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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
第二百四卷目錄
詩部紀事二
文學典第二百四卷
詩部紀事二
《宋書·顏延之傳》:延之為中書侍郎,尋轉太子中庶子。頃之,領步兵校尉,賞遇甚厚。延之好酒疏誕,不能斟酌當世,見劉湛、殷景仁專當要任,意有不平,常云:天下之務,當與天下共之,豈一人之智所能獨了。辭甚激揚,每犯權要。謂湛曰:吾名器不升,當由作卿家吏。湛深恨焉,言於彭城王義康,出為永嘉太守。延之甚怨憤,乃作《五君詠》以述竹林七賢,山濤、王戎以貴顯被黜,詠嵇康曰:鸞翮有時鎩,龍性誰能馴。詠阮籍曰:物故可不論,塗窮能無慟。詠阮咸曰:屢薦不入官,一麾乃出守。詠劉伶曰:韜精日沉飲,誰知非荒宴。此四句,蓋自序也。湛及義康以其辭旨不遜,大怒。時延之已拜,欲黜為遠郡,太祖與義康詔曰:降延之為小邦不政,有謂其在都邑,豈動物情,罪過彰著,亦士庶共悉,直欲選代,今思愆里閭。猶復不悛,當驅往東土。乃至難恕,自可隨事錄治。殷、劉意咸無異也。乃以光祿勳車仲遠代之。延之與仲遠世素不協,屏居里巷,不豫人間者七載。
《謝瞻傳》:瞻,字宣遠,一名檐,字通遠,陳郡陽夏人,衛將軍晦第三兄也。年六歲,能屬文,為《紫石英讚》、《果然詩》,當時才士,莫不歎異。
《王曇首傳》:曇首,瑯邪臨沂人,太保弘少弟也。幼有業尚,除著作郎,不就。兄弟分財,曇首惟取圖書而已。辟琅邪王大司馬屬,從府公修復洛陽園陵。與從弟球俱詣高祖,時謝晦在坐,高祖曰:此君並膏粱盛德,乃能屈志戎旅。曇首答曰:既從神武之師,自使懦夫有立志。晦曰:仁者果有勇。高祖悅。行至彭城,高祖大會戲馬臺,豫坐者皆賦詩;曇首文先成,高祖覽讀,因問弘曰:卿弟何如卿。弘答曰:若但如臣,門戶何寄。高祖大笑。
《謝方明傳》:方明子惠連先愛會稽郡吏杜德靈,及居父憂,贈以五言詩十餘首,文行於世。坐被徙廢塞,不豫榮伍。尚書僕射殷景仁愛其才,因言次白太祖:臣小兒時,便見世中有此文,而論者云是謝惠連,其實非也。太祖曰:若如此,便應通之。
《沈懷文傳》:懷文,字思明,吳興武康人也。祖寂,晉光祿勳。父宣,新安太守。懷文少好元理,善為文章,嘗為楚昭王二妃詩,見稱於世。
隱士雷次宗被徵居鍾山,後南還廬岳,何尚之設祖道,文義之士畢集,為連句詩,懷文所作尤美,辭高一座。
《沈慶之傳》:上嘗歡飲,普令群臣賦詩,慶之手不知書,眼不識字,上逼令作詩,慶之曰:臣不知書,請口受師伯。上即令顏師伯執筆,慶之口授之曰:微命值多幸,得逢時運昌。朽老筋力盡,徒步還南岡。辭榮此聖世,何媿張子房。上甚悅,眾坐稱其辭意之美。
《雲仙雜記》:謝靈運半日吟詩百篇,頓落十二齒。戴顒春攜雙柑斗酒,人問何之,曰:往聽黃鸝聲,此俗耳。鍼砭詩腸鼓吹,汝知之乎。
《南齊書·高帝本紀》:建元二年三月己亥,車駕幸樂遊苑宴,王公以下賦詩。
《王融傳》:融遷祕書丞。從叔儉,初有儀同之授,融贈詩及書,儉甚奇憚之,笑謂人曰:穰侯印詎便可解。尋遷丹陽丞。
《謝脁傳》:脁善草隸,長五言詩,沈約常云二百年來無此詩也。
《武陵昭王曄傳》:曄工奕棋,與諸王共作短句,詩學謝靈運體,以呈上,報曰:見汝二十字,諸兒作中最為優者。但康樂放蕩,作體不辨有首尾,安仁、士衡深可宗尚,顏延之抑其次也。
《蘇侃傳》:侃除積射將軍。遇太祖在淮上,便自委結。上鎮淮陰,以侃詳密,取為冠軍錄事參軍。是時張永、沈攸之反後,新失淮北,始遣上北戍,不滿千人。每歲秋冬間,邊淮騷動,恆恐虜至。上廣遣偵候,安集荒餘,又營繕城府。上在兵中久,見疑於時,乃作《塞客吟》以喻志曰:寶緯紊宗,神經越序。德晦河、晉,力宣江、楚。雲雷兆壯,天山由武。直髮指秦關,凝精越漢渚。秋風起,塞草衰,鵰鴻思,邊馬悲。平原千里顧,但見轉蓬飛。星嚴海淨,月澈河明。清輝映幕,素液凝庭。金笳夜厲,羽轊晨征。斡晴潭而悵泗,枻松洲而悼情。蘭涵風而瀉豔,菊籠泉而散英。曲繞首燕之歎,吹軫絕越之聲。欷園琴之孤弄,想庭藿之餘馨。青關望斷,白日西斜。恬源靚霧,壟首暉霞。戒旋鷁,躍還波,情綿綿而方遠,思裊裊而遂多。粵擊秦中之筑,因為塞上之歌。歌曰:朝發兮江泉,日夕兮陵山。驚飈兮瀄汨,淮流兮潺湲。胡埃兮雲聚,楚斾兮星懸。愁墉兮思宇,惻愴兮何言。定寰中之逸鑒,審雕陵之迷泉。悟樊籠之或累,悵遐心以棲元。侃達上此旨,更自勤勵。委以府事,深見知待。《謝超宗傳》:超宗轉黃門郎。有司奏撰立郊廟歌,敕司徒褚淵、侍中謝朏、散騎侍郎孔稚珪、太學博士王咺之、總明學士劉融、何法冏、何曇秀等十人並作,超宗辭獨見用。
