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3
卷203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
第二百三卷目錄
詩部紀事一
文學典第二百三卷
詩部紀事一
《路史·後紀》:帝堯制七絃徽大唐之歌,而民事得制。咸池之舞,而為經首之詩,以享上帝,命之曰大咸。帝舜作大唐之歌,以聲帝,美聲成而絑鳳至。故其樂曰:舟張辟雝,鶬鶬相從。八風回回,鳳凰喈喈。言其和也。
《尚書·益稷篇》:帝庸作歌曰:敕天之命,惟時惟幾,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皋陶拜手稽首,颺言曰:念哉。率作興事,慎乃憲,欽哉。屢省乃成,欽哉。乃賡載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叢脞哉。股肱惰哉。萬事墮哉。帝拜曰:俞,往欽哉。《禮記·樂記》: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風,夔始制樂,以賞諸侯。〈疏〉南風詩名,是孝子之詩。
《路史·後紀》:舜道大多容大德,眾下寡為,而用物常壯。故天下之賢,皆躍而歸之。丈夫女子,振振殷殷,亡不載說。乃為詩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以言賢之不時也。
舜命禹行天子事,巽於皋陶,弗可正月朔旦受命於神宗,帥百官如帝之初。於時八風循通,卿雲叢叢,俊乂百工胥龢而歌曰:卿雲爛兮,糾縵縵兮。日月光華,旦復旦兮。八伯拜手而進曰:明明上天,爛然星敶,日月光華,宏於一人。帝乃擁旋,持衡沉首而笑曰:時乎日月有恆,星辰有行。四時順經,萬物允成。鼚乎鼓之,軒乎舞之。英華欲遂,褰裳去之。百工又歌而終焉。禹初來南塗,山之女作歌以候。其伯姬曰:候人兮,猗而南。
《尚書·五子之歌》:太康尸位以逸豫,滅厥德。黎民咸貳。乃盤遊無度,畋於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窮后羿,因民弗忍,距於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從,徯於洛之汭。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其一曰:皇祖有訓,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寧。予視天下,愚夫愚婦,一能勝予,一人三失,怨豈在明,不見是圖,予臨兆民,懍乎若朽索之馭六馬,為人上者,奈何不敬。其二曰:訓有之,內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牆。有一於此,未或不亡。其三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失厥道亂其紀綱,乃底滅亡。其四曰:明明我祖,萬邦之君。有典有則,貽厥子孫。關石和鈞,王府則有。荒墜厥緒,覆宗絕祀。其五曰:嗚呼曷歸,予懷之悲。萬姓仇予,予將疇依。鬱陶乎予心,顏厚有忸怩。弗慎厥德,雖悔可追。
《新序·刺奢篇》:桀作瑤臺,罷民力,彈民財,為酒池糟隄,縱靡靡之樂,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群臣相持歌曰:江水沛沛兮,舟楫敗兮,我王廢兮,趣歸薄兮,薄亦大兮。又曰:樂兮樂兮,四牡蹻兮,六轡沃兮,去不善而從善,何不樂兮。伊尹知天命之至,舉觴而告桀曰:君王不聽臣之言,亡無日矣。桀拍然而作,啞然而笑曰:子何妖言,吾有天下,如天之有日也,日有亡乎。日亡吾亦亡矣。於是接履而趣,遂適湯,湯立為相。故伊尹去官入殷,殷王而夏亡。
《史記·微子世家》:箕子朝周,過故殷虛,感宮室毀壞,生禾黍,箕子傷之,欲哭則不可,欲泣為其近婦人,乃作麥秀之詩以歌詠之。其詩曰:麥秀漸漸兮,禾黍油油。彼狡僮兮,不與我好兮。所謂狡僮者,紂也。殷民聞之,皆為流涕。
《左傳》:隱元年,鄭莊公寘姜氏於城潁,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既而悔之。潁考叔為潁谷封人,聞之,有獻於公。公賜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矣。未嘗君之羹,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潁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公入而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姜出而賦:大隧之外,其樂也洩洩。遂為母子如初。僖五年,晉侯使士蒍為二公子築蒲與屈,不慎,寘薪焉。夷吾訴之,公使讓之,士蒍稽首而對曰:臣聞之,無喪而慼,憂必讎焉。無戎而城,讎必保焉。寇讎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廢命,不敬,固讎之保,不忠,失忠與敬,何以事君,詩云,懷德惟寧,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年將尋師焉。焉用慎,退而賦曰:狐裘尨茸,一國三公,吾誰適從。
