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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選舉典
第十九卷目錄
學校部總論二
圖書編〈太學總敘 學校總論一 學校總論二 二業合一 小學 訓蒙大意 明朝學校始末〉
范竹溪集〈語錄一則〉
古今治平略〈三代學較 兩漢學較 魏晉六朝學較 唐代學較 宋代學較 元代學較 明代學較〉
選舉典第十九卷
學校部總論二
《圖書編》《太學總敘》
禮書曰:四代之學,虞則上庠下庠,夏則東序西序,商則右學左學,周則東膠虞庠,而周又有辟雍成均瞽宗之名,則上庠東序,右學東膠大學也。故國老於之養焉,下庠西序左學虞庠小學也。故庶老於之養焉。記曰:天子設四學,蓋周之制也。周之辟雍則成均也。東膠即東序也。瞽宗即右學也。蓋以其明之以法,和之以道,則曰:辟雍以其成其虧,均其過不及,則曰:成均以習射事。則曰:序以糾德行,則曰:膠以樂祖在焉。則曰:瞽宗以居右焉。則曰:右學。蓋周之學,成均居中,其左東庠其右瞽宗,此太學也。虞庠在國之西郊,小學也。記曰:天子視學,命有司行事,祭先師先聖焉。卒事,遂適東序,設三老五更之席。又曰:食三老五更于太學,所以教諸侯之弟,祀先賢于西學,所以教諸侯之德,夫天子視學則成均也。命有司行事,祭先聖先師焉。即祀先賢于西學也。祀先賢于西學,則祭于瞽宗也。有司卒事適東序,設三老五更之席。即養國老于東膠也。養國老于東膠,即祀三老五更于太學也。然則商之右學在周謂西學,亦謂瞽宗夏之東序。在周謂東膠,亦謂太學。蓋夏學上東而下,西商學下右而上左,周之所存特其上者耳。則右學東序,蓋與成均並建于一丘之上,成均頒學政,右學祀學祖東序養老,更右學東序,不特存其制而已,又因其所上之方而位之也。夫諸侯之學,小學在內,大學在外,故王制言小學,則公宮南之左,大學在郊以其選士,由內以升于外,然後達于京故也。天子之學,小學居外,大學居內,故文王世子言凡語于郊,然後于成均取爵于上,尊以其選士,由外以升于內,然後達于朝故也。江陵項氏松滋縣學記曰:學制之可見于書者,自五帝始其名曰:成均說者,曰以成性也。有虞氏始即學以藏粢,而命之曰庠,又曰米廩,則自其孝養之心,發之也。夏后氏以射造士,如行葦矍相之所言,而命之曰序,則以檢其行也。商人以樂造士如夔與大司樂,所言而命之曰學,又曰瞽宗,則以成其德也。學之音則校校之義,則教也。蓋至于商所以教者,備矣。周人修而兼用之,內即近郊,並建四學虞庠在北,夏序在東,商校在西,當代之學居中南面,而三學環之命之曰膠,又曰辟雍,郊言其地,璧言其象,皆古今假借字也。其外亦以四學之制,參而行之。凡侯國皆立當代之學,而損其制,曰泮宮。凡鄉皆立虞庠,州皆立夏序,黨皆立商校,于是四代之學,達于天下,夫人而習聞之故。今百家所記,參錯不同者,無他。皆即周制雜指而互言之。
《學校總論一》
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所謂學校至不一也。然惟國學有司樂,司成專主教事而州閭鄉黨之學,則未聞有司職教之任者。及考《周禮·地官》:黨正各掌其黨之政令教治,孟日屬民而讀法,祭祀則以禮屬民,州長掌其州之教,治政令考其德行,道藝糾其過惡,而勸戒之。然後知黨正,即一黨之師也。州長即一州之師也,以至下之為比,長閭胥上之為鄉,遂大夫莫不皆然。蓋古之為吏者,其德行道藝俱足為人之師表。故發政施令,無非教也。以至使民興賢出使長之,使民興能入使治之,蓋役之則為民教之,則為士官之,則為吏鈞此人也。秦漢以來,儒與吏始異趣政與教始殊途。于是曰:郡守,曰縣令,則吏所以治其民,曰博士官,曰文學,掾則師所以教其弟子,二者漠然,不相為謀,所用非所教,所教非所用,士方其從學也。曰:習讀及進而登仕版,則棄其詩書禮樂之舊,習而從事乎簿書,期會之新規,古人有言曰:吾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後之為吏者,皆政學者也。自其以政學,則儒者之學術皆筌蹄也。國家之學宮,皆芻狗也。民何由而見先王之治哉。又況異途捷徑旁午雜出,蓋未嘗學而升者滔滔也。於是所謂學者,姑視為粉飾太平之一事,而庸人俗吏直以為無益于興衰理亂之故矣。
《學校總論二》
