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4
卷14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字學典
第一百四十七卷目錄
筆部彙考
爾雅〈釋器〉
後漢劉熙釋名〈釋書契〉
晉王羲之筆經〈筆製〉
北魏賈思勰齊民要術〈筆法〉
宋馬鎬中華古今注〈白筆 問書契所造〉
明屠隆考槃餘事〈筆法 毫 管 式 工 藏 滌 瘞〉
高濂遵生八牋〈論筆〉
徐炬明事物原始〈筆〉
筆部藝文一
筆銘 周武王
筆銘 後漢李尢
筆賦 蔡邕
棄故筆賦 晉成公綏
筆銘 傅元
筆賦 前人
筆贊 郭璞
謝東宮賜白牙鏤管筆啟 梁元帝
毛穎傳 唐韓愈
雞距筆賦 白居易
五色筆賦 竇紃
筆賦 韋充
斑竹筆管賦 李德裕
筆賦 宋吳淑
書杜君懿藏諸葛筆 蘇軾
歐陽通碑 董逌
筆部藝文二〈詩〉
詠筆 梁武帝
詠筆 徐摛
筆唐 李嶠
李員外寄紙筆 韓愈
楊尚書寄郴筆知是小生本樣令更商搉使盡其功輒獻長句 柳宗元
筆 楊收
紫毫筆 白居易
詠宣州筆 耿湋
酬馬彧 韓定辭
筆 闕名
謝人自鍾陵寄紙筆 僧齊己
筆 僧貫休
筆離手 薛濤
詩筆 宋林逋
聖俞惠宣州筆戲書 歐陽修
乞筆 曾幾
劉遠筆 金元好問
贈筆工范君用 元郭天錫
鼠鬚筆 謝宗可
贈筆工陸繼翁 明曾棨
鐵筆行為王元誠作 王守仁
毛錐行 程嘉燧
羊毫筆 瞿佑
筆 郭登
謝車叔銘寄筆 僧德祥
筆部選句
字學典第一百四十七卷
筆部彙考
《爾雅》《釋器》
不律謂之畢。
〈注〉蜀人呼筆為不律也,語之變轉。
《後漢·劉熙·釋名》《釋書契》
筆,述也。述事而書之也。
《晉·王羲之·筆經》《筆製》
漢時諸郡獻兔毫,出鴻都,惟有趙國毫中用,時人咸言兔毫無優劣,管手有巧拙。
有人以綠沈漆竹管及鏤管,見遺錄之多年,斯亦可愛玩。詎必金寶彫琢,然後為寶也。
昔人或以瑠璃象牙為筆管,麗飾則有之,然筆須輕便,重則躓矣。
諸郡毫惟中山兔肥而毫長可用,先用人髮杪數十莖雜青羊毛,并兔毳裁,令齊平以麻紙裹枝根令淨,次取上毫薄薄布柱上,令柱不見。
世傳張芝、鍾繇用鼠鬚筆,筆鋒勁強,有鋒芒。余未之信,鼠鬚用未必能佳,甚難得。
嶺外少兔以雞毛作筆,亦妙。
蜀中石鼠毛可以為筆,其名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634-18px-GJfont.pdf.jpg' />。人鬚作筆,甚佳。
漢製天子筆,以錯寶為跗。
晉武賜張華麟角筆管。
製筆之法,桀者居前,毳者居後,強者為刃,要者為輔,參之以檾,束之以管,固以漆液,澤以海藻,濡墨而試,直中繩勾中鉤方,圓中䂓矩,終日握而不敗,故曰筆妙。
《北魏·賈思勰·齊民要術》《筆法》
韋仲將《筆方》曰:先次以鐵梳兔毫及羊青毛,去其穢毛,蓋使不髯。茹訖,各別之。皆用梳掌痛拍整齊毫鋒端,本各作扁,極令均調平好,用衣羊青毛縮羊青毛去兔毫頭下二分許。然後合扁,捲令極圓。訖,痛頡之。以所整羊毛中或,用衣中心名曰筆柱,或曰墨池、承墨。復用毫青衣羊毛外,如作柱法,使中心齊,亦使平均。痛頡,內管中,寧隨毛長者使深。寧小不大。筆之大要也。
《宋·馬鎬·中華古今注》《簪白筆》