《丘靈鞠傳》:靈鞠舉秀才,為州主簿。累遷員外郎。宋孝武殷貴妃亡,靈鞠獻挽歌詩三首,云雲橫廣階闇,霜侵高殿寒。帝擿句嗟賞。
《王敬則傳》:世祖御座賦詩,敬則執紙曰:臣幾落此奴度內。世祖問:此何言。敬則曰:臣若知書,不過作尚書都令史耳,那得今日。
《謝𤅢傳》:世祖嘗問王儉,當今誰能為五言詩。儉對曰:謝胐得父膏腴,江淹有意。
《蕭穎胄傳》:穎胄除竟陵王司徒外兵參軍,晉熙王文學。穎胄好文義,弟穎基好武勇。世祖登烽火樓,詔群臣賦詩。穎胄詩合旨,上謂穎胄曰:卿文弟武,宗室便不乏才。
《陸厥傳》:厥,字韓卿,吳郡吳人,揚州別駕閑子也。厥少有風概,好屬文,五言詩體甚新奇。永明九年,詔百官舉士,同郡司徒左西掾顧嵩之表薦焉。州舉秀才,王晏少傅主簿,遷後軍行參軍。永明末,盛為文章。吳興沈約、陳郡謝脁、瑯邪王融以氣類相推轂。汝南周顒善識聲韻。約等文皆用宮商,以平上去入為四聲,以此制韻,不可增減,世呼為永明體。沈約《宋書·謝靈運傳》後又論宮商。厥與約書曰:范詹事《自序》:性別宮商,識清濁,特能適輕重,濟艱難。古今文人,多不全了斯處,縱有會此者,不必從根本中來。沈尚書亦云:自靈均以來,此祕未睹。或闇與理合,匪由思至。張蔡曹王,曾無先覺,潘陸顏謝,去之彌遠。大旨鈞使宮羽相變,低昂舛節。若前有浮聲,則後須切響,一簡之內,音韻盡殊,兩句之中,輕重悉異。辭既美矣,理又善焉。但觀歷代眾賢,似不都闇此處,而云此祕未睹,近於誣乎。案范云不從根本中來,尚書云匪由思至,斯可謂揣情謬於元黃,擿句差其音律也。范又云時有會此者,尚書云或闇與理合,則美詠清謳,有辭章調韻者,雖有差謬,亦有會合,推此以往,可得而言。夫思有合離,前哲同所不免;文有開塞,即事不得無之。子建所以好人譏彈,士衡所以遺恨終篇。既曰遺恨,未盡美之作,理可詆訶。君子執其詆訶,便謂合理為闇。豈如指其合理而寄詆訶為遺恨邪。自魏文屬論,深以清濁為言,劉楨奏書,大明體勢之致,岨峿妥帖之談,操末續顛之說,興元黃於律呂,比五色之相宣,苟此祕未睹,茲論為何所指耶。故愚謂前英已早識宮徵,但未屈曲指的,若今論所申。至於掩瑕藏疾,合少謬多,則臨淄所云人之著述,不能無病者也。非知之而不改,謂不改則不知,斯曹、陸又稱竭情多悔,不可力彊者也。今許以有病有悔為言,則必自知無悔無病之地;引其不了不合為闇,何獨誣其一合一了之明乎。意者亦質文時異,古今好殊,將急在情物,而緩於章句。情物,文之所急,美惡猶且相半;章句,意之所緩,故合少而謬多。義兼於斯,必非不知明矣。《長門》、《上林》,殆非一家之賦;《洛神》、《池鴈》,便成二體之作。孟堅精正,《詠史》無虧於東主;平子恢富,《羽獵》不累於憑虛。王粲《初征》,他文未能稱是;楊脩敏捷,《暑賦》彌日不獻。率意寡尤,則事促乎一日;翳翳愈伏,而理賒於七步。一人之思,遲速天懸;一家之文,工拙壤隔。何獨宮商律呂,必責其如一邪。論者乃可言未窮其致,不得言曾無先覺也。約答曰:宮商之聲有五,文字之別累萬。以累萬之繁,配五聲之約,高下低昂,非思力所舉。又非止若斯而已也。十字之文,顛倒相配,字不過十,巧歷已不能盡,何況復過於此者乎。靈均以來,未經用之於懷抱,固無從得其髣髴矣。若斯之妙,而聖人不尚邪。此蓋曲折聲韻之巧無當於訓義,非聖哲立言之所急也。是以子雲譬之雕蟲篆刻,云壯夫不為。自古辭人豈不知宮羽之殊,商徵之別。雖知五音之異,而其中參差變動,所昧實多,故鄙意謂此祕未睹者也。以此而推,則知前世文士便未悟此處。若以文章之音韻,同絃管之聲曲,則美惡妍蚩,不得頓相乖反。譬由子野操曲,安得忽有闡緩失調之聲。以《洛神》比陳思他賦,有似異手之作。故知天機啟,則律呂自調;六情滯,則音律頓舛也。士衡雖云炳若縟錦,寧有濯色江波,其中復有一片是衛文之服。此則陸生之言,即復不盡者矣。韻與不韻,復有精粗,輪扁不能言,老夫亦不盡辨此。
《梁書·到沆傳》:沆為太子洗馬。高祖讌華元殿,命群臣賦詩,獨詔沆為二百字,二刻使成。沆於坐立奏,其文甚美。
《昭明太子傳》:太子美姿貌,善舉止。讀書數行並下,過目皆憶。每遊宴祖道,賦詩至十數韻。或命作劇韻賦之,皆屬思便成,無所點易。