《國語》:驪姬告優施曰:君既許我殺太子而立奚齊矣,吾難里克,奈何。優施曰:吾來里克,一日而已。子為我具特羊之饗,吾以從之飲酒。我優也,言無郵。驪姬許諾乃具,使優施飲里克酒。中飲,優施起舞,謂里克妻曰:主孟啗我,我教茲暇豫事君。乃歌曰:暇豫之吾吾,不如鳥烏。人皆集於苑,己獨集於枯。里克笑曰:何謂苑。何謂枯。優施曰:其母為夫人,其子為君,可不謂苑乎。其母既死,其子又有謗,可不謂枯乎。枯且有傷。晉惠公即位,出共世子而改葬之,臭達於外。國人誦之曰:貞之無報也。孰是人斯,而有是臭也。貞為不聽,信為不誠。國斯無刑,媮居幸生。不更厥貞,大命其傾。威兮懷兮,各聚爾有,以待所歸兮。猗兮違兮,心之哀兮。歲之二七,其靡有微兮。若翟公子,吾是之依兮。鎮撫國家,為王妃兮。郭偃曰:甚哉,善之難也。君改葬共君以為榮也,而惡滋章。夫人美於中,必播於外,而越於民,民實戴之。惡亦如之。故行不可不慎也。必或知之,十四年,君之冢嗣其替乎。其數告於民矣。公子重耳其入乎。其魄兆於民矣。若入,必伯諸侯以見天子,其光耿於民矣。數,言之紀也。魄,意之術也。光,明之耀也。紀言以敘之,述意以導之,明耀以照之。不至何待。欲先導者行乎,將至矣。
《史記·滑稽列傳》:優孟者,故楚之樂人也。楚相孫叔敖知其賢人,善待之。病且死,屬其子曰:我死,必貧困。若往見優孟,言我孫叔敖之子也。居數年,其子窮困負薪,逢優孟,與言曰:我,孫叔敖之子也。父且死時,屬我貧困往見優孟。優孟曰:若無遠有所之。即為孫叔敖衣冠,抵掌談語。歲餘,像孫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別也。莊王置酒,優孟前為壽。莊王大驚,以為孫叔敖復生也,欲以為相。優孟曰:請歸與婦計之,三日而為相。莊王許之。三日後,優孟復來。王曰:婦言謂何。孟曰:婦言慎無為,楚相不足為也。如孫叔敖之為楚相,盡忠為廉以治楚,楚王得以霸。今死,其子無立錐之地,貧困負薪以自飲食。必如孫叔敖,不如自殺。因歌曰:山居耕田苦,難以得食。起而為吏,身貪鄙者餘財,不顧恥辱。身死家室富,又恐受賕枉法,為姦觸大罪,身死而家滅。貪吏安可為也。念為廉吏,奉法守職,竟死不敢為非。廉吏安可為也。楚相孫叔敖持廉至死,方今妻子窮困負薪而食,不足為也。於是莊王謝優孟,乃召孫叔敖子,封之寢丘四百戶,以奉其祀。後十世不絕。
《汲冢周書》:太子晉解師曠見太子,晉王子曰:請入坐遂敷席注瑟。師曠歌無射曰:國誠寧矣。遠人來觀,修義經矣,好樂無荒。乃注瑟於王子,王子歌嶠曰:何自南極至於北極,絕境越國,弗愁道遠。師曠蹶然起曰:暝臣請歸。王子賜之乘車四馬,曰:太師亦善御之。師曠對曰:御吾未之學也。王子曰:汝不為。夫時詩云,馬之剛矣,轡之柔矣,馬亦不剛,轡亦不柔。志氣麃麃,取予不疑。以是御之。
《列子·天瑞篇》:孔子遊於太山,見榮啟期行乎郕之野,鹿裘帶索,鼓琴而歌。
林類年且百歲,底春被裘,拾遺穗於故畦,並歌並進。孔子適衛,望之於野。顧謂弟子曰:彼叟可與言者,試往訊之。子貢請行。逆之壟端,面之而嘆曰:先生曾不悔乎,而行歌拾穗。林類行不留,歌不輟。
《湯問篇》:薛譚學謳於秦青,未窮青之技,自謂盡之;遂辭歸。秦青弗止;餞於郊衢,撫節悲歌,聲振林木,響遏行雲。薛譚乃謝求反,終身不敢言歸。秦青顧謂其友曰:昔韓娥東之齊,匱糧,過雍門,鬻歌假食。既去而餘音繞梁欐,三日不絕,左右以其人弗去。過逆旅,逆旅人辱之。韓娥因曼聲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對,三日不食。遽而追之。娥還,復為曼聲長歌。一里老幼喜躍抃舞,弗能自禁,忘向之悲也。乃厚賂發之。故雍門之人至今善歌哭,放娥之遺聲。
《孔叢子·記問篇》:趙簡子使聘夫子,夫子將至焉。及河,聞鳴犢與竇犫之見殺也。迴輿而旋之衛,息鄹,遂為操,曰:周道衰微禮樂陵遲,文武既墜,吾將焉歸,周遊天下,靡邦可依,鳳鳥不識,珍寶梟鴟,眷然顧之,慘然心悲,巾車命駕,將適唐都,黃河洋洋,攸攸之魚,臨津不濟,還轅息鄹,傷予道窮,哀彼無辜,翱翔于衛,復我舊廬,從吾所好,其樂只且。
哀公使以幣如衛迎夫子,而卒不能賞〈賞用也〉。故夫子作丘陵之歌,曰:登彼丘陵,峛崺其阪,仁道在邇,求之若遠,遂迷不復,自嬰屯蹇,喟然迴慮,題彼泰山,鬱確其高,梁甫迴連枳棘充路,陟之無緣,將伐無柯,患茲蔓延,惟以永歎,涕霣潺湲。
楚王使使奉金幣聘夫子,宰予冉有曰:夫子之道,至是行矣。遂請見,問夫子曰:太公勤身苦志,八十而遇文王,孰與許由之賢。夫子曰:許由,獨善其身者也。太公,兼利天下者也。然今世無文王之君也。雖有太公,孰能識之。乃歌曰:大道隱兮禮為基,賢人竄兮將待時,天下如一欲何之。
叔孫氏之車子曰:鉏商,樵於野而獲獸焉,眾莫之識,以為不祥,棄之五父之衢。冉有告夫子,曰:麇身而肉角,豈天之妖乎。夫子曰:今何在,吾將觀焉。遂往,謂其御高柴曰:若求之言,其必麟乎。到視之,果信,言偃問曰:飛者宗鳳,走者宗麟,為其難致也。敢問今見,其誰應之。子曰:天子布德,將致太平,則麟鳳龜龍先為之祥,今宗周將滅,天下無主,孰為來哉。遂泣,曰:予之于人,猶麟之於獸也。麟出而死,吾道窮矣。乃歌,曰:唐虞世兮麟鳳遊,今非其時吾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續博物志》:孔子臨狄水而歌曰:狄水衍兮風揚波,船楫顛倒更相加。