簪白筆,古珥,筆之遺象也。
《問書契所造》
牛亭問曰:自古有書契以來,便應有筆,世稱蒙恬作秦筆耳。以柘木為管,以鹿毛為柱,以羊毛為被,所為蒼毫,非為兔毫竹管筆也。
《明·屠隆·考槃餘事》《筆法》
製筆之法,以尖齊圓健為四德,毫堅則尖,毫多則色,紫而齊用檾貼襯得法,則毫束而圓,用以純毫,附以香狸,角水得法則用久而健。柳貼云:副齊則波製有憑,管小則運動有力,毛細則點畫無失,鋒長則洪闊自由。筆之元樞,當盡于是。今人毫少而狸檾倍之,筆不耐寫,豈筆之咎哉?為不用料耳。
《毫》
筆之所貴者在毫。廣東、番禺諸郡,多以青羊毛為之,以雉尾或雞鴨毛為蓋,五色可觀。或用豐狐毛、鼠鬚、虎毛、羊毛、麝毛、鹿毛、羊鬚、胎髮、豬鬃、狸毛造者,然皆不若兔毫為佳。兔以崇山絕壑中者,兔肥毫長而銳,秋毫取健,冬毫取堅,春夏之毫,則不堪矣。若中秋無月則兔不孕,毫少而貴朝,鮮有狼毫筆,亦佳近日所製,尤絕妙。
《管》
古有金管、銀管、斑管、象管、玳瑁管、玻璃管、縷金管、綠沈漆管、棕竹管、紫檀管、花梨管,然皆不若白竹之薄標者為管。最便持用,筆之妙盡矣。他又何尚焉?冬月以紙帛衣管,以避寒者,似亦難用,悉不取也。
《式》
舊製筆頭,式如筍尖最佳。後變為細腰葫蘆樣,初寫似細,宜作小書。用後腰散,便成水筆,即為棄物矣。當從舊製可也。
《工》
古者蒙恬創筆,南朝有姥善作筆。開元中,筆匠名鐵頭能瑩管,如玉宣州有諸葛,高常州許穎國,朝有陸繼翁。王古用皆湖人,住金陵吉水,有鄭伯清吳興,有張天錫惜乎。近俱失傳其妙,大抵海內筆工,皆不若。湖之得法,畫筆以杭之,張文貴為首稱,而張亦不妄傳人。今則善惡無准,世業不修,似亦可惜。揚州之中,管鼠心畫筆,用以落墨白描佳絕,水筆亦妙。
《藏》
筆以十月正二月收者為佳。《文房寶飾》云:養筆以硫,黃酒舒其毫。蘇東坡以黃連煎湯,調輕粉,蘸筆頭。候乾,收之,則不蛀。黃山谷以川椒黃蘗前湯磨松煙染筆,藏之尤佳。
《滌》
妙筆書後即入筆,洗中滌去滯墨,則毫堅不脫,可耐久用。洗完即加筆帽,免挫筆鋒,若有油膩,以皂角湯洗之。
《瘞》
古人重筆用敗則瘞,今人委之糞土,似非雅厚。昔趙光逢薄游襄漢濯足,溪上見一方磚類碑,上題云:髡友退鋒郎功成,鬢髮霜塚頭封馬鬣不敢負恩。光後題:獨孤貞節立磚積有苔痕,此蓋好事者瘞筆之所。
《高濂·遵生八牋》《論筆》
筆偈曰:圓如錐,捺如鑿,只得入,不得卻。言縛筆須緊,不令一毛吐,出即不堪用。又曰:心柱硬,覆毛薄,尖似錐,齊似鑿,故伯英之筆,窮神盡意。子雲稱之漢末一筆之匣。雕以黃金,飾以和玉,綴以隋珠,文以弱翠,非文犀之楨,必象之管,豐狐之柱,秋兔之翰,則古人重筆之意慇矣。
余取杭人舊製筍尖筆樣最佳,後因湖州紮縛筆頭,為細腰葫蘆樣,製杭亦效之,最為可恨。初寫似細,宜作小書,用後腰散,便成水筆,即為棄物。杭筆不如湖筆,得法湖筆,又以張天錫為最惜乎。近無傳其妙者,然畫筆向以杭之張文貴首稱,而張亦不妄傳人。今則分而為三,美惡無准,世業不修,似亦可惜。揚州之中管,鼠心畫筆,用以落墨白描佳絕。水筆亦妙古之王者,以金管、銀管、斑管為筆紀功,其重筆如此,向有牙管、玳瑁管、玻璃管、鏤金管、綠沈漆管及棕竹花梨紫檀等管,此何意也?以其為可貴耳。如持用,何惟取竹之薄標者,為管筆之妙用盡矣,又何尚焉?