《何遜傳》:遜八歲能賦詩,弱冠,州舉秀才。南鄉范雲見其對策,大相稱賞,因結忘年交好。自是一文一詠,雲輒嗟賞,謂所親曰:頃觀文人,質則過儒,麗則傷俗;其能含清濁,中今古,見之何生矣。沈約亦愛其文,嘗謂遜曰:吾每讀卿詩,一日三復,猶不能已。其為名流所稱如此。
世祖著論論之云:詩多而能者沈約,少而能者謝脁、何遜。時有會稽虞騫,工為五言詩,名與遜相埒。《王僧孺傳》:僧孺出為唐令。初,僧孺與樂安任昉遇竟陵王西邸,以文學友會,及是將之縣,昉贈詩,其略曰:惟子見知,惟余知子。觀行視言,要終猶始。敬之重之,如蘭如芷。形應影隨,曩行今止。百行之首,立人斯著。子之有之,誰毀誰譽。修名既立,老至何遽。誰其執鞭,吾為子御。劉《略》班《藝》,虞《志》荀《錄》,伊昔有懷,交相欣勗。下帷無倦,升高有屬。嘉爾晨燈,惜余夜燭。其為士友推重如此。
高祖製《春景明志詩》五百字,敕在朝之人沈約已下同作,高祖以僧孺詩為工。
《鍾嶸傳》:嶸遷西中郎晉安王記室。嶸嘗品古今五言詩,論其優劣,名為《詩評》。
《陳伯之傳》:褚<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816-18px-GJfont.pdf.jpg' />在魏,魏人欲擢用之。魏元會,<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816-18px-GJfont.pdf.jpg' />戲為詩曰:帽上著籠冠,褲上著朱衣,不知是今是,不知非昔非。魏人怒,出為始平太守。日日行獵,墮馬死。《柳惔傳》:惔遷太子詹事,加散騎常侍。論功封曲江縣侯,邑千戶。高祖因讌為詩以貽惔曰:爾實冠群后,惟余實念功。
《庾肩吾傳》:齊永明中,文士王融、謝脁、沈約文章始用四聲,以為新變,至是轉拘聲韻,彌尚麗靡,復踰於往時。時太子與湘東王書論之曰:吾輩亦無所遊賞,止事披閱,性既好文,時復短詠。雖是庸音,不能閣筆,有慚伎癢,更同故態。比見京師文體,懦鈍殊常,競學浮疏,爭為闡緩。元冬脩夜,思所不得,既殊比興,正背《風》、《騷》。若夫六典三禮,所施則有地;吉凶嘉賓,用之則有所。未聞吟詠情性,反擬《內則》之篇;操筆寫志,更摹《酒誥》之作;遲遲春日,翻學《歸藏》;湛湛江水,遂同《大傳》。吾既拙於為文,不敢輕有掎摭。但以當世之作,歷方古之才人,遠則揚、馬、曹、王,近則潘、陸、顏、謝,而觀其遣辭用心,了不相似。若以今文為是,則古文為非;若昔賢可稱,則今體宜棄。俱為盍各,則未之敢許。又時有效謝康樂、裴鴻臚文者,亦頗有惑焉。何者。謝客吐言天拔,出於自然,時有不拘,是其糟粕;裴氏乃是良史之才,了無篇什之美。是為學謝則不屆其精華,但得其冗長;師裴則蔑絕其所長,惟得其所短。謝固巧不可階,裴亦質不宜慕。故胸馳臆斷之侶,好名忘實之類,方分肉於仁獸,逞卻步於邯鄲,入鮑忘臭,效尤致禍。決羽謝生,豈三千之可及;伏膺裴氏,懼兩唐之不傳。故玉徽金銑,反為拙目所嗤;《巴人下里》,更合郢中之聽。《陽春》高而不和,妙聲絕而不尋。竟不精討錙銖,覈量文質,有異《巧心》,終媿妍手。是以握瑜懷玉之士,瞻鄭邦而知退;章甫翠履之人,望閩鄉而歎息。詩既若此,筆又如之。徒以煙墨不言,受其驅染;紙札無情,任其搖襞。甚矣哉,文之橫流,一至於此。至如近世謝脁、沈約之詩,任昉、陸倕之筆,斯實文章之冠冕,述作之楷模。張士簡之賦,周升逸之辯,亦成佳手,難可復遇。文章未墜,必有英絕;領袖之者,非弟而誰。每欲論之,無可與語,思言子建,一共商搉。辨玆清濁,使如涇、渭;論茲月旦,類彼汝南。朱丹既定,雌黃有別。使夫懷鼠知慚,濫竽自恥。譬斯袁紹,畏見子將;同彼盜牛,遙羞王烈。相思不見,我勞如何。
《吳均傳》:均,字叔庠,吳興故鄣人也。家世寒賤,至均好學有俊才。沈約嘗見均文,頗相稱賞。天監初,柳惲為吳興,召補主簿,日引與賦詩。均文體清拔有古氣,好事者或斆之,謂為吳均體。廣陵高爽、濟陽江洪、會稽虞騫,並工屬文。爽,齊永明中贈衛軍王儉詩,為儉所賞,均領丹陽尹,舉爽郡孝廉。
《羊侃傳》:侃為太子左衛率。大同三年,車駕幸樂遊苑,侃預宴。時少府奏新造兩刃槊成,長丈四尺,圍一尺三寸,高祖因賜侃馬,令試之。侃執槊上馬,左右擊刺,特盡其妙,高祖善之,又製《武宴詩》三十韻以示侃,侃即席應詔,高祖覽曰:吾謂仁者有勇,今見勇者有仁,可謂鄒、魯遺風,英賢不絕。
