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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1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
第二百十五卷目錄
詩部紀事十三
文學典第二百十五卷
詩部紀事十三
《金史·熙宗本紀》:皇統元年二月己未,上宴群臣於瑤池殿,適宗弼遣使奏捷,侍臣多進詩稱賀,帝覽之曰:太平之世當尚文物,自古致治皆由是也。
《楊伯仁傳》:伯仁除應奉翰林文字。初名伯英,避太子光英諱,改今名。海陵嘗夜召賦詩,傳趣甚亟,未二鼓奏十詠,海陵喜,解衣賜之。海陵射烏,伯仁獻《獲烏詩》以諷。
《王庭筠傳》:庭筠,泰和元年,復為翰林修撰,扈從秋山,應制賦詩三十餘首,上甚嘉之。明年,卒,年四十有七。上素知其貧,詔有司賻錢八十萬以給喪事,求生平詩文藏之祕閣。又以御製詩賜其家,其引云:王遵古,朕之故人也。乃子庭筠,又以才選直禁林者首尾十年,今茲云亡,玉堂、東觀,無復斯人矣。暮年詩律深嚴,七言長篇尤工險韻。
《劉昂傳》:昂,字之昂,興州人。大定十九年進士。曾、高而下七世登科。昂天資警悟,律賦自成一家,作詩得晚唐體,尤工絕句。
《李經傳》:經,字天英,錦州人。作詩極刻苦,喜出奇語,不蹈襲前人。李純甫見其詩曰:真今世太白也。由是名大震。
《劉從益傳》:從益為文章長於詩,五言尤工,有《蓬門集》。《周昂傳》:昂,字德卿,真定人。父伯祿字天錫,大定進士,仕至同知沁南軍節度使。昂年二十四擢第。調南和簿,有異政。遷良鄉令,入拜監察御史。路鐸以言事被斥,昂送以詩,語涉謗訕,坐停銓。久之,起為龍州都軍。既歷臺省,為人所擠,竟坐詩得罪,謫東海上。
《呂中孚傳》:中孚應奉翰林文字。以老請致仕,章宗愛其純素,不欲令去,授同知華州防禦使,仍賜詩以寵之。
《楊伯雄傳》:伯雄修起居注。夏日,海陵登瑞雲樓納涼,命伯雄賦詩,其卒章云:六月不知蒸鬱到,清涼會與萬方同。海陵忻然,以示左右曰:伯雄出語不忘規戒,為人臣當如是矣。
《烏古孫仲端傳》:大元兵圍汴,日久食盡,諸將不相統一,仲端自度汴中事變不測。一日與同年汝州防禦裴滿思忠小飲,談太學同舍事以為笑樂,因數言人死亦易事耳。思忠曰:吾兄何故頻出此語。仲端因寫一詩示之,其詩大概謂人生大似巢燕,或在華屋杏梁,或在村居茆茨,及秋社甫臨,皆當逝去。人生雖有富貴貧賤不同,要之終有一死耳。書畢,飲數杯,送思忠出門,曰:此別終天矣。思忠去,仲端即自縊,其妻亦從死。
《蔡松年傳》:松年文詞清麗,尤工樂府,與吳激齊名,時號吳蔡體。有集行於世。
《馬定國傳》:定國字子卿,茌平人。自少志趣不群。宣、政末題詩酒家壁,坐譏訕得罪,亦因以知名。阜昌初,遊歷下,以詩撼齊王豫,豫大悅,授監察御史,仕至翰林學士。初,學詩未有入處,夢其父與方寸白筆,從是文章大進。有集傳於世。
《胡礪傳》:礪,字元化,磁州武安人。少嗜學。天會間,大軍下河北,礪為軍士所掠,行至燕,亡匿香山寺,與傭保雜處。韓昉見而異之,使賦詩以見志,礪操筆立成,思致清婉,昉喜甚,因館置門下,使與其子處,同教育之,自是學業日進。昉嘗謂人曰:胡生才器一日千里,他日必將名世。
《完顏勗傳》:勗拜平章政事。能以契丹字為詩文,凡游宴有可言者,輒作詩以見意。
