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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1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

 第二百十一卷目錄

 詩部紀事九

文學典第二百十一卷

詩部紀事九

《宋史·寶儀傳》:儀學問優博,風度峻整。弟儼、侃、偁、僖,皆相繼登科。馮道與禹鈞有舊,嘗贈詩,有靈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之句,縉紳多諷誦之,時號寶氏五龍。《趙普傳》:普,出為武勝軍節度、檢校太尉兼侍中。帝作詩以餞之,普奉而泣曰:陛下賜臣詩,當刻石,與臣朽骨同葬泉下。帝為之動容。翊日,謂宰相曰:普有功國家,朕昔與游,今齒髮衰矣,不容煩以樞務,擇善地處之,因詩什以導意。普感激泣下,朕亦為之墮淚。宋琪對曰:昨日普至中書,執御詩涕泣,謂臣曰:此生餘年,無階上答,庶希來世得效犬馬力。臣昨聞普言,今復聞宣諭,君臣始終之分,可謂兩全。

《孔承恭傳》:承恭,為大理寺丞。獻宮詞,託意求進。太祖怒其引喻非宜,免所居官,放歸田里。

《曹翰傳》:翰陰狡多智數,好夸誕,貪冒貨賂,飲酒至數斗不亂。每奉事上前,雖數十條,皆默識不少差。嘗作《退將詩》曰:曾因國難披金甲,恥為家貧賣寶刀。翰直禁日,因語及之。上憫其意,故有銀錢之賜。

《錢氏世家》:俶頗知書,雅好吟詠。在吳越日,自編其詩數百首為《正本集》,因陶穀奉使至杭州,求為之序。《慎從吉傳》:從吉,錢俶之婿也,以光祿卿致仕。未幾卒,年七十。從吉喜為詩,時有警語。

《趙昌言傳》:昌言,字仲謨,汾州孝義人。父叡,從事使府,太宗尹開府,選為雍丘、太康二縣令,後終安、申觀察判官。昌言少有大志,趙逢、高錫、寇準皆稱許之。太平興國三年,舉進士,文思甚敏,有聲於場屋,為貢部首薦。廷試日,太宗見其辭氣俊辯,又睹其父名,謂左右曰:是嘗為東畿宰,朕之生辰,必獻詩百韻為壽,善訓其子,亦可嘉也。擢寘甲科。

《李虛己傳》:虛己,字公受,建安人。知榮州,未行,改遂州。時太宗勵精政事,嘗手書二十餘紙,曰:公勤潔己、奉法除奸、惠愛臨民者,乃可書為勞績,月給奉以實錢。命有司擇群臣以治最聞者賜之,仍諭曰:除奸之要,在乎奉法,不可因以生事。時虛己被賜,因獻詩自陳父子遭遇,榮及祖母。帝悅,為批其紙尾曰:虛己學古入官,榮親事生,奉書為郡,欲布新規,朕得良二千石矣。遂賜五品服,又賜其祖母錢五十萬,命翰林學士張洎會兩制、三館儒臣遍閱所批詔。虛己喜為詩,數與同年進士曾致堯及其婿晏殊唱和。初,致堯謂曰:子詞詩雖工,而音韻猶啞。虛己未悟。後得沈休文所謂前有浮聲,則後須切響,遂精於格律。有《雅正集》十卷。

《楊億傳》:億,為光祿寺丞。屬後苑賞花曲宴,太宗召命賦詩於坐側;又上《金明池頌》,太宗誦其警句於宰相。明年三月,苑中曲宴,億復以詩獻。太宗訝有司不時召,宰相言:舊制,未貼職者不預。即以億直集賢院。《呂端傳》:時呂蒙正為相,太宗欲相端,或曰:端為人糊塗。太宗曰:端小事糊塗,大事不糊塗。決意相之。會曲宴後苑,太宗作《釣魚詩》,有云:欲餌金鉤深未達,蟠溪須問釣魚人。意以屬端。後數日,罷蒙正而相端焉。《魏昭亮傳》:昭亮字克明,公主所生。幼未名,太宗召入禁中,命賦賞花詩,詩成上之,太宗大悅,酌以上尊酒,命筆題從訓、昭亮二名,令自擇之。

《何蒙傳》:蒙,字叔昭,洪州人。少精《春秋左氏傳》。李煜時,舉進士不第,因獻書言事,署錄事參軍。入宋,授洺州推官。太平興國五年,調遂寧令。時太宗親征契丹還,作詩以獻。召見賞歎,授右贊善大夫。

《羅處約傳》:處約,字思純。登第,為臨渙主簿,再遷大理評事、知吳縣。王禹偁知長洲縣,日以詩什唱酬,蘇、杭間多傳誦。後並召赴闕,上自定題以試之,以禹偁為右拾遺,處約著作郎,皆直史館,賜緋魚。

《戚綸傳》:綸知太和縣。父同文卒於隨州,綸徒步奔訃千里餘。俄詔起復蒞職,就加大理評事。江外民險悍多搆訟,為《諭民詩》五十篇,因時俗耳目之事,以申規誨,老幼多傳誦之。

《李度傳》:度,河南洛陽人。周顯德中舉進士。度工於詩,有醉輕浮世事,老重故鄉人之句。時翰林學士申文炳知貢舉,樞密使王朴移書錄其句以寫之,文炳即擢度為第三人。釋褐永寧縣主簿。累遷殿中丞、知歙州。坐事左遷絳州團練使,十年不調。度在歙州,嘗以所著詩刻於石,有中黃門得其石本,傳入禁中,太宗見之,謂宰相曰:度今安在。即令召至,對於便殿,與語甚悅,擢為虞部員外郎、直史館,賜緋。端拱初,籍田畢,交州黎桓加恩,命度借太常少卿充官告國信副使,上賜詩以寵行。未至交州,卒於太平軍傳舍,年五十七。度之南使,每至州府,即借圖經觀其勝跡,皆形篇詩,以上所賜詩有奉使南遊多好景之句,遂題為《奉使南遊集》,未成編而亡。

《蘇易簡傳》:易簡,充翰林學士,遷中書舍人,充承旨。先是,曲宴將相,翰林學士皆預坐,梁迥啟太祖罷之;又皇帝御丹鳳樓,翰林承旨侍從升樓西南隅,禮亦廢。至是,易簡請之,皆復舊制。易簡續唐李肇《翰林志》二卷以獻,帝賜詩以嘉之。帝嘗以輕綃飛白大書玉堂之署四字,令易簡牓於廳額。易簡會韓任、畢士安、李至等往觀。上聞,遣中使賜宴甚盛,至等各賦詩以紀其事,宰相李昉等亦作詩頌美之。