《柳惲傳》:惲以貴公子早有令名,少工篇什。始為詩曰:亭皋木葉下,隴首秋雲飛。琅邪王元長見而嗟賞,因書齋壁。至是預曲宴,必被詔賦詩。嘗奉和高祖《登景陽樓》中篇云:太液滄波起,長楊高樹秋。翠華承漢遠,雕輦逐風遊。深為高祖所美。當時咸共稱傳。
《張率傳》:率,字士簡,吳郡吳人。祖永,宋右光祿大夫。父瓌,齊世顯貴,歸老鄉邑,天監初,授右光祿大夫,加給事中。率年十二,能屬文,常日限為詩一篇,稍進作賦頌,至年十六,向二千許首。
率直文德待詔省。侍宴賦詩,高祖乃別賜率詩曰:東南有才子,故能服官政。余雖慚古昔,得人今為盛。率奏詩往返數首。其年,遷祕書丞。
《劉孝綽傳》:天監初,起家著作佐郎,為《歸沐詩》以贈任昉,昉報章曰:彼美洛陽子,投我懷秋作。詎慰耋嗟人,徒深老夫託。直史兼褒貶,轄司專疾惡。九折多美疹,匪報庶良藥。子其崇鋒穎,春耕勵秋穫。其為名流所重如此。遷太子舍人,俄以本官兼尚書水部郎,奉啟陳謝,手敕答曰:美錦未可便製,簿領亦宜稍習。頃之即真。高祖雅愛好蟲篆,時因宴幸,命沈約、任昉等言志賦詩,孝綽亦見引。嘗侍宴,於坐為詩七首,高祖覽其文,篇篇嗟賞,由是朝野改觀焉。
孝綽免職後,高祖數使僕射徐勉宣旨慰撫之,每朝宴常引與焉。及高祖為《籍田詩》,又使勉先示孝綽。時奉詔作者數十人,高祖以孝綽尤工,即日有敕,起為西中郎湘東王諮議。
《王籍傳》:籍,字文海,琅邪臨沂人。祖遠,宋光祿勳。父僧祐,齊驍騎將軍。籍七歲能屬文。及長,好學博涉,有才氣,樂安任昉見而稱之。嘗於沈約坐賦詠得《燭》,甚為約賞。齊末,為冠軍行參軍,累遷外兵、記室。天監初,除安成王主簿、尚書三公郎、廷尉正。歷餘姚、錢塘令,並以放免。久之,除輕車湘東王諮議參軍,隨府會稽。郡境有雲門、天柱山,籍常遊之,或累月不返。至若邪溪賦詩,其略云: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當時以為文外獨絕。
《何思澄傳》:思澄,安成王左常侍,兼太學博士,平南安成王行參軍,兼記室。隨府江州,為《遊廬山詩》,沈約見之,大相稱賞,自以為弗逮。約郊居宅新構閣齋,因命工書人題此詩於壁。傅昭常請思澄製《釋奠詩》,辭又典麗。除廷尉正。
《到溉傳》:溉子藎,早慧,起家著作佐郎,歷太子舍人,宣城王主簿,太子洗馬,尚書殿中郎。嘗從高祖幸京口,登北顧樓賦詩,藎受詔便就,上覽以示溉曰:藎定是才子,翻恐卿從來文章假手於藎。因賜溉《連珠》曰:研磨墨以騰文,筆飛毫以書信。如飛蛾之赴火,豈焚身之可𠫤。必耄年其已,及可假之於少藎。其見知賞如此。
《謝胐傳》:朏,字敬沖,陳郡陽夏人也。祖弘微,宋太常卿,父莊,右光祿大夫,並有名前代。朏幼聰慧,莊器之,常置左右。年十歲,能屬文。莊遊土山賦詩,使朏命篇,朏攬筆便就。琅邪王景文謂莊曰:賢子足稱神童,復為後來特達。莊笑,因撫胐背曰:真吾家千金。
《謝徵傳》:徵除平北諮議參軍,兼鴻臚卿,舍人如故。徵與河東裴子野、沛國劉顯同官友善,子野嘗為《寒夜直宿賦》以贈徵,徵為《感友賦》以酬之。時魏中山王元略還北,高祖餞於武德殿,賦詩三十韻,限三刻成。徵二刻便就,其辭甚美,高祖再覽焉。
《庾仲容傳》:仲容為太子舍人。遷安成王主簿。時平原劉孝標亦為府佐,並以彊學為王所禮接。遷晉安功曹史。歷為永康、錢唐、武康令,治縣並無異績,多被劾。久之,除安成王中記室,當出隨府,皇太子以舊恩,特降餞宴,賜詩曰:孫生陟陽道,吳子朝歌縣。未若樊林舉,置酒臨華殿。時輩榮之。
《顏協傳》:協大同五年,卒,時年四十二。世祖甚歎惜之,為《懷舊詩》以傷之。其一章曰:弘都多雅度,信乃含賓實。鴻漸殊未昇,上才淹下秩。
《張纘傳》:纘有識鑒,自見元帝,便推誠委結。及元帝即位,追思之,嘗為詩,其《序》曰:簡憲之為人也,不事王侯,負才任氣,見余則申旦達夕,不能已已。懷夫人之德,何日忘之。
《劉顯傳》:顯遷尚書儀曹郎。嘗為《上朝詩》,沈約見而美之,時約郊居宅新成,因命工書人題之於壁。
《胡僧祐傳》:僧祐除南天水、天門二郡太守,有善政。性好讀書,不解緝綴。然每在公宴,必彊賦詩,文辭鄙俚,多被嘲謔,僧祐怡然自若,謂己實工,矜伐愈甚。《到洽傳》:洽為太子舍人。御華光殿,詔洽及沆、蕭琛、任昉侍讌,賦二十韻詩,以洽辭為工,賜絹二十匹。高祖謂昉曰:諸到可謂才子。昉對曰:臣嘗竊議,宋得其武,梁得其文。