《元德明傳》:德明子好問,字裕之。七歲能詩。年十有四,從陵川郝晉卿學,不事舉業,淹貫經傳百家,六年而業成。下太行,渡大河,為《箕山》、《琴臺》等詩。禮部趙秉文見之,以為近代無此作也。於是名震京師。中興定五年第,歷內鄉令。正大中,為南陽令。天興初,擢尚書省掾,頃之,除左司都事,轉行尚書省左司員外郎。金亡,不仕。為文有繩尺,備眾體。其詩奇崛而絕雕劌,巧縟而謝綺麗。五言高古沈鬱。七言樂府不用古題,特出新意。歌謠慷慨,挾幽、并之氣。其長短句,揄揚新聲,以寫恩怨者又數百篇。兵後,故老皆盡,好問蔚為一代宗工。
《趙質傳》:質,字景道,遼相思溫之裔。大定末,舉進士不第,隱居燕城南,教授為業。明昌間,章宗遊春水過焉,聞絃誦聲,幸其齋舍,見壁間所題詩,諷詠久之,賞其志趣不凡。召至行殿,命之官。固辭曰:臣僻性野逸,志在長林豐草,金鑣玉絡非所願也。況聖明在上,可不容巢、由為外臣乎。上益奇之,賜田千畝,復之終身。《辛愿傳》:愿有詩數千首,常貯竹橐中。正大末,歿洛下。其詩有云:黃綺暫來為漢友,巢由終不是唐臣。真處士語也。
《王予可傳》:予可,字南雲,河東吉州人。父本軍校,予可亦嘗隸籍。年三十許,大病後忽發狂,久之能把筆作詩文,及說世外恍惚事。南渡後,居上蔡、遂平、郾城之間,遇文士則稱大成將軍,於佛前則稱諦摩龍什,於道則稱騶天元俊,於貴游則稱威錦堂主人。為人軀幹雄偉,貌奇古,戴青葛巾,項後垂雙帶若牛耳,一金鏤環在頂額之間,兩頰以青涅之為翠靨。衣常不能掩脛。落魄嗜酒,每入城,市人爭以酒食遺之。夜宿土室中,夏月或尸穢在傍、蛆蟲狼籍不恤也。人與之紙,落筆數百言,或詩或文,散漫碎雜,無句讀、無首尾,多六經中語及韻學家古文奇字,字畫峭勁,遇宋諱亦時避之。或問以故事,其應如響,諸所引書,皆世所未見。談說之際稍若有條貫,則又以誕幻語亂之。麻九疇、張玨與之游最狎,言其詩以百分為率,可曉者十二三耳。
《貴耳集》:北狀元汪世顯者,鳳翔帥,隨達人統兵入蜀,綿州道中題詩云:擁騎南來春正濃,鞭梢輕拂杏花紅。綠林戰退千山月,細柳橫拖一巷風。玉勒有時閑駿馬,錦絛無力挂弦弓。六軍休動三衙鼓,夢在池塘春思中。
《誠齋雜記》:元遺山妹為女冠,文而豔。張平章當撥,欲娶之,使人達裕之,裕之辭以可否在妹,妹以為可則可。張喜,遂往訪,覘其所向。至則方自手補天花版,輟而迎之,張詢近日所作,應聲答曰:補天手段暫施張,不許纖塵落畫堂。寄語新來雙燕子,移巢別處覓雕梁。張悚然而出。
《楮記室》:翟欽甫,金人也。眾飲清庵,欽甫至,眾不之識,俾賦清庵詩,欽甫故拙,起句云:為問清庵何以清。眾拍手大笑。及賦第二句:霜天明月照蓬瀛。眾失色。連賦廣寒宮裏琴三弄,白玉樓頭篴一聲。金井玉壺秋水冷,石田茆屋暮雲平。夜來一枕遊仙夢,十二瑤臺獨自行。眾始知為欽甫,愧謝,延之上坐。
《眉公筆記》:金張秦蛾者,頗能小詩,其賦遠山云:秋水一抹碧,殘霞幾縷紅。水窮霞盡處,隱隱兩三峰。其後流落,劉昂贈詩云:遠山句好畫難成,柳眼才多總是情。今日衰顏人不識,倚爐空聽煮茶聲。又云:二頃山田半欲無,子孫零落一身孤。寒窗昨夜蕭蕭雨,紅日花梢入夢無。秦蛾為之泣下。
《元史·董文忠傳》:文忠字彥誠,俊第八子也。歲壬子,入侍世祖潛邸。王鶚嘗言詩,因問文忠能之乎,文忠曰:吾少讀書,惟知入則孝於親,出則忠於君而已。詩非所學也。
《楊載傳》:載於詩文尢有法,嘗語學者曰:詩當取材於漢、魏,而音節則以唐為宗。自其詩出,一洗宋季之陋。建康之上。
《馬祖常傳》:文宗嘗駐蹕龍虎臺,祖常應制賦詩,尤被歎賞,謂中原碩儒唯祖常云。
《范梈傳》:梈擢閩海道知事。閩俗素汙,文繡局取良家子為繡工,無別尤甚,梈作歌詩一篇述其弊,廉訪使取以上聞,皆罷遣之,其弊遂革。