王陽明先生論國家立學校之意,曰三代皆所以明人倫,今之學宮皆以明倫為名,則其所以立學者,固未始,非三代之意也。堯舜禹之授受,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斯明倫之本也。道心者率性之謂也。未雜于人,無聲無臭而顯者也。誠之源也。人心則雜于人而危矣。偽之端也,見孺子之入井而怵惕,而惻隱率性之道也。從而納交于孺子之父母焉。要譽于鄉黨朋友焉,則人之心矣。饑而食渴而飲率性之道也。從而極滋味之美焉。恣口腹之饕焉,則人心矣,率是道而發于用也。為喜怒哀樂發皆中節之和,為三千三百經曲之禮,為父子之親,為君臣之義為夫婦之別,長幼之序朋友之信,而天下之達道盡此矣。舜使契為司徒以教天下,教以此也。孔子之聖所求乎子臣,弟友均曰:未能未能乎此也。是明倫之學,始于孩提之知,愛少長之知敬,則孩提少長,無不能而及其至,雖聖人有所不能盡也。故明倫之外無學矣。博學者,學此者也。審問者,問此者也。慎思者,思此者也。明辨者,辨此者也。篤行者,行此者也。心外無事,心外無理,故心外無學。是故於父子盡吾心之仁,于君臣盡吾心之義,言吾心之忠信,行吾心之篤敬,懲心忿窒心慾遷心善改心,過處事接物無往而非求盡吾心,以自慊者也。譬之植焉,心其根而學也者。其培壅灌溉之者也,扶植芟鋤之者也,今之學校必由此而教之,而後無沗于建學立師,今之舉業必由此而精之,而後不悔于敷奏明試,今之仕進必由此而施之,而後無負于行義達道也。
《二業合一》
甘泉子曰:古之學者,本于一,今之學者,出乎二,二則支,支則離,支離之弊也久矣,故文武二而天下無全材矣。豈惟文武為然才德二,而天下無全人矣。豈惟才德為然,體用二而天下無知道矣。豈惟體用為然行之動靜,二而天下無善學矣。豈惟動靜為然德業。舉業二而天下支離甚矣。非其本然也,孟子之時,其楊墨矣。程子之時,其釋老矣,故自支離之說興而儒學壞矣。儒學壞而天理幾乎息矣。嗚呼。知學之壞而不知儒者之學之壞也。原本及末故知合一之說,則可以化舉業而知道矣。或問何為合一說,執事則敬作字,則學吾聞其語矣。未見其人也。故學在修其二而復之一而已矣。
《小學》
自夫小學與大學二而今之才遂與,古之才異矣。社學之教,與大學之教曷可二也。然則社學庠序奚別焉。曰曷請以山木譬諸今夫童蒙也者。非山木勾萌之時也。乎成人也者,非其根榦具而枝葉花實將不可禦者乎。夫勾萌根榦同一山木,則固同一生意,惟于其勾萌而禁其摧折焉。于其根榦具而禁其斧斤焉。是則其所以養之者,異耳。夫自其勾萌而養之也。欲其直則直矣,從其曲則曲矣。觀之山木童蒙之教,其不尤重也哉。或曰:請問社學庠序之所以同者。奚在曰:天命流行物,與無妄孩提,而知愛其親長,而知敬其兄,是心也。謂秦之小子與越之小子異乎哉。夫是心也,秦之小子不異乎越之小子。謂秦越之成人。或異乎秦越之小子,然乎否也。是故灑掃應對歌詠舞蹈小子之教也。而入孝出弟者,其本也。春夏以禮樂秋冬以詩書成人之教也,而事親從兄者其本也。易曰:蒙以養正聖功也。因其愛親敬長之良,而訓以申之禮,以理之樂,以樂之。是謂之養正。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所謂赤子之心,豈非即其愛親敬長,有不容自已之心,戒慎恐懼盡而知之存而養之。自富貴貧賤以至終食造次,顛沛而不違,是謂不失,故成人小子無二心也。社學庠序無二教也。社學也者,自其勾萌而養之,使之勃焉。進于條達者也,庠序也者,自其根榦具而益養之,使之翹焉。極于參天摩漢者也,曰愛親敬長,此愚夫愚婦所以與知與能者也。可以舉天下國家而盡之也乎。曰:吾未聞愛其親,有不愛其他人之親者,未聞敬其兄,有不敬其他人之兄者矣。愛其親而不能愛他人之親,則其于親也。其必有時愛有時不愛其愛也。必非由其赤于之愛達之也乎。敬其兄而不能敬他人之兄,則其于兄也。其必有時敬有時不敬其敬也。必非由其赤子之敬達之也乎。是故愛其親,亦愛他人之親,則老老之政必行焉。天下之老有不得衣帛而食肉者,其為圖之必不已也。敬其兄亦敬他人之兄,則子庶民之政必行焉。天下之民有不獲時,使而薄斂者,其為籌之必不已也。用是以觀居其位,忍于牛羊,其人民而弗之恤者,其固以失其愛敬之心,非一朝一夕也乎。是故由愛敬之心充而至于惡,可已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天下之,能事畢矣。雖以配天地可也。于天下國家何有哉。