《徐炬明·事物原始》《筆》
《說文》云:楚稱筆謂之聿,吳謂之不律,燕謂之弗,秦謂之筆。張華《博物志》云:秦蒙恬造筆。《千字文》亦云:恬筆倫紙。《古今注》曰:牛亨問于顏師古曰:古有書契,即當有筆,皆稱蒙恬造筆。而恬乃秦人耳,其故何也?師古曰:蒙恬但能為秦筆耳。古筆以枯木為管,以鹿毛為柱,羊毛為被,非兔毛竹管也。由此觀之,蒙恬所造者,今之羊毛筆耳。蒙恬載毛,穎以歸始皇,封諸管城,累拜中書,後人呼筆為管。城子為中書君,即此因筆頭之尖,又呼為尖頭奴。按《毛穎傳》或謂:古無筆以鉛,畫木記字,故曰鉛槧。至楚以芒梗為之,蒙恬以竹為管,以毛為毫。王右軍曰:紙者,陣也。筆者,刀楯也。墨者,兵甲也。水硯者,城池也。心意者,將軍也。
筆部藝文一
《筆銘》周武王
毫毛茂茂,陷水可脫,陷文不可活。
《筆銘》後漢·李尤
筆之強志,庶事分別,七術雖眾,猶可解說,投足擇言,駟不及舌,筆之過誤,愆尤不滅。
《筆賦》蔡邕
惟其翰之,所生,于季冬之狡兔,性精亟以慓悍,體遄迅以騁步,削文竹以為管,加漆絲之纏束,形調摶以直端,染元墨以定色,畫乾坤之陰陽,讚宓皇之洪勳,敘五帝之休德,揚蕩蕩之明文,紀三王之功伐兮,表八百之肆覲,傳六經而綴百氏兮,建皇極而序彝倫,綜人事於晻昧兮,贊幽冥于明神,象類多喻,靡施不協,上剛下柔,乾坤位也,新故代謝,四時序也,圓和正直,規矩極也,元首黃管,天地色也。
《棄故筆賦》〈有序〉晉·成公綏
治世之功莫尚於筆,能舉萬物之形序,自然之情,即聖人之志,非筆不能宣實天地之偉器也。
有倉頡之奇生,列四目而兼明,慕羲氏之畫卦,載萬物於五行,乃發慮於書契,採秋毫之穎芒,加膠漆之綢繆,結三束而五重,建犀角之元管,屬象齒於纖鋒,染青松之微煙,著不泯之永蹤,則象神仙,人皇九頭,式範群生,異體怪軀,注玉度於七經,訓河洛之讖緯,書日月之所躔,別列宿之舍次,乃皆是筆之勛,人日用而不寤。仡盡力於萬機,卒見棄於行路。
《筆銘》傅元
韡韡彤管,冉冉輕翰,正色元墨,銘心寫言。
《筆賦》前人
簡修毫之奇兔,選珍皮之上翰,濯之以清水,芬之以幽蘭,嘉竹翠色,彤管含丹,於是班匠竭巧,名工逞術,纏以素枲,納以元漆,豐約得中不文不質爾,乃染芳松之淳煙,寫文象於紈素,動應手而從心,煥光流而星布。
《筆贊》郭璞
上古結繩,易以書契,經緯天地,錯綜群藝,日用不知,功蓋萬世。
《謝東宮賜白牙鏤管筆啟》元帝
春坊漆管,曲降深恩,北宮象牙,猥蒙霑逮,雕鐫精巧,似遼東之仙物,圖寫奇麗,笑蜀郡之儒生,故知稽賦非工,王銘未善,昔伯喈致贈,纔屬友人,葛龔所酬,止聞通識,豈若遠降鴻慈,曲覃庸陋,方覺瑠璃無當,隋珠過侈,但有羨卜商,無因則削,徒懷曹植,恆願執鞭。
《毛穎傳》唐·韓愈