《小雲石海涯傳》:海涯偶過梁山濼,見漁父織蘆花為被,欲易之以紬。漁父疑其為人,陽曰:君欲吾被,當更賦詩。遂援筆立成,竟持被去。人間喧傳蘆花被詩。其依隱玩世多類此。
《妮古錄》:至元二十九年春,上賜侍衛都指揮使王慶端西土所貢雕玉杖一根,天下聞之,作詩而美之者五十餘首。
《輟耕錄》:虞伯生先生集、楊仲弘先生載同在京日,楊先生每言伯生不能作詩,虞先生載酒請問作詩之法,楊先生酒既酣,盡為傾倒,虞先生遂超悟其理。繼有詩送袁伯長先生桷扈,駕上都以所作詩介他人,質諸楊先生,先生曰:此詩非虞伯生不能也。或曰:先生常謂伯生不能作詩,何以有此。曰:伯生學問高,余曾授以作詩法,餘莫能及。又以詣趙魏公孟頫詩中有山連閣道晨留輦,野散周廬夜屬櫜之句,公曰:美則美矣。若改山為天,野為星,則尤美。虞先生深服之。故國朝之詩,稱虞、趙、楊、范、揭焉。范即德機先生梈,揭即曼碩先生傒斯也。嘗有問於虞先生曰:仲弘詩如何。先生曰:仲弘詩如百戰健兒。德機詩如何。曰:德機詩如唐臨晉帖。曼碩詩如何。曰:曼碩詩如美女簪花。先生詩如何。笑曰:虞集乃漢廷老吏。蓋先生未免自負公論以為然。
張氏據有平江口,其部將左丞呂珍守紹興,參軍陳庶子、饒介之在張左右。一日,陳賦詩,饒染翰,題一紈扇以寄呂,云:後來江左英賢傳,又是淮西保相家。聞說錦袍酣戰罷,不驚越女采荷花。饒素負書名,且詩語俊麗,為作者所稱。呂俾人讀罷,忽大怒,曰:吾為主人守邊疆,萬死鋒鏑間,豈務愛女子而不驚之耶。見則必殺之。又元帥李其姓者,杭州庚子之圍解,頗著功勞,一士人投之以詩,將有求焉。其詩有黃金合鑄李將軍之句,李大怒曰:吾勞苦數年止是將軍,今年纔得元帥,乃復令我為將軍耶。命帳下策出之。又二事雖相傳以為笑,亦可因以為戒云。
《見聞錄》:魏觀字杞山,蒲圻人。江漢既平,觀被徵。洪武初建大本堂,命觀侍皇太子說書及授秦晉諸王經。十一月,冬暖如春。上召偕危素、詹同、吳琳、宋濂遊觀內苑燕紫閣,御製詩賜之,曰:卿等各賦一詩以述今日之樂。觀奏詩云:深冬晴暖動逾旬,內苑遊觀詔侍臣。五色慶雲開鳳尾,九重麗日繞龍鱗。和鸞喜奉彤車御,式燕慚叨紫闕賓。淑氣已從天上轉,人間無地不陽春。上覽之大喜。三年正月,轉太常卿。
《鎮江府志》:明太祖擒偽吳戴,院判時幸拱真庵,僧無二獻詩。其日,移蹕北固山鳳凰池,諭以守誠守法守業之訓,暮泊江岸,金山僧法誠朝見,亦應制獻詩曰:賊寇臨京口,王師出海邊。四方喧動地,萬姓獨瞻天。笳鼓驚棲鴈,旌旗耀戰船。生擒五千士,齊唱凱歌旋。皆賞賚之。
《青溪暇筆》:太常博士顧祿字謹中,善詩歌,有過鄱陽湖詩,其一聯云:放歌今日容豪客,破敵當年想至尊。聞入禁中,太祖命盡進其作。一日,近臣入便殿,見上所常御之處有祿詩數帙,蓋深喜之也。
洪武間,翰林應奉唐肅有應制賦海東青一絕,云:雪翮能追萬里風,坐令狐兔草間空。詞臣不敢忘規諫,卻憶當時魏鄭公。自記云:是日,上御奉天門外西鷹房,觀海東青,翰林學士宋濂因諫曰:禽荒古所戒。上曰:朕聊玩之耳,不甚好也。濂曰:亦當防微杜漸。上遂起。
李淑通名泰,鹿邑人。洪武末為詹事府通事舍人云。太祖恆誦唐人李山甫上元懷古詩,吟哦不絕,且大書置屏間,其詩曰:南朝天子愛風流,盡守江山不到頭。總為戰爭收拾得,卻因歌舞破除休。堯將道德終無敵,秦把金湯可自由。試問繁華何處在,雨花煙草石城秋。
《太平清話》:崑山顧仲瑛裒其所嘗與游者,往還唱和,及雜賦之詩集,凡五十餘家,詩七百餘首,其自著有《璞山玉稿》、《玉山樂府》行於時。
楊廉夫錢塘時為諸生請律格,作二十首拗體,伯雨嘗曰:無鐵老力者便墮落驢馬後大蟲耳。
