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3

卷24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

 第二百四十卷目錄

 樂府部總論

  劉勰文心雕龍〈樂府〉

  唐庚文錄〈樂府命題〉

  朱子大全集〈詩備六義之旨〉

  馬端臨文獻通考〈論聲樂不傳 論樂亡 鐃歌鼓吹辨〉

  吳訥文章辯體〈樂府〉

  楊慎詞品〈樂曲名解〉

  徐師曾詩體明辯〈樂府 祭祀樂歌辭 漢郊祀歌 鼓吹歌辭 黃門鼓吹 騎吹 橫吹 短簫鐃歌 漢短簫鐃歌 魏短簫鐃歌 吳鐃歌 晉短簫鐃歌 擬晉短簫鐃歌 擬唐鐃歌鼓吹曲 警嚴 樂舞歌辭 漢武德舞歌 巴渝舞 晉正德大豫二舞歌 晉文武二舞歌 宋齊凱容宣烈舞歌 梁文武舞歌 唐祀天地武舞歌 唐太廟二舞及群室舞歌 雜舞 鞞舞 槃舞 鐸舞 幡舞 白紵舞 拂舞 白符舞 琴曲歌辭 相和歌辭 相和曲 吟漢曲 平調曲 清調曲 側調歌 瑟調曲 楚調曲 清商曲歌辭 雜曲歌辭 新曲歌辭〉

  日知錄〈樂章 詩有入樂不入樂之分〉

文學典第二百四十卷

樂府部總論

《劉勰·文心雕龍》《樂府》

樂府者,聲依永,律和聲也。鈞天九奏,既其上帝;葛天人闋,爰乃皇時。自《咸》、《英》以降,亦無得而論矣。至于塗山歌于𠋫人,始為南音;有娀謠乎飛燕,始為北聲;夏甲歎于東陽,東音以發;殷整思于西河,西音以興:音聲推移,亦不一概矣。匹夫庶婦,謳吟土風,詩官採言,樂胥被律,志感絲篁,氣變金石:是以師曠覘風于盛衰,季札鑒微于興廢,精之至也。夫樂本心術,故響浹肌髓,先王慎焉,務塞淫濫。敷訓胄子,必歌九德,故能情感七始,化動八風。自雅聲浸微,溺音騰沸,秦燔《樂經》,漢初紹復,制氏紀其鏗鏘,叔孫定其容與,于是《武德》興乎高祖,《四時》廣于孝文,雖摹《韶》、《夏》,而頗襲秦舊,中和之響,閴其不還。暨武帝崇禮,始立樂府,總趙代之音,撮齊楚之氣,延年以曼聲協律,朱馬以騷體製歌,《桂華》雜曲,麗而不經,《赤鴈》群篇,靡而非典,河間薦雅而罕御,故汲黯致譏於《天馬》也。至宣帝雅頌,詩效《鹿鳴》,邇及元成,稍廣淫樂,正音乖俗,其難也如此。暨後郊廟,惟雜雅章,辭雖典文,而律非夔曠。至於魏之三祖,氣爽才麗,宰割辭調,音靡節平。觀其北上眾引,《秋風》列篇,或述酣宴,或傷羈戍,志不出於滔蕩,辭不離於哀思。雖三調之正聲,實《韶》、《夏》之鄭曲也。逮於晉世,則傅元曉音,創定雅歌,以詠祖宗;張華新篇,亦充庭萬。然杜夔調律,音奏舒雅,荀勖改懸,聲節哀急,故阮咸譏其離聲,後人驗其銅尺。和樂精妙,固表裏而相資矣。故知詩為樂心,聲為樂體;樂體在聲,瞽師務調其器;樂心在詩,君子宜正其文。好樂無荒,晉風所以稱遠;伊其相謔,鄭國所以云亡。故知季札觀辭,不直聽聲而已。若夫艷歌婉孌,怨志詄絕,淫辭在曲,正響焉生。然俗聽飛馳,職競新異,雅詠溫恭,必欠伸魚睨;奇辭切至,則拊髀雀躍;詩聲俱鄭,自此階矣。凡樂辭曰詩,詩聲曰歌,聲來被辭,辭繁難節。故陳思稱李延年閑於增損古辭,多者則宜減之,明貴約也。觀高祖之詠《大風》,孝武之歎《來遲》,歌童被聲,莫敢不協。子建士衡,咸有佳篇,並無詔伶人,故事謝絲管,俗稱乖調,蓋未思也。至于軒代鼓吹,漢世鐃挽,雖戎喪殊事,而並總入樂府,繆襲所致,亦有可算焉。昔子政品文,詩與歌別,故略具樂篇,以標區界。贊曰:八音摛文,樹辭為體。謳吟坰野,金石雲陛。《韶》響難追,鄭聲易啟。豈惟觀樂,於焉識禮。

《唐·庚文錄》《樂府命題》

齊梁以來,文士喜為樂府辭,然沿襲之久,往往失其命題。本意烏將八九子,但詠烏雉朝飛,但詠雉雞鳴高樹巔,但詠雞。大抵類此,而甚有併其題,失之者如相府蓮訛為想夫憐。《楊婆兒》訛為《楊叛兒》之類是也。蓋辭人例多事,語言不復詳研考,雖李白亦不免此,惟老杜《兵車行》《悲青坂》《無家別》等數篇,皆因事自出己意,立題略不更蹈前人陳跡,真豪傑也。

古樂府命題皆有主意,後之人用樂府為題者,直當代其人而措辭。如《公無渡河》須作妻止其夫之辭,太白輩或失之,惟退之琴操得體。

《朱子大全集》《詩備六義之旨》

六義次序,孔氏得之。但六字之旨,極為明白。只因鄭氏不曉《周禮》籥章之文,妄以七月一詩,分為三體。故諸儒多從其說,牽合附會,紊亂顛錯。費盡安排,只符合得鄭氏曲解《周禮》一章,而於詩之文義意旨,了無所益。故鄙意不敢從之。只且白直依文解義,既免得紛紜,枉費心力,而六義又都有用處,不為虛設,蓋使讀詩者知是此義,便作此義,推求極為省力。今人說詩空有無限道理,而無一點意味。只為不曉此意耳。《周禮》以六詩教國子,亦是使之明此義例,推求詩意庶乎易曉。若如今說,即是未通經時,無所助於發明。既通經後,徒然增此贅說。教國子者,何必以是為先,而詩之為義。又豈止於六而已耶。籥章之《豳雅》《豳頌》《恐大田》《良耜》諸篇,當之不然,即是別有此詩而亡之。如王氏說又不然,即是以此七月一篇,吹成三調,詞同而音異耳。若如鄭說,即兩章為豳風,猶或可成音節,至於四章半為《豳雅》,三章半為《豳頌》,不知成何曲拍耶。