毛穎者,中山人也。其先明視佐禹理,東方土養萬物,有功因封於卯地,死為十二神。嘗曰:吾子孫神明之後,不可與物同當。吐而生已,而果然明視八世孫䨲。世傳當殷時,居中山得神仙之術,能匿光使物。竊姮娥騎蟾蜍入月,其後代遂隱不仕。或云居東郭者,號東郭,曰:㕙狡而善走,與韓盧爭能,盧不及。盧怒,與宋鵲謀而殺之,醢其家。秦始皇時,蒙將軍恬南伐楚,次中山將大獵以懼楚召,左庶長與軍尉以連山筮之,得天與人文之兆,筮者賀曰:今日之獲,不角不牙,衣褐之徒,缺口而長鬚,八竅而趺居,獨取其毛?簡牘是資天下其同書。秦其遂兼諸侯乎,遂獵圍毛氏之族,拔其亳,載穎而歸,獻俘于章臺宮,聚其族而加束縛焉。秦皇帝使恬賜之湯沐,而封諸管城,號曰管城子。日見親寵任事。穎為人強記而便敏,自結繩之。代以及秦事,無不纂錄。陰陽卜筮,占相醫方族氏,山經地志,字書圖畫,九流百家,天人之書,及至浮圖老子,外國之說皆所詳悉。又通于當代之務,官府簿書,市井貨錢,註記唯上所使。自秦始皇及太子扶蘇胡亥,丞相李斯中車府令,高下及國人,無不愛重。又善隨人意,正直曲邪,巧拙一隨其人。雖後見廢棄,終默不洩。惟不喜武士,然見請亦時往,累遷中書令,與上益狎,上嘗呼為中書。君上親決事,以衡石自程,雖宮人不得立左右,獨穎與執燭者。常侍上休方罷穎,與絳人。陳元弘農陶泓及會稽楮先生友善,相推致其出處,必偕。上召穎三人者不待,詔輒俱往。上未嘗怪焉。後因進見,上將有任,使拂拭之,因免冠謝。上見其髮禿,又所摹畫,不能稱上意。上嘻笑曰:中書君老而禿,不任吾用。吾嘗謂君中書君,而今不中書耶?對曰:臣所謂盡心者也。因不復召,歸封邑,終于管城。其子孫甚多,散處中國裔狄,皆冒管城,唯居中山者,能繼父祖業。
太史公曰:毛氏有兩族,其一姬姓,文王之子封于毛,所謂魯衛毛聃者也。戰國時有毛公,毛遂獨中山之族,不知其本。所出子孫,最為蕃昌。春秋之成,見絕于孔子,而非其罪。及蒙將軍拔中山之毫,始皇封之管城,世遂有名。而姬姓之毛無聞,穎始以俘見,卒見任,使秦之滅諸侯,穎與有功,賞不酬勞,以老見疏秦其少恩哉。
《雞距筆賦》〈以中山兔毫作之尤妙為韻〉白居易
足之健兮,有雞足。毛之勁兮,有兔毛。就足之中奮發者,利距在毛之內秀出者。長毫合為手筆,正得其要。象彼足距曲,盡其妙圓,而直始造意於蒙恬,利而銛,終騁能於逸少,斯則創。因智士製在良工拔毫為鋒,裁竹為筒,視其端,若武安君之頭,小窺其管,如元元氏之心空,豈不以中山之明視勁,而迅汝陰之翰?音勇而雄,一毛不成,採眾毫於三穴之內四者,可棄取銳武于五德之中雙美,是合兩揆相同,故不得兔毫,無以成。起草之用,不名雞距,無以表入木之功。及夫親手澤隨指,顧秉以律動,有度染松煙之墨。灑鵝谿之素,莫不畫為屈鐵。點成垂露,若用之戰陣,則摧敵而先鳴。若用之草聖,則擅場而獨步察。所以稽其故,雖云任物以用長,亦在假名而善喻向使,但隨物棄,不與人遇,則距畜縮于晨。雞毫摧殘於寒兔,又安得取名于彼?移用于茲暎赤筦狀紺趾乍舉對紅牋,疑錦臆,初披輟翰,停毫既象乎。翹足就棲之,夕揮鋩拂銳,又似乎奮拳引鬥之時,苟名實之副者,信動靜而似之,其用不困,其美無儔,因草為號者,質陋折蒲。為書者體柔,彼皆瑣細,此實殊尤是。以搦之而變成金距書之,而化出銀鉤,夫然而董狐操可以動為,良史宣尼握可以刪定春秋,夫其不象雞之羽者,鄙其輕薄,不取雞之冠者,惡其柔弱,斯距也。如劍如戟,可繫可縛,將為我之,毫芒必假爾之鋒鍔。遂使見之者,書狂發秉之者,筆力作挫,萬物而人文,成草八行,而鳥跡落縹囊,或處類藏錐之,沈潛團扇,忽書同舞,鏡之揮霍,儒有學書,臨水負笈,辭山含毫,既至握管,未還,過兔園而易感,望雞樹而難攀,願爭雄于爪距之下,冀得雋於筆硯之間。