《樂郊私語》:楊廉夫寓雲間,及余到海上時一過余。歲壬寅冬,楊從三泖來宿余齋頭,適就李貝廷臣以書幣為蕭山令尹本中乞吳越兩山亭志,併選諸詞人題詠,於時楊尹已移官嘉禾矣。楊即為命筆,稿將就,夜已過半。余方從別室候之,俄門外有剝啄聲,啟扉視之,則皆嘉禾能詩者也。余從壁間窺之,率人人執金繒,乞楊留選其詩,楊笑曰:生平於三尺法亦有時以情少借,若詩文則心欲借眼,眼不從心,未嘗敢欺當世之士。遂運筆批選,止取鮑恂、張翼、顧文煜、金炯四首,楊謂諸人曰:四詩猶為彼善於此,諸什尚須托胎耳。然被選者無一人在,諸人相目驚駭,固乞寬假,得與姓名,至有涕泣長跪者,楊揮出門外,閉關滅燭,罵曰:風雅掃地矣。
《客座新聞》:國初,崑山夏友諒仲益生,七齡夜讀書有感云:更殘燭短可微吟,周孔遺書海樣深。三歎聖賢無復見,只存糟粕在人心。友諒自少藻思橫發,下筆千言,年僅十九而沒,豈更殘燭短,之讖乎。
大司馬新安程公信成化中參贊南都左璫,安寧時為守備,燕公設席中,為己坐而以公位其下,公心不平,蓋中官雖為主,亦居首席,六卿而下皆列坐焉,公戲為一絕云:主人首席客居傍,此理分明大不祥。若使周公來守備,定因屋上放交床。安見詩,遂分賓主。《見聞錄》:國初,廬陵諸君子仕於朝,其聲光炳耀卓然,為時所稱譽者無慮數十人,而劉公季道其一也。公以明經被薦,初拜起居注,遇事知無不言,竭盡誠悃首發。御史大夫陳寧奸深,為上所信重,嘗隨駕幸中都,度清流,上賦詩,命百官和,公獨先就,有治定不教生縱逸,功成猶遣歷間關之句,上覽之,曰:有安不忘危之意。賜白金二十兩,綵段一端。未幾拜浙江提刑按察司僉事。
《筆記》:吳惟信寓白鶴村,麋先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724-18px-GJfont.pdf.jpg' />諸父也。一日,相遇扣所作,惟信誦一絕云:白髮傷春又一年,閒將心事卜金錢。梨花瘦盡東風軟,商略平生到杜鵑。麋不覺,下拜曰:天才也。老夫每欲效顰,則漢高祖、唐太宗追逐不少置矣。蓋前輩服善如此。
《丹鉛總錄》:滇中詩人永樂間稱平居陳郭,郭名文號舟屋,其詩有唐風,三子遠不及也。如竹枝詞云:金馬何曾半步行,碧雞那解五更鳴。儂家夫婿久離別,恰似兩山空得名。又登碧雞山太華寺一聯云:湖勢欲浮雙塔去,山形如擁五華來。一時閣筆信佳句也,但全篇未稱耳。其全集余嘗見之,如此二詩亦僅有也。《妮古錄》:宣廟愛金書回文詩。
《枝山前聞》:正統間有鴻臚王少卿者善宣,玉音洪亮抑揚,殊聳觀聽。而其讀奏之際必多吃誤,其貌美髯而禿頂。朝士遂為詩以嘲之,曰:傳制聲無敵,宣章字有訛。後邊頭髮少,前面口鬚多。有使回,問京師新事,或誦此詩,曰:為誰其人。遽曰:此王少卿也。
《常熟縣志》:江陰卞戶部榮未第時訪錢曄,謂閽人曰:語汝主詩人相訪。適席中有妓,曄要賦贈妓詩,仍以艎降湘為韻,卞揮一絕:琵琶斜抱出艅艎,貌與荷花兩不降。今夜彩雲何處宿,空留明月照瀟湘。曄倒屣迎入,遂定交。
《駒陰穴記》:定海沃太守泮性褊急,宦路鮮合者,太傅王襄敏公越嘗為詩規之,有云:今日牧民當尚簡,此行聽訟貴從寬。黃堂正是三公路,莫負吾儒洗眼看。沃公終不能用。晚年家居,猶指摘大臣過失,訐奏坐戍榆林,窮苦特甚,久之宥還。
姑蘇唐子畏寅嘗過閩寧德,宿旅邸,館人懸畫菊,子畏愀然有感,題絕句云:黃花無主為誰容,冷落疏籬曲徑中。儘把金錢買脂粉,一生顏色付西風。蓋自況云。