《馬端臨·文獻通考》

《論聲樂不傳》

按夾漈以為詩,本歌曲也。自齊魯韓毛各有序訓以說。相高義理之說,既勝而聲歌之學日微矣。愚嘗因其說而究論之易本卜筮之書也。後之儒者,知誦十翼,而不能曉占法禮本品節之書也。後之儒者,知誦戴記,而不能習禮儀,皆義理之說太勝故也。先儒蓋病之矣。然《詩》也,《易》也。《禮》也,豈與義理為二物哉。蓋《詩》者有義理之歌曲也。後世狹邪之樂府,則無義理之歌曲也。《易》者,有義理之卜筮也。後世俗師之占書則無義理之卜筮也。《禮》者,有義理之品節也。秦漢而後之典章,則無義理之品節也。郊特牲曰:禮之所尊,尊其義也。失其義,陳其數祝史之事也。故其數可陳也。其義難知也。荀子曰:不知其義,謹守其數,不敢損益。父子相傳以待王公,是官人百吏所以取秩祿也。蓋春秋戰國之時,先王之禮制,不至淪喪,故巫史卜祝、小夫賤隸,皆能知其數,而其義則非聖賢不能推明之。及其流傳既久,所謂義者,布在方冊,格言大訓,炳如日星,千載一日也。而其數則湮沒無聞久矣。姑以漢事言之,若《詩》若《禮》若《易》,諸儒為之訓詁,轉相授受,所謂義也。然制氏能言,鏗鏘歌舞之節,徐生善為容京房費直善占,所謂數也。今訓詁則家傳人誦,而制氏之鏗鏘,徐生之容京,費之占無,有能知之者矣。蓋其始也。則數可陳而義難知,及其久也。則義之難明者,簡編可以紀述,論說可以傳授,而所謂數者,一日而不肄習,則亡之矣。數既亡,則義孤行。於是疑儒者之道有體而無用,而以為義理之說太勝,夫義理之勝,豈足以害事哉。

《論樂亡》

按夾漈此論,拳拳乎風雅頌之別,而以為漢世,頗謬其用。然漢明帝之樂,凡四,今冊傳者,惟《短簫鐃》歌二十二曲,而所謂《大予》,所謂《雅頌》,所謂《黃門鼓吹》,則未嘗有樂章。至於《短簫鐃歌史》雖以為軍中之樂,多敘戰陣之事,然以其名義考之。若上之回,則巡幸之事也。至《艾如張巫山高釣竿》篇之屬,則又各指其事,而言非專為戰伐也。魏晉以來,倣漢《短簫鐃歌》為之而易其名。於是專敘其創業以來,伐叛討亂,肇造區宇之事,則純乎雅頌之體。是魏晉以來之《短簫鐃歌》即古之雅頌矣。

《鐃歌鼓吹辨》

按《漢志》:言漢樂有四,其三曰:《黃門鼓吹樂》天子宴群臣之所用。四曰:《短簫鐃歌樂》軍中之所用,則鼓吹與鐃歌自是二樂,而其用亦殊。然蔡邕言:鼓吹者,蓋短簫鐃歌,而俱以為軍樂,則似漢人已合而為一。但短簫鐃歌,漢有其樂章,魏晉以來因之。大概皆敘述頌美時主之功德而鼓吹,則魏晉以來,以給賜臣下。上自王公,下至牙門督將,皆有之。且以為葬儀,蓋鐃歌上同乎國家之雅頌而鼓,吹下儕於臣下之鹵簿,非唯所用尊卑懸絕,而俱不以為軍中之樂矣。至唐宋則又以二名合為一,而以為乘輿出入警嚴之樂。然其所用《綱鼓金鉦鐃》《鼓簫笳橫吹》《長鳴篳篥》之屬,皆俗樂也。故郊祀之時,太常雅樂以禮神鼓,吹嚴警以戒眾,或病其雅。鄭雜襲失齋肅寅恭之誼者,此也。又鼓吹本軍中之樂郊,禋齋宿之時,大駕鹵簿以及從官六軍,百執事輿衛繁多千乘萬騎,旅宿以將事,蓋雖非征伐,而所動者眾,所謂軍行師從事也。則夜警晨嚴之制,誠不可廢。至於冊寶上尊號,奉天書虞主祔廟,皆用之則不類矣。

《吳訥·文章辯體》《樂府》

《易》曰:先王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成周盛時,大司樂以黃帝堯舜夏商六代之樂報祀,天地百神若宗廟之祭神,既下降則奏九德之歌,九韶之舞。蓋以六代之樂,皆聖人之徒所制。故悉存之而不廢也。迨秦焚滅典籍,禮樂崩壞。漢興高帝自制三侯之章,而房中之樂則令唐山夫人造為歌辭。《史記》云:高祖過沛詩三侯之章,令小兒歌之。高祖崩,令沛得以四時歌舞宗廟。孝惠、文景無所增更,于樂府習常肄舊而已。至班固《漢書》則曰:漢興,樂家有制氏,但能紀其鏗鏘,而不能言其義。高祖時,叔孫通制宗廟樂。迎神,奏嘉至。入廟,奏永至。乾豆上,奏登歌。再終,下奏休成。天子就酒東廂,坐定,奏永安,然徒有其名而亡其辭。所載不過武帝郊祀十九章而已。後儒遂以樂府之名起於武帝,殊不知孝惠二年已命夏侯寬為樂府令,豈武帝始為新聲,不用舊辭也。迨東漢明帝遂分樂為四品。一曰《大予樂》郊廟上陵用之。二曰:《雅頌樂》辟雍享射用之。三曰:《黃門鼓吹樂》天子宴群臣用之。四曰:《短簫鐃歌樂》軍中用之。其說雖載方冊,而其制亦復不傳。魏晉以降,世變日下,所作樂歌率皆誇靡虛誕,無復先王之意。下至陳隋,則淫哇鄙褻。舉無足觀矣。自時厥後,唯唐宋享國最久,故其辭亦多純雅。南渡後夾漈鄭氏著《通志樂略》以為古之達禮有三。一曰:燕,二曰享,三曰祀。所謂吉凶軍賓嘉皆主此三者。仲尼所刪之詩,凡燕享祭祀之時,用以歌之。漢樂府之作,以繼三代,因列鐃歌與三侯以下於篇,亦無其辭。後太原郭茂倩輯樂府百卷,繇漢迄五代,蒐輯無遺。金華吳立夫謂其紛亂龐雜厭人視聽,雖浮淫鄙俗不敢芟夷,何哉。近豫章左克明復編古樂府十卷,斷自陳隋而止中間,若後魏《楊白花》等淫鄙之辭,亦復收載,是亦未得為盡善也。

《郊廟歌辭樂記》曰:王者,功成作樂治定制禮,考之於古禮樂之備,莫過於周。故詩序謂昊天有成命,則郊祀天地之樂歌也。清廟則祀太廟之樂歌也。我將載芟良耜,則又明堂社稷之歌章焉。千載之下,音樂既亡而其歌,詩尚存者,以其辭焉。爾秦漢以降,代有制作,然唯漢唐宋為盛者,蓋其混一既久,功德在人,雖其道不能比隆成周,然其致治制作之懿,終非秦魏晉隋南北五季之可比也。讀者其尚考焉。

《愷樂歌辭》《周禮·大司樂》曰:王師大獻,則令奏愷樂。大司馬曰:師有功,則愷樂獻於社。鄭康成云:兵樂。曰:《愷》獻功之樂也。是則軍禮之有《愷樂》其來尚矣。若夫鼓吹鐃歌橫吹之名,則起於漢崔豹《古今注》云:漢樂有《黃門鼓吹》天子所以燕群臣短簫鐃歌,乃鼓吹之一章,亦以賜有功,是則鐃歌與橫吹得通名,為《鼓吹曲》但所用異耳。漢有朱鷺等二十二曲,列於鼓吹,謂之鐃歌。又有橫吹曲二十八解,然辭多不傳,曹魏嘗改漢鐃歌為十二曲,而辭率矯誕厥,後柳宗元進唐鐃歌。洪武中宋濂擬宋鼓吹,雖如魏之曲數,而辭義殆過之矣。