《李昌齡傳》:太平興國三年舉進士,大理評事、通判合州。歷將作監丞、右贊善大夫、通判銀州。京城開金明池,昌齡獻詩百韻,太宗嘉之,擢右拾遺、直史館,賜緋。《錢易傳》:易字希白。始,父倧嗣吳越王,為大將胡進思所廢,而立其弟俶。俶歸朝,群從悉補官,易與兄昆不見錄,遂刻志讀書。昆字裕之,舉進士,為治寬簡便民,能詩,善草隸書,累官右諫議大夫,以祕書監卒於家。易年十七,舉進士,試崇政殿,三篇,日未中而就。言者惡其輕俊,特罷之。然自此以才藻知名。太宗嘗與蘇易簡論唐世文人,歎時無李白。易簡曰:今進士錢易,為歌詩殆不下白。太宗驚喜曰:誠然,吾當自布衣召置翰林。值盜起劍南,遂寢。真宗在東宮,圖山水扇,會易作歌,賞愛之。

《楊徽之傳》:徽之,字仲猷,建州浦城人。祖郜,仕閩為義軍校。家世尚武,父澄獨折節為儒,終浦城令,徽之幼刻苦為學,邑人江文蔚善賦,江為能詩,徽之與之遊從,遂與齊名。周顯德中,舉進士。太平興國初,知全州,遷拾遺、右補闕,代還。太宗素聞其詩名,因索所著。徽之以數百篇奏御,且獻詩為謝,其卒章有十年流落今何幸,叨遇君王問姓名語。太宗覽之稱賞,自是聖製多以別本為賜。遷侍御史、權判刑部。嘗屬疾,遣尚醫診療,賜錢三十萬。轉庫部員外郎,賜金紫,判南曹,同知京朝官差遣。會詔李昉等采緝前代文字,類為《文苑英華》,以徽之精於風雅,分命編詩,為百八十卷。歷遷刑、兵二部郎中。獻《雍熙詞》,上賡其韻以賜。《文苑傳》:夏侯嘉正為右正言、直史館兼直祕閣,賜緋魚。元夕,上御乾元門觀燈,嘉正獻五言十韻詩,其末句云:兩制誠堪羨,青雲侍玉輿。上依韻和以賜之,有狹劣終雖舉,通才列上居之句,議者以為誡嘉正之好進也。

《和傳》:㠓,遷右正言。是歲,太宗親試貢士,㠓預考校,作歌以獻,上對宰相稱賞之。

《王禹偁傳》:禹偁,為大理評事。同年生羅處約時宰吳縣,日相與賦詠,人多傳誦。端拱初,太宗聞其名,召試,擢右拾遺、直史館,賜緋。故事,賜緋者給塗金銀帶,上特命以文犀帶寵之。端拱二年,親試貢士,召禹偁,賦詩立就。上悅曰:此不踰月遍天下矣。

《李至傳》:至參知政事,徙知河南府,卒。至嘗師徐鉉,手寫鉉及其弟鍇集,置於几案。又賦《五君詠》,為鉉及李昉、石熙載、王祐、李穆作也。

《魏丕傳》:丕,為戶部使。端拱初,遷度支使。是冬,出為黃州刺史。還朝,召對便坐,賜御書《急就章》、《朱邸集》。丕退作歌以獻,因自述願授臺省之職。太宗面諭曰:知卿本儒生,然清望官奉給不若刺史之優也。歷左驍衛大將軍。丕好歌詩,頗與士大夫遊接,有時稱。南唐主李煜妻卒,遣丕充弔祭使,且使觀其意趣。煜邀丕登昇元閣賦詩,丕有朝宗海浪拱星辰之句,以風動之。太宗嘗賜詩,命丕與柴禹錫和焉。

《李肅傳》:肅嘗作《大宋樂章》九首,取九成、九夏之義,以頌國家盛德,其文甚工。

《呂祐之傳》:祐之,為起居舍人。端拱中,副呂端使高麗,假內庫錢五十萬以辦裝,遇風濤,舟欲覆,祐之悉取所得貨沉之,即止。復獻《海外覃皇澤詩》十九首,太宗嘉之,仍蠲其所貸。

《宗室列傳》:真宗自即位以來,屢以學術勖宗子。元偓首冠藩戚,益自修勵,上每製篇什,必令屬和。一日,謂宰相曰:朕每戒宗子作詩習射,如聞頗精習,將臨觀焉。因幸元偓邸第,宴從官,宮僚畢會,試七言詩。元偓奉觴上壽,賜襲衣、金帛、器幣、緡錢。

《李維傳》:維,沆之弟,字仲方,第進士,為保信軍節度推官。真宗初,獻《聖德詩》,召試中書,擢直集賢院,以沆相,避知歙州,遷工部尚書。會塞下傳契丹將絕盟,復遣維往使。其主隆緒重維名,館勞加禮,使賦《兩朝悠久詩》。詩成,大喜。既還,帝欲用為樞密使,或斥維賦詩自稱小臣,乃寢。

《黃夷簡傳》:夷簡,字明舉。喜談論,善屬文,尤工詩詠,老而不輟。嘗攝鴻臚卿,護許國長公主葬,在道,駙馬都尉魏咸信禮接甚薄,夷簡御之,言於上云:發引之日,以錢三十千遺臣治裝,不重王人,若有輕國命之意,臣拒不納。上遣中使詰咸信,咸信言:夷簡始受命,屢有求丐,又獻挽詞以希賂遺,臣皆不敢受,以是為慊。既而夷簡又貢歌詩一編,大率譏咸信吝嗇,且形於怨詛。復言所未受三十千錢,意欲索取。真宗甚鄙之,且不欲其詩歌布於外,命中書召夷簡對焚之。《宗室列傳》:德文,廷美子。少好學,工為辭章。真宗封泰山、祀汾陰、幸亳,德文必奏賦頌。帝每賜詩,輒令屬和。數言願得名士為師友,特命翰林學士楊億與之遊。億卒,為詩十章悼之。

《宗室列傳》:惟和雅好學,詩頗清麗,工筆札優游典籍,以禮法自居,宗室推重。嘗和御製詩,上稱其有理致。及卒,上謂宰相王旦等曰惟和好文力學,加之謹愿,皇族之秀也,不幸短命。嗟悼久之,至於泣下。錄其槁二十二軸,上親製序,藏祕閣。