《延休堂漫錄》:江西宸濠謀逆,武宗親征,既得凱,駐蹕金陵,渡江幸致仕大學士楊一清第,賜絕句十二首,公又有應制律詩四首,應制賀聖武詩絕句十二首,編為二卷,名《車駕幸第錄》。公自敘謂虞廷賡歌之後,古帝王有以詩章寵臣下者,不過一篇數言而止,未有聯章累牘若是,其盛者至以屈萬乘之尊,在位者或有之,然亦鮮者,若罷政歸休者為尤鮮,或有之,豈有至再至三如今日者乎。守溪王公鏊有四絕句云:相國移家江水湄,金山望幸已多時。太平金鏡無由進,願得回鑾一顧之。趙普元為社稷臣,君臣魚水更何人。難虛雪夜相過意,海錯尤堪佐酒巡。北固山前駐翠華,慇懃來訪相臣家。太湖怪石慚多幸,也得相隨載後車。賡歌千載盛明良,宸翰如今更煒煌。溫衍魚龍看未了,梨園新部出西廂。
《讀書鏡》:正德初,關中盛傳朝議欲起三原王端毅公。秦左史汝南強、景明晟上詩曰:八十耆年一品官,歸來清節雪霜寒。雖然海內歸心在,可奈君前下拜難。鷗鷺恐疑威鳳起,風雲長護老龍蟠。三公事業三槐傳,留取完名久遠看。王公得詩大悅。
《吳中往哲記》:沈氏二先生,兄曰貞吉,號南齋,弟曰恆吉,號同齋。相城故家,皆工唐律,兼善繪事,每賦一詩、營一障,必累月閱,歲乃出,不可以錢帛購取,故尤以少得重。家庭之間,自相唱酬,下至僕隸,悉諳文墨,並年八十餘。
僉事劉公廷美詩句清圓,武功伯,吟友也。棄官時頭未白,家有水竹之勝,其畫尤精妙,人不易得,時稱鑒古。
陳先生孟賢,五經之子,吟詩日鍛月鍊,必作貴重諷之,聽者愛焉。有侍姬曰,梅花居士,掌筆墨。一時有孫繼康、王孟南皆享高壽,俱能詩。
徐用禮本富家,以詩著,其吟詠大抵長於香奩之作,亦膏粱之餘習也,年亦登八十。
陳體方,老儒也。詩思敏捷而嗜酒,嘗從人乞飲,飲時隨所求詩,累篇輒成,或但口占而已。每被人拉向壁作詩,必先索酒,時有美句。將死,頭戴野花肩輿,遍游田間,狂醉三日,乃捐世去,其子曰陳大和。
陳大和詩亦清美,一生恆游僧舍,號無住髮僧。所賦詠多禪語,平生蹤跡非西峰則東嶺。自來吳中詩人能放浪水石間者一人而已。一日醉死友人家。進士奚君原啟好吟詩,以徐字為韻,凡賦數徐,久游場屋。始得第,題坊曰老桂。
院判周君原己詩沉鬱忠厚,吾得其詩未嘗不三嘆。兼善小楷,今歿矣。吳中失此詩人,復何可得。
《寓圃雜記》:崑山沈愚字通理,為人風流醞藉,與從父潤玉先生為詩酒之交。每至余家,必觴詠數日而去。其詩皆清麗微婉,樂府尤高,有吳宮詞諸篇,往往膾炙人口,又有《續香奩》四卷,蓋倣韓致堯之作。繡鞋一首曰:幾日深閨繡得成,著來便覺可人情。一彎暖玉凌波小,兩瓣秋蓮落地輕。南陌踏青春有跡,西廂立月夜無聲。看花又濕蒼苔露,曬向窗前趁晚晴。通理乃宣德間金陵十才子中一人也。
《松江府志》:上海楊東濱少負文學,竟落魄不第,亦與陸文裕交善。嘗賦春興一絕云:薔薇枸杞滿庭栽,書閣垂簾半捲開。蛺蝶不嫌春色淡,隔牆飛去又飛來。大為郡守所賞,後有殺人事波連,郡守見其名,即曰:此作春興詩者,如此襟懷,豈預俗事。釋不問。
《玉堂漫筆》:俞貞木,洞庭人,石澗先生之孫。年九十六而卒。嘗見其題趙仲穆畫馬一絕,頗有風致:房星方墮墨池中,飛出蒲梢八尺龍。想像開元張太僕,朝回騎過午門東。
陳束字約之,以翰林編修出官二司,今以參議捧表入京,過余問近世詩體,予未及答。明日,以所作《高子業集序》為贄,其持論甚當,但詩貴性情,要從胸次中流出,近時李獻吉、何仲默最工,姑自其近體論之,似落人格套,雖謂之擬作亦可也。楊載有云:詩當取裁漢魏而音節以唐為宗。殆名言也。
《遼邸紀聞》:世廟時遼邸最盛,是時秦中孫一元,信州宋登春、吾吳顧聖之諸君,凡數十輩,皆為王門珠履與。故荊守徐宗伯公倡和上元諸曲,徐有西宮隱隱出鸞簫之句,傳誦一時。然遼王雅工詩賦,尢嗜宮商,其自製小詞豔曲,雜劇傳奇最稱。獨步有春風十調,唾窗絨、誤歸期、玉闌干、金兒弄,凡記皆極婉麗才情。尋後安置鳳陽,又編撰賣花聲諸詞數百闋,流傳江表,含思凄楚,不減南唐後主,春意闌珊。至今章華臺前老妓半是流落宮人,猶能彈出箜篌絃上一曲,伊州淚萬行也。
