荒翳險阻。以曠字絕為一句。谷字絕為一句。阻字絕為一句。文理甚明。今《一統志》,贛州府形勝,條下摘其二語,曰:地最曠大,山長谷荒。句讀之不通,而欲從事於九丘之書,真可為千載笑端矣。

宋洪邁從孫倬丞宣城自作題名記,邁告之曰:他文尚可,隨力工拙下筆,如此記,豈宜犯不韙哉。蓋以韓文公有《藍田縣丞廳壁記》,故也。夫以題目之同於文公,而以為犯不韙,昔人之謹厚,何如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