《吳越春秋》:伍貟奔吳,追者在後,幾不得脫。至江,江中有漁父乘船從下方泝水而上。子胥呼之,謂曰:漁父渡我。如是者再。漁父欲渡之,適會旁有人窺之,因而歌曰:日月昭昭乎侵已馳,與子期兮蘆之漪。子胥即止蘆之漪。漁父又歌曰:日已夕兮,予心憂悲;月已馳兮,何不渡為。事寖急兮,當奈何。子胥入船。漁父知其意也,乃渡之千潯之津。子胥既渡,漁父乃視之有飢色。乃謂曰:子俟我此樹下,為子取餉。漁父去後,子胥疑之,乃潛身於深葦之中。有頃,父來,持麥飯、鮑魚羹、盎漿,求之樹下,不見,因歌而呼之,曰:蘆中人,蘆中人,豈非窮士乎。如是至再,胥乃出蘆中而應。漁父曰:吾見子有飢色,為子取餉,子何嫌哉。子胥曰:性命屬天,今屬丈人,豈敢有嫌哉。二人飲食畢,欲去,胥乃解百金之劍以與漁者曰:此吾前君之劍,中有七星,價直百金,以此相答。漁父曰:吾聞楚之法今:得伍胥者,賜粟五萬石,爵執圭,豈圖取百金之劍乎。遂辭不受。謂子胥曰:子急去勿留,且為楚所得。子胥曰:請丈人姓字。漁父曰:今日凶凶,兩賊相逢,吾所謂渡楚賊也。兩賊相得,得形於默,何用姓字為。子為蘆中人,吾為漁丈人,富貴莫相忘也。子胥曰:諾。既去,誡漁父曰:掩子之盎漿,無令其露。漁父諾。子胥行數步,顧視漁者已覆船自沉於江水之中矣。
越王勾踐五年五月,與大夫種、范蠡入臣於吳,群臣皆送至浙江之上。臨水祖道,軍陣固陵。大夫文種前為祝,其詞曰:皇天祐助,前沉後揚。禍為德根,憂為福堂。威人者滅,服從者昌。王雖牽制,其後無殃。君臣生離,感動上皇。眾夫哀悲,莫不感傷。臣請薦脯,行酒三觴。越王仰天太息,舉杯垂涕,默無所言。種復前祝曰:大王德壽,無疆無極,乾坤受靈,神祇輔翼。我王厚之,祉祐在側。德銷百殃,利受其福。去彼吳庭,來歸越國。觴酒既升,請稱萬歲。遂別於浙江之上。群臣垂泣,莫不感哀。越王仰天歎曰:死者,人之所畏。若孤之聞死,其於心胸中曾無怵惕。遂登船徑去,終不返顧。越王夫人乃據船哭,顧烏鵲啄江渚之蝦,飛去復來,因哭而歌之,曰:仰飛鳥兮烏鳶,凌元虛兮號翩翩。集洲渚兮優恣,啄蝦矯翮兮雲間,任厥性兮往還。妾無罪兮負地,有何辜兮譴天。颿颿獨兮西往,孰知返兮何年。心惙惙兮若割,淚泫泫兮雙懸。又哀吟曰:彼飛鳥兮鳶烏,已迴翔兮翕蘇。心在專兮素蝦,何居食兮江湖。徊復翔兮游颺,去復返兮於乎。始事君兮去家,終我命兮君都。終來遇兮何幸,離我國兮去吳。妻衣褐兮為婢,夫去冕兮為奴。歲遙遙兮難極,冤悲痛兮心惻。腸千結兮服膺,於乎哀兮忘食。願我身兮如烏,身翱翔兮矯翼。去我國兮心搖,情憤惋兮誰識。越王聞夫人怨歌,心中內慟,乃曰:孤何憂。吾之六翮備矣。吳王疾,三日不愈。越王詣太宰嚭曰:囚臣欲一見問疾。太宰嚭即入言於吳王,王召而見之。適遇吳王之便,太宰嚭奉溲惡以出,逢戶中。越王因拜:請嘗大王之溲,以決吉凶。即以手取其便與惡而嘗之。因入曰:下囚臣勾踐賀於大王,王之疾至己巳日有瘳,至三月壬申病愈。吳王曰:何以知之。越王曰:下臣嘗事師,聞糞者順穀味,逆時氣者死,順時氣者生。今者臣竊嘗大王之糞,其惡味苦且楚酸。是味也,應春夏之氣。以是知之。吳王大悅,曰:仁人也。乃赦越王得離其石室,去就其宮室,執牧養之事如故。越王從嘗糞惡之後,遂病口臭。范蠡乃令左右皆食芩草,以亂其氣。其後,吳王如越王期日疾愈,心念其忠,臨政之後,大縱酒酒於文臺。吳王出令曰:今日為越王陳北面之坐,群臣以客禮事之。伍子胥趨出到舍上,不御坐。酒酣,太宰嚭曰:異乎。今日坐者各有其詞,不仁者逃,其仁者留。臣聞同聲相和,同心相求。今國相剛勇之人,意者內慚。至仁之存也,而不御坐,其亦是乎。吳王曰:然。於是范蠡與越王俱起為吳王壽,其辭曰:下臣勾踐從小臣范蠡,奉觴上千歲之壽,辭曰:皇在上令,昭下四時,并心察慈,仁者大王。躬親鴻恩,立義行仁。九德四塞,威服群臣。於乎休哉,傳德無極上感太陽,降瑞翼翼。大王延壽萬歲,長保吳國。四海咸承,諸侯賓服。觴酒既升,永受萬福。於是吳王大悅。
越王欲謀復吳。范蠡進善射者陳音。音,楚人也。越王請音而問曰:孤聞子善射,道何所生。音曰:臣聞弩生於弓,弓生於彈,彈起於古之孝子。不忍見父母為禽獸所食,故作彈以守之。歌云:斷竹,續竹,飛土,逐<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66-18px-GJfont.pdf.jpg' />。越王勾踐伐吳。令國人各送其子弟於郊境之上,軍士各與父兄昆弟取訣。國人悲哀,皆作離別相去之詞,曰:躒躁摧長恧兮,擢㦸馭殳,所離不降兮,以泄我王氣蘇。三軍一士飛降兮,所向皆殂。一士判死兮,而當百夫。道祐有德兮,吳卒自屠。雪我王宿恥兮,威振八都。軍伍難更兮,勢如貔貙。行行各努力兮,於乎,於乎。於是,觀者莫不悽惻。
秦桓公不如越王之命,勾踐乃選吳越將士西渡河以攻秦。軍士苦之,會秦怖懼,逆自引咎,越乃還軍。軍人悅樂,遂作河梁之詩。曰:渡河梁兮渡河梁,舉兵所伐攻秦王。孟冬十月多雪霜,隆寒道路誠難當。陣兵未濟秦師降,諸侯怖懼皆恐惶。聲傳海內威遠邦,稱霸穆桓齊楚莊,天下安寧壽考長。悲去歸兮河無梁。自越滅吳,中國皆畏之。