《駒陰冗記》:嘉靖壬辰,天下選貢之士就教職,試禮部者一百人,時六月壬寅也。是日雨,尚書桂洲夏公言為詩一律云:涼雨階前老鶴鳴,廣堂長日試諸生。秋風桂闕飛騰意,春水魚龍變化情。須信朱衣能指點,未論藻鑒盡分明。聖朝雅重師儒職,莫使蘇湖獨擅名。侍郎未齋、顧公鼎臣、甘泉湛公若水、吏部尚書誠齋、汪公鋐和焉,夏公命諸生皆和,諸生各以詩進,公諭曰:子輩雖以貢來,實無異於科甲,故吾詩中秋風桂闕飛騰意,春水魚龍變化情道其實也。子輩勉之。蓋自禮部考試以來,未有以詩慰勉諸生者,諸生亦未有人人能和者,今日亦一奇事也。盍相與傳之,名之曰《南宮試士倡和錄》,遂合貲,授之梓,時傳播甚廣。初,六部及翰林諸公俱有和,欲並入梓,夏公謂恐漫衍,止取本部及諸生之作者,示師生之義也。取誠齋公之作者,以諸生入銓選,亦門下士也。
有張總戎者,善吟詩,嘗作戒子一章,人頗傳誦,詩云:銀燈剔盡自咨嗟,富貴榮華有幾家。紅日難消頭上雪,黃金都是眼前花。時來言語風行草,運去田園水搏沙。寄語兒曹須勉力,各人尋個活生涯。
樂平彭懶農福守秦州日,民得罪當道者甚眾,懶農曰:吾寧愛一官不為民贖耶。竟身承其罪,落職家居。縣當大造,其子屬司書者,飛稅他戶,懶農知之,延司書者飲戲,贈之詩曰:洛陽城中桃李花,飛來飛去落誰家。答曰: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懶農曰:既不飛上天,飛入地,不過飛入百姓家耳,安忍為此。乃為詩謝之曰:洪水推沙塞兩涯,推來推去只交加。誰知二世宮中鹿,走過劉家又李家。飛稅竟止。《藩獻記》:肅靖王真淤博雅好文,善為詩,詩調高古,有盛唐諸名人風。
沁水王埕階,瀋簡王之後,而沁水昭定王之子也。隆慶元年嗣爵,博雅工詩,喜士,往來多布衣交,名譽籍甚。先此有德平王引榳淵鬱負儁與衡,新樂王載璽、周中尉睦栔、襄垣俊噤、晉康衢、秦玉華、齊名噤著《五懷詩》述其事,是後復有輔國將軍珵<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03-18px-GJfont.pdf.jpg' />、珵<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923-18px-GJfont.pdf.jpg' />、珵圻,稷山奉國將軍珵堛四人者,結為詞社,日相課以詩,每有賦詠,必賡和之,語並綺麗,於是瀋國號稱多才。輔國將軍拱梴,石城端隱王諸孫也。性沉毅,有幹局。父潣,弘治中以事落職,不能自解。肅皇帝即位,梴力上書為父澡雪,卒得復爵進秩。始宸濠不欲人出己右,謀絕諸宗室,問學儒生,有出入宗人間者,輒文致於獄。梴顧嗜學,獨閉藏一室,朝夕諷誦,遂博通群書,工為詩賦,往往有唐名家風。著《巢雲集》四卷。卒後四十年,子多焴始梓傳之。是後奉軍多<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3187-18px-GJfont.pdf.jpg' />、多煥,鎮尉謀墝、謀境、謀<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263-18px-GJfont.pdf.jpg' />、謀<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8089-18px-GJfont.pdf.jpg' />、謀墡、謀<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192-18px-GJfont.pdf.jpg' />、謀堅、謀<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382-18px-GJfont.pdf.jpg' />,輔尉統銓、統鋙並博,雅能文章,各有集五七卷。