《燕饗歌辭》《儀禮·燕禮》曰:工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笙入,奏南陔,白華,華黍,乃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丘,歌南山有臺,笙由儀,遂歌鄉樂,周南,關雎葛覃卷耳,召南,鵲巢采蘩采蘋,此則燕饗之有樂也。王制曰:天子食舉以樂。大司樂王大食皆奏鐘鼓,此食舉之有樂也。漢明帝定樂二,曰:《雅頌》,三曰:《黃門鼓吹》者皆燕射,及宴群臣之所用也。又有殿中御飯食舉七曲,太學食舉十三曲,然世皆不傳。唯晉荀勗所定歌章具存,唐貞觀初新定十二和之樂,其曰:天子食舉及飲酒奏《休和》,受朝奏正和正至禮會,奏《昭和》皇太子軒縣出入,奏《承和》而史亦亡其辭,迨宋建隆中始作朝會樂章載之於史。

《琴曲歌辭》

白虎通曰:琴者,禁止於邪以正人心者也。故先王以是為修身理性之具,其長三尺六寸,象歲之三百六十日也。廣六寸法六合也。前廣後狹,尊卑象也。上圓下方,法天地也。今觀五曲九引十二操,率皆後人所為。若文王居羑孔子,猗蘭將歸等操,怨懟躁激害義尤甚。獨昌黎所擬先儒謂深得文王之心者是也。西山真氏又云:琴之音,以淳古澹泊為上,今則厭古調之希微,誇新聲之奇變。雖琴亦鄭衛矣。此又有志於琴者,不可不知也。

《相和歌辭》

《宋書·樂志》曰:《相和》,漢舊曲也。絲竹更相以和,執節者之歌,魏明帝分為二部,晉荀勗採舊辭,謂之清商三調歌詩。《唐·樂志》云:平調、清調、瑟調皆周房中曲之遺聲。漢世謂之三調,又有楚調,漢房中曲也。與前三調總謂之相和調。

《清商曲辭》清商樂一曰:清樂。清樂者,九代之遺聲。其始即相和三調是也。並漢魏以來,舊曲其辭皆古調。晉馬南渡,其音亡散。宋武定關中,收其聲伎,南朝文物斯為最盛。後魏孝文宣武相繼南伐,得江左所傳舊曲及江南吳歌,荊楚西聲,總謂之清商。至於殿庭饗宴,則兼奏之。後隋平陳,文帝善其節奏。曰:此華夏正聲也。乃微更損益,以新定律呂。因於太常置清商署以管之,謂之清樂。隋室喪亂,日益淪缺,唐貞觀中用十部樂清樂,亦在焉。至武后長安已後,朝廷不用古曲,工伎廢弛,曲之存者,僅有《子夜》《上聲》《歡聞》《前溪》《阿子》《丁督護》《讀曲》《神弦》等曲,俱列於吳聲,而西曲則《石城》《樂烏》《夜啼》《烏棲》《曲估》《客莫愁》《襄陽》《江陵》《共戲壽陽》等曲,或舞曲,或倚歌,則雜出於荊郢樊鄧之間,以其方俗,故謂之西曲。古之樂錄曰:上聲等辭哀怨不及中和。梁武改之,無復雅句矣。

《楊慎詞品》《樂曲名解》

《古今樂錄》曰:傖歌,以一句為一解,中國以一章為一

解。王僧虔啟曰:古曰:章,今曰:解,解有多少,當是先詩而後聲。詩敘事,聲成文。必使志盡於詩,音盡於曲。是以作詩有豐約制,解有多少。又諸曲調皆有辭有聲,而大曲又有艷有趨。有亂辭者,其歌詩也。聲者,若羊吾夷伊那何之類也。艷在曲之前趨,與亂在曲之後,亦有吳聲。西曲前有和後有送也。慎按艷在曲之前,與吳聲之和若今之引子趨與亂在曲之後,與吳聲之送,若今之尾聲羊吾夷伊那何,皆聲之餘音嫋嫋。有聲無字,雖借字作譜而無義。若今之哩囉嗹唵唵吽也。知此可以讀古樂府矣。

《徐師曾·詩體明辨》《樂府》

按樂府者,樂官肄習之樂章也。蓋自鈞天九奏葛天八閱樂之來尚矣。咸池以降,代有作者,故六代之樂,周人兼用之。秦有壽人之樂,五行之舞,大率准周制而為之。漢興樂家有制氏,世世在大樂官。雖曰:但能紀其鏗鏘鼓舞,而不能言其義,然古樂猶有存焉。高祖時叔孫通因秦樂人制宗廟樂,其後過沛自制《風起之詩》,令僮兒歌之。是為三侯之章,而房中樂則命唐山夫人造辭。孝惠時以夏侯寬為樂府令,至武帝立樂府,乃以李延年為協律都尉,多舉司馬相如等數十人,造為詩賦,略論律呂,以合八音之調,可謂盛矣。然延年以曼聲協律,司馬以騷體製歌,桂華雜曲,麗而不經,赤鴈群篇靡而非典。時有河間獻王奏雅樂,而不用惜哉。哀帝惡其聲而罷之。良有以也。東漢明帝分樂為四品,一曰《大予樂》郊廟上陵用之。二曰:《雅頌樂》辟雍鄉射用之。三曰:《黃門鼓吹樂》天子宴群臣用之。四曰:《短簫鐃歌樂》軍中用之。其說雖具而制亦不傳。魏氏所作音靡節平,雖三調之正聲,實韶夏之鄭曲。逮及晉世則有傅元張華之徒,曉暢音律,故其所作多有可觀。然荀勗改杜夔之調,聲節哀急,見譏阮咸不足多也。梁陳及隋新聲日繁。唐宋以來,制作甚富,然較諸古辭,則相去遠矣。今採漢以下諸辭分為九品,而列之。一曰:祭祀,二曰:王禮,三曰:鼓吹。四曰:樂舞,五曰:琴曲,六曰:相和,七曰:清商,八曰:雜曲。其題不襲古,而聲調近似者,亦取附焉。名曰:新曲。嗚呼,樂歌之難甚矣。工於詞者,調未必協。諳於律者,辭未必嘉。善乎,劉勰之論曰:詩為樂心,聲為樂體,樂體在聲。瞽師務調其器,樂心在詩,君子宜正其文,安得律辭兼得者,而使之作樂哉。又按樂府命題,名稱不一,蓋自琴曲之外,其放情長言,雜而無方者,曰:歌。步驟馳騁疏而不滯者。曰:行,兼之曰:歌行。述事本末先後有序,以抽其臆者,曰:引。高下長短,委曲盡情,以道其微者曰:曲。吁嗟,嘅歌悲憂深思以呻其鬱者,曰:吟。因其立辭之意,曰:辭。本其命篇之義,曰:篇。發歌曰:唱。條理曰:調。憤而不怒曰:怨。感而發言曰:歎。又有以詩名者,以弄名者,以章名者,以度名者,以樂名者,以思名者,以愁名者,又按唐庚有云:古樂府命題,皆有主意。後人用以為題,直當代其人而措辭。