《五色筆賦》〈以徵諸嘉夢藻思日新為韻〉竇紃
物有燦奇文抽藻思,含五彩而可寶,煥六書以增媚,豈不以潤色形容,昭宣夢寐,漬毫端於一勺,潛含水章,施墨妙于八行,宛成錦字,言念伊人,光輝發身拳。然手受灼,若迷真戴帛,驚纈文漸出,臨池訝蓮,影長新效,用辭林分宿鳥之丹羽,呈功學海間游魚之彩鱗,所以成盡。飾之規得和光之道,輕肆力於垂露,睹流精於起草俾。題橋之處轉稱舒虹,當進牘之時,尤宜奮藻。掌握猶重文章,可矜糅松,煙以霞駮,操竹簡而淚凝,倘使書紳黼黻之,容斯美如令畫,像丹青之妙,足徵卓爾。無雙班,然不一摛握彩,以冥契刷孤鋒,而秀出紛色絲兮,宜暎練囊暈科斗兮,似開緗帙動。人文之際,懷豹變於良霄,呈鳥跡之前,想烏凝於瑞日。當其色授之初,念忘形而獲諸魂交之,次驚目亂以相於將,發揮於煉石,〈原本闕五字〉書秉翰苑之間,媚花陰而蔚矣。耕情田之上,臨玉德以班,如是能潛暎丹誠暗彰吉夢嘉不亂之,如削意相宣,而載弄混青蠅之點,取類華蟲述皓鶴之書,思齊彩鳳,故可以彰施薤葉,點綴桃花,舒彩牋以增麗,耀彤管以孔嘉。彼雕翠羽而示功,鏤文犀以窮奢,曾不如披藻翰而發光華。
《筆賦》韋充
筆之健者,用有所長。惟茲載事,或表含章,雖發跡於眾毫,誠難穎脫。苟容身於一管,豈是鋒鋩進必願言退?惟處默隨所動,以授彩,寓孤貞而保直,修辭立句,曾無點畫之虧。游藝依仁空,負詩書之力,恐無成之見。擲常自束以研精,擇才而丹青不間,應用而工拙,偕行所以盡心於學者。嘗巧於人情,惟首出筒中,長憂挫銳,及文成紙上,或冀知名,以其提挈,不難發揮,有自縱八體之俱寫,亦一毫而不墜,何當入夢,終期暗以相親,倘用臨池詎,欲辭于歷試。今也,文章具舉,翰墨皆陳,秋毫似削,寶匣以新,但使元禮之門,不將點額,則知子張之手,永用書紳。夫如是,則止有所託有因,然後錄名之際,希數字於依仁。
《斑竹筆管賦》〈并序〉李德裕
予寓居於郊外精舍,有湘中守贈以斑竹筆管。奇彩爛,然愛玩不足,因為小賦,以報之。
山合沓兮,瀟湘曲。水潺湲兮,出幽谷。緣層嶺兮,茂奇篠。夾澄瀾兮,聳修竹。鷓鴣起兮,鉤輈白。猿悲兮,斷續。實璀璨兮,來鳳。根聯延兮,倚鹿。往者二妃不從獨處,茲岑望蒼梧兮,日遠撫瑤琴兮,怨深灑思淚兮,珠已盡染翠莖兮,苔更侵何精誠之感,物遂散漫於幽林,爰有良牧採之,喦趾表貞節於苦寒,見虛心於君子。始操截以成管,因天姿而具美,疑貝錦之濯波,似餘霞之散綺,自我放逐。塊然巖中,泰初憂而絕筆,殷浩默而書空。忽有客以贈鯉,遂啟予以雕蟲,念楚人之所賦,實周詩之變風,昔漢代之方侈,增其炳煥綴明璣以為柙飾,文犀以為玩徒,有貴於繁華,竟何資於藻翰,曾不知擇美於江潭,訪奇于湘岸,況乃彤管有煒列於詩人。周得之以操牘,張得之以書紳。惟茲物之日用,與造化而齊均,方寶此以終老,永躬耕乎典墳。