《訓蒙大意》
王陽明先生示教讀曰:古之教者,教以人倫,後世記誦辭章之習起,而先王之教亡矣。今教童子,惟當以孝弟忠信禮義廉恥為專務,其栽培涵養之方,則直誘之歌詩,以發其志意導之,習禮以肅其威儀,諷之讀書以開其知覺。蓋童子之情樂,嬉游而憚拘檢如草木之始,萌芽舒暢之,則條達摧撓之,則衰痿固其理也。故凡誘之歌詩者,非但發其志意而已,亦以洩其跳號呼嘯于詠歌,宣其幽抑結滯于音節也。導之習禮者,非但肅其威儀而已,亦以周旋揖讓而動盪其血脈,拜起屈伸而固束其筋骸也。諷之讀書者,非但開其知覺而已,亦以沉潛反復而存其心,抑揚諷詠以宣其志也。夫然固順適其志意,調理其性情潛消其鄙吝,默化其麤頑日,使之漸于禮義而不苦其難,入于中和而不知其故,是蓋先王立教之微意也。若近世之訓蒙穉者,督責檢束而不知導之以禮,求其聰明而不知養之,以善鞭撻繩縛若待拘囚,彼其視學舍如囹圄而不肯入視師長,如寇讎而不欲見窺避掩覆以遂其嬉,游設詐飾詭以肆其頑鄙,偷薄庸劣日趨下流是蓋驅之,以惡而求其為善也。何可得乎,凡吾所以教實在于此,恐時俗不察視以為迂爾,其務體吾意毋輒,因時俗之故廢其繩墨焉。
《明朝學校始末》
祖宗時重國子儒宗之選祭酒,司業必簡翰林宿學有碩望者,以充其職,遷陟與他司絕等,前代未之有也。即博士學正學錄,學博行修者,亦往往補館職列坊局官,已乃寘內臺。當是時國學惟官民生之目,品官自一品至七品皆廕敘,與外夷子弟入學者,曰官生郡縣中論秀升之,若歲貢鄉舉曰:民生軍衛子弟得選入受學,曰:軍生諸官民,軍生非強學登科,必積分至十餘載,升上館然後使歷仕事,而任官,其後官生惟京堂官三品而上,乃得蔭已別設武學武舉而進士科目益重,得一第輒以資自侈舉人,下第者引他故,自弛不以時入監,通歲至監者,曾不能數十人,歲貢生類衰頓願就教為祿仕計,通天下郡縣學歲貢入監者,十不能三四,其後納粟納馬入監之例起,而國學愈淆初例開時,猶提學官試,文理通而後聽後彌弊濫郡縣學停降,增附若斥退者,得納銀齒于學,于是商賈之子,總角之童,以及遊蕩,愚不肖咸混跡其中,士恥與為伍,京闈重地,曾不若郡庠,邑序為猶有推擇也。于是燕朋僻友恃蓄聚自恣蔑繩法不守,雖祭酒司業隆重不異疇,昔而養望需陟頗不屑督迪,南北監博士助教,學正學錄官頗類剩員,資敘漸下遷往往寬縱,取悅而國學大壞,于是太學特為出身之塗,而司教者不能遲之,歲月冀優游于學舉,人官生僅六月以上,歲貢生僅八月以上,援例生亦不過一歲,即序撥而雜歷者減倍矣。
祖宗時特重督學,使者之選兩京用御史,外省用按察司風憲官類,皆海內名流,國盛時未論迨正德末,猶然御史蕭鳴鳳懲惡嚴,雖才不貸,副使魏校敦行急受欺不悔,副使李夢陽伸士節振委靡誦,義不休已,皆遭搆去其後,督學官稍益輕柄其任者,非必有卓行實學厭士,心如異時高者,虛談沽譽劣者,安祿養交甚,且開倖門招請託不忌,又憚于巡歷品閱獨高坐,自崇至大比委府州縣類考,而合試之故。士習騖于奔趨嘉靖,初詔吏部將天下提學官,特考察調黜而不久輒廢。
祖宗時重學官之選,往往取耆儒宿,學以充後科目,法行舉人登乙榜者選授,凡遇推選坊局纂修典籍會試校文,必與焉。其經保薦,及九載處優考者,類得授翰林科道部曹官,他常調未論也。故廷臣薦士以起家,學官者為美談,後久刓弊師儒之職,益輕乙科舉人不屑起就,而歲貢生年稍邁,若貧困甚者,乃甘心焉。因取充位精力倦于鼓舞,而學術紕繆無能為諸生先于是,奔走有司結富豪以苟得,而于月考課及上下三等,簿率以貲不復關行能蓋冗蠹甚矣。弟子員各以其意,散處書院寺觀相師友,獨月朔望一詣學而講課缺然。
祖宗以經術作人,令研磨義禮檢點身心,文主典質諸剽老莊,浮華言若獵奇鬥異者,不錄已而文氣漸開,自弘治迄嘉靖初,最盛程式文及各家作者,類精義雅詞有爛其文,後學校所取士遺棄,典實獨取輕俊,即戾經畔義者,得錄,又學無師法,經有成說,講貫粗通即稚子能之業之者,以為取足。行文而止于微義,奧詞固無俟深解為也。於是窮年畢力,獨取進士科高等課試之文,讀之他經,史未論即異時所業,專經亦簡棄不讀,獨剪截科場中可為試目者,為擬題搆文已然者,輒效輾轉摹擬習為靡濫,彼其以國家設科取士,直為利祿資,一旦效高第取,右職試官異時,業棄如弁髦,即夙昔受學師升沉稍異,忽若途人長躁進之心,傷揖遜之美,而風習大潰,當是時天下學士聚講者,亦不復如古六籍四教遜志游藝成德達才之盛,獨取近儒一二激世之論,如所謂六經糟粕須焚書一遭之語,為至言倡天下,于師心自用而名世高虛之士,至圖靈自詡蔑棄修學混楊墨老釋於一途,揚波取瀾仕競,苟得居榮口實,幾於晉宋清談濁亂之俗,而未知所止也。