《左傳》:昭十二年,楚子狩於州來,次於潁尾,使蕩侯,潘子,司馬督,囂尹,午陵,尹喜,帥師圍徐,以懼吳,楚子次於乾谿,以為之援,右尹子革夕,王見之,與之語,左史倚相趨過,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視之,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對曰:臣嘗問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必有車轍馬跡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王是以獲沒於祇宮,臣問其詩而不知也。若問遠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對曰:能,其詩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無醉飽之心,王揖而入,饋不食,寢不寐,數日不能自克,以及於難。
哀五年,齊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諸子,鬻姒之子荼嬖,諸大夫恐其為大子也。言於公曰:君之齒長矣。未有大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間於憂虞,則有疾疢,亦姑謀樂,何憂於無君,公疾,使國惠子,高昭子,立荼,寘群公子於萊,秋,齊景公卒,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駒,公子黔,奔衛,公子鉏,公子陽生,來奔,萊人歌之曰:景公死乎不與埋,三軍之事乎不與謀,師乎師乎,何黨之乎。哀十一年,為郊戰,故公會吳子伐齊,五月,克博,壬申,至於嬴,中軍從王,胥門巢將上軍,王子姑曹將下軍,展如將右軍,齊國書將中軍,高無丕將上軍,宗樓將下軍,陳僖子謂其弟書,爾死,我必得志,宗子陽與閭丘明相厲也。桑掩胥御國子,公孫夏曰:二子必死,將戰,公孫夏命其徒歌虞殯。〈註〉虞殯,送葬歌詩,今之挽歌是也。
哀二十一年,秋,八月,公及齊侯,邾子,盟於顧,齊人責稽首,因歌之。曰:魯人之皋,數年不覺,使我高蹈,惟其儒書,以為二國憂,是行也。公先至於陽穀,齊閭丘息曰:君辱舉玉趾,以在寡君之軍,群臣將傳遽以告寡君,比其復也。君無乃勤,為僕人之未次,請除館於舟道,辭曰:敢勤僕人。
《史記·趙世家》:武靈王十六年,王遊大陵。他日,王夢見處女鼓琴而歌詩曰:美人熒熒兮,顏若苕之榮。命乎命乎,曾無我嬴。異日,王飲酒樂,數言所夢,想見其狀。吳廣聞之,因夫人而內其女娃嬴。孟姚也。孟姚甚有寵於王,是為惠后。
《田完世家》:齊王建降秦,遷於共。齊人怨王建不蚤與諸侯合從攻秦,聽姦臣賓客以亡其國,歌之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疾建用客之不詳也。〈注〉《戰國策》:秦處建於松柏間也。
《戰國策》:荊軻入秦。至易水上,既祖,取道。高漸離擊筑,荊軻和而歌,為變徵之聲,士皆垂淚涕泣。又前而為歌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復為羽聲忼慷,士皆瞋目,髮盡上衝冠。《史記·秦始皇本紀》:三十六年,熒惑守心。有墜星下東郡,至地為石,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聞之,遣御史逐問,莫服,盡取石旁居人誅之。因燔銷其石。始皇不樂,使博士為僊真人詩,及行所游天下,傳令樂人歌絃之。
《項羽本紀》:項王軍壁垓下,兵少食盡,漢軍及諸侯兵圍之數重。夜聞漢軍四面皆楚歌,項王乃大驚曰:漢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項王則夜起,飲帳中。有美人名虞,常幸從;駿馬名騅,常騎之。於是項王乃悲歌忼慨,自為詩曰: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數闋,美人和之。項王泣數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視。
《漢書·高祖本紀》:漢四年冬十二月,圍項羽垓下。羽夜聞漢軍四面皆楚歌,知盡得楚地,羽與數百騎走,是以兵大敗。〈註〉應劭曰:楚歌者,雞鳴歌也。漢已略得其地,故楚歌者多雞鳴時歌也。師古曰:楚歌者,為楚人之歌,猶言吳歈越吟耳。若以雞鳴為歌曲之名,於理則可,不得云雞鳴時也。高祖令戚夫人楚舞,自為作楚歌,豈亦雞鳴時乎。
《史記·高祖本紀》:十二年,十月,高祖已擊布軍會甀,布走,令別將追之。高祖還歸,過沛,留。置酒沛宮,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縱酒,發沛中兒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高祖擊筑,自為歌詩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兒皆和習之。高祖乃起舞,慷慨傷懷,泣數行下。謂沛父兄曰:游子悲故鄉。吾雖都關中,萬歲後吾魂魄猶樂思沛。且朕自沛公以誅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為朕湯沐邑。《留侯世家》:十二年,上從擊破布軍歸,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侯諫,不聽,因疾不視事。