《筆賦》宋·吳淑
《禮》曰:士載言,史載筆。古以為能述事而言,故謂之為述。又以為能畢舉萬物之形,亦謂之為畢。故秦謂之筆,楚謂之聿,而吳謂之不律。若乃漆管綠沈之妙,文犀象齒之殊,博山為床,錯寶為跗,靜女嘗貽于彤管,周公曾寫於龜書爾。其中山之毫,北宮之製,秦將蒙恬之造,始官師路扈之精麗,周舍執之而司過班超,投之而立事,怒王思而逐蠅傷,盛吉而流涕,驚何晏而遽失駭曹公,而忽墜阮檄而曾訝立成禰賦,而未嘗停綴。至於湘東三品,春坊四枝,含毫緬邈,搦管徘徊,楊璇染血而書帛,陶景用荻而畫灰。觀其染青松之微,煙奉纖毫之積,潤白牙碧鏤之奇。雞距鹿毛之雋,王充之戶牖牆壁,左思之門庭藩溷,削荊既自於任事,捶琴更聞於柳惲,或以作鋤耒於詞園,或以為刀槊於文陣。至若趙國秋毫遼西麟角鋒,必九分管,唯二握逢陸機而欲焚,過仲宣而見閣闞澤。既自傭書安世,亦嘗持櫜枕中。而每欲傳方薦下,而還聞辟惡鄭譯假。潤以為辭,曹褒懷鉛而嗜學,僧虔晦跡而見容,卜商括囊於則削,若夫陸倕授之於幼瑒,郭璞取之於江淹,白雲先生以鼠鬚而傳法,晉陵太守謂牙管之傷廉。至於上剛下柔之名,三束五重之美夢,大手于詞臣表,赤心於史氏,給相如而賦,遊獵供荀,悅而成漢紀。蔡琰求之,而寫書,王隱授之,而修史眊白見識於辛毗<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944-18px-GJfont.pdf.jpg' />縹。嘗聞於夫子別有點,高洋而作主賜,渾瑊而錄功。太初有不畜之慎,歐陽有不擇之工。至有寶胡盧而彌珍,卻琉璃而若重,婕妤折之,而尚存。鄭灼削之,而更用。顏裴則灸,以課薪智永,則瘞而作塚,亦聞採彼龍籦截,茲箘簬痛頡為嘉懸,蒸有度清麗識傳元之銘,贍逸仰稽,含之賦行本明佩刀之職,公權陳正心之喻,訝大蠅集于苻堅小蛇銜於管輅仲將,留神於製作,稚恭見求,而靳固傳毛穎于韓公。目毫錐于白傅逸少,驚入木之七分,仲尼止獲麟之一句,斯濡翰之為用,誠詞家之急務也。
《書杜君懿藏諸葛筆》蘇軾
杜叔元君懿善書,學李建中法。為宣州通判。善待諸葛氏,如遇士人,以故為盡力,常得其善筆。余應舉時,君懿以二筆遺余,終試筆不敗。其後二十五年,余來黃州,君懿死久矣,而見其子沂,猶蓄其父在宣州所得筆也,良健可用。君懿膠筆法,每一百枝,用水銀粉一錢,上皆以沸湯調研如稀糊。乃以研墨,膠筆永不蠹,且潤軟不燥也。非君懿善藏,亦不能如此持久也。
《歐陽通碑》董逌
書家擇筆如逄蒙求弓矢,必得勁良,然後及遠中微。然弓勁矢良,當求其材可為者,非是雖得善工,不能極其精也。漢世郡貢兔毫,當時惟趙國為勝,而工製或異,亦復不良議者謂兔毫,無優劣工,手有巧拙,正應工手,不得則不得論其毫也。路扈一世名手,且重以雜寶為跗,然其善不過秋兔之毫。及其後世,漸以豐狐為柱,然鋒須穎芒,非兔翰莫可為者。歐陽通於書,過自矜重,至以貍毫為覆兔毫,管皆象犀。然筆用兔,穎自昔不能改。至于為柱,則或假用他毛。若遂用貍為鋒心,恐不得。若兔毫之剛柔順適,能中人意也。後世或假胎髮、羊毳、雞毛、鼠鬚,亦皆成筆,然不能盡其利用,故知其特貴異爾。王逸少謂有人以綠沉漆竹管,見遺錄之多年,斯亦可愛玩。詎必金寶彫琢,然後為貴。昔人或以琉璃象牙為管,麗飾則有之,然筆貴輕便重則躓矣。不知貴犀象管者,定可得輕便哉。矜持太過,失其常理,是有媿不擇紙筆者,非能其父書也。