先是大理寺副李承芳著論言近代來害天下之人心者,莫甚於學宮,壞天下之士習者,莫甚於科舉。率天下為惡,無紀極莫甚於學官,可一切廢去,惟敕天下守令於郡邑之內。求老師宿儒為一鄉之善士者,令師其一鄉一國之善士者,令師其一國而學焉者。必六德六行六藝以立其本經書,以擴其用,至於農田水利及錢穀兵甲律令之類,皆一一究極之而可效,諸用守令卑躬盡禮其師而勸誘成之,其道成德尊者則舉而加之,高位由邑而達之郡,由郡而達之,省達之,天下庶其可也。雖持議已激而痛時弊至深。
《范竹溪集》《語錄一則》
青衿入泮升明倫之堂,五倫果能克盡登先師之殿,四配果能仰法,十哲兩廡諸賢一一攷其履,歷名宦鄉達諸公,各各識其生平,終日聚談講求道義,朝夕誦讀照管身心,培根正立腳牢就是聖賢路上人。
《朱健·古今治平略》《三代學較》
學制之可見於書者,自五帝始,其名曰成均,說者曰以成性也。然則有民斯可教,有教斯可學,自開闢則既然矣。有虞氏始即學以藏粢命之曰庠,則自其孝養之心,發之也。而大學為上庠,小學為下庠,夏后氏以射造士,如行葦矍相之,所言命之曰序,則以檢其行也。而大學為東序,小學為西序,鄉學則曰校,商人以樂造士,如夔與大司樂所言,命之曰學,又曰瞽宗,則以成其德也。而大學為右學,小學為左學,鄉學則曰序,周人修而兼用之,內即近郊,並建四學,虞庠在其北,夏序在其東,商校在其西,當代之學居中南面,而三學環之,命之曰:膠。又曰辟雍,亦曰成均,曰澤宮。於是虞學以養庶老,夏學以養國老,商學以祭樂祖,澤宮則王擇侯國,所貢士與之大射,及國有大事出征受脤獻馘,皆在焉。是為太學,凡鄉皆立虞庠,凡州皆立夏序,凡黨皆立商校,是為小學,其在侯國皆立當代之學,而損其制,環水如半璧曰泮宮。此立學之制也。故學始於五帝,明於夏,備於商,而莫詳於周。自其國學言之王世子,王子群后之世子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凡國之俊秀皆與焉。師氏教以三德,曰至德以為道本,曰敏德以為行本,曰孝德以知逆惡,教以三行,曰孝行以親父母,曰友行以尊賢良,曰順行以事師長,保氏養以道,而教之六藝,曰五禮,曰六樂,曰五射,曰五馭,曰六書,曰九數,教之六儀,曰祭祀之容,曰賓客之容,曰朝廷之容,曰喪紀之容,曰軍旅之容,曰車馬之容。大司樂掌成均之法,而合國之子弟。有道,有德者,使教焉。凡教世子及學士必以時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籥其蒞教也。樂正崇四術立四教,順先王詩書禮樂以造士,小樂學干大胥贊之,籥師學戈籥師丞贊之胥,鼓南春誦夏弦大師詔之瞽宗,秋學禮執禮者詔之,冬讀書典書者詔之,其為教也。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宵雅肄三官其始也。入學鼓篋孫其業也。夏楚二物,收其威也。未卜禘不視學游其志也。時觀而弗語存其心也。幼者聽而弗問學不躐等也。時教既有正業矣。退息又必有居學,而操縵以安弦博依以安詩,雜服以安禮,所謂不興其藝,不能樂學。故君子之於學也,藏修息游無不在焉耳。至其比年入學也,中年則考,較一年視離經辨志焉。三年視敬業樂群焉,五年視博習親師焉,七年視論學取友焉。謂之小成,至九年知類通達,強立而不返,則謂之大成。此造士之大倫也。自其鄉學言之則二十五家為閭,閭有塾,五百家為黨,黨有庠,萬二千五百家為州,州有序,各萃其子弟而教焉。俾仕焉,歸老而有道德者為之,師人生,八歲入小學,知室家長幼灑掃應對之節,見小節焉。踐小義焉,二十而冠入大學。學先聖之禮樂,知朝廷君臣上下之等,修六德六行六藝之。凡見大節焉,踐大義焉,當是時,教始於比閭。設於州鄉本於家塾,黨庠,州序,以達於王國。蓋無人而不學,無地而不設之學以教也。至其不率教者,亦不遽棄也。故天下自智仁聖義中和之士,以至一技一曲之才,無所不養其朝夕,所聞見無非所以治天下國家之道,其服習必於仁義,而所學必盡其才。一日取以備公卿大夫,百執事之選則其才行,皆已素定而士之被選者,其施設亦皆素所見聞,有不待閱習而後,能者是以高,可以至於命其下,亦不失為人,用流及既衰,尚可以鼓舞群眾,使有以異於後世之人,堯舜三代從容無為,同四海於一堂之上,而流風餘俗詠嘆之不息,凡以此也。