《祭祀樂歌辭》

《周禮·大司樂》:掌六代之樂,以六律,六同,五聲,八音,六舞。分而序之,以祀天神。四望以祭地,祇山川以饗先祖先妣,則祭祀用樂,其來久矣。若詩序所稱,《昊天有成命》,則郊祀天地之樂。《歌清廟》則祭太廟之樂歌,《我將載芟良耜》,則明堂社稷之樂歌是也。又其奏樂亦有次序。《周禮》大祭祀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是也。秦滅典籍,禮樂崩壞,漢興高帝詔叔孫通制宗廟樂,太祝迎神於廟門,奏《嘉至》猶古降神之樂也。皇帝入廟門,奏《永至》以為行步之節,猶古采齊《肆夏》也。乾豆上奏登歌獨上歌,不以筦絃亂人聲,欲在位者,遍聞之。猶古清廟之歌也。登歌再終,下奏《伾成之樂》美神明既饗也。皇帝就酒東廂坐定,奏《永安》之樂,美禮已成也。然徒存其名而亡其辭。今所傳者,唯安世《房中歌》及《武帝郊祀十九章》而已,明帝分樂為四品,其一曰《大予樂》郊廟上陵用之。然其辭亦不傳。自晉而下代有制作,今取其可觀者,分為郊廟群祀諸品而錄之。

《漢郊祀歌》

按《漢書·禮樂志》:武帝定郊祀之禮,祠太乙於甘泉;祭后土於汾陰。乃立樂府,多舉司馬相如等數十人造為詩賦,作十九章之歌,曰:練時日,《帝臨》《青陽》《朱明》《西顥》《元冥》《惟泰》《元天》《地日》《出入》《天馬》《天門》《景星》《齊房》《后皇》《華煜煜》,五神朝隴首象載瑜赤蛟。以正月上辛用事甘泉圜丘,使童兒女七十人歌之,而青陽以下四章,並注云:鄒子樂疑是作者姓名,數十人中之一也。又按武帝新得神馬,因次為歌。汲黯曰:王者,作樂上以承祖宗,下以化兆民。今陛下得馬,詩以為歌。協於宗廟。先帝百姓豈能知其音邪。今觀此歌,有《天馬》二章,則宗廟亦用之。不特郊祀也。愚謂古禮,祀天於南郊,祭地於北郊。迎時氣於五郊而已。武帝因秦人之陋信方士之說。乃祀太乙於甘泉,祭后土於汾陰,祀五畤於雍。而南北五郊之制反置,不講何悖於禮也。今攷其歌,如《帝臨》《惟泰》《元天》《地后皇》四章,則祀太乙后土之樂也。如《青陽》《朱明》《西顥》《元冥》《五神》五章,則祀五畤之樂也。如《練時日》《天門》《華煜煜》三章,則天地五時通用之樂也。其餘五章,則又郊廟所通用,詞多古雅,特中有難曉者,故今取其可通者,錄之。

《鼓吹歌辭》

按鼓吹者,諸樂之總名也。其所施用,亦別用之。朝會宴饗者曰《黃門鼓吹》漢明帝分樂為四品,而《黃門鼓吹》居其三,即今所傳漢殿中御食飯舉七曲,及太樂食舉十三曲是也。與魏世鼓吹長簫同用之。道路從行者曰:《騎吹》今所傳務成黃雀元雲遠如期諸曲是也。其師行而奏之,馬上者曰:《橫吹》漢李延年因胡曲而造新聲是也。其旋師而奏之社廟者,曰:《短簫鐃歌》宋大禮車駕宿齋所止,夜設警場,奏鼓吹若巡幸,則夜奏於行宮,並號警嚴曲,今存其品辯之。

《黃門鼓吹》

按《黃門鼓吹》:漢朝饗燕會之樂歌,列殿庭是也。饗亦作享燕,亦作宴。鄭樵云:饗大禮燕私禮饗,則上兼用下樂燕,則下得用上樂,用相通也。古諸侯朝天子,天子與燕以示慈惠。于是有蓼蕭湛露之詩,漢明帝分樂之三。曰:《黃門鼓吹》天子宴樂群臣用之,故章帝定殿中御食飯舉七曲,一《鹿鳴》二《思齊皇姚》三《六騏驎》四《竭肅雍》五《陟叱根》六《維天之命》七《天之曆數》又漢太樂有食舉十三曲,一《鹿鳴》二《重來》三《初造》四《俠安》五《歸來》六《遠期》七《有所思》八《明星》九《清涼》十《涉大海》十一《大置酒》十二《承元氣》十三《海淡淡》其後東京大亂,樂章亡缺。魏武帝平劉表,獲漢雅樂郎。杜夔於荊州傳舊雅樂四曲,一《鹿鳴》二《騶虞》三《伐檀》四《文王》其後更作聲節,惟《鹿鳴》因而不改。每正旦大會,太尉奉璧群臣行禮,東廂雅樂郎作者是也。時謂《行禮曲》。晉初食舉,猶用《鹿鳴》,至泰始五年,詔造《四廂樂歌》,《鹿鳴》遂亡。南宋武帝時,王韶之作《肆夏》四章,《行禮歌》二章,《上壽酒歌》一章,《殿前登歌》三章,《食舉歌》十章,梁武帝作《雅樂》,三朝所用。凡六曲,皆名為《雅》,北齊始定三朝之樂。凡二十五曲,後周亦有二十四曲,皆名曰:《夏》隋元會奏十四曲,亦名曰:夏唐制元日。冬至朝會樂章有七,其名曰:《和》又有中宮朝會樂章四,《東宮朝會樂》章五,亦以《和》名。五代梁朝會二曲,以同為名。宋興撰正冬朝會二十八曲,其後又撰諸曲,總名曰:《安》此歷代朝饗樂章之沿革,故今分為朝享燕會二品。

《騎吹》

按《騎吹》:者,車駕從行,道路所奏之樂歌也。世所傳《古詞》《務成》《黃雀》《元雲》《遠如期》諸曲皆是。今雜於,短簫鐃歌之中,不復能辨。魏晉以來,列於太常。梁陳後周亦皆造用唐制。大駕法駕小駕皆有焉。宋初名曰:《導引》凡車駕行幸並用之。今存惟宋辭,其聲多用正宮。仁宗景祐二年有事,明堂用《黃鍾》《宮山陵發引》。真宗章獻皇后劉氏章懿皇后李氏用正平調,仁宗用黃鍾羽虞。主還京用《七石調》,仁宗御容赴景靈宮,用道調。率因事,隨時定所屬宮調,以律和之。或云:正宮與正樂十二律呂不協,故神宗欲調協之,而楊傑以為鼓吹之器,既異先代,若以律呂變夷部宮調,則名混同,而樂相紊亂矣。遂寢不行,然臣下得用《鼓吹》,自漢以來皆然,詞雖無存制則可攷。