叔孫太傅稱說引古今,以死爭太子。上詳許之,猶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從太子,年皆八十有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之,問曰:彼何為者。四人前對,各言名姓,曰東園公,甪里先生,綺里季,夏黃公。上乃大驚,曰:吾求公數歲,公辟逃我,今公何自從吾兒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竊聞太子為人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欲為太子死者,故臣等來耳。上曰:煩公幸卒調護太子。四人為壽已畢,趨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輔之,羽翼已成,難動矣。呂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為我楚舞,吾為若楚歌。歌曰: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矰繳,尚安所施。歌數闋,戚夫人噓唏流涕,上起去,罷酒。竟不易太子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呂后本紀》:七年正月,太后召趙王友。友以諸呂女為后,弗愛,愛他姬,諸呂女妬,怒去,讒之於太后,誣以罪過,曰:呂氏安得王。太后百歲後,吾必擊之。太后怒,以故召趙王。趙王至,置邸不見,令衛圍守之,弗與食。其群臣或竊饋,輒捕論之,趙王餓,乃歌曰:諸呂用事兮劉氏危,迫脅王侯兮強授我妃。我妃既妬兮誣我以惡,讒女亂國兮上曾不寤。我無忠臣兮何故棄國。自決中野兮蒼天舉直。于嗟不可悔兮寧蚤自財。為王而餓死兮誰者憐之。呂氏絕理兮託天報仇。丁丑,趙王幽死,以民禮葬之長安民冢次。
梁王恢之徙王趙,心懷不樂。太后以呂產女為趙王后。王后從官皆諸呂,擅權,微伺趙王,趙王不得自恣。王有所愛姬,王后使人酖殺之。王乃為歌詩四章,令樂人歌之。王悲,六月即自殺。太后聞之,以為王用婦人棄宗廟禮,廢其嗣。
《齊悼惠王世家》:高后立諸呂為三王,擅權用事。朱虛侯年二十,有氣力,忿劉氏不得職。嘗入侍高后燕飲,高后令朱虛侯劉章為酒吏。章自請曰:臣,將種也,請得以軍法行酒。高后曰:可。酒酣,章進飲歌舞。已而曰:請為太后言耕田歌。高后兒子畜之,笑曰:顧而父知田耳。若生而為王子,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試為我言田。章曰:深耕穊種,立苗欲疏,非其種者,鋤而去之。呂后默然。頃之,諸呂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劍斬之,而還報曰:有亡酒一人,臣謹行法斬之。太后左右皆大驚。業已許其軍法,無以罪也。因罷。自是之後,諸呂憚朱虛侯,雖大臣皆依朱虛侯,劉氏為益彊。《曹參世家》:參為漢相國,出入三年。卒,諡懿侯。子窋代侯。百姓歌之曰:蕭何為法,顜若畫一;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淨,民以寧一。
褚先生補《史記·滑稽傳》:東方朔任其子為郎,嘗持節出使。朔行殿中,郎謂之曰:人皆以先生為狂。朔曰:如朔等,所謂避世於朝廷間者也。古之人,乃避世於深山中。時坐席中,酒酣,據其地歌曰:陸沉於俗,避世金馬門。宮殿中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廬之下。
《漢書·武帝本紀》:元狩元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獲白麟,作白麟之歌。
元鼎四年夏六月,得寶鼎后土祠旁。秋,馬生渥洼水中。作寶鼎、天馬之歌。
元封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春,幸緱氏,遂至東萊。夏四月,還祠泰山。至瓠子,臨決河,命從臣將軍以下皆負薪塞河隄,作瓠子之歌。六月,詔曰:甘泉宮內中產芝,九莖連葉。上帝博臨,不異下房,賜朕弘休。其赦天下,賜雲陽都百戶牛酒。作芝房之歌。
元封五年冬,行南巡狩,至於盛唐,望祀虞舜於九嶷。登灊天柱山,自尋陽浮江,親射蛟江中,獲之。舳艫千里,薄樅陽而出,作盛唐樅陽之歌。
太初四年春,貳師將軍廣利斬大宛王首,獲汗血馬來。作西極天馬之歌。
太始三年春二月,行幸東海,獲赤鴈,作朱鴈之歌。太始四年夏四月,幸不其,祠神人於交門宮,若有鄉坐拜者。作交門之歌。
《外戚傳》:孝武李天人,本以倡進。初,夫人兄延年性知音,善歌舞,武帝愛之。每為新聲變曲,聞者莫不感動。延年侍上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上嘆息曰:善。世豈有此人乎。平陽主因言延年有女弟,上乃召見之,實妙麗善舞。由是得幸,生一男,是為昌邑哀王。夫人卒,上以后禮葬焉。上思念李夫人不已,方士齊人少翁言能致其神。迺夜張燈燭,設帳帷,陳酒肉,而令上居他帳,遙望見好女如李夫人之貌,還帷坐而步。又不得就視,上愈益相思悲感,為作詩曰:是邪,非邪。立而望之,偏何姍姍其來遲。令樂府諸音家絃歌之。