《兩漢學較》
漢興尚干戈以平定四海,未遑庠序之事,孝文初使掌故晁錯從伏生受,尚書已令儒生集撰王制經置一博士,浸向於文學而帝本好,刑名黃老家言終謙讓未遑禮教也。及至孝景不任儒者,故諸博士具官待問未有進者,及武帝即位,博士董仲舒對策曰:養士之大者,莫大乎太學,太學者,賢士之所關也。教化之原本也。願陛下興太學置明師以養天下之士,於是始興太學,立學較之官而公孫弘以春秋,白衣為天子三公,封平津侯天下之學士,靡然向風矣。前此博士雖各以經授徒而無考察試用之法。至是始為置。弟子員公孫弘為學官悼道之鬱滯,乃與太常臧、博士平等議,曰:三代之道,鄉里有教。今陛下勸學修禮,崇化厲賢以風四方,此四方太平之原也。請因舊官而興焉。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復其身。太常擇民年十八以上儀狀端正者,補博士弟子。郡國縣道邑有好文學,敬長上,肅政教,順鄉里,出入不悖,所聞者,令相長丞上屬所二千石。二千石謹察可者,當與計偕,詣太常,得受業如弟子。一歲皆輒試,能通一藝以上,補文學掌故缺;其高第可以為郎中者,太常籍奏。即有秀才異等,輒以名聞。其不事學若下才,及不能通一藝,輒罷之,制曰:可。自此,公卿大夫士彬彬多文學之士矣。昭帝時,增博士弟子員滿百人,宣帝時增倍之。元帝好儒,詔郡國弟子能通一經者皆復。數年,成帝末,或言孔子布衣養徒三千人,今天子太學弟子少,於是增弟子員三千人。歲餘,復如故。時,犍為郡於水濱得古磬十六枚,劉向因說上:宜興辟雍,設庠序,陳禮樂,隆雅頌之聲,盛揖遜之容,以風化天下。帝以向言下公卿議,會向病卒,丞相大司空奏請立辟雍。案行長安城南,營表未作,遭成帝崩。平帝即位,王莽秉政,欲延譽於天下。因奏增元士之子得受業如弟子,勿以為員,歲課太常弟子甲科四十人為郎中,乙科二十人為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補文學掌故。又奏起明堂、辟雍、靈臺,為學者築舍萬區焉。東漢光武先訪儒雅四方,學士雲會京師。於是立五經博士,太常差次總領焉。建武五年,營起太學車駕幸,太學賜博士弟子各有差,十九年車駕幸太學會諸博士,論難於前。桓榮被服儒衣溫恭有醞藉,辨明經義。每以禮遜相厭不以辭長勝人儒者,莫及特加賞賜。又詔諸生雅吹擊磬盡日乃罷,中元元年初,營明堂辟雍靈臺,明帝永平二年,臨辟雍初行,大射禮天子備法物之駕,盛清道之儀,坐明堂而朝群后,登靈臺以望雲物,袒割辟雍之上,尊禮三老五更。饗射禮畢,帝正坐自講,諸儒執經問難於前,冠帶縉紳之人,圜橋門而觀聽者蓋億萬計。其後復為功臣子孫、四姓末屬別立較舍,搜選高能以授其業,自期門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經章句,異國亦遣子入學。濟濟洋洋,盛於永平矣。至九年為四姓,小侯開立學較置五經師。順帝初,將作大匠翟輔言,明帝時辟雍始成,欲毀太學,太尉趙憙以為太學辟雍皆宜兼存,故並傳至今而頃者。頹廢至為園採芻牧之處,宜更修繕誘進後學帝從之,詔繕太學更開拓房舍焉。陽嘉元年,太學新成詔試明經者,補弟子左雄又奏徵海內名儒為博士。於是負書來學,雲集京師。質帝本初元年,梁太后詔令大將軍以下,悉遣子入學。每歲輒於鄉射月,一饗會之以此為常,自是游學增盛。至三萬餘生,然章句漸疏而多,以浮華相尚儒者之風益衰矣。桓帝延熹五年,太學西門自壞襄楷上疏,曰:太學天子教化之宮,其門無故自壞者,言文德將喪教化廢矣。時甘陵有南北部,黨人之譏汝南南陽,又有畫諾坐嘯之謠,因此流言轉入太學,諸生三萬餘人。郭林宗賈偉節為之冠,並與李膺陳蕃王暢更相褒重並危。言深論不隱豪強,自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貶議屣履,到門牢修乃上書誣告膺等。養太學游士交結諸郡生徒,更相驅馳共為部黨,誹謗朝廷疑亂風俗,天子震怒下郡國捕黨人,收執膺等辭所連,及陳實之徒二百餘人。書名三府禁錮終身,自是正直廢放邪。枉熾結海內希風之徒,遂共相標榜曰:三君,曰八俊,曰八顧,曰八及,曰八廚,猶古之八元八凱也。靈帝熹平五年黨人,既誅其高名善士多坐流廢,而楷言果驗矣。時帝頗好學,自造皇羲篇五十章,因引諸生能為文賦者,本以經術相招,後諸為尺牘及工書鳥篆者,皆加引召。遂至數十人,侍中祭酒樂松賈護多引無行趨勢之徒,並待制鴻都門下喜陳方俗閭里小事,帝甚悅之,待以不次之位,光和元年,遂置鴻都門學。畫孔子及七十二弟子像,其諸生皆敕州郡三公舉用辟召,或出為刺史。太守入為尚書侍郎,乃有封侯賜爵者,士君子皆恥與為列焉。