《橫吹》

按《橫吹》:者,軍中馬上所奏之樂也。自漢張騫入西域,傳其法于西京,唯得《摩訶兜勒》一曲,李延年因更造新聲二十八解。魏晉以來,唯存十曲。一《黃鵠行》或作《黃鶴吟》,二《隴頭吟》亦作《隴頭水》三《出關》四《入關》五《出塞》六《入塞》七《折楊柳》八《黃覃子》九《赤之楊》十《望行人》又有八曲,《關山月》《洛陽道》《長安道》《豪俠行》《梅花落》《紫騮馬》《驄馬》或作《驄馬驅》又有四曲,《雨雪》《劉生》《古劍行》《洛陽公子行》皆後代所加也。世稱《橫吹十五曲》,乃於前十曲中去《出關》《入關》《出塞》《入塞》《黃覃子》《赤之楊》六曲,而加《後關山月》《洛陽道》《長安道》《豪俠行》《梅花落》《紫騮馬》《雨雪》《劉生》《古劍行》《洛陽公子行》十一曲也。今按諸曲古辭,唯存《出塞》《紫騮馬》二曲。梁鼓角《橫吹三十六曲》其二十五曲並亡,唯《企喻瑯琊王》《鉅鹿公主》《紫騮馬》《黃淡思》《地驅樂》《雀勞利》《慕容垂》《隴頭》《流水》九曲有詞。又樂府胡吹舊曲十四篇,其十篇並亡,唯《淳于王》《東平》《劉生捉搦》三篇有詞。又有《隔谷》《折楊柳》《幽州馬客吟》《慕容家》《自魯企繇谷隴頭》《高陽王樂人》等歌皆列於《橫吹》。愚謂黃淡思,即《黃覃子》《隴頭流水》即《隴頭水》《東平劉生》即《劉生》《紫騮》《折楊柳》皆古歌名,後世因而不改。其他諸曲則隨時命名。至論其詞則《出塞》古詞,已似齊梁間語,而當時擬作者多流靡麗。《紫騮馬》古詞及《企喻》以下諸曲,又鄙不足觀,蓋古詩之亡久矣。

《短簫鐃歌》

按《短簫鐃歌》:者,師旋獻功之樂歌也。長簫為宴樂,短

簫為軍樂,鐃以止鼓。《漢鐃二十二篇》今存十八篇,魏繆襲吳韋昭,各改造十二篇。北齊武成帝造二十篇,後周武帝造十五篇,隋文帝造三篇,唐憲宗元和中柳宗元擬造十二篇,大扺倣漢為之。然攷漢歌不專軍樂,若《上之回》則巡幸之事也。《上陵》則祭祀之事也。艾如《張巫》《山高》《釣竿》之屬,則又各指其事而言,而概以軍樂,殊不可曉。又《務成》《黃雀》《元雲》《遠如期》諸篇,先儒以為《騎吹》而亦列之《鐃歌》以俟知者。

《漢短簫鐃歌》

按《漢短簫鐃歌十八曲》:一《朱鷺》漢初有朱鷺之祥,因圖其形飾鼓,遂以名曲。二《思悲翁》三《艾如張艾》與刈同如讀,曰:而張蔽也。一云:《剪艾葉》為張蔽之具。四:《上之回》武帝元封四年行幸雍祠。五《畤通回中道》後數遊幸焉。上指武帝,五翁離一作雍離。六《戰城南》七《巫山高》八《上陵》因上陵而為之也。九《將進酒》十《君馬黃》十一《芳樹》十二《有所思》十三《雉子斑》十四《聖人出》十五《上邪》一作《上雅》十六《臨高臺》十七《遠如期》亦曰:《遠期》十八《石流》一作《石留馬》端臨曰:諸史皆以此歌為軍中之樂,多敘戰陳之事,然以其名義攷之,非專戰伐也。鄭樵曰:《上之回》《聖人出》君子之作雅也。《艾如張》《雉子斑》野人之作風也。沈約曰:樂人以聲音相傳,訓詁不可復解。凡古樂錄皆大字,是辭細字是聲聲辭合寫,故致然也。

《魏短簫鐃歌》

按此歌倣漢而作。一《楚之平》亦作《初之平》言魏也。代《朱鷺》二《戰滎陽》代《思悲翁》三《獲呂布》代《艾如張》四《克官渡》代《上之回》五《舊邦》言曹公勝袁紹還譙,收藏死士也。代《翁離》六《定武功》代《戰城南》七《屠柳城》言曹公越北塞,歷白檀,破三郡烏桓於柳城也。代《巫山高》八《平南荊》言曹公南平荊州也。代《上陵》九《平關中》言曹公征馬超,定關中也。代《將進酒》十《應帝期》言文帝受命應期也。代《有所思》十一《邕熙》言君臣邕穆庶績咸熙也。代《芳樹》十二《太和》言明帝繼統改元太和也。代《上邪》。

《吳鐃歌》

此歌亦倣漢而作。一《炎精缺》言漢室衰微,孫堅奮起也。當《朱鷺》二《漢之季》言堅悼漢之微,興兵奮擊,當《思悲翁》。三曰:《武師》言權卒父業而奮征也。當《艾如張》四《烏林》言周瑜破曹操于烏林也。當《上之回》。五《秋風》言權說以使民,民忘其死也。當《翁離》。六《克皖城》言權親征魏,廬江太守朱光破之於皖城也。當《戰城南》七《關背德》言蜀將關羽背棄吳德,當《巫山高》八《通荊門》言吳蜀交好也。當《上陵》九章《洪德》言權章其大德而遠方來附也。當《將進酒》十《從曆數》言權從籙圖之符,而建大號也。當《有所思》十一《承天命》言權以德踐位也。當《芳樹》十二《元化》言權修文訓武天下喜樂也。當《上邪》。

《晉短簫鐃歌》

武帝令傅元作《短簫鐃歌曲》二十二篇,一《靈之祥》言宣帝佐魏有召瑞之徵。又能用武以誅孟達也。代《朱鷺》二《宣受命》言宣帝禦諸葛亮也。代《思悲翁》三《征遼東》言宣帝討滅公孫氏也。代《艾如張》四《宣輔政》言宣帝之業也。代《上之回》五《時運多難》言宣帝討吳有征無戰也。代《翁離》六《景龍飛》言景帝賞順夷逆也。代《戰城南》七《平玉衡》言景帝調方國也。代《巫山高》八《文星統百揆》言文帝用人有序也。代《上陵》九《因時運》言文帝因時之變也。代《將進酒》十《惟庸蜀》言文帝平蜀也。代《有所思》十一《天序》言武帝用人各盡其才也。代《芳樹》十二《大晉承運期》言武帝應籙受圖也。代《上邪》十三《金靈運》言晉乘金運也。代《君馬黃》十四《於穆我皇》言武帝致祭宗廟也。代《雉子斑》十五《仲春振旅》言晉蒐田以時也。代《聖人出》十六《夏苗田》言晉蒐田為苗除害也。代《臨高臺》十七《仲秋獮田》言晉蒐狩以時也。代《遠如期》十八《順天道》言仲冬大閱也。代《石流》十九《唐堯》言武帝化光四表也。代《務成》二十《元雲》言武帝用人各盡其才也。仍漢舊名,二十一《伯益》言武帝受命神爵來集也。代《黃爵行》二十二言《釣竿》言呂望之佐也。仍漢舊名,按《務成》《元雲》《黃爵行》《釣竿》四曲,本騎吹曲,而今擬改于短簫鐃歌之中,殆不可曉。

《擬晉短簫鐃歌》

晉安帝義熙中承天私造此歌,凡十五篇。一《朱鷺》二《思悲公》三《雝離》四《戰城南》五《巫山高》六《上陵者》七《將進酒》八《君馬》九《芳樹》十《有所思》十一《雉子遊原澤》十二《上邪》十三《臨高臺》十四《遠期》十五《石流》皆仍漢舊名,而小變之,蓋擬作也。