《王筠傳》:尚書令沈約,當世辭宗,每見筠文,咨嗟吟詠,以為不逮也。嘗謂筠:昔蔡伯喈見王仲宣稱曰:王公之孫也,吾家書籍,悉當相與。僕不敏,請附斯言。自謝脁諸賢零落已後,平生意好,殆將都絕,不謂疲暮,復逢於君。約於郊居宅造閣齋,筠為草木十詠,書之於壁,皆直寫文詞,不加篇題。約謂人云:此詩指物呈形,無假題署。筠又嘗為詩呈約,即報書云:覽所示詩,寔為麗則,聲和被紙,光影盈字。夔、牙接響,顧有餘慚;孔翠群翔,豈不多愧。古情拙目,每佇新奇,爛然總至,權輿已盡。會昌昭發,蘭揮玉振,克諧之義,寧比笙簧。思力所該,一至乎此,歎服吟研,周流忘念。昔時幼壯,頗愛斯文,含咀之間,倏焉疲暮。不及後進,誠非一人,擅美推能,寔歸吾子。遲此閑日,清覯乃申。筠為文能壓強韻,每公宴並作,辭必妍美。約常從容啟高祖曰:晚來名家,唯見王筠獨步。
《謝覽傳》:覽字景滌,朏弟𤅢之子也。選尚齊錢唐公主,拜駙馬都尉、祕書郎、太子舍人。高祖為大司馬,召補東閤祭酒,遷相國戶曹。天監元年,為中書侍郎,掌吏部事,頃之即真。覽為人美風神,善辭令,高祖深器之。嘗侍坐,受敕與侍中王暕為詩答贈。其文甚工。高祖善之,仍使重作,復合旨。乃賜詩云:雙文既後進,二少寔名家;豈伊爾棟隆,信乃俱國華。
《明山賓傳》:山賓為北兗州刺史。後遷散騎常侍,領青、冀二州大中正。東宮新置學士,又以山賓居之,俄以本官兼國子祭酒。初,山賓在州,所部平陸縣不稔,啟出倉米以贍人。後刺史檢州曹,失簿書,以山賓為耗闕,有司追責,籍其宅入官,山賓默不自理,更布地造宅。昭明太子聞築室不就,有令曰:明祭酒雖出撫大藩,擁旄推轂,珥金拖紫,而恆事屢空。聞構宇未成,今送薄助。并貽詩曰:平仲古稱奇,夷吾昔擅美。令則挺伊賢,東秦固多士。築室非道傍,置宅歸仁里。庚桑方有係,原生今易擬。必來三逕人,將招《五經》士。
《伏挺傳》:挺,字士摽。父暅,為豫章內史,在《良吏傳》。挺幼敏悟,七歲通《孝經》、《論語》。及長,有才思,好屬文,為五言詩,善效謝康樂體。父友人樂安任昉深相歎異,嘗曰:此子日下無雙。
《王規傳》:高祖於文德嚴餞廣州刺史元景隆,詔群臣賦詩,同用五十韻,規援筆立奏,其文又美。高祖嘉焉,即日詔為侍中。
《褚翔傳》:高祖宴群臣樂遊苑,別詔翔與王訓為二十韻詩,限三刻成。翔於坐立奏,高祖異焉,即日轉宣城王文學,俄遷為友。
《蕭介傳》:高祖招延後進二十餘人,置酒賦詩。臧盾以詩不成,罰酒一斗,盾飲盡,顏色不變,言笑自若;介染翰便成,文無加點。高祖兩美之曰:臧盾之飲,蕭介之文,即席之美也。
《劉孺傳》:孺起家中軍法曹行參軍。時鎮軍沈約聞其名,引為主簿,嘗與遊宴賦詩,大為約所嗟賞。累遷太子舍人、中軍臨川王主簿、太子洗馬、尚書殿中郎。出為太末令,在縣有清績。還除晉安王友,轉太子中舍。孺少好文章,性又敏速,嘗於御坐為《李賦》,受詔便成,文不加點,高祖甚稱賞之。後侍宴壽光殿,詔群臣賦詩,時孺與張率並醉,未及成,高祖取孺手板題戲之曰:張率東南美,劉孺雒陽才。攬筆便應就,何事久遲回。其見親愛如此。
《蕭子顯傳》:子顯子愷少知名。累遷宣城王文學,中書郎,太子家令,又掌管記。愷才學譽望,時論以方其父,太宗在東宮,早引接之。時中庶子謝嘏出守建安,於宣猷堂宴餞,並召時才賦詩,同用十五劇韻,愷詩先就,其辭又美。太宗與湘東王令曰:王筠本自舊手,後進有蕭愷可稱,信為才子。
《謝舉傳》:舉,字言揚,中書令覽之弟也。幼好學,能清言,與覽齊名。舉年十四,嘗贈沈約五言詩,為約稱賞。世人為之語曰:王有養、炬,謝有覽、舉。養、炬,王筠、王泰小字也。起家祕書郎,遷太子舍人,輕車功曹史,祕書丞,司空從事中郎,太子庶子,家令,掌東宮管記,深為昭明太子賞接。祕書監任昉出為新安郡,別舉詩云:詎念耋嗟人,方深老夫託。其屬意如此。嘗侍宴華林園,高祖訪舉於覽,覽對曰:識藝過臣甚遠,惟飲酒不及於臣。高祖大悅。
《何敬容傳》:敬容久處臺閣,詳悉舊事,且聰明識治,勤於簿領,詰朝理事,日旰不休。自晉、宋以來,宰相皆文義自逸,敬容獨勤庶務,為世所嗤鄙。時蕭琛子巡者,頗有輕薄才,因制卦名離合等詩以嘲之,敬容處之如初,亦不屑也。
《記事珠》:王筠好弄葫蘆,每吟詠則注水於葫蘆,傾已復注,若擲之於地,則詩成矣。
《談藪》:梁吳均為詩曰:秋風瀧白水,鴈足印黃沙。沈約語之曰:語太險。曰:亦見山櫻,我欲然。約曰:我始欲燃,君已印訖。