《魏晉六朝學較》
魏文帝黃初元年之後,備博士之員錄,依漢甲乙以考課,申告州郡有欲學者,皆遣詣太學。五年立太學制五經課試之法,置春秋穀梁博士時慕學者,始詣太學為門人,滿二歲試通一經者,稱弟子。不通一經者罷遣,明帝即位,高柔上疏曰:今博士皆經明行修,一國清選而遷除,限不過長吏。懼非所以崇顯儒術。帥勵怠惰也。臣以為博士者,道之淵藪,六藝所宗宜隨學行優劣,待以不次之位。帝納之。時有詔議圜丘而應書,與議者略無。幾其能操筆者,未有十人皆相從飽食而退學。業廢隕乃至於此,晉武帝憂勤軍國猶復修立學校,太學生初三千人,泰始八年,有司奏太學生七千餘人。詔已試經者留之,堪受教者,令入學其餘遣還郡國惠帝元康元年。以人多猥雜欲辨其涇渭。於是制立學官第五品,以上子弟得入國學。然自正始而後王衍何晏嵇阮之倫士,溺虛恬放而成俗讎視禮法,流溢無簡時王坦之非時俗。放蕩不敦,儒教著廢,莊論以為莊生者,其言詭譎其義恢誕人,因藉之以為弊薄之資。於是禮與浮雲俱徂偽與利蕩,並肆人以克己為恥。士以無措為通時,無履德之譽,俗有蹈義之愆。莊子之利天下者,少而害天下者多也。又李充深抑虛浮嘗著學箴以為道,不可以一日廢,亦不可以一朝擬禮,不可為千載制,亦不可以當年,止非仁無以長物,非義無以齊恥仁義。固不可遠去其害仁義者而已。然陵夷已久,卒莫能止。晉元帝初,立軍旅不息,學校未修王導,上書言夫風化之本,在於正人倫。人倫之正存乎。設庠序今若聿遵前典,興復道教擇朝之子弟。並入於學,選明博修禮之士而為之。師化成俗,定莫尚於斯帝,甚納之時,戴邈亦上疏曰:昔仲尼列國之大夫耳。興禮修學於洙泗之間,四方髦俊裒然向風。今天下豈小於魯衛賢哲,乃乏於曩時,勵與不勵故也。或以天下未一非興理學之時,此言似是而不然。夫儒道深奧不可倉卒,而成古之俊乂。必三年而通一經,比天下平泰,然後修之,則功成事定,誰與制禮作樂者哉。又貴游之子未必有斬,將搴旗之才,亦未有從軍征戍之役,不及盛年,講肄道義使時珠加磨瑩之功荊,璞發採琢之榮,不亦良可惜乎。疏奏納焉。於是始修理學較孝武。太元時,選公卿二千石子弟為生,增造廟屋一百五十五間,而品課無章士君子恥與其列征,西將軍庾亮在武昌開置學宮,明為條制,欲令法清而人貴又繕造禮器,俎豆之屬將行大射之禮亮尋卒又廢。宋高祖受命明年,建議國學未就而崩。文帝雅好藝文使丹陽尹廬江何尚之,立元學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立史學司徒參軍謝元立文學,散騎常侍雷次宗立儒學,為四學。嗚呼。學者所以求道,天下無二道,安有四學哉。明帝太始中初置總明觀祭酒一人,有元儒文史四科,科置學士一人,齊高帝即位之初,崔祖思建言請開文武二學,使人依方習業優殊者,待以不次。於是詔立國學以張緒為祭酒,置學生百五十人。尋以國哀罷武帝,永明三年,詔立學上以國學。既立省總明觀召公卿以下子弟置生二百二十人,時王儉領國子祭酒,詔於儉宅。開學士館以總明四部書充之,又詔儉以家為府。自宋世祖好文章士大夫悉以文章相尚,無以專經為業者,儉少好禮樂及春秋言論造次,必於儒者。由是翕然更尚儒術,及東昏欲廢學國子助教,曹思文上表言。今之國學即古之太學,天子入國學以行禮也。太子入國學以齒讓也。太學之異於國學,斯是晉代殊其士庶異,其貴賤耳。然貴賤士庶,皆須教國學太學兩存之可也。梁武帝雅好儒術以東,晉宋齊雖開置國學不及十年輒廢。無講授之實,乃詔開五館建立國學,總以五經教授置五經博士各一人,分主一館,館有數百生,給其餼廩。其射策通明經者,即除為吏。於是懷經負笈者雲會矣。又分遣博士祭酒到州郡立學七年,親臨講肄且令皇太子及王侯之子,年可從師者皆就學受業。又釋奠於先師策試胄子,賜訓授之司各有差,亦可謂優勤矣。然心崇佛教第以興學,養士為美行,故人不從其令,而從其意人主心術所尚可不慎哉。陳文帝承梁季之亂,國學未興天嘉以後稍置學官,然時經喪亂衣冠殄卒寇賊未寧,敦獎之方所未遑也。後魏武帝初定中原,即於平城立太學,置五經博士。明元時,改國子為中書學,立教授博士太和中,仍改中書學為國子,又開皇子之學,及遷都洛陽詔營國學樹小學於四門,大選儒生以為小學。博士雖黌序未立而經術彌顯矣。隋文帝平一寰宇稍賁旌帛,於是四海九州強學待問之士,靡不畢集,又觀釋奠之禮。自京邑達乎四方,皆啟黌校齊魯趙魏學者,尤多負笈追師不遠千里,講誦之聲道路不絕。中州之盛,自漢魏以來一時而已,及帝暮年不悅儒術,專尚刑名迄仁壽間,遂廢天下之學。唯存國子,一所弟子七十二人,煬帝即位復開庠序,國子郡縣之學盛於開皇之初,徵辟儒生遠近畢至,使相與講論得失於東都之下,納言定其差次以聞,既而窮奢極欲,啟釁邊疆盜賊,群起禮義不足,以防君子刑罰,不足以威小人。空有建學之名,而無弘道之實,其風漸墜以至於亡。