《擬唐鐃歌鼓吹曲》

憲宗元和中柳宗元撰鐃歌鼓吹曲十二篇進之,一《晉陽武》言唐師起晉陽也。二《獸之窮》言李密自敗來歸也。三《戰武牢》言太宗討王世充于武寧擒建德也。四《涇水黃》言平薛仁杲於涇州也。五《奔鯨沛》言平輔公祏於丹陽也。六《苞枿》言平蕭銑也。七《河右平》言平李軌於河南也。八《鐵山碎》言太宗破突厥也。九《靖本邦》言太宗滅劉武周也。十《吐谷渾》言李靖滅吐谷渾于西海上也。十一《高昌》言李靖滅高昌也。十二《東蠻》言東蠻酋長謝元升入朝也。詩奏不行。

《警嚴》

按警嚴曲者,車駕所止宿衛警場之樂歌也。自漢迄唐無聞,至宋始行之。其歌名有六州,十二時每更三奏之,若導引曲。宋史雖與此並列,而用屬騎吹,故今釐而辯之。

《樂舞歌辭》

凡樂以舞為主,而舞以文武為大,故古有六舞。黃帝曰:《雲門大卷》堯曰:《大咸》亦曰:《咸池》舜曰:《大》亦曰:《大韶》禹曰:《大夏》皆文舞也。湯曰:《大濩》周曰:《大武》皆武舞也。周又有六舞,一《帗舞》二《羽舞》三《皇舞》四《旄舞》五《干舞》六《人舞》而總稱為萬舞。秦始皇改周《大武》曰:《五行舞》是五行者,武舞也。漢高祖因而用之。又作《巴渝舞》《武德舞》又改《韶舞》為《文始舞》文舞也。文帝造《四時舞》景帝為《昭德舞》,宣帝為《盛德舞》,光武郊祀明堂,舞雲翹育命之舞。明帝為大武之舞,按古樂唯歌詩有辭,而舞則無辭。師工但以譜相傳受,晉書稱《巴渝舞》辭莫能曉其句度,而東平王蒼又造《武德舞歌》,則舞之有辭。自漢始也。魏文帝改漢《巴渝舞》曰:《昭武舞》《五行舞》曰:《大武舞》《文始舞》曰:《大韶舞》《武德舞》曰:《武頌舞》《雲翹舞》曰:《鳳翔舞》《育命舞》曰:《靈應舞》其歌詩皆即前代之舊。明帝造《武始》《咸熙》《章斌》三舞,晉武帝造《正德》《大豫》二舞,宋武帝改《正德》曰:《前舞》《大豫》曰:《後舞》孝武時又改《前舞》曰:《凱容》《後舞》曰:《宣烈》尋改《正德》曰:《宣化》《大豫》曰:《興和》南齊亦用《凱容》《宣烈》二舞。梁造《大壯》《大觀》之舞,陳文帝更為《七德》《九敘》之舞。魏初製《雲和》《大武》《皇始》三舞,至文帝更為《大成》。云:北齊二郊用《覆燾舞》太廟神室用《恢祚》《昭烈》《宣政》《光大》四舞,朝享用文武二舞,後周武帝初造《山雲》之舞,又定《大夏》《大漢》《正德》《武德》以備一代之樂,名《雲門舞》隋文帝詔牛弘等定文武舞,唐高祖更文舞曰:《治康》武舞曰:《凱安》唐大舞三,曰:《七德舞》曰《九功舞》曰《上元舞》後梁造《崇德舞》以祀昊天,《開平舞》以享宗廟,後唐因之。後晉朝會文舞曰:《昭德》武舞曰:《成功》後漢郊廟文曰:《治安》武曰:《振德燕享》文曰:《觀象》武曰:《講功》後周郊廟文曰:《政和》武曰:《善勝燕享》文曰:《觀象》武曰:《講功》宋興用之郊廟者,文舞曰:《文德》發祥流慶同和,古文化俗化成治定。帝臨嘉至孝熙昭德廣生儲佑儲靈錫慶,武舞曰:《武功》降真觀德定功,成功睿德崇功昭德神娭錫羨禮樂。文者厚載凝福嚴恭將事,用之朝會者。文舞曰:《元德》升聞化成天下,厚德無疆,武舞曰:天下大定,威加海內,四海會同。

《漢武德舞歌〈四言十四句〉》

明帝永平三年,東平王蒼議以漢制宗廟,各奏其樂。光武皇帝撥亂中興,武功盛大,廟樂舞宜,曰:大武之舞。乃進武德舞,歌詩遂用之干光武廟焉。

《巴渝舞〈漢武舞也〉》

高祖為漢王時,自蜀定三秦,率賨人以從,勇而善鬥。其俗喜舞。高祖樂其猛銳,數視其舞,曰:此武王伐紂歌也。使工習之,名《巴渝舞》舞曲四篇,一《予渝》本歌曲。二《安弩渝》本歌曲。三《安臺》本歌曲,四《行辭》本歌曲。魏初使軍謀祭酒王粲改制其辭,粲問巴渝帥李管种玉得歌本意,乃改造四篇,以述魏德,因名《俞兒舞》蓋取俞美之義,與漢初異矣。文帝黃初三年,改曰:《昭武舞》晉改曰:《宣武舞》

《晉正德大豫二舞歌》

武帝泰始九年,命郭夏、宋識等造正德、大豫二舞,使傅元荀勗張華為之辭,而勗辭為勝。

《晉文武二舞歌》

武帝改魏《昭武舞》曰:《宣武》之舞,《羽籥舞》曰:《宣文》之舞,使傅元為辭。

《宋齊凱容宣烈舞歌》

章皇太后室奏《章德凱容》之舞。昭皇太后室奏《昭德凱容》之舞。宣皇太后室奏《宣德凱容》之舞。齊武帝北郊初獻奏《地德》《凱容》之舞,次奏《昭德》《凱容》之舞,太廟諸室並奏《凱容》樂,是有文而無武也。齊南郊太祖配享,奏《高德》《宣烈》之舞,是有武而無文也。齊宗廟太祖室,奏《高德》《宣烈》之樂,穆后奏《穆德》《凱容》之樂,是以帝后分文武也。齊武帝南郊初獻,奏《文德》《宣烈》之舞,次奏《武德》《宣烈》之舞,是以宣烈分文武也。又齊謝超宗造明堂樂歌有《凱容》《宣烈》樂,共為一章,是又混文武而為一也。凡此皆不可曉。

《梁文武舞歌》

武帝肇有天下,命武舞為《大壯》,文舞為《大觀》,南郊舞奏《黃鍾》北郊舞奏《林鍾》明堂宗廟舞奏《蕤賓》三朝則《大壯》奏夷則《大觀》奏姑洗使沈約為之辭。

《唐祀天地武舞歌》

高祖時,韋萬石定《凱安舞》六變:一變象龍興參墟;二

變象克定關中;三變象東夏賓服;四變象江淮平;五變象獫狁伏從;六變復位以崇。象兵還振旅。又有《七德》《九功》《上元》三舞。

《唐太廟二舞及群室舞歌》

太廟降神用文舞,每室酌獻,各用其廟之舞。禘祫亦如之。亞終獻用武舞。獻祖《光大之舞》,懿祖《長發之舞》,太祖《大政之舞》,世祖《大成之舞》,高祖《大明之舞》,太宗《崇德之舞》,高宗《鈞天之舞》,中宗《太和之舞》,睿宗《景雲之舞》,元宗《大運之舞》,肅宗《惟新之舞》,代宗《保大之舞》,德宗《文明之舞》,順宗《大順之舞》,憲宗《象德之舞》,穆宗《和寧之舞》,敬宗《大鈞之舞》,文宗《文成之舞》,武宗《大定之舞》,昭宗《咸寧之舞》。