《隱逸傳》:魏野為詩精苦,有唐人風格,多警策句。所有《草堂集》十卷,大中祥符初契丹使至,嘗言本國得其帙,願求全部,詔與之。祀汾陰歲,與李瀆並被薦,遣陝令王希招之,野上言曰:陛下告成天地,延聘巖藪,臣實愚贛,資性慵拙,幸逢聖世,獲安故里,早樂吟詠,實匪風騷,豈意天慈,曲垂搜引。但以嘗嬰心疾,尤疏禮節,麋鹿之性,頓纓則狂,豈可瞻對殿墀,仰奉清燕。望回過聽,許令愚守,則畎畝之間,永荷帝力。詔州縣長吏常加存撫,又遣使圖其所居觀之。五年四月,復遣內侍存問。天禧三年十二月,無疾而卒,年六十。州上其狀。四年正月,詔曰:國家舉旌賞之命,以輝丘園,申卹贈之恩,用慰泉壤,所以褒逸民而厚風俗也。故陝州處士魏野,服膺儒素,刻意篇章,顧詞格之清新,為士流之推許,而能篤淳古之行,慕肥遯之風。頃屬時巡,嘗加聘召,懇陳誠志,願遂《考槃》。及此淪亡,載深嗟悼。蘭臺清秩,追飾幽扄,厚其賻助之資,寬以復除之命。諒惟優禮,式顯令名。魂而有知,歆此殊渥。可特贈祕書省著作郎,賻其家帛二十疋,米三十斛,州縣常加存卹,二稅外免其差徭。

《劉師道傳》:師道,字損之,開封東明人,歷左司郎中。性慷慨尚氣,善談世務,與人交敦篤。工為詩,多與楊億輩酬唱,當時稱之。

《顏太初傳》:太初少博學,有雋才,慷慨好義。喜為詩,多譏切時事。天聖中,亳州衛真令黎德潤為吏誣搆,死獄中,太初以詩發其冤,覽者壯之。文宣公孔聖祐卒,無子,除襲封且十年。是時有醫許希以鍼愈仁宗疾,拜賜已,西向拜扁鵲曰不敢忘師也。帝為封扁鵲神應侯,立祠城西。太初作《許希詩》,指聖祐事以諷在位,又致書參知政事蔡齊,齊為言於上,遂以聖祐弟襲封。山東人范諷、石延年、劉潛之徒喜豪放劇飲,不循禮法,後生多慕之,太初作《東州逸黨詩》,孔道輔深器之。太初中進士後,為莒縣尉,因事忤轉運使,投劾去。久之,補閬中主簿。范諷以罪貶,同黨皆坐斥,齊與道輔薦太初,上其嘗所為詩,召試中書,言者以為嘲譏之辭,遂報改臨晉主簿。

《梅堯臣傳》:堯臣,字聖俞,宣州宣城人,侍讀學士詢從子也。工為詩,以深遠古淡為意,間出奇巧,初未為人所知。用詢蔭為河南主簿,錢惟演留守西京,特嗟賞之,為忘年交,引與酬唱,一府盡傾。歐陽修與為詩友,自以為不及。堯臣益刻厲,精思苦學,繇是知名於時。宋興,以詩名家為世所傳如堯臣者,蓋少也。嘗語人曰:凡詩,意新語工,得前人所未道者,斯為善矣。必能狀難寫之景如在目前,含不盡之意見於言外,然後為至也。有人得西南夷布弓衣,其織文乃堯臣詩也,名重於時如此。

《石介傳》:介,字守道,兗州奉符人。杜衍、韓琦薦,為太子中允、直集賢院。會呂夷簡罷相,夏竦既除樞密使,復奪之,以衍代。章得象、晏殊、賈昌朝、范仲淹、富弼及琦同時執政,歐陽修、余靖、王素、蔡襄並為諫官,介喜曰:此盛事也,歌頌吾職,其可已乎作《慶曆聖德詩》,曰:於惟慶曆三年三月,皇帝龍興,徐出闈闥。晨坐太極,晝開閶閤。躬覽英賢,手鉏姦枿。大聲渢渢,震搖六合。如乾之動,如雷之發。昆蟲蹢躅,怪妖藏滅。同明道初,天地嘉吉。初聞皇帝,蹙然言曰:予祖予父,付予大業,予恐失墜,實賴輔弼。汝得象、殊,重慎微密。君相予久,予嘉君伐。君仍相予,笙鏞斯協。昌朝儒者,學問該洽。與予論政,傅以經術。汝貳二相,庶績咸秩。惟汝仲淹,汝誠予察。太后乘勢,湯沸火熱。汝時小臣,危言嶪嶪。為予司諫,正予門闑。為予京兆,堲予讒說。賊叛予夏,往予式遏。六月酷日,大冬積雪。汝寒汝暑,同予士卒。予聞辛酸,汝不告乏。予晚得弼,予心弼悅。弼每見予,無有私謁。以道輔予,弼言深切。予不堯、舜,弼自笞罰。諫官一年,疏奏滿篋。侍從周歲,忠力廑竭。契丹忘義,檮杌饕餮。敢侮大國,其辭慢悖。弼將予命,不畏不怯。卒復舊好,民得食褐。沙磧萬里,死生一節。視弼之膚,霜剝風裂。觀弼之心,鍊金鍛鐵。寵名大官,以酬勞渴。弼辭不受,其志莫奪。惟仲淹、弼,一夔一契。天實賚予,予其敢忽。並來弼予,民無瘥札。曰衍汝來,汝予黃髮。事予二紀,毛禿齒豁。心如一兮,率履弗越。遂長樞府,兵政無蹶。予早識琦,琦有奇骨。其器魁落,豈視扂楔。其人渾樸,不施剞劂。可屬大事,敦厚如勃。琦汝副衍,知人予哲。惟修惟靖,立朝䡾䡾。言論磥砢,忠誠特達。祿微身賤,其志不怯。嘗詆大官,亟遭貶黜。萬里歸來,剛氣不折。屢進直言,以補予闕。素相之後,含忠履潔。昔為御史,幾叩予榻。襄雖小官,多聞予徹。亦嘗獻言,箴予之失。剛守粹慤,與修儔匹。並為諫官,正色在列。予過汝言,毋鉗汝舌。皇帝聖明,忠邪辨別。舉擢畯良,掃除妖魃。眾賢之進,如茅斯拔。大奸之去,如距斯脫。上倚輔弼,司予調燮。下賴諫諍,維予紀法。左右正人,無有邪孽。予望太平,日不逾浹。皇帝嗣位,二十二年。神武不殺,其默如淵。聖人不測,其動如天。賞罰在予,不失其權。恭己南面,退奸進賢。知賢不易,非明弗得。去邪惟艱,惟斷乃克。明則不貳,斷則不惑。既明且斷,惟皇帝之德。群臣踧踖,重足屏息,交相告語:曰惟正直,毋作側僻,皇帝汝殛。諸侯危慄,墮玉失舄,交相告語:皇帝神明,四時朝覲,謹修臣職。四夷走馬,墜鐙失策,交相告語:皇帝英武,解兵修貢,永為屬國。皇帝一舉,群臣懾焉,諸侯畏焉,四夷服焉。臣願皇帝,壽萬千年。詩所稱多一時名臣,其言大奸,蓋斥竦也。詩且出,孫復曰:子禍始於此矣。介不畜馬,借馬而乘,出入大臣之門,頗招賓客,預政事,人多指目。不自安,求出,通判濮州,未赴,卒。會徐狂人孔直溫謀反,搜其家,得介書。夏竦銜介甚,且欲中傷杜衍等,因言介詐死,北走契丹,請發棺以驗。詔下京東訪其存亡。衍時在兗州,以驗介事語官屬,眾不敢答,掌書記龔鼎臣願以閤族保介必死,衍探懷出奏槁示之,曰:老夫已保介矣。君年少,見義必為,豈可量哉。提點刑獄呂居簡亦曰:發棺空,介果走北,孥戮非酷。不然,是國家無故剖人冢墓,何以示後世。且介死必有親族門生會葬及棺歛之人,苟召問無異,即令具軍令狀保之,亦足應詔。於是眾數百保介已死,乃免斲棺。子弟羈管他州,久之得還。