筆部藝文二〈詩〉《詠筆》梁武帝
昔聞蘭蕙月,獨是桃李年。春心倘未寫,為君照情筵。
《詠筆》徐摛
本自靈山出,名因瑞草傳。纖端奉積潤,弱質散芳煙。直寫飛蓬牒,橫承落絮篇。一逢提握重,寧憶仲升捐。
《筆》唐·李嶠
握管門庭側,含毫山水隈。霜輝簡上發,錦字夢中開。鸚鵡摛文至,麒麟絕句來。何當遇良史,左右振奇才。
《李員外寄紙筆》韓愈
題是臨池後,分從起草餘。兔尖針莫並,繭淨雪難如。莫怪殷勤謝,虞卿正著書。
《楊尚書寄郴筆知是小生本樣令更商搉使盡其功輒獻長句》柳宗元
截玉銛錐作妙形,貯雲含霧到南溟。尚書舊用裁天詔,內史新將寫道經。曲藝豈能裨損益,微辭祇欲播芳馨。桂陽卿月光輝遍,毫末應傳顧兔靈。
《筆》楊收
雖非囊中物,何堅不可鑽。一朝操政柄,定使冠三端。
《紫毫筆》白居易
紫毫筆尖如錐兮,利如刀。江南石上有老兔喫竹,飲泉生紫毫。宣城之人采為筆,千萬毛中選一毫。毫雖輕,功甚重,管勒工名充歲貢。君兮,臣兮,勿輕用,勿輕用,將何如願?賜東西府御史,願頒左右臺,起居握管,趨入黃金闕,抽毫立在白玉,除臣有奸邪正,衙奏君有動言直筆,書起居郎侍御史爾。知毫筆不易致,每歲宣城進筆時,紫毫之價如金貴,慎勿空將彈失儀,慎勿空將錄制詞。
《詠宣州筆》耿湋
寒竹漸虛受,纖毫任幾重。影端緣守直,心勁嬾藏鋒。落紙驚風起,搖空浥露濃。丹青與紀事,捨此復何從。
《酬馬彧》韓定辭
崇霞臺上神仙客,學辨癡龍藝最多。盛德好將銀筆述,麗詞堪與雪兒歌。
《筆》闕名
能令音信通千里,解致蛟龍運八行。縱使江生未相賞,應緣自負好文章。
《謝人自鍾陵寄紙筆》僧齊己
故人猶憶苦吟勞,所惠何殊金錯刀。霜雪剪裁新剡硾,鋒鋩管束本宣毫。知君倒篋情何厚,借我臨池價斗高。詞客分張看欲盡,不堪來處隔秋濤。
《筆》僧貫休
莫訝書紳苦,功成在一毫。自從蒙管錄,便覺用心勞。手點時難棄,身閒架亦高。何妨成五色,永願助風騷。
《筆離手》薛濤
越管宣毫始稱情,紅箋紙上撒花瓊。都緣用久鋒頭盡,不得羲之手裡擎。
《詩筆》宋·林逋
青鏤墨淋漓,珊瑚架最宜。靜援花影轉,孤卓漏聲遲。題柱吾何取,如椽彼一時。風騷兼草隸,千古有人知。
《聖俞惠宣州筆戲書》歐陽修
聖俞宣城人,能使紫毫筆。宣人諸葛高,世業守不失。緊心縛長毫,三副頗精密。硬軟適人手,百管不差一。京師諸筆工,牌榜自稱述。纍纍相國東,比若衣縫蝨。或柔多虛尖,或硬不可屈。但能裝管榻,有表曾無實。價高仍費錢,用不過數日。豈如宣城毫,耐久仍可乞。
《乞筆》曾幾
市上無佳筆,營求亦已勞。護持空雪竹,束縛欠霜毫。此物藏三穴,煩公拔一毛。不圖髯主簿,取用價能高。
《劉遠筆》元好問