《雜舞》

自周有縵樂散樂,漢魏因之。又前世樂飲酒酣,必起自舞,往往以舞相屬。屬者代起舞,若飲酒以桮相屬,然謝安舞以屬桓嗣是也。宋武帝大明中存鞞拂雜舞合之鍾石,施於殿庭。王僧虔以為乖於雅體。隋牛弘請存《鞞》《鐸》《巾》《拂》四舞,並陳宴會唐世雜舞二十有五,抑甚矣。特取魏晉諸舞,存其名,及詞之可觀者。

《鞞舞》

鞞亦作鼙,漢代施於燕,《享漢歌》五篇。一《關東有賢女》二《章和二年中》三《樂久長》四《四方皇》五《殿前生桂樹》靈帝時有李堅能之魏,武帝令依前曲改作新歌五篇,一《明明魏皇帝》二《太和有聖帝》三《魏曆長》四《天生烝民》五《為君既不易》時曹植亦作五篇,一《聖皇》二《靈芝》三《大魏》四《精微》五《孟冬》晉武帝令傅元作歌五篇,陳於元會,一《洪業》二《天命》三《景皇帝》四《大晉》五《明君》宋明帝自改歌辭,至梁謂之鞞扇舞,周捨有詞三篇,今攷漢魏及宋明帝之詞皆亡。自植而下,雖存殊不足取,唯傅《元明君》一篇,剴切有足感者。

《槃舞》

即《七槃舞》也。漢時有此曲,至晉武帝太康中加以桮矜手,以接桮槃,反覆之故,又名《桮槃舞》其歌首句曰:晉世寧,故又名《晉世寧舞》至宋改為《宋世寧》齊改為《齊世昌》唐復謂之《槃舞》。

《鐸舞》

振鐸而舞也。古辭一篇,曰:《聖人制禮樂》其實譜也。魏曰《太和時》晉曰《雲門》並陳於元會,其後宋明帝梁周捨各為之辭。

《幡舞》

晉元會曲也。宋明帝自改歌辭。

《白紵舞》

舞辭有巾袍之言紵本吳地所出,又晉俳歌云:皎皎白緒,節節為雙。吳音呼緒為紵,故疑白紵為吳舞。晉辭新舊合三篇,宋明帝一篇,鮑照四篇,梁武帝二篇,張率九篇,其後武帝。又命沈約撰四時白紵,并夜白紵共五篇,蓋因古辭而衍之也。

《拂舞》

拂舞出自江左,陳於殿庭,蓋周禮帗舞之遺意。晉詞五篇,一《白鳩》二《濟濟》三《獨漉》四《碣石》五《淮南》王其碣石一篇,又自為四章,曰《觀滄海》《冬十月》《土不同》《龜雖壽》而獨一篇最工,景王至朱鮑照為詞四篇。

《白符舞》

一名《鳧鳩舞》疑即拂舞之首篇,或云:吳人患孫皓虐政,思屬晉而作,至梁吳均訛為《白陌鳩》。

《琴曲歌辭》

辭之和暢曰:暢。堯作神人,暢是也。立操曰:操。舜作思親操,及陳暘《樂書》所載。十二操之類是也。引說其事,曰:引,魯有《關雎引》及《樂書九引》之類是也。吟詠其事曰:吟,若《箕子吟》《夷齊吟》之類是也。習弄曰:弄,若《廣陵弄》之類是也。條理曰:調,若《子晉調》之類是也。倚琴而歌曰:歌,舜作《南風歌》及《樂書五歌》之類是也。五歌一《鹿鳴》周大臣傷時在位而作也。二《伐檀》魏國女閔傷怨曠而作也。三《騶虞》召國女傷失嘉惠而作也。四《鵲巢》召國男悅貞女而作也。五《白駒》哀世失朋友而作也。十二操,一《將歸》二《猗蘭》三《龜山》四《越裳》周公為其重譯來享而作也。五《拘幽》六《岐山》七《履霜》八《雉朝飛牧》犢子感雙雉而作也。九《別鶴》十《殘形》曾子夢狸而作也。十一《水仙》伯牙為仙舞而作也。十二《襄陵》伯牙為子期而作也。九引,一《列女》楚樊姬所作也。二《伯姬》魯保母為伯姬而作也。三《貞女》魯漆室女所作也。四《思歸》衛女所作也。五《霹靂》楚商梁遇風雨而作也。六《走馬》樗里牧恭感天馬而作也。故亦名《天馬》,七《箜篌》霍里子高妻麗玉所作也。八《琴引》秦屠門高所作也。九《楚引》楚龍丘子高所作也。

《相和歌辭》

按相和,漢舊歌也。絲竹更相和。執節者歌,蓋因絃管金石造歌以被之者也。其別有《相和引》《相和曲》《吟漢曲》《平調曲》《清調曲》《側調曲》《瑟調曲》《楚調曲》並列于《相和歌》。

《相和曲》

按《相和曲》凡有十五,一《氣出唱》二《精列》三《江南》四《度關山》五《東光》六《十五》七《薤露》八《蒿里》九《覲歌》十《對酒》十一《雞鳴》十二《烏生》十三《平陵東》十四《東門》十五《陌上桑》

《吟嘆曲》

吟嘆曲有四,一《大雅吟》二《王明君》三《楚妃嘆》四《王子喬》唯王子喬為古調,餘皆石崇作。

《平調曲》

荀勗撰舊辭有《平調》《清調》《瑟調》總謂清商三調,皆周房中樂之遺聲也。平調曲有七,一《長歌行》二《短歌行》三《猛虎行》四《君子行》五《燕歌行》六《從軍行》七《鞠歌行》其詞獨盛於魏晉。

《清調曲》

清調有六,一《苦寒行》二《豫章行》三《董逃行》四《相逢行》五《塘上行》六《秋胡行》。

《側調歌》

呂向以為瑟有三調,平清側皆瑟調也。考《唐書·樂志》云:平清瑟。漢世謂之三調,則瑟調與平清二調並列為三,不知何謂。

《瑟調曲》

《瑟調曲》

凡四十有一,一《善哉行》二《隴西行》亦名《步出夏門行》三《折楊柳行》四《西門行》五《東門行》六《東西門行》七《順東西門行》八《卻東西門行》九《飲馬長城窟行》十《上留田行》十一《新成安樂宮行》十二《婦病行》十三《孤子生行》亦名《孤兒行》十四《放歌行》十五《大牆上蒿行》十六《野田黃雀行》十七《釣竿行》十八《臨高臺行》十九《長安城西行》二十《武舍之中行》二十一《鴈門太守行》亦名《洛陽行》二十二《艷歌行》二十三《艷歌何嘗行》二十四《艷歌羅敷行》二十五《艷歌福鍾行》二十六《艷歌雙鴻行》二十七《煌煌京洛行》二十八《帝王所居行》二十九《門有車馬客行》三十《牆上難為趨行》三十一《日重光行》三十二《月重輪行》三十三《蜀道難行》三十四《櫂歌行》三十五《有所思行》三十六《蒲坂行》三十七《採梨橘行》三十八《白楊行》三十九《何無人行》四十《青龍行》四十一《公無渡河行》其中《隴西折楊》《柳西門》《東門》《野田》《黃雀》《艷歌》《何嘗》《艷歌羅敷》《煌煌》《京洛》《櫂歌》諸曲,謂之大曲,其外又有《滿歌行》諸調,不載。故左克明以附大曲之下焉。今按《釣竿》《臨高臺》《有所思》三曲,即漢短簫鐃歌曲,《折楊柳》一曲,名同《鼓角橫吹曲》,而詞不同。其《艷歌羅敷行》即相和十五曲中之《陌上桑》《公無渡河》即相和六引中之《箜篌引》,豈其調可相出入而互載之歟。