《蘇舜欽傳》:舜欽數上書論朝廷事,在蘇州買水石作滄浪亭,益讀書,時發憤懣於歌詩,其體豪放,往往驚人。

《黃亢傳》:亢,字清臣,年十五,以文謁翰林學士章得象,得象奇之。遊錢塘,以詩贈處士林逋,逋尤激賞。時王隨知杭州,奏禁西湖為放生池,亢作詩數百言以奉,士人爭傳之。

《林逋傳》:逋臨終為詩,有茂陵他日求遺槁,猶喜曾無《封禪書》之句。既卒,州為上聞,仁宗嗟悼,賜諡和靖先生,賻粟帛。逋善行書,喜為詩,其詞澄浹峭特,多奇句。既就槁,隨輒棄之。或謂:何不錄以示後世。逋曰:吾方晦跡林壑,且不欲以詩名一時,況後世乎。然好事往往竊記之,今所傳尚三百餘篇。

《蔡襄傳》:襄,字君謨,興化仙遊人。舉進士,為西京留守推官、館閣校勘。范仲淹以言事去國,余靖論救之,尹洙請與同貶,歐陽修移書責司諫高若訥,由是三人者皆坐譴。襄作《四賢一不肖詩》,都人士爭相傳寫,鬻書者市之,得厚利。契丹使適至,買以歸,張於幽州館。慶曆三年,仁宗更用輔相,親擢靖、修及王素為諫官,襄又以詩賀,三人列薦之,帝亦命襄知諫院。

《宗室傳》:宗立從張揆學《春秋》。太清樓侍宴,預坐悉賦祼玉詩,宗立詩先成,仁宗稱善。屢賜飛白書,旌其文雅。

《外戚傳》:曹佾從弟偕,為河陽總管,卒。嘗從梅堯臣學詩,堯臣稱之,為序其詩。

《隱逸傳》:楊璞字契元,鄭州新鄭人。善歌詩,士大夫多傳誦。與畢士安尤相善,每往來郭店,自稱東野遺民。嘗杖策入嵩山窮絕處,構思為歌詩,凡數年得百餘篇。

《王師約傳》:師約字君授,少習進士業。英宗欲求儒生為主婿,宰相召克臣諭旨,令師約持所為文至第。明日,獻賦一編,即坐中賦《大人繼明詩》,遂賜對,選為駙馬都尉。

《畢仲衍傳》:仲衍同知太常禮院。高麗使入貢,詔館之。上元夕,與使者宴東闕下,作詩誦聖德,神宗次韻賜焉,當時以為寵。

《王珪傳》:神宗即位,遷學士承旨。珪典內外制十八年,最為久次,嘗因展事齋宮,賦詩有所感,帝見而憐之。熙寧三年,拜參知政事。九年,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王琪傳》:琪,除館閣校勘、集賢校理。帝宴太清樓,命館閣臣作《山水石歌》,琪獨蒙褒賞。

《薛昂傳》:昂,歷門下侍郎,以金紫光祿大夫致仕。昂主王氏學,嘗在安石坐,圍棋賭詩,局敗,昂不能作,安石代之,時人以為笑云。

《黃庭堅傳》:庭堅,熙寧初,舉四京學官,第文為優,教授北京國子監,留守文彥博才之,留再任。蘇軾嘗見其詩文,以為超軼絕塵,獨立萬物之表,世久無此,由是聲名始震。庭堅學問文章,天成性得,陳師道謂其詩得法杜甫,學甫而不為者。

《曹皇后傳》:蘇軾以詩得罪,下御史獄,人以為必死。后違豫中聞之,謂帝曰:嘗憶仁宗以制科得軾兄弟,喜曰:吾為子孫得兩宰相。今聞軾以作詩繫獄,得非仇人中傷乎。捃至於詩,其過微矣。吾疾勢已篤,不可以冤濫致傷中和,宜熟察之。帝涕泣,軾由此得免。《蔡確傳》:吳處厚者,邵武人,登進士第。始,蔡確嘗從處厚學賦,及作相,處厚通牋乞憐,確無汲引意。王珪用為大理丞。王安禮、舒亶相攻,事下大理,處厚知安禮與珪善,論亶用官燭為自盜。確密遣達意救亶,處厚不從,確怒欲逐之,未果。珪請除處厚館職,確又沮之。珪為永裕山陵使,辟掌牋奏。確代使,出知通利軍,又徙知漢陽,處厚不悅。元祐中,確知安州,郡有靜江卒當戍漢陽,確固不遣,處厚怒曰:爾在廟堂時數陷我,今比郡作守,猶爾邪。會得確《車蓋亭詩》,引郝甑山事,乃箋釋上之,云:郝處俊封甑山公,會高宗欲遜位武后,處俊諫止,今乃以比太皇太后。且用滄海揚塵事,此蓋時運之大變,尤非佳話。譏謗切害,非所宜言。確遂南竄。擢處厚知衛州,然士大夫由此畏惡之。《秦觀傳》:觀,字少游,一字太虛,揚州高郵人。少豪雋,慷慨溢於文詞,舉進士不中。強志盛氣,好大而見奇,讀兵家書與己意合。見蘇軾於徐,為賦黃樓,軾以為有屈、宋才。又介其詩於王安石,安石亦謂清新似鮑、謝。《張耒傳》:耒作詩晚歲亦務平淡,效白居易體,而樂府效張籍。

《陳師道傳》:師道喜作詩,自云學黃庭堅,至其高處,或謂過之,然小不中意,輒焚去,存者財十一。世徒喜誦其詩文,至若奧學至行,或莫之聞也。

《王安中傳》:安中,歷翰林學士承旨。徽宗嘗宴睿謨殿,命安中賦詩百韻以紀其事。詩成,賞歎不已,令大書於殿屏,凡侍臣皆以副本賜之。其見重如此。

《張舜民傳》:舜民,中進士第,環慶帥高遵裕辟掌機密文字。王師無功,舜民在靈武詩有白骨似沙沙似雪,及官軍斫受降城柳為薪之句,坐謫監邕州鹽米倉。《李邴傳》:邴,遷翰林學士。嘗與禁中曲宴,徽宗命賦詩,高麗使入貢,邴為館伴,徽宗遣中使持示,使者請傳錄以歸。