《唐代學較》
唐始受命即詔有司,立周公孔子廟於國學,有國子學置學生三百人,有太學學生五百人,有四門學學生千三百人,其律書筭皆有學律學生五十人,書筭學生各三十人,其京尹府有學,學生八十人,京縣五十人,而天下諸道州縣率置學。凡三等上州縣學生六十人,中下州以十為差,上縣學生四十人,中下縣亦以十為差,國子監生祭酒統焉。州縣學生長吏主焉。而門下省有弘文館生三十人,東宮有崇文館生二十人,詔宗室功臣子孫學焉。太宗貞觀六年,詔罷周公祠以孔子為先聖,顏氏為先師封孔子,後為褒聖侯制太學,四門律書筭學,皆隸國子監聘天下老師淳德為國學官,數臨幸命祭酒博士,講論經義賜束帛,諸生員至三千數百人。自元武屯營飛騎,皆設博士授之經。無何新羅、高昌、百濟、吐蕃、高麗諸國並遣子弟入學。凡八千餘人,國學之盛近古未有也。已又命讎正五經,訛缺頒示學宮,命諸儒萃章句為義,疏行之因,詔前代通儒,用其書行。其道者,宜褒嘉列饗孔子廟庭,高宗龍朔二年,復置國子監,二館六學生徒於東都。凡諸學皆有博士助教授,其經藝學成者長吏設鄉飲之禮,而薦送之。明年以書學隸蘭臺,筭學隸祕閣律學,隸詳刑中宗神龍二年,敕學生在學各以長幼為序,初入學皆以束脩之禮禮於師。元宗即位,重儒學詔令鄉貢明經進士至國監,謁先師學官開講問義,有司為設饌五品以上官及朝集使。皆往閱禮焉。凡天下州縣里閭各置一學,而擇師教授之。已又置麗正書院聚文學之士,撰講義敕有司優給中書舍人,陸堅以為多費,欲奏罷之張說。曰:古帝王於無事時,往往肆意於聲色犬馬,今上延禮文儒垂意,典籍為益者,大為廢者,小陸生之言何不達也。上聞之重說,而薄堅又置集賢院,部分典籍乾元殿博彙群書,以故經籍大備。又稱開元焉,至二十九載始置崇元學習老莊文列,亦曰:道舉其生,京都各百人,諸州無常員,官秩廕第國子舉送課試,如明經天寶九載,又置廣文館於國學。以領生徒為進士者,祿山之亂。嗣帝救亂未暇,至代宗廣德二年,詔曰:古者設太學教胄子,雖年穀不登,兵革或動而俎豆之事不廢,頃以戎車屢駕諸生,輟講宜追學生。在館習業度支給廚米,詔群臣著籍於朝,及神策六軍子弟隸業者,聽補生員二月,釋奠於國子監。命宰相帥常參官,魚朝恩率六軍諸將往聽講國子監,成以魚朝恩行內侍監,判國子監事中書舍人,常袞言成均之任,當用名儒不宜以宦者,領之不聽。蓋自天寶後學較久廢,生徒流散永泰中。雖置兩都監生而館無定員,至憲宗元和二年,始定兩都諸館學生員之數,有差然當時五經有試矣。而老子亦有試館監,有學矣。而崇元亦有學,文宣有祠矣。而元元亦有祠嗣,至元和又崇佛教以故昧性命者,溺於老釋守經藝者,騖於詞章。自楊綰鄭餘慶鄭覃等,以大儒輔政議優學科,先經誼黜進士,後文辭亦弗能克也。雖文宗定五經鑱之石,張參等是正訛文,亦寥寥一二,可紀誠李觀所謂德宇,將摧教源將乾者也。
《宋代學較》
宋朝凡學皆隸國子監。國子生,以京朝七品以上子孫為之,初無定員,後以二百人為額。太學生,以八品以下子弟若庶人之俊異者為之。及三舍法行,則太學始定置外舍生二千人,內舍生三百人,上舍生百人。始入學,驗所隸州公據,試補外舍,踰月、齋長書其行藝於籍。凡內舍行藝與所試之業俱優,為上舍上等,取旨授官;一優一平為中等,以俟殿試;俱平若一優一否為下等,以俟省試。元祐間,置廣文館二千四百人,以待天下游士試京師者。律學生無定員,他雜學廢置無常。崇寧建辟雍於郊,以處貢士,而三舍考選法乃遍天下。於是由州郡貢之辟雍,由辟雍升之太學,而學較之制益詳。仁宗時,命藩輔皆得立學。慶曆四年,參知政事,范仲淹請興學校。於是詔曰:士以純明樸茂之美,而無教學養成之法,使與不肖並進。此取士之甚敝,而學者自以為患。夫遇人以薄者,不可責其厚也。今朕建學興善,以尊子大夫之行;更制革敝,以盡學者之材。有司其務嚴訓導、精察舉,以稱朕意。