老㕙力能舉玉杵,文陣挽強猶百鈞。惜哉變化太狡獪,嚮也褐衣今虎文。宣城諸葛寂無聞,前後兩劉新策勳。謝郎神鋒恨太雋,雖然豈不超人群。三錢雞毛吐古墳,尖奴定能張吾軍。何時酌我百壺酒,為汝醉草垂天雲。
《贈筆工范君用》元·郭天錫
光分顧兔一毫芒,遍灑春分翰墨場。得趣妙從看劍舞,全身功貴善刀藏。夢花不羨雕蟲巧,試草曾供倚馬忙。昨過山僧餘習在,小書紅葉拭新霜。
《鼠鬚筆》謝宗可
夜逐虛星上月宮,奮髯奪得管城公。橐中不攪吟窗夢,指下先爭翰苑功。莫笑硯池濡醉墨,絕勝倉廩飽陳紅。半生齧盡詩書字,散作龍蛇落紙中。
《贈筆工陸繼翁》明·曾棨
吳興筆工陸文寶,制作不與常人同。自然入手造神妙,所以舉世稱良工。有時盤礡坐軒東,石盤水清如鏡中。空山老兔脫毛骨,簡拔精銳披蒙茸。平原霜氣在毫末,水面猶覺吹秋風。製成進入蓬萊宮,紫花彤管飛晴虹。九重清燕發宸翰,五色絢爛皆成龍。國初以來稱絕藝,光價自此垂無窮。惜哉文寶久已死,尚有家法傳繼翁。我時得之一揮灑,落紙欲挫詞場鋒。棗心蘭蕊動光彩,栗尾雞距爭奇雄。朅來簪此扈仙蹕,欲補造化難為功。夢中無人授五色,安得錦繡蟠心胸。閒來書空不成字,縱有篆刻慚雕蟲。幸今太平重文學,玉堂金馬多奇逢。莫言盛世少知己,為我寄謝管城公。
《鐵筆行為王元誠作》王守仁
王郎宋代中書孫,鑄鐵為筆書堅珉。畫沙每笑唐長史,拔毫未數秦將軍。高堂落筆神鬼怒,九萬鸞箋碎如霧。鉛淚霏霏灑露盤,金聲錚錚入秋樹。鳥跡微茫科斗變,柳薤凋傷悲籀篆。鼓文已裂岐陽石,漆燈空照山陰繭。王郎筆藝精莫傳,幾度索我東歸篇。毛錐不如鐵錐利,吾方老鈍君加鞭。矢爾鐵心磨鐵硯,淬鋒要比婆留箭。太平天子封功臣,脫囊去寫黃金券。
《毛錐行》程嘉燧
茅生輕舟如畫閣,自嫌浮家不得泊。我栖一樓如凍蠅,跬步出遊還不能。安得逐子東西去,載酒千斛長如澠。買斷烏程與顧渚,松醪松風瀉花乳。興酣貰我千兔毫,亂掃谿藤落風雨。隨手翻瀾乞與人,自豪快意無所取。茅生叩門肝膽露,知我平生重毫素。只今十指如懸槌,生花吐穎將何為。床頭大劍且無用,愧爾徒贈雙毛錐。
《羊毫筆》瞿佑
毛穎年深老不能,中書模畫歎難勝。管城忽現左元放,草澤不容嚴子陵。壁上榴皮功可述,門前竹葉事無憑。剛柔何必吹毛問,耐久真堪作友朋。
《筆》郭登
綰蚓塗鴉不自嫌,卻將毫末強揪撏。中書老矣真無用,猶向人前要出尖。
《謝車叔銘寄筆》僧德祥
寄來名筆自湖州,珍重齋中什襲收。早晚翻經有僧到,芭蕉先種待新秋。
筆部選句
唐沈佺期授給事中詩:連遺雙管筆,恩降五時衣。李白溫泉侍從詩:激賞搖仙筆,承恩賜御衣。
高適詩:倚馬見雄筆,隨身惟寶刀。
杜甫寄峽州劉使君詩:雕章五色筆,紫殿九華燈。岑參省中即事詩:王君新賜筆,草奏向明光。
吳融送弟東歸詩:偶持麟筆侍金閨,夢想三年在故溪。
施肩吾詩:手題金簡非凡筆,道是天邊玉兔毫。黃滔喜侯舍人蜀中將命詩:內人未識江淹筆,競問當時不早來。
羅隱秋曉寄友人詩:手中綵筆誇題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