《劉正夫傳》:正夫,為翰林學士。蔡京不能平,謀中以事。作春宴樂語,有紫宸朝罷袞衣閒之句,京黨張康國密白帝曰:袞衣豈可閒。竟改龍圖閣直學士、知河南府。

《陳與義傳》:與義,字去非。長於詩,體物寓興,清邃紆餘,高舉橫厲,上下陶、謝、韋、柳之間。嘗賦《墨梅》,徽宗嘉賞之。

《汪藻傳》:藻,字彥章,饒州德興人。幼穎異,入太學,中進士第。調婺州觀察推官,改宣州教授,稍遷江西提舉學事司幹當公事。徽宗親製《君臣慶會閣詩》,群臣皆賡進,惟藻和篇,眾莫能及。

《黃友傳》:友,字龍友,溫州平陽人。少不羈,十五入太學,語同輩曰:大丈夫不能為國立功,亦造化中贅物耳。因投筆西遊。邊帥劉法一見奇之,延至門下。會西鄙軍鬨,都護高永年戰沒,友作七詩哀其忠。其後幕府奏功,沒永年之實,恤典不及。其子以友詩進,徽宗覽之惻然,遂加贈諡。友亦免省試,登進士第。

《鄧肅傳》:肅,字志宏,南劍沙縣人。少警敏能文,美風儀,善談論。李綱見而奇之,相倡和,為忘年交。居父喪,哀毀踰禮,芝產其廬。入太學,所與遊皆天下名士。時東南貢花石綱,肅作詩十一章,言守令搜求擾民,用事者見之,屏出學。

《張嵲傳》:嵲,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時方修好息兵,朝廷講稽古禮文之事,嵲作《中興復古詩》以進。

《胡憲傳》:憲之以改館職召也,適秦檜諱言之後,憲與王十朋、馮方、查籥、李浩相繼論事,太學生為《五賢詩》歌之。

《秦檜傳》:紹興二十五年二月,以沈長卿舊與李光啟譏和議,又與芮煜共賦《牡丹詩》,有寧令漢社稷,變作莽乾坤之句,為鄰人所告,長卿編置化州,煜武岡軍。靜江有馹名秦城,知府呂愿中率賓僚共賦《秦城王氣詩》以媚檜,不賦者劉芮、李燮、羅博文三人而已。愿中由此得召。

《劉一止傳》:一止,字行簡。歷敷文閣待制。詩自成家,呂本中、陳與義讀之曰:語不自人間來也。

《黃裳傳》:裳,字文叔,隆慶府普城人。少穎異,能屬文。登乾道五年進士第,調巴州通江尉。益務進學,文詞迥出流輩,人見之曰:非復前日文叔矣。時蜀中餉師,名為和糴,實則取民。裳賦《漢中行》,諷總領李繁,繁為罷糴,民便之焉。

《佞幸傳》:譙熙載子令雍,以恩補承信郎、平陽郡王府幹辦,尋充王府內知客,小有才。王嘗與論《春秋》褒貶齊宣王易牛、秦穆公悔過事,令雍即為三詩以獻,王甚愛重之。及即位,除知閤門事,累遷至揚州承宣使。《陸游傳》:游才氣超逸,尤長於詩。晚年再出,為韓𠈁胄撰《南園閱古泉記》,見譏清議。

《徐鹿卿傳》:鹿卿,為樞密院編修官,權右司,贊畫二府,通而守法。會右史方大琮、編修劉克莊、正字王邁以言事黜,鹿卿贈以詩,言者併劾之,太學諸生作《四賢詩》。

《冷齋夜話》:宋太祖將問罪江南,李後主用謀臣計,欲拒王師。法眼禪師觀牡丹於大內,因作偈諷之曰:擁毳對芳叢,由來趣不同。髮從今日白,花似去年紅。艷曳隨朝露,馨香逐晚風。何須待零落,然後始知空。後主不省,王師旋渡江。

《後山詩話》:王師圍金陵,唐使徐鉉來,鉉伐其能,欲以口舌解圍,謂太祖不文,盛稱其主博學多藝,有聖人之能,使誦其詩,曰:秋月之篇,天下傳誦之,其句云云。太祖大笑曰:寒士語爾,吾不道也。鉉內不服,謂大言無實可窮也。以請殿上,驚懼相目,太祖曰:微時自秦中歸道華下,醉臥田間,覺而月出,有句曰:未離海底千山黑,纔到天中萬國明。鉉大驚,殿上稱壽。

《石林燕語》:江南李煜既降,太祖嘗因曲燕問:聞卿在國內好作詩。因使舉其得意者一聯,煜沈吟久之,誦其詠扇云:揖讓月在手,動搖風滿懷。上曰:滿懷之風卻有多少。他日復燕煜,顧近臣曰:好一個翰林學士。《後山詩話》:太祖夜幸後池,對新月置酒,問當直學士為誰。曰:盧多遜。召使賦詩,請韻,曰:些子兒詩。云:太液池邊看月時,好風吹動萬年枝。誰家玉匣開新鏡,露出清光些子兒。太祖大喜,盡以坐間飲食器賜之。費氏,蜀之清城人,以才色入蜀宮,後主嬖之,號花蕊夫人。效王建作宮詞百首。國亡入備後宮,太祖聞之,召使陳詩,誦其《國亡》詩云:君王城上豎降旗,妾在深宮那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太祖悅,蓋蜀兵十四萬而王師數萬爾。

《澠水燕談錄》:藝祖收河東凱旋,范果叩馬進詩曰:千里版圖來浙右,一聲金鼓下河東。上愛歎不已,贈秩賜章服。果,魯公質之姪,好學有文,時稱高梁柳范謂高弁、梁周翰、柳開與果也。

《青箱雜記》:李文正公昉,深州饒陽人,太祖在周朝已知其名,及即位,用以為相,嘗語昉曰:卿在先朝未嘗傾陷一人,可謂善人君子。故太宗遇昉亦厚。年老罷相,每曲宴必宣赴賜坐,昉嘗獻詩曰:微臣自愧頭如雪,也向鈞天侍玉皇。昉詩務淺切,效白樂天體。晚年與參政李公至為唱和友,而李公詩格亦相類,今世傳《二李唱和集》是也。