《誠齋雜記》:孝綽屏門不出,為詩十字以題其門曰:閉戶罷慶弔,高臥謝公卿。令嫺續之曰:落花掃更合,叢蘭摘復生。
《陳書·沈眾傳》:眾好學,頗有文才,時梁武帝制《千字詩》,眾為之注解。
《江總傳》:總遷尚書殿中郎。梁武帝撰《正言》始畢,製《述懷詩》,總預同此作,帝覽總詩,深降嗟賞。仍轉侍郎。尚書僕射范陽張纘,度支尚書琅邪王筠,都官尚書南陽劉之遴,並高才碩學,總時年少有名,纘等雅相推重,為忘年友會。之遴嘗酬總詩,其略曰:上位居崇禮,寺署鄰栖息。忌聞曉騶唱,每畏晨光赩。高談意未窮,晤對賞無極。探急共遨遊,休沐忘退食。曷用銷鄙吝,枉趾覯顏色。下上數千載,揚搉吐胸臆。其為通人所欽挹如此。
總篤行義,寬和溫裕。好學,能屬文,於五言七言尤善;然傷於浮豔,故為後主所愛幸。多有側篇,好事者相傳諷翫,於今不絕。後主之世,總當權宰,不持政務,但日與後主遊宴後庭,共陳暄、孔範、王瑗等十餘人,當時謂之狎客。由是國政日頹,綱紀不立,有言之者,輒以罪斥之,君臣昏亂,以至於滅。
《姚察傳》:尚書令江總與察尤篤厚善,每有製作,必先以簡察,然後施用。總為詹事時,嘗製登宮城五百字詩,當時副君及徐陵以下諸名賢並同此作。徐君後謂江曰:我所和弟五十韻,寄弟集內。及江編次文章,無復察所和本,述徐此意,謂察曰:高才碩學,庶光拙文,今須公所和五百字,用偶徐侯章也。察謙遜未付,江曰:若不得公此製,僕詩亦須棄本,復乖徐公所寄,豈得見令兩失。察不獲已,乃寫本付之。為通人推挹,例皆如此。
《鄱陽王伯山傳》:伯山長子君範,從後主入關。至長安,隋文帝並配於隴右及河西諸州,各給田業以處之。初,君範與尚書僕射江總友善,至是總贈君範書五言詩,以敘他鄉離別之意,辭甚酸切,當世文士咸諷誦之。
《虞寄傳》:沙門慧摽涉獵有才思,及陳寶應起兵,作五言詩以送之,曰:送馬猶臨水,離旗稍引風。好看今夜月,當入紫微宮。寶應得之甚悅。慧摽賫以示寄,寄一覽便止,正色無言。摽退,寄謂所親曰:摽公既以此始,必以此終。後竟坐是誅。
《王勱傳》:勱為南徐州別駕從事史。大同末,梁武帝謁園陵,道出朱方,勱隨例迎候,敕勱令從輦側,所經山川,莫不顧問,勱隨事應對,咸有故寔。又從登北顧樓,賦詩,辭義清典,帝甚嘉之。
《蕭允傳》:允為長史,帶會稽郡丞。行經延陵季子廟,設蘋藻之薦,託為異代之交,為詩以敘意,辭理清典。後主嘗問蔡徵曰:卿世與蕭允相知,此公志操何如。徵曰:其清虛元遠,殆不可測,至於文章,可得而言。因誦允詩以對,後主嗟賞久之。
《侯安都傳》:安都,字成師,始興曲江人也。世為郡著姓。父文捍,少仕州郡,以忠謹稱,安都貴後,官至光祿大夫、始興內史,秩中二千石。安都工隸書,能鼓琴,涉獵書傳,為五言詩,亦頗清靡。
《徐陵傳》:陵子儉為尚書金部郎中。嘗侍宴賦詩,元帝歎賞曰:徐氏之子,復有文矣。
《謝貞傳》:貞,字元正,陳郡陽夏人,晉太傅安九世孫也。祖綏,梁著作佐郎、太子舍人。父藺,正員外郎,兼散騎常侍。貞幼聰敏,有至性。祖母阮氏先苦風眩,每發便一二日不能飲食,貞時年七歲,祖母不食,貞亦不食,往往如是,親族莫不奇之。母王氏,授貞《論語》、《孝經》,讀訖便誦。八歲,嘗為《春日閑居》五言詩,從舅尚書王筠奇其有佳致,謂所親曰:此兒方可大成,至如風定花猶落,乃追步惠連矣。由是名輩知之。
《魏書·文明皇后傳》:太后以高祖富於春秋,乃作《勸戒歌》三百餘章,又作《皇誥》十八篇。太后曾與高祖幸靈泉池。高祖帥群臣上壽,太后忻然作歌,帝亦和歌。遂命群臣各言其志。
《靈太后傳》:太后與肅宗幸華林園,宴群臣於都亭曲水,令王公已下各賦七言詩。太后詩曰:化光造物含氣貞。帝詩曰:恭己無為賴慈英。王公已下賜帛有差。《成淹傳》:淹子霄,字景鸞。亦學涉,好為文詠,但詞彩不倫,率多鄙俗。與河東姜質等朋遊相好,詩賦閒起。知音之士,共所嗤笑;閭巷淺識,誦諷成群,乃大行於世。《李順傳》:李騫為尚書左丞,仍以本官兼散騎常侍使蕭衍。後坐事免,論者以為非罪。騫嘗贈親友盧元明、魏收詩曰:幽棲多暇日,揔駕萃荒坰。南瞻帶宮雉,北睇拒畦瀛。流火時將末,懸炭漸云輕。寒風率已厲,秋水寂無聲。層陰蔽長野,凍雨暗窮汀。侶浴浮還沒,孤飛息且驚。三褫俄終歲,一丸曾未營。閑居同洛涘,歸身款武城。稍旅原思藋,坐夢尹懃荊。監河愛斗水,蘇子惜餘明。益州達反趣,廷尉辯交情。豈若忻蓬蓽,收志偶沉冥。後詔兼太府少卿。尋除征南將軍、給事黃門侍郎。死於晉陽。所著詩賦碑誄,別有集錄。