《蘇武傳》:匈奴徙武北海上昭帝即位。數年,匈奴與漢和親。漢求武等,匈奴詭言武死。後漢使復至匈奴,常惠請其守者與俱,得夜見漢使,具自陳道。教使者謂單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係帛書,言武等在某澤中。使者大喜,如惠語以讓單于。單于視左右而驚,謝漢使曰:武等實在。於是李陵置酒賀武曰:今日足下還歸,揚名於匈奴,功顯於漢室,雖古竹帛所載,丹青所畫,何以過子卿。陵雖駑怯,令漢且貰陵罪,全其老母,使得奮大辱之積志,庶幾乎曹柯之盟,此陵宿昔之所不忘也。收族陵家,為世大戮,陵尚復何顧乎。已矣。令子卿知吾心耳。異域之人,壹別長絕。陵起舞,歌曰:徑萬里兮度沙幕,為君將兮奮匈奴。路窮絕兮矢刃摧,士眾滅兮名已隤。老母已死,雖欲報恩將安歸。陵泣下數行,因與武決。單于召會武官屬,前以降及物故,凡隨武還者九人。
《王褒傳》:褒字子淵,蜀人也。宣帝時修武帝故事,講論六藝群書,博盡奇異之好,徵能為楚辭九江被公,召見誦讀,益召高材劉向、張子僑、華龍、柳褒等待詔金馬門。神爵、五鳳之間,天下殷富,數有嘉應。上頗作歌詩,欲興協律之事,丞相魏相奏言知音善鼓雅琴者勃海趙定、梁國龔德,皆召見待詔。於是益州刺史王襄欲宣風化於眾庶,聞王褒有俊材,請與相見,使褒作中和、樂職、宣布詩,選好事者令依鹿鳴之聲習而歌之。時汜鄉侯何武為僮子,選在歌中。久之,武等學長安,歌太學下,轉而上聞。宣帝召見武等觀之,皆賜帛,謂曰:此盛德之事,吾何足以當之。
《何武傳》:武字君公,蜀郡郫縣人也。宣帝時,天下和平,四夷賓服,神爵、五鳳之間屢蒙瑞應。而益州刺史王襄使辯士王褒頌漢德,作中和、樂職、宣布詩三篇。武年十四五,與成都楊覆眾等共習歌之。是時,宣帝循武帝故事,求通達茂異士,召見武等於宣室。上曰:此盛德之事,吾何足以當之哉。以褒為待詔,武等賜帛罷。
《韋賢傳》:賢字長孺,魯國鄒人也。其先韋孟,家本彭城,為楚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孫王戊。戊荒淫不遵道,孟作詩諷諫。後遂去位,徙家於鄒,又作一篇。或曰其子孫好事,述先人之志而作是詩也。
賢少子元成。以列侯侍祀孝惠廟,當晨入廟,天雨淖,不駕駟馬車而騎至廟下。有司劾奏,等輩數人皆削爵為關內侯。元成自傷貶黜父爵,歎曰:吾何面目以奉祭祀。作詩自劾責。元帝即位,以元成為少府,遷太子太傅,至御史大夫。永光中,代于定國為丞相。貶黜十年之間,遂繼父相位,封侯故國,榮當世焉。元成復作詩,自著復玷缺之囏難,因以戒示子孫。《石顯傳》:顯與中書僕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結為黨友,諸附倚者皆得寵位。民歌之曰:牢邪石邪,五鹿客邪。印何纍纍,綬若若邪。成帝初即位,遷顯為長信中太僕,秩中二千石。顯失倚,離權數月,丞相御史條奏顯舊惡,及其黨牢梁、陳順皆免官。顯與妻子徙歸故郡,憂懣不食,道病死。諸所交結,以顯為官者,皆廢罷。少府五鹿充宗左遷元菟太守,御史中丞伊嘉為鴈門都尉。長安謠曰:伊徙鴈,鹿徙菟,去牢與陳實無賈。三輔黃圖柏梁臺。武帝元鼎二年春,起此臺在長安城中,北門內三輔舊事,云以香柏為梁也。武帝嘗置酒其上,詔群臣和詩,能七言詩者,乃得上。太初中,臺災。
《西京雜記》:始元元年,黃鵠下太液池上,為歌曰:黃鵠飛兮下建章,羽肅肅兮行蹌蹌。金為衣兮菊為裳,唼喋荷荇,出入蒹葭。自顧菲薄,愧爾嘉祥。
《拾遺記》:平帝元始元年,穿琳池,以文梓為船,木蘭為舵。刻飛鸞翔鷁,飾於船首。隨風輕漾,畢景忘歸,乃至通夜。使宮人歌曰:秋素景兮泛洪波,揮纖手兮折芰荷。涼風淒淒揚棹歌,雲光開曙月低河,萬歲為樂豈云多。帝乃大悅,起商臺於池上。
《巴志》:巴郡譙君黃仕成哀之世,為諫議大夫。數進忠言,後違避王莽,又不事公孫述。述怒,遣使齎藥酒以懼之。君黃笑曰:吾不省藥乎。其子瑛納錢八百萬得免。國人作詩曰:肅肅清節士,執德實固貞。違惡以授命,沒世遺令聲。
《後漢書·傅毅傳》:毅字武仲,扶風茂陵人也。少博學。永平中,於平陵習章句,因作迪志詩。
《酈炎傳》:炎字文勝,范陽人,酈食其之後也。炎有文才,解音律,言論給捷,多服其能理。靈帝時,州郡辟命,皆不就。有志氣,作詩二篇曰:大道夷且長,窘路狹且促。修翼無卑栖,遠趾不步局。舒吾凌霄羽,奮此千里足。起邁絕塵驅,倏忽誰能逐。賢愚豈嘗類,稟性在清濁。富貴有人籍,貧賤無天錄。通塞苟由己,志士不相卜。陳平敖里社,韓信釣河曲。終居天下宰,食此萬鍾祿。德音流千載,功名重山岳。靈芝生河洲,動搖因洪波。蘭榮一何晚,嚴霜瘁其柯。哀哉二芳草,不植太山阿。文質道所貴,遭時用有嘉。絳、灌臨衡宰,謂誼崇浮華。賢才抑不用,遠投荊南沙。抱玉乘龍驥,不逢樂與和。安得孔仲尼,為世陳四科。
《梁鴻傳》:鴻東出關,過京師,作五噫之歌曰:陟彼北芒兮,噫。顧覽帝京兮,噫。宮室崔嵬兮,噫。人之劬勞兮,噫。遼遼未央兮,噫。肅宗聞而非之,求鴻不得。乃易姓運期,名耀,字侯光,與妻子居齊魯之間。有頃,又去適吳。將行,作詩曰:遊舊邦兮遐征將,遙集兮東南。心惙怛兮傷悴,志菲菲兮升降。欲乘策兮縱邁,疾吾俗兮作讒。競舉枉兮錯直,咸先佞兮唌唌。固靡慚兮獨建,冀異州兮尚賢。聊逍遙兮遨嬉,纘仲尼兮周流。儻云睹兮我悅,遂舍車兮即浮。過季札兮延陵,求魯連兮海隅。雖不察兮光貌,幸神靈兮與休。惟季春兮華阜,麥含含兮方秀。哀茂時兮逾邁,愍芳香兮日臭。悼吾心兮不獲,長委結兮焉究。口囂囂兮余訕,嗟恇恇兮誰留。鴻友人京兆高恢,少好老子,隱於華陰山中。及鴻東遊思恢,作詩曰:鳥嚶嚶兮友之期,念高子兮僕懷思,想念恢兮爰集茲。二人遂不復相見。恢亦高抗,終身不仕。