李文正公子宗諤仕至翰林學士,篇什筆札兩皆精妙。太宗朝嘗以京官帶館職赴內宴,閤門拒之,宗諤獻詩曰:戴了宮花賦了詩,不容重睹赭黃衣。無聊獨出金門去,恰似當年下第歸。蓋宗諤嘗舉進士御試下第,故詩因及之。太宗即時宣召赴坐,後遂為例。雖選人帶職亦預內宴,自宗諤始也。

《金玉詩話》:王師炅戍江左,城將破。或夢丱角女子行空中,以簁簁物散落,如豆著地,皆成人,問其故,曰:此當死於難者。後見一貴人盛冠服,推墮於地,曰:徐屯舍人也。既寤,聞徐鍇死圍城中。云王文公兄弟在金陵和王微之哲登高齋詩,押簁字,平甫曰:當時徐氏擅筆墨,夜圍夢墮空中簁,此事奇譎而盤屈強韻中,可謂拽虎手也。

《青箱雜記》:曹翰嘗平江南有功,後歸環衛,數年不調。一日內宴,太宗侍臣皆賦詩翰,以武人不預,乃自陳曰:臣少亦學詩,亦乞應詔。太宗笑而許之,曰:卿武人宜以刀字為韻翰。援筆立就,因以寄意曰:三十年前學六韜,英名常得預時髦。曾因國難披金甲,不為家貧賣寶刀。臂健尚嫌弓力軟,眼明猶識陣雲高。庭前昨夜秋風起,羞睹盤花舊戰袍。太宗覽之惻然,即自環衛驟遷數級。

《澠水燕談錄》:王元之在翰林,太宗恩遇極厚,嘗侍宴瓊林,獨召至御榻顧問,帝語宰相曰:王某文章獨步當代,異日垂名不朽。元之有詩云:瓊林侍遊宴,金口獨褒揚。

《冷齋夜話》:王中令既平蜀,捕還餘寇,與部隊相遠,飢甚,入一村寺中,主僧醉,甚箕踞,公怒欲斬之,僧應對不懼,公奇而赦之,問求蔬食,僧曰:有肉無蔬。公亦奇之,餽之以蒸豬頭,食之甚美,公喜問僧止能飲酒食肉耶。為有他技也。僧自言能為詩,公令賦食蒸豚詩,操筆立成,曰:嘴長足短淺含臕,久向山中食藥苗。蒸處已將蕉葉裹,熟時兼用杏漿澆。紅鮮雅稱金盤薦,軟熟真堪玉著挑。共把羶根來比並,羶根只合喫藤條。公大喜,與紫衣師號。《澠水燕談錄》:太宗朝趙昌國者,自陳乞應百篇舉,帝親出五言四句,為題云:秋風雪月天,花竹鶴雲煙。詩酒春池雨,山僧道柳泉。凡二十字,字為五篇,篇四韻,至曉僅成數篇,辭意無足取,亦賜及第用勸。

《讀書鏡》:呂文穆公未第時薄游一縣,胡旦方隨其父宰是邑,遇呂甚薄,客有譽呂曰:呂君工於詩,宜少加禮。胡問詩之警句,客舉一篇,其卒章云:挑盡寒燈夢不成。胡笑曰:乃是一渴睡漢爾。呂聞之,甚恨而去。明年,首中甲科,使人寄語胡曰:渴睡漢狀元及第矣。胡答曰:待我。明年,二人及第,輸君一籌,既而次榜,亦首選兩人,相見俱甚赧,此同輩不可輕也。

《續詩話》:楊朴字契元,鄭州人,善為詩,不仕。少時嘗與畢相同學,畢薦之,太宗召見,面賦《蓑衣》詩云:狂脫酒家春醉後,亂堆漁舍晚晴時。除官不受,聽歸山,以其子從政為長水尉。朴嘗為《七夕》詩云:年年乞與人間巧,不道人間巧已多。

《石林燕語》:太宗當天下無事,留意藝文,而琴棋亦皆造極品。時從臣應制賦詩,皆用險韻,往往不能成篇,而賜兩制,棋勢亦多,莫究所以,故不得已,則相率上表乞免和、訴不曉而已。王元之嘗有詩云:分題宣險韻,翻勢得仙棋。又云:恨無才應副,空有表虔祈。蓋當時事也。

《湘山野錄》:楊大年年十一,建州送入闕下,太宗親試一賦一詩,頃刻而就,上喜,令中人送中書俾,宰臣再試,時參政李至狀:臣等今月某日入內,都知王仁睿傳聖旨,押送建州十一歲習進士楊億到中書,其人來自江湖,對揚軒陛,殊無震慴,便有老成,蓋聖祚承平,神童間出也。臣亦令賦喜朝金闕詩,五言六韻,亦頃刻而成,其詩謹封,進詩內有七閩波渺邈,雙闕氣岧嶢。曉登雲外嶺,夜渡月中潮。斷句云願秉清忠節,終身立聖朝之句。

《澠水燕談錄》:楊侍讀徽之以能詩聞,太宗知其名,索其所著,以百篇獻上,卒章曰:少年牢落今何幸,叨遇君王問姓名。太宗和賜且語近臣曰:徽之文雅可尚操履端正。拜禮部侍郎。選十聯寫於御屏。梁周翰之詩曰:誰似金華楊學士,十聯詩在御屏風。江行云犬吠竹籬,沽酒客鶴隨苔岸。洗衣僧寒食云:天寒酒薄難成醉,地迥樓高易斷魂。塞上云:戍樓煙自直,戰地雨長腥。嘉陽川云:青帝已教春不老,素娥何惜月長圓。又云:浮花水入瞿塘峽,帶雨雲歸越雋州。哭江為云:廢宅寒塘水,荒墳宿草煙。元夜云:春歸萬年樹,月滿九重城。僧舍云:偶題岩石雲生筆,閑繞庭松露濕衣。湘江舟行云:新霜染楓葉,皓月借蘆花。宿東林云:開盡菊花秋色老,更逢桐葉雨聲寒。

王元之初知制誥,上疏雪徐鉉,令商州召入為學士。坐辨孝章,皇后不實,謫滁州,復召知制誥,撰《太祖尊號冊》,坐輕誣謫黃州,作三黜賦以自述,時蘇易簡知舉,適放牓,奏曰:禹偁,翰院名儒,今將全牓諸生送於郊。上可其奏,諸生別元之,占一絕付狀元孫何曰:為我多謝蘇易簡。云:綴行相送我何榮,老鶴乘軒愧谷鶯。三入承明不知舉,看人門下放門生。

楊文公初為光祿丞,太宗頗愛其才。一日,後苑賞花宴詞,臣不得預,以詩貽諸館閣曰:聞帶宮花滿鬢紅,上林絃筦侍重瞳。蓬萊咫尺無因到,始信仙凡迥不同。諸公不敢匿,以詩進呈,上詰有司所以不召左右,以未貼職例不得預,即命直言院免謝,令預晚宴,時以為榮。