《任城王雲傳》:雲子澄襲封。時詔延四廟之子,下建元孫之冑,申宗宴於皇信堂,不以爵秩為列,悉序昭穆為次,用家人之禮。高祖曰:行禮已畢,欲令宗室各言其志,可率賦詩。特令澄為七言連韻,與高祖往復賭賽,遂至極歡,際夜乃罷。
《胡叟傳》:叟,安定臨涇人。西入沮渠,牧犍遇之不重。叟亦本無附之之誠,乃為詩示所知廣平程伯達。其略曰:群犬吠新客,佞闇排疏賓。直途既以塞,曲路非所遵。望衛惋祝鮀,眄楚悼靈均。何用宣憂懷,託翰寄輔仁。伯達見詩,謂叟曰:涼州雖地居戎域,然自張氏以來,號有華風。今則憲章無虧,曷祝鮀之有也。叟曰:古人有言:君子聞鞞鼓之聲,則思戰爭之士。貴主奉正朔而弗淳,慕仁義而未允,地陋僻而僭徽號。居小事大,寧若茲乎。徐偃之轍,故不旋踵矣。吾之擇木,夙在大魏,與子暫違,非久闊也。歲餘,牧犍破降。叟既先歸國,朝廷以其識機,拜虎威將軍。
《祖瑩傳》:瑩遷尚書三公郎。尚書令王肅曾於省中詠《悲平城》詩,云:悲平城,驅馬入雲中。陰山常晦雪,荒松無罷風。彭城王勰甚嗟其美,欲使肅更詠,乃失語云:王公吟詠性情,聲律殊佳,可便為誦《悲彭城》詩。肅因戲勰云:何意《悲平城》為《悲彭城》也。勰有慚色。瑩在坐,即云:所有《悲彭城》,王公自未見耳。肅云:可為誦之。瑩應聲云:悲彭城,楚歌四面起。屍積石梁亭,血流睢水裏。肅甚嗟賞之。勰亦大悅,退謂瑩曰:即定是神口。今日若不得卿,幾為吳子所屈。
《高允傳》:允拜中書博士。遷侍郎,與太原張偉並以本官領衛大將軍、樂安王範從事中郎。範,世祖之寵弟,西鎮長安,允甚有匡益,秦人稱之。尋被徵還,允曾作《塞上翁詩》,有混欣戚,遺得喪之致。
《董紹傳》:紹至長安,時尒朱天光為關右大行臺,啟紹為大行臺從事、兼吏部尚書,又除征西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天光赴洛,留紹於後。天光敗,賀拔嶽復請紹為其開府諮議參軍。永熙中,加車騎將軍。嶽後㩦紹於高平牧馬,紹悲而賦詩曰:走馬山之阿,馬渴飲黃河。寧謂胡關下,復聞楚客歌。後為宇文黑獺所殺。《馮元興傳》:元興為元義所知,為尚書領中郎。義既賜死,元興亦被廢。乃為《浮萍詩》以自喻曰:有草生碧池,無根綠水上。脆弱惡風波,危微苦驚浪。
《鹿悆傳》:悆為真定公元子直國中尉,恆勸以忠廉之節。嘗賦五言詩曰:嶧山萬丈樹,雕鏤作琵琶。由此才高遠,弦響藹中華。又曰:援琴起何調。《幽蘭》與《白雪》。絲管韻未成,莫使弦響絕。子直少有令聞,悆欲其善終,故以諷焉。
《崔辯傳》:辯子景儁,景儁子巨倫,字孝宗。幼孤。及長,歷涉經史,有文學武藝。以世宗挽郎,除冀州鎮北府墨曹參軍、太尉記室參軍。叔楷為殷州,巨倫仍為長史、北道別將。在州陷賊,歛恤存亡,為賊所義。葛榮聞其才名,欲用為黃門侍郎。巨倫心惡之。至五月五日,會集官寮,令巨倫賦詩,巨倫乃曰:五月五日時,天氣已大熱。狗便呀欲死,牛復吐出舌。以此自晦,獲免。《崔亮傳》:亮從父弟光紹,為司空從事中郎,以母老解官歸養,賦詩展意,朝士屬和者數十人。
《裴敬憲傳》:敬憲除太學博士。性和雅,未嘗失色於人。工隸草,解音律,五言之作,獨擅於時。名聲甚重,後進共宗慕之。中山〈闕〉將之部,朝賢送於河梁,賦詩言別,皆以敬憲為最。
《崔光傳》:光以本官兼侍中、使持節,為陝西大使,巡方省察,所經述敘古事,因而賦詩三十八篇。
光太和中,依宮商角徵羽本音而為五韻詩,以贈李彪,彪為十二次詩以報光。光又為百三郡國詩以答之,國別為卷,為百三卷焉。
《裴伯茂傳》:伯茂末年劇飲不已,乃至傷性,多有愆失。未亡前數日,忽云:吾得密信,將被收掩。乃與婦乘車西逃避。後因顧指壁中,言有官人追逐,其妻方知其病。卒後,殯於家園,友人常景、李渾、王元景、盧元明、魏季景、李騫十許人於墓傍置酒設祭,哀哭涕泣,一飲一酹曰:裴中書魂而有靈,知吾曹也。乃各賦詩一篇。李騫以魏收亦與之友,寄以示收。收時在晉陽,乃同其作,論敘伯茂,其十字云:臨風想元度,對酒思公榮。時人以伯茂性侮傲,謂收詩頗得事實。
《任城王澄傳》:高祖遷洛京,澄兼右僕射。高祖至北邙,遂幸洪池,命澄侍昇龍舟,因賦詩以序懷。