《楚調曲》

楚調本漢房中樂之遺聲。王僧虔伎錄有十曲,而左克明僅取八曲。一《白頭吟》二《梁甫吟》三《東武吟行》四《怨思行》五《怨歌行》六《長門怨》七《婕妤怨》八《玉階怨》沈約列《白頭吟》於瑟調云:與櫂歌同不知何謂。

《清商曲歌辭》

清商一名清樂,乃九代之遺聲。其始即相和三調是也。並漢魏以來,舊曲辭皆古調,迨晉南渡,其音亡散。宋武定關中收其聲伎,後魏孝文宣武時得江左所傳舊曲,及江南吳歌,荊楚西聲,總謂清商。殿庭饗宴亦兼奏之,後隋平陳,文帝善其節奏,曰:此華夏正聲也。乃稍加損益,因於太常置清商署以管之。謂之清樂,後日益廢弛。於吳音轉遠矣。又梁帝天監中改《西曲》《製江》《南弄》七曲,總列清商,故今清商之品三一,《吳聲歌》二,《西曲》三,《江南曲》。

《雜曲歌辭》

秦漢以來作者非一,或情思之所感,或宴游之所發,或敘離別悲傷之懷,或言戰征行役之苦,故有名存義亡,不見所起,而有古辭可攷者。有古辭已亡,而後人繼有擬,述者總謂之雜曲。

《新曲歌辭》

按雜曲外又有不襲舊題,而聲調近似者,列之此篇。

《日知錄》《樂章》

詩三百篇皆可以被之音而為樂。自漢以下,乃以其所賦五言之屬為徒詩,而其協於音者,則謂之樂府。宋以下則其所謂樂府者,亦但擬其辭,而與徒詩無別。於是乎詩之與樂判然為二,不特樂亡而詩亦亡。古人以樂從詩,今人以詩從樂,古人必先有詩而後以樂和之。舜命夔教冑子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是以登歌在上,而堂上堂下之器應之。是之謂以樂從詩。

宋國子丞王普言:古者,既作詩從而歌之。然後以聲律協和而成曲。自歷代至於本朝,雅樂皆先製樂章而後成譜。崇寧以後,乃先製譜,後命辭以是辭律不諧協,且與俗樂無異。

朱子曰:詩之作,本言志而已。方其詩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樂也。以聲依永以律和聲則樂,乃為詩而作,非詩為樂而作也。詩出乎志者也。樂出乎詩者也。詩者其本而樂者其末也。

古之詩,大抵出於中原諸國,其人有先王之風諷誦之教,其心和,其辭不侈,而音節之間往往合於自然之律。楚辭以下,即已不必盡諧。《文心雕龍》言楚辭,訛韻實繁。

降及魏晉羌戎雜擾方音逓變,南北各殊,故文人之作,多不可以協之音,而名為樂府,無以異於徒詩者矣。

元稹言樂府等題,除《鐃吹》《橫吹》《郊祀》《清商》等詞在樂志者,其餘《木蘭》《仲卿》《四愁》《七哀》之類,亦未必盡播於管絃也。

人有不純,而五音十二律之傳於古者,至今不變,於是不得不以五音正人聲,而謂之以詩從樂,以詩從樂非古也。後世之失不得已而為之也。

《漢書》:武帝舉司馬相如等數十人造為詩賦,略論律呂,以合八音之調,作十九章之歌。夫曰:略論律呂以合八音之調,是以詩從樂也。後代樂章皆然。

安世《房中歌》十七章,《郊祀歌》十九章,皆郊廟之正樂。如三百篇之頌,其他諸詩所謂趙代秦楚之謳如列國之風。

十九章司馬相如等所作略論律呂,以合八音者也。趙代秦楚之謳,則有協有否。以李延年為協律都尉,采其可協者以被之音也。

樂府中如清商清角之類,以聲名其詩也。如《小垂手》《大垂手》之類,以舞名其詩也。以聲名者,必合於聲。以舞名者,必合於舞。至唐而舞亡矣。至宋而聲亡矣。於是乎,文章之傳盛,而聲音之用微。然後徒詩興而樂廢矣。

歌者為詩擊者,拊者,吹者,為器合而言之謂之樂。對詩而言,則所謂樂者,專屬八音,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是也。分詩與樂言之也。專舉樂則詩在其中,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是也。合詩與樂言之也。

鄉飲酒禮工四人二瑟注二瑟二人鼓瑟,則二人歌也。古人琴瑟之用,皆與歌並奏,故有一人歌,一人鼓瑟者。漢文帝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是也。顏師古曰:倚瑟,即今之以歌合曲也。

亦有自鼓而自歌。孔子之取瑟而歌是也。若乃衛靈公聽新聲於濮水之上,而使師延寫之,則但有曲而無歌,此後世徒琴之所由興也。

言詩者,大率以聲音為末藝,不知古人入學,自六藝始。孔子以游藝為學之成,後人之學好高,以此為瞽師樂工之事,遂使三代之音不存於兩京。兩京之音不存於六代,而聲音之學遂為當今之絕藝。

《詩有入樂不入樂之分》

鼓鐘之詩曰:以雅以南子。曰:雅頌各得其所。夫二南也。豳之《七月》也。《小雅》正十六篇,《大雅》正十八篇,頌也。詩之入樂者也。𨚍以下十二國之附於二南之後,而謂之風。鴟鴞以下六篇之附於豳,而亦謂之豳。六月以下五十八篇之附於《小雅》《民勞》以下十三篇之附於《大雅》,而謂之變雅。詩之不入樂者也。

〈注〉釋文曰:從《六月》至《無羊》十四篇是宣王之變《小雅》,從《節南山》至《何草不黃》四十四篇,前儒申公毛公皆以為幽王之變《小雅》。從《民勞》至《桑柔》五篇,是厲王之變《大雅》,從《雲漢》至《常武》六篇,是宣王之變《大雅》《瞻卬》及《召旻》二篇,是幽王之變《大雅》。 正義曰:變者,雖亦播於樂,或無算之節所用,或隨事類而歌,又在制禮之後,樂不常用。 今按以變雅而播之樂,如衛獻公使大師歌《巧言》之卒章是也。

《樂記》子夏對魏文侯曰:鄭音好濫淫志,宋音燕女溺志,衛音趣數煩志,齊音敖辟喬志,此四者皆淫於色,而害於德。是以祭祀弗用也。朱子曰:二南正風房中之樂也。鄉樂也。二雅之正雅,朝廷之樂也。商周之頌,宗廟之樂也。至變雅則衰周卿士之作,以言時政之得失,而𨚍鄘以下,則太師所陳,以觀民風者耳。非宗廟燕享之所用也。但据程大昌之辯,則二南自謂之南,而別立正風之目者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