夏文莊公竦初侍其父監通州,狼山鹽場渡口詩曰:渡口人稀黯翠煙,登臨尤喜夕陽天。殘雲右倚維揚樹,遠水難回建業船。山隱亂猿啼古寺,電驅甘雨過閒田。季膺死後無歸客,江上鱸魚不直錢。時年十七,後之題詩,無出其右,識者以謂甘雨過閒田,雖有為霖之志而終無濟物之澤。

陳文惠公堯佐端拱元年程宿下及第,同年二十八人,時公兄弟俱未仕,父省華為小官,家貧,魏埜以詩賀之云:放人少處先,登第舉族貧。時已受官。

《墨客揮犀》:張端公伯玉大科成名,篇什豪邁,尤為清脫,過姑熟見李太白十詠,嘆美久之,周流泉石間,後見一水清激,詢地人,曰:此水名明月泉。公曰:太白不題此泉,將留以待我也。公有詩曰:至今千丈松,猶伴數岩雪。不見纖塵飛,寒泉皜明月。

張宗永,華州人,倜儻不羈,善為詩。寶元中以職官知建安縣,時鄭州陳相尹、京兆宗永嘗以事失公意,公有別業在鄠杜縣間。宗永知公好絕句詩,乘閑詣之,於舍壁大書二韻云:喬松翠竹絕纖埃,門對南山盡日開。應是主人貪報國,功成名遂不歸來。莊督錄以聞,公覽而善之,待之如初。宗永嘗有詩云:大書文字隄防老,剩買峰巒准備閒。嘉句甚多,往往膾炙人口。《青箱雜記》:真宗聽政之暇惟務觀書,每觀畢一書即有篇詠,使近臣賡和,故有御製看尚書詩三章、看周禮三章、看毛詩三章、看禮記三章、看孝經三章,復有御製詩:讀史記三章、讀前漢書三首、讀後漢書三首、讀三國志三首、讀晉書三首、讀宋書三首、讀陳書二首、讀魏書三首、讀北齊書二首、讀後周書三首、讀隋書三首、讀唐書三首、讀五代梁史三首、讀五代後唐史三首、讀五代晉史二首、讀五代漢史二首、讀五代周史二首,可謂近代好文之主也。

魏野,陝府人,亦有詩名,寇萊公每加前席。野獻萊公生日詩云:何時生上相,明日是中元。以萊公七月十四日生故也。又有贈萊公詩云:有官居鼎鼐,無地起樓臺。而其詩傳播漠北,故真宗末年嘗有北使詣闕,詢於譯者曰:那個是無地起樓臺底宰相。時萊公方居散地,真宗即召還,授以北門管鑰。

《世傳》:魏野嘗從萊公游陝府,僧舍各有留題。後復同游,見萊公之詩已用碧紗籠護,而野詩獨否,塵昏滿壁,時有從行官妓頗慧黠,即以袂就拂之,野徐曰:若得常將紅袖拂,也應勝似碧紗籠。萊公大笑。

《讀書鏡》:王旦從東封車駕回,過陝,魏野寄與詩云:聖朝宰相年年出,公在中書十二秋。西祀東封俱已了,好來相伴赤松遊。旦袖此詩求退,就得謝。寇準自永興被召,野亦以詩送之,云:好去上天辭富貴,卻來平地作神仙。公得詩,不悅。後二年,貶通州,每題前詩於窗,朝夕吟哦之,說者謂寇萊公之南,遷不如王文正之早退,然公題驛亭詩未必不晚悟於魏處士者。其詩云:沙堤築處迎丞相,驛使催時送逐臣。到了輸他林下客,無榮無辱自由身。

《墨客揮犀》:蜀人魏野隱居不仕宦,喜為詩,以詩著名,卜居陝州東門之外,有陝州平陸縣詩云:寒食花藏縣,重陽菊繞灣。一聲離岸櫓,數點別州山。最為警句。所居頗瀟灑,當世顯人多與之遊,寇忠愍尤愛之,嘗有贈忠愍詩云:好向上天辭富貴,卻來平地作神仙。後忠愍鎮北都,召野坐門下,北都有妓女美色,舉止生硬,士人謂之生張八。因府會,忠愍令乞詩於野,野贈之詩曰:君為北道生張八,我是西州熟魏三。莫怪樽前無笑語,半生半熟未相諳。吳正憲憶陝郊詩云:南郭迎天使,東郊召隱人。隱人謂野,而野有子名閑,亦有清譽,今尚居陝州。

《澠水燕談錄》:祥符中有劉偁者久困,銓調為陝州司法參軍,廉慎至貧,及罷官,先為歸計,賣所乘馬辦裘,跨驢以歸。魏埜以詩贈行云:誰似甘棠劉法掾,來時乘馬去騎驢。未幾真宗祀汾陰過陝,詔徵埜赴行在,埜不奉詔,上遣中使就埜家,索其所著,得贈偁詩,上嘆賞久之,語宰相曰:小官中有廉貧如此者。使召之,偁方為江南幕吏,至以為京官知青州博興縣,後有差除,上曰:得如劉偁者可矣。未數年,亟遷主客郎中,司戶部郎官。

荊南朱昂博學有清德,晚年以工部侍郎乞骸骨,既得謝,真宗賜坐寵,詔留候秋涼還荊南,故吳淑贈詩曰:浴殿東涼初閣筆,渚宮秋晚得懸車。比行賜宴玉津園,侍臣皆赴。坐中,內侍傳詔各賦詩餞行,凡四十八篇,獨李翰長維詩最奇絕,云:清朝納祿猶強健,白首還家正太平。昂弟協亦退居里中,皆八十餘,時謂渚宮二疏。

《續墨客揮犀》:李庭彥獻百韻詩於一上官,其間有句云:舍弟江南沒,家兄塞北亡。上官惕然傷之,曰:不意君家凶禍重併如此。庭彥遽起,自解曰:實無此事,但圖對屬親切耳。

《歸田錄》:孫何、孫僅俱以能文馳名。一時僅為陝西轉運使,作驪山詩二篇,其後篇有云:秦帝墓成陳勝起,明皇宮就祿山來。時方建玉清昭應宮,有惡僅者欲中傷之,因錄其詩以進,真宗讀前篇云:朱衣吏引上驪山。遽曰:僅小器也,此何足誇。遂棄不讀,而陳勝祿山之語卒得不聞,人以為幸也。