方伯、陳玉、叔采諸名宗詩為江國風雅,凡三十餘人,而石城居其半。方今事詞賦者日益盛,要之,蓽路開林梴有力焉。《無用閒談》:亡友李憲副公從為諸生時,題馬嘉貞便面曰:萬疊青山屹然起,樓臺彷彿層霄裏。驚壑奔濤若怒號,一派松風生澗底。茅屋幽人耽勝遊,攜琴談笑臨清流。三聘便須從此出,也知不是輕王侯。是秋擢第,結語亦有讖歟。
《談言》:進士黃可字不可,孤寒朴野,深於雅道,詩句中多用驢字,如獻高侍郎詩云:天下傳將舞馬賦,門前迎得跨驢賓之類。
華陽有狂生,一夕乘酣訪鄰曲隱翁,見主人庭中月色如晝,梅花盛開,乃朗誦宋人詩曰:窗前一樣梅花月,添個詩人便不同。蓋自負也。主人亦朗誦宋人詩曰:自從和靖先生死,見說梅花不要詩。蓋恐其作詩唐突梅花也。生忿主人嘲己,肆詬而去。明日,主人到縣訟之,縣官呼狂生試詩,甚劣,笑謂狂生曰:姑免問罪,押發去百花潭上看守杜工部祠堂。聞者絕倒。《異林》:孟淑卿,姑蘇人,訓導澄之女,有才辨,工詩,自以配不得志,號曰荊山居士,嘗論宋朱淑貞詩曰:作詩須脫胎化質,僧詩無香火氣乃佳。女子鉛粉亦然朱生故有俗病,李易安可與語耳,為士林所稱,然性疏朗不忌客,世以此病之,篇什甚富,零落已多,最傳者數篇,悼亡詩云:斑斑羅袖濕啼痕,深恨無香使返魂。荳蔻花開人不見,一簾明月伴黃昏。又春歸云:落盡棠梨水拍堤,凄凄芳草望中迷。無情最是枝頭鳥,不管人愁只管啼。又長信秋詞末韻云:君意一如秋節序,不教芳草得長春。冬詞末韻云:雙蛾爭似庭前柳,臘盡春來又放舒。真欲與文姬、羽仙輩爭長。
《弇州山人槁》:己未正月,余以臺謁之濟上,于鱗烹一豚候我,田間出蟹佐醑,劇談久之,盡一瓿五十六螯,漏且行盡,于鱗睨謂余曰:吾起山東農家,獨好為文章,自恨不得一當古作者,既幸與足下相下,上當中原並驅時一掃萬古,是寧獨人間世哉。奈何不更評搉所至。而令百歲後傅耳者,執柔翰而雌黃其語也。余唯唯于鱗,乃言曰:王君足下行,棄我濟上去矣。焉用自苦齪齪為也。其不以吾二人更摽幟者幾,希請為世人實之。吾於騷賦未及為耳,為當不讓足下,足下故盧柟儔也。吾擬古樂府少不合者,足下時一離之離者,離而合也,實不能勝足下。吾五言古不能多足下,多乃不勝。我歌行其有間乎。吾以句若以篇耳。諸近體靡不敵者,謂絕句不如我,妄七言律遂過足下一等,足下無神境,吾無凡境耳。余時心伏者久之,已前謝于鱗,曰:吾於足下即小進固鴈行也,豈敢以秦齊之賦而匹盟主。吾之為歌行也,句權而字衡之不如子遠矣。雖然,子有待也,吾無待也,茲其所以埒歟子兮,雪之月也。吾風之行水也,更子而千篇乎。無極我之變,加我十年,吾不能長有子境矣。于鱗曰:善。請言文,曰:子匠心而材古者也,其工極矣。予之錯於材也,世無通於古者,以故無稱子亦無稱我。然而世之疑子也,甚於我即百千萬年,而其疑子也,又甚於我。雖然謂子隃勝我者,獨子乎。我心耳,于鱗大悅,曰:有是哉,吾二人之窮也。而足相樂矣。更起迭為壽,質明而罷。後旬日,書來言快矣,茲夕之千古也。豈直爽鳩之樂哉。又一日,于鱗因酒踞,謂余曰:夫天地偶而物無孤美者,人亦然,孔氏之世乃不有左丘乎。余瞪目直視之,不答,李遽曰:吾失言,吾失言,嚮者言老聃耳。其任誕若此。