《巴志》:巴郡陳紀山為漢司隸校尉,嚴明正直,西虜獻眩。王庭試之,分公卿以為嬉。紀山獨不視,京師稱之。巴人歌曰:築室載直梁,國人以貞真。邪娛不揚目,枉行不動身。奸軌僻乎遠,理義協乎民。
巴郡嚴王思為揚州刺史,惠愛在民。每當遷官,吏民塞路攀轅,詔遂留之。居官十八年卒,百姓若喪考妣,義送者齎錢百萬,欲以贍王思家。其子徐州刺史,不受送,吏義崇不忍持還,乃散以為食,食行客。巴郡太守汝南應季先善而美之,乃作詩曰:乘彼西漢,潭潭其淵。君子愷悌,沒世遺愛,式鏡後人。
漢安帝時,巴郡太守連失道,國人諷之曰:明明上天,下土是觀。帝選元后,求定民安。孰可不念,禍福由人。願君奉詔,惟德日親。
永初中,廣漢漢中羌反,虐及巴郡。有馬妙祈妻,義王元憒妻姬,趙蔓君妻華,夙喪夫,執共姜之節,守一醮之禮,號曰三貞。遭亂兵迫匿,懼見拘辱,三人同時自沈於西漢水而沒死。有黃鳥鳴其葬處,徘徊焉。國人傷之,乃作詩曰:關關黃鳥,爰集於樹。窈窕淑女,是繡是黼,其心匪石,嗟爾臨川,邈不可獲。
永建中,秦山吳資元約為郡守,屢獲豐年。民歌之曰:習習晨風動,澍雨潤乎苗。我后卹時務,我民以優饒。及資遷去,民人思慕,又曰:望遠忽不見,惆悵嘗徘徊。恩澤實難忘,悠悠心永懷。
孝桓帝時,河南李盛仲和為郡守,貪財重賦,國人刺之曰:狗犬何諠諠,有吏來在門。披衣出門應,府記欲得錢。語窮乞請期,吏怒反見尤。旋步顧家中。家中無可與。思往從鄰貸。鄰人以言遺。錢錢何難得,令我獨憔悴。漢末政衰,牧守自擅。民人思治,作詩曰:混混濁沼魚,習習激清流。溫溫亂國民,業業仰前修。
《拾遺記》:靈帝中平三年,遊於西園起裸遊館千間。采綠苔而被階,引渠水以繞砌。周流澄澈,乘船以遊漾。使宮人乘之,選玉色輕體以執篙楫,搖漾於渠中。其水清澄,以盛暑之時。使舟覆沒,視宮人玉色者。又奏招商之歌,以來涼氣也。歌曰:涼風起兮日照渠,青荷晝偃葉夜舒。惟日不足樂有餘,青絲流管歌玉鳧,千年萬歲喜難踰。
《三國魏志·高貴鄉公本紀》:帝幸辟雍,會命群臣賦詩。侍中和逌、尚書陳騫等作詩稽留,有司奏免官,詔曰:吾以暗昧,愛好文雅,廣延詩賦,以知得失,而乃爾紛紜,良用反仄。其原逌等。主者宜敕自今以後,群臣皆當玩習古義,修明經典,稱朕意焉。
《吳志·薛綜傳》:綜子瑩,為太子少傅。建衡三年,皓追歎瑩父綜遺文,且命瑩繼作。瑩獻詩曰:惟臣之先,昔仕於漢。奕世綿綿,頗涉臺觀。暨臣父綜,遭時之難。卯金失御,邦家毀亂。適茲樂土,庶存孑遺。天啟其心,東南是歸。厥初流隸,困於蠻垂。大皇開基,恩德遠施。特蒙招命,拯擢泥汙。釋放巾褐,受職剖符。作守合浦,在海之隅。遷入京輦,遂升機樞。枯瘁更榮,絕統復紀。自微而顯,非願之始。亦惟寵遇,心存足止。重值文皇,建號東宮。乃作少傅,光華益隆。明明聖嗣,至德謙崇。禮遇兼加,惟渥惟豐。哀哀先臣,念竭其忠。洪恩未報,委世以終。嗟臣蔑賤,惟昆及弟。幸生幸育,託綜遺體。過庭既訓,頑蔽難啟。堂構弗克,志存耦耕。豈悟聖朝,仁澤流盈。追錄先臣,愍其無成。是濟是拔,被以殊榮。珝忝千里,受命南征。旌旗備物,金革揚聲。及臣斯陋,實闇實微。既顯前軌,人物之機。復傅東宮,繼世荷輝。才不逮先,是忝是違。乾德博好,文雅是貴。追悼亡臣,冀存遺類。如何愚裔,曾無髣髴。瞻彼舊寵,顧此頑虛。孰能忍媿,臣實與居。夙夜反側,克心自論。父子兄弟,累世蒙恩。死惟結草,生誓殺身。雖則灰隕,無報萬分。《晉書·宣帝紀》:景初二年,討公孫文懿,帥牛金、胡遵等步騎四萬,發自京都。車駕送出西明門,詔弟孚、子師送過溫,賜以穀帛牛酒,敕郡守典農已下皆往會焉。見父老故舊,讌飲累日。帝歎息,悵然有感,為歌曰:天地開闢,日月重光。遭遇際會,畢力遐方。將埽群穢,還過故鄉。肅清萬里,總齊八荒。告成歸老,待罪舞陽。《羊祜傳》:祜遷給事中、黃門郎。時高貴鄉公好屬文,在位者多獻詩賦,汝南和逌以忤意見斥,祜在其間,不得而親疏,有識尚焉。
《孫楚傳》:楚與同郡王濟友善,楚除婦服,作詩以示濟,濟曰:未知文生於情,情生於文,覽之悽然,增伉儷之重。
《李密傳》:密為溫令。有才能,常望內轉,而朝廷無援,乃遷漢中太守,自以失分懷怨。及賜餞東堂,詔普令賦詩,末章曰:人亦有言,有因有緣。官無中人,不如歸田。明明在上,斯語豈然。武帝忿之,於是都官從事奏免密官。後卒於家。
《盛彥傳》:彥字翁子,廣陵人也。少有異才。年八歲,詣吳太尉戴昌,昌贈詩以觀之,彥於坐答之,辭甚慷慨。《劉琨傳》:琨之去晉陽也,慮及危亡而大恥不雪,亦知鮮卑難以義伏,冀輸寫至誠,僥倖萬一。每見將佐,發言慷愾,悲其道窮,欲率部曲死於賊壘。斯謀未果,竟為匹磾所拘。自知必死,神色怡如也。為五言詩贈其別駕盧諶曰:幄中有懸璧,本自荊山球。惟彼太公望,昔是渭濱叟。鄧生何感激,千里來相求。白登幸曲逆,鴻門賴留侯。重耳憑五賢,小白相射鉤。能隆二伯主,安問黨與讎。中夜撫枕歎,想與數子遊。吾衰久矣夫,何其不夢周。誰云聖達節,知命故無憂。宣尼悲獲麟,西狩泣孔丘。功業未及建,夕陽忽西流。時哉不我與,去矣如雲浮。朱實隕勁風,繁英落素秋。狹路傾華蓋,駭駟摧雙輈。何意百鍊剛,化為繞指柔。琨詩託意非常,攄暢幽憤,遠想張陳,感鴻門、白登之事,用以激諶。諶素無奇略,以常詞酬和,殊乖琨心,重以詩贈之,乃謂琨曰:前篇帝王大志,非人臣所言矣。然琨既忠於晉室,素有重望,被拘經月,遠近憤歎。