真宗朝歲歲賞花釣魚,群臣應制。嘗一歲臨池久之,而御鉤不食,時丁晉公謂應制詩曰:鶯驚鳳輦穿花去,魚畏龍顏上釣遲。真宗稱賞,群臣皆自以為不及也。

《東軒筆錄》:夏鄭公竦以父沒王事得三班差使。然自少好讀書,工為詩。一日攜所業伺宰相李文靖公沆退朝,拜於馬首而獻之,文靖讀其句,有山勢蜂腰斷,溪流燕尾分之句,深愛之,終卷皆佳句。翊日,袖詩呈真宗,及敘其死事之後家貧,乞與換一文資,遂改潤州金壇主簿。後數年,舉制科,對策廷下,有老宦者前揖曰:吾閱人多矣,視賢良他日必貴,乞一詩以誌今日之事。因以吳綾手巾展於前,鄭公乘興題曰:簾內袞衣明黼黻,殿前旌斾雜龍蛇。縱橫落筆三千字,獨對丹墀日未斜。是年制策高等。平生好為詩,皆有所屬,初罷樞府為南京留守,時有忌疾之者,到部作詩曰:造化平分何大鈞,腰間新佩玉麒麟。南湖日夜栽桃李,准擬睢陽過十春。又曰:海雁橋邊春水深,略無塵土到花陰。忘機不管人知否,自有沙鷗信此心。晚年流落,讎敵益眾,而抨彈之疏不輟。上聞,因作詩送一臺官曰:弱羽輕絃勢未安,孤飛殊不礙鵷鸞。黃金自有雙南貴,莫與遊人作彈丸。始王沂公曾當國,鄭公為翰林學士,欲撼之,因作青州詩曰:日上西山舞鸞鶴,波翻碧海鬥蛟龍。直鉤到了成何事,消得君王四履封。以沂公青人故也。

《青箱雜記》:夏文莊公舉制科,庭對策罷,方出殿門,遇楊徽之,見其年少,遽與語曰:老夫他則不知,唯喜吟詠,願丐賢良一篇以卜他日之志,不識可否。公援筆欣然曰:殿上袞衣明日月,硯中旗影動龍蛇。縱橫禮樂三千字,獨對丹墀日未斜。楊公嘆服數四曰:真將相器也。

《賢奕》:真宗出喜雨詩示二府,王文正公袖歸,諭同列曰:上詩有一誤字。王欽若曰:此亦無害。欽若退,密奏之。翊日,上怒謂公曰:昨日詩有誤字,何不奏來。公再拜謝,樞密馬知節具以實奏,又曰:王旦略不辨,真宰相器也。上顧公笑。

《西朝寶訓》:真宗賦御溝柳詩,令宰相兩省和進,陳執中詩曰:一度春來一度新,翠光長得照龍津。君王自愛天然態,恨殺昭陽歌舞人。其詩尤著者。

《辟寒》:寇萊公鎮北門,有善歌者至庭,公取金鍾獨酌,令歌數闋,贈之束綵,侍兒倩桃自內窺之,為詩呈公云:夜冷衣單手屢呵,幽窗軋軋度寒梭。臘天日短不盈尺,何似妖姬一曲歌。

《東軒筆錄》:丁謂有才智,然多希合上旨,天下以為奸邪。及稍進用,即啟迪真宗以神仙之事,又作玉清昭應宮,耗費國帑,不可勝紀。謂既為宮使,夏竦以知制誥為判官。一日,宴官僚於齋廳,有雜手伎俗,謂弄盌注者獻藝於庭,丁顧語夏曰:古無詠盌注詩,舍人可作一篇。夏即席賦詩曰:舞拂挑珠復吐丸,遮藏巧便百千般。王公端坐無由見,卻被旁人冷眼看。丁覽讀變色。

《聞見雜錄》:李和文都尉好士。一日,召從官、呼左右軍官妓,置會夜午,臺官論之,楊文公以告,先公不答,退以紅箋書小詩以遺和文,且以不得預會為恨。明日,真宗出章疏,先公曰:臣嘗知之,亦遺其詩,恨不得往也。太平無象,此其象乎。上意遂釋。

《澠水燕談錄》:王文正公曾、李文定公迪,咸平景德間相繼狀元及第。其後,更踐政府,及罷相鎮青,又為交承。故文正送文定移鎮兗海詩,有錦標奪得曾相繼,金鼎調時亦踐更之句,又云:并土兒童君再見,會稽章紱我偏榮。蓋文定再鎮兗,而青社文正鄉里也。《鄰幾雜誌》:王文穆罷相知杭州,朝士送詩,惟陳從易學士云:千重浪裏平安過,百尺竿頭穩下來。冀公稱重之,楊文公在館中,文穆或繼至,必徑出他所,亦然幾類爰晁故事。文穆去,舉朝皆有詩,獨文公不作,文穆辭日奏真廟,傳宣令作詩,遷延不送。

《畫墁錄》:王欽若罷相出知杭州,人皆以詩送行,獨楊大年不作,訴於上前,真宗遣近侍諭旨作詩,大年竟不作。

《聞見後錄》:真宗嘗問楊大年見比紅兒詩否,大年失對,每語子孫為恨,後諸孫有得於相國寺庭雜賣故書中者,蓋唐末羅虯、羅鄴、羅隱兄弟俱有文,時號三羅。虯登科從事坊州,有營妓小字紅兒,先為郡將所嬖,人不敢近,虯亦悅之,郡將不能容,虯棄官去,然於紅兒猶不忘也,擬諸美物作比紅兒詩百首,事出摭言,亦略見《太平廣記》中,大年不知何也。

《王氏談錄》:公言祥符中日本僧寂照來朝,後求禮天台山,先中令守會稽,寂照經由來謁,寂照善書跡,習二王而不習華言,但以筆札通意,時長兄為天台宰中令,以書道之,兼贈詩云:滄波泛瓶錫,幾月到天朝。鄉信日邊斷,歸程海面遙。秋泉吟裏落,霜葉定中飄。為愛華風住,扶桑夢自消。既至天台,致書來謝,累幅勤至,其字體婉美可愛,楊文公在禁中,識之亦嘗序其事。

《湘山野錄》:宋九釋詩惟惠崇師絕出,嘗有河分岡勢斷,春入燒痕青之句傳誦都下,籍籍喧著,餘緇遂寂寥無聞,因忌之,乃厚誣其盜,閩僧文兆以詩嘲之曰:河分岡勢司空曙,春入燒痕劉長卿。不是師兄偷古句,古人詩句犯師兄。

寇萊公一日延詩僧惠崇於池亭,探鬮分題,丞相得池上柳青字韻,崇得池上鷺明字韻,崇默繞池徑,馳心於杳冥以搜之,自午及晡,忽以二指點空,微笑曰:已得之,已得之。此篇功在明字,凡五押之,俱不倒,方今得之。丞相曰:試請口舉。崇曰:照水千尋迥,棲煙一點明。公笑曰:吾之柳功在青字,已四押之,終未愜、不若且罷。崇詩全篇曰:雨絕方塘溢,遲徊不復驚。曝翎沙日暖,引步島風清。及斷句云:主人池上鳳,見爾憶蓬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