《銷夏》:故侍郎胡公明仲嘗與武夷山之隱者劉君兼道遊,劉少豪勇,遊俠使氣,晚更晦跡,自放山水之間,善吹鐵笛,有穿雲裂石之聲。胡公詩有更煩橫鐵笛,吹與眾仙聽之句。夏日,予與客數人尋其故跡,適有笛聲發林外,悲壯回鬱,巖石皆震,追感賦詩。
《見聞錄》:張公位、趙公志皋皆與江陵相左,由翰林出為州同,後俱拜相楚中。周御史以詩戲之曰:龍樓鳳閣九重宮,新築沙堤拜相公。我貴我榮君莫羨,十年前是兩州同。
《甲乙剩言》:有一邊道轉御史、中丞作除夕詩云:幸喜荊妻稱太太,且斟柏酒樂陶陶。蓋部民呼有司眷屬,惟中丞已上得呼太太耳。故幸而見之,歌詠讀者大為絕倒,然此特近於俚鄙耳。至若閩人王少白有作,即為眾所傳誦,如宋人日出卓八腳之類最多,好事故為鏤板書,價一旦騰涌,貿者如市。蓋人喜得之用為笑資耳,亦詩道一惡刦也。余頃入都,詞人益寥落無幾,而所見篇什惟吳允兆秋草十詩及汪明生秋閨雜詠翼翼可誦,其他惟柳陳父元夕一結云:看他何處不娛人。及楊不棄《溪上偶成》沙頭小鴨自呼名而已,至如朗哉,公翰諸君都不復進,亦足以見詩道之不振也。
《客座新聞》:常熟顧成章者,善戲謔,能以俚語為詩,極有思致,誦之令人絕倒,然亦以此薄德,甚至嘲人過失,數受毆,亦不經意,談笑自若。所詠貧家姑嫂不合以致分居者云:姑姑嫂嫂會虀糟,日日虀糟要八刀。拆散一雙生鴨對,分開十隻小雞逃。換灰荳亦論顆數,博糞油還逐滴<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886-18px-GJfont.pdf.jpg' />。只有喜神無用物,大家都把火來燒。
《無錫縣志》:趙綱字希大,能詩,年二十九而卒。有寄洛陽李秀才一絕云:未得吳公薦,空憐賈誼才。年年三月裏,相約看花來。黃勉見之,曰:入唐人詩中未易辨也。
錫山之半有楊氏園,名涉林,已不知其處矣。獨傳其時有王子行者,年十二能詩,詩曰:半畝揚雄宅,蒼蒼跡易尋。路緣芳草入,門掩落花深。更以寂寞景,對君恬澹心。何人可同調,丘內有鳴琴。有如此風格而不自名家,豈非亦厄於年耶。
《常熟縣志》:劉傚字以則,穿山人,父檄之歿,傚使人以禮幣如京師,請顯貴為墓文哀輓,文既得,無以當意,邑陳生者,故金州學正陳廷佩子也,與劉有舊。一日造焉,傚讓之曰:先故人子,乃獨無言於義謂何。陳退為詩,攜之以往,其詩有兩京冠蓋知名久,百室飢寒感惠多之句,傚大喜,撫几高叫曰:我厚致金帛為先人請曷,嘗有是詩,先人不亡矣。問陳來舟安在,出視之,曰:是不勝載,以家舟載米百石而送之。
《杭州府志》:徐偉章字漢文,仁和人,隱於闤闠而興寄蕭逸好吟詩其過禪房作云:禪林幽且深,門徑罕人跡。煙浮竹几淡,日映松窗碧。活魚鑿方池,眠鹿近奇石。偶來塵俗披,坐久懷抱適。何必叩三車,虛中自生益。又梅花詩有冰霜瘦骨嫌春早,泉石幽情耐歲寒之句。倪文正元璐為序,其詩傳世。
丁儀部澎詠蝶云:愛爾飄揚意,依人冉冉飛。高低惜芳草,浩蕩弄春暉。有夢長為客,無家尚憶歸。故園風物變,楊柳未應稀。五六群嘆神采,柴紹炳獨愀然曰:飛濤少年登第,風雲路闊,忽作此酸楚語,當非佳祥。已,果被謫出塞外,久之歸里,故宅已售之,他人百物更變,惟垂柳數株翳綠如昔。
《毛穉》:黃先舒八歲至西湖,作詩云:楊柳千條綠,桃花萬樹紅。船行明鏡裏,人醉畫圖中。弱冠詩卷流傳雲間。陳臥子司理紹興,見之嗟賞,讀至滄海春潮隨月落,瀟湘暮雨帶雲還,嘆曰:吐句可謂落落孤高,惜非功名中人,當是山澤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