《應貞傳》:貞遷給事中。帝於華林園宴射,貞賦詩最美。《周處傳》:氐人齊萬年反,使處西征。梁王肜督關中諸軍事。時賊屯梁山,有眾七萬,而駿逼處以五千兵擊之。處曰:軍無後繼,必至覆敗,雖在亡身,為國取恥。肜復命處進討,乃與振威將軍盧播、雍州刺史解系攻萬年於六陌。將戰,處軍人未食,肜促令速進,而絕其後繼。處知必敗,賦詩曰:去去世事已,策馬觀西戎。藜藿甘粱黍,期之克令終。言畢而戰,自旦及暮,斬首萬計。弦絕矢盡,播、系不救。左右勸退,處按劍曰:此是吾效節授命之日,何退之為。且古者良將受命,凶門以出,蓋有進無退也。今諸軍負信,勢必不振。我為大臣,以身殉國,不亦可乎。遂力戰而沒。潘岳奉詔作關中詩曰:周殉師令,身膏齊斧。人之云亡,貞節克舉。又西戎校尉閻纘亦上詩云:周全其節,令問不已。身雖云沒,書名良史。
《庾亮傳》:亮子羲,為吳興內史。時穆帝頗愛文義,羲至郡獻詩,頗存諷諫。因上表曰:陛下以聖明之德,方隆唐虞之化,而事役殷曠,百姓凋殘。以數州之資,經贍四海之務,其為勞弊,豈可具言。昔漢文居隆盛之世,躬自儉約,斷獄四百,殆致刑厝。賈誼歎息,猶有積薪之言。以古況今,所以益其憂懼。陛下明鑒天挺,無幽不燭,弘濟之道,豈待瞽言。臣受恩奕世,思盡絲髮。受任到東,親臨所見,敢緣弘政,獻其丹愚。伏願聽斷之暇,少垂察覽。其詩文多不載。
《曹毗傳》:毗拜太學博士。時桂陽張碩為神女杜蘭香所降,毗因以二篇詩嘲之,并續蘭香歌詩十篇,甚有文彩。
《阮籍傳》:籍嘗登廣武,觀楚漢戰處,歎曰: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登武牢山,望京邑而歎,於是賦豪傑詩。景元四年冬卒,時年五十四。籍能屬文,初不留思。作詠懷詩八十餘篇,為世所重。
《顧愷之傳》:愷之,桓溫引為大司馬參軍,甚見親昵。溫薨後,愷之拜溫墓,賦詩云:山崩溟海竭,魚鳥將何依。或問之曰:卿憑重桓公乃爾,哭狀其可見乎。答曰:聲如震雷破山,淚如傾河注海。
《夏侯湛傳》:湛作周詩成,以示潘岳。岳曰:此文非徒溫雅,乃別見孝悌之性。岳因此遂作家風詩。
《嵇康傳》:東平呂安服康高致,每一相思,輒千里命駕,康友而善之。後安為兄所枉訴,以事繫獄,辭相證引,遂復收康。康性慎言行,一旦縲絏,乃作幽憤詩。《苻朗傳》:朗,堅之從兄子也。晉遣淮陰太守高素代青州,朗遣使詣謝元於彭城求降,元表朗許之,詔加員外散騎侍郎。既至揚州,風流邁於一時,超然自得,志凌萬物,所與晤言,不過一二人而已。驃騎長史王忱,江東之儁秀,聞而詣之,朗稱疾不見。沙門釋法汰問朗曰:見王吏部兄弟未。朗曰:吏部為誰。非人面而狗心、狗面而人心者乎。王忱醜而才慧,國寶美貌而才劣於弟,故朗云然。汰悵然自失。其忤物侮人,皆此類也。後數年,王國寶譖而害殺之。王忱將為荊州刺史,待殺朗而後發。臨刑,志色自若,為詩曰:四大起何因。聚散無窮已。既適一生中,又入一死理。冥心乘和暢,未覺有終始。如何箕山夫,奄焉處東市。曠此百年期,遠同嵇叔子。命也歸自天,委化任冥紀。著苻子數十篇行於世,亦老莊之流也。
《會稽王道子傳》:帝委任道子如初。時有人為雲中詩以指斥朝廷曰:相王沉醉,輕出教命。捕賊千秋,干豫朝政。王愷守常,國寶馳競。荊州大度,散誕難名;盛德之流,法護、王甯;仲堪、仙民,特有言詠;東山安道,執操高抗,何不徵之,以為朝匠。荊州,謂王忱也;法護,即王珣;甯,即王恭;仙民,即徐邈字;安道,戴逵字也。
《殷仲堪傳》:仲堪領黃門郎,寵任轉隆。帝嘗示仲堪詩,乃曰:勿以己才而笑不才。
《袁宏傳》:宏字彥伯,侍中猷之孫也。父勖,臨汝令。宏有逸才,文章絕美,曾為詠史詩,是其風情所寄。少孤貧,以運租自業。謝尚時鎮牛渚,秋夜乘月,與左右微服泛江。會宏在舫中諷詠,聲既清會,辭又藻拔,遂駐聽久之,遣問焉。答云:是袁臨汝郎誦詩。即其詠史之作也。尚傾率有勝致,即迎升舟,與之談論,申旦不寐,自此名譽日茂。
《袁湛傳》:湛字士深。少有操植,以沖粹自立,而無文華。故不為流俗所重。時謝混為僕射,范泰贈湛及混詩云:亦有後出儁,離群頗騫翥。湛恨而不答。《呂光載記》:著作郎段業以光未能揚清激濁,使賢愚殊貫,因療疾于天梯山,作表志詩九歎、七諷十六篇以諷焉。光覽悅之。
《苻堅載記》:太元七年,堅饗群臣於前殿,樂奏賦詩。秦州別駕天水姜平子詩有丁字,直而不曲。堅問其故,平子曰:臣丁至剛,不可以屈,且曲下者不正之物,未足獻也。堅笑曰:名不虛行。因擢為上第。
《前秦錄》:苻堅自臨晉登龍門,顧謂群臣曰:美哉山河之固。權翼對曰:吳起有言:在德不在險。深願陛下追蹤唐虞,懷遠以德,山河之固不足恃也。堅大悅。至韓原觀晉魏,顆鬼結草抗秦軍之處,賦詩而歸。
《拾遺記》:石季倫愛婢翔風年三十,妙年者爭嫉之,或者云胡女不可為群,競相排毀。石崇受譖潤之言,即退翔風為房老,使主群少。乃懷怨而作五言詩曰:春華誰不美。卒傷秋落時;突煙還自低,鄙退豈所期。桂芳徒自蠹,失愛在蛾眉;坐見芳時歇,憔悴空自嗤。石氏房中並歌此為樂曲,晉末乃止。
《獨異志》:竇滔久戍,其妻蘇氏能詞,織錦為迴文詩,敘離間阻隔之意以寄之,其理縱橫皆旨義。
《沈東陽野史》:晉桓溫少與殷浩友善,殷嘗作詩示溫,溫玩侮之曰:汝慎勿犯我,犯我當出汝詩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