《韓麒麟傳》:麒麟子顯宗上表,頗自矜伐,訴前征勳。詔曰:顯宗斐然成章,甚可怪責,進退無檢,虧我清風。此而不糾,成長敝俗。可付尚書,推列以聞。兼尚書張彝奏免顯宗官。詔曰:顯宗雖浮矯致愆,才猶可用,豈得永棄之也。可以白衣守諮議,展其後效。但鄙很之性,不足參華,可奪見〈闕〉,并禁問訊諸王。顯宗既失意,遇信向洛,乃為五言詩贈御史中尉李彪曰:賈生謫長沙,董儒詣臨江。愧無若人跡,忽尋兩賢蹤。追昔渠閣游,策駑廁群龍。如何情願奪,飄然獨遠從。痛哭去舊國,銜淚屆新邦。哀哉無援民,嗷然失侶鴻。彼蒼不我聞,千里告志同。
《南安王楨傳》:楨出為鎮北大將軍、相州刺史。高祖餞楨於華林都亭。詔曰:從祖南安,既之蕃任,將曠違千里,豫懷惘戀。然今者之集,雖曰分岐,寔為曲宴,並可賦詩申意。且射者可以觀德,不能賦詩者,可聽射也。當使武士彎弓,文人下筆。高祖送楨於階下,流涕而別。
楨子英,英子熙。元義矯詔殺清河王懌,熙乃起兵。為其長史柳元章等所執,元義斬之於鄴街,傳首京師。始熙妃于氏知熙必敗,不從其謀,自初哭泣不絕,至於熙死。熙臨刑為五言詩,示其寮吏曰:義實動君子,主辱死忠臣。何以明是節。將解七尺身。與知友別曰:平生方寸心,殷勤屬知己。從今一銷化,悲傷無極已。熙既蕃王之貴,加有文學,好奇愛異,交結偉俊,風氣甚高,名美當世,先達後進,多造其門。始熙之鎮鄴也,知友才學之士袁飜、李琰、李神儁、王誦兄弟、裴敬憲等咸餞於河梁,賦詩告別。及熙將死,復與知故書曰:吾與弟並蒙皇太后知遇,兄據大州,弟則入侍,殷勤言色,恩同慈母。今皇太后見廢北宮,太傅清河王橫受屠酷,主上幼年,獨在前殿。君親如此,無以自安,故率兵民建大義於天下。但智力淺短,旋見囚執,上慚朝廷,下愧相知。本以名義千心,不得不爾,流腸碎首,復何言哉。昔李斯憶上蔡黃犬,陸機想華亭鶴唳,豈不以恍惚無際,一去不還者乎。今欲對秋月,臨春風,藉芳草,蔭花樹,廣召名勝,賦詩洛濱,其可得乎。凡百君子,各敬爾儀,為國為身,善勗名節,立功立事,為身而已,吾何言哉。時人憐之。
《彭城王勰傳》:高祖宴侍臣於清徽堂。日晏,移於流化池芳林之下。高祖曰:向宴之始,君臣肅然,及將末也,觴情始暢,而流景將頹,竟不盡適。戀戀餘光,故重引卿等。因仰觀桐葉之茂,曰:其桐其椅,其實離離,愷悌君子,莫不令儀。今林下諸賢,足敷歌詠。遂令黃門侍郎崔光讀暮春群臣應詔詩。至勰詩,高祖乃為之改一字,曰:昔祁奚舉子,天下謂之至公,今見勰詩,始知中令之舉非私也。勰對曰:臣露此拙,方見聖朝之私,賴蒙神筆賜刊,得有令譽。高祖曰:雖琢一字,猶是玉之本體。勰曰:臣聞《詩》三百,一言可蔽。今陛下賜刊一字,足以價等連城。後幸代都,次於上黨之銅鞮山。路旁有大松樹十數根。時高祖進繖,遂行而賦詩,令人示勰曰:吾始作此詩,雖不七步,亦不言遠。汝可作之,比至吾所,令就之也。時勰去帝十餘步,遂且行且作,未至帝所而就。詩曰:問松林,松林經幾冬。山川何如昔,風雲與古同。高祖大笑曰:汝此詩亦調責吾耳。《李壽傳》:壽務於奢侈,百姓疲於使役,民多嗟怨,思亂者十室而九。其尚書左僕射蔡興直言切諫,壽以為謗訕,誅之。其臣龔壯作詩七首,託言應璩以諷壽。壽報曰:省詩知意。若今人所作,賢哲之話言;古人所作,死鬼之常辭耳。動慕漢武、魏明政法,恥聞父兄時事。上書者不得言先世政化,自以勝之也。及壽疾病,見李期、蔡興為祟,遂死。
《伽藍記》:臨淮王彧博通典籍,辨慧清悟,風儀詳審,容止可觀。至三元肇慶萬國,齊臻貂蟬,耀首寶玉,鳴腰負荷,執笏逶迤,複道觀者忘疲,莫不歎服。彧性愛山林,又重賓客,至於春風扇柳,花樹如錦,晨食南館,夜遊後園,僚寀成群,俊民滿席,絲桐發響,羽觴流行,詩賦並陳,清言乍起,莫不領其元奧,忘其褊恡焉。是以入彧室者,謂登仙也。荊州秀才張裴裳嘗為五言,有清拔之句云:異林花共色,別樹鳥同聲。彧以蛟龍錦賜之,亦有得緋紬緋綾者,唯河東裴子明為詩不工,罰酒一石,子明八斗而醉眠,時人譬之山濤。
王肅在江南之日,聘謝氏女為妻,及至京師,復尚公主,謝作五言詩以贈之,其詩曰:本為薄上蠶,今作機上絲。得路逐勝去,頗憶纏綿時。公主代肅答謝云:鍼是貫綿物,目中恆任絲。得綿縫新去,何能納故時。肅甚有愧謝之色,遂造正覺寺以憩之。
《誠齋雜記》:楊華少有勇力,容貌雄偉,魏胡太后逼通之,華懼及禍,乃率其部曲降。梁太后追思之不能已,為作楊白華歌,使宮人連臂踏足歌之,聲甚悽惋,其詞曰:陽春二三月,楊柳齊作花。春風一夜入,閨闥楊花飄,蕩落誰家。含情出戶腳無力,拾得楊花淚沾臆,秋去春還雙燕子,願銜楊花入窠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