學者其進修德業,無失其時。令州若縣皆立學,本道使者選部屬官為教授,員不足,取於鄉閭宿學有道業者。又詔歲賜緡錢及郡縣田租、屋課、息錢之類,以為學費。由是州郡奉詔興學,而士有所勸矣。時安定胡瑗設教,蘇湖間有司言瑗湖州學,所為科條甚具,請下湖學取其法著令為太學程,而召瑗為國子師,瑗既至請擇其徒,分治其教如湖學,加篤而四方士雲集黌舍不能容,每公私試罷掌儀,率諸生會首善堂,令雅樂歌詩迨乙夜乃散,諸齋以其間歌詩奏琴瑟,而絃誦之聲徹於中外,其子弟雖散居四方。隨其人賢愚皆循循雅飭,其言談舉止遇之不問,可知其先生弟子其學者相語,稱先生不問可知為胡公也。方洛學未興而正叔詣太學就瑗學,瑗得其顏子所好,何學論大異之命分主教事。蓋卓然有得於古守約達才之教者也。神宗尤垂意,儒學自京師至郡縣既皆有學,歲時月各有試程其意,欲以差次升舍其最優者。為上舍免發解,及禮部試而特賜之第。遂顓以此取士,罷廢科舉。四年命諸州,置學官給田十頃,贍士置小學教授,會王安石變法因太學,蘇嘉言變法事,而學官並坐罪。又立飛語謗朝政,照學規殿罰之條,遂以太學為箝制羅織之。具師生不得,謁見講說俱廢。哲宗元祐間,仍立講訓考課式,帝既親政群,臣多言元祐所更學校科舉制度,非是請三學補外舍生,依元豐令一歲,四試從之徽宗政和間,嚴元祐學術之禁學官。講業非新經字說禁,不得用博士弟子語,稍及休兵節用,即罹禁網雖引用。尚書制治未亂語,亦以為訕謗,擯排之宣和三年,詔罷天下州縣學三舍法,惟太學用之課試,開封府及諸路並以科舉取士,崇寧間詔取士。仍從學校三舍法,但士子各徇其黨習經義,則詆元祐之非尚詞賦,則誚新經之失互相排斥,欽宗時楊時上言。王安石著為邪說,以塗學者耳目,使蔡京之徒得以輕費妄用。極侈靡以奉上幾危,社稷乞奪安石,配饗使邪說不能為學者,惑時諸生習用王學聞時之言。群起而詆詈之,此可謂習邪說,而不知正學者矣。建炎初詔即駐蹕所,置國子監立博士二員,以隨駕之士三十六人,為監生光宗時趙。汝愚等奏言我國,家恢儒右文列聖一揆,內自京師外至郡縣,皆有學文物彬彬,幾與三代同風。迨至崇寧創行舍法,一時學者粗知防檢,非冠帶不敢行於道路,遇鄉曲之長及學校之職,則斂容避之習俗美矣。而其失也,在於專習經義。又罷去科舉,遂使寒畯之士進取。無塗事理,俱違旋行廢革炎祚中。興建太學於行都,行貢舉於諸郡,榮辱升沈不由學校士子,無復進修之志,視庠序如傳舍目師儒如路人,季考月書盡成具文臣,請重教官之選復舍法,以育才庶幾士。修實行不事虛文,而朱熹亦著議言,古學校選舉之法,始於鄉黨而達於國都,教之以德行道藝,而興其賢者,能者蓋居之者,無異處官之者無異路取之者,無異術故士有定志,無外慕蚤夜孜孜惟懼乎。德業之不修,今學校所教,既不本於德行,而所謂藝者又皆無益之。空言是以人才日衰,風俗日下也。古大學之教先於致知格物,而考較之法又以九年知類,通達強立不反為大成,而理之載於經者,以及諸子之學,諸史之事一旦,欲盡通其理勢,固有所不能惟合所當讀之書,分年而課試之。使天下之士,各以三年而通其三四之一,則亦若無甚難者,今欲諸經各立家法,主注疏而討論,諸先儒之說附焉。以易書、詩為一科子午年,試之周禮儀禮及二戴禮,為一科卯年試之,春秋三傳為一科,酉年試之,皆兼《大學》、《論語》、《中庸》、《孟子》,論則分諸子為四科,分年附焉。策主諸史時務附焉。則士無不習之經,無不習之史德成才,達可為世用矣。且古之太學主於教人,而因以取士,故士之來者,為義而不為利,茲士之奔趨輻輳,而來者不過為解額之濫,舍選之私而已。師生相視漠然如行路之人,間相與言亦未嘗開之,以德行道藝之實,而月書季考者,又祗以促其嗜利苟,得之心殊,非國家所以立學教人之本意也。欲革其弊莫若一遵,仁皇之制擇士,之有道德可為人師者以為學官,而久其任使之講明道。義以教訓其學者,而又痛減解額之濫。以還諸州罷去舍選之法,而使為之師者,考察諸州所解德行之士,與諸生之賢者,而特命以官則太學之教不為虛設。而彼懷利干進之流,自無所為而至矣。議雖未上識者韙之理,宗時臣寮言國子監,內外學校之官,令於士子程課之外,迪以義理之學,勵以行誼之學。又言近年士習萎薾乞申,飭胄教師儒之官,專意訓導使之痛。習經傳考訂義禮課試,選論須合體格去浮華之弊,從之淳祐六年,帝親書扁題。賜諸學,并賜諸生束帛以示激勵,先是偽學之禁,甚嚴濂洛關閩之書,為世詬病理宗崇尚正學,追祀諸儒道術大明。後因起復史嵩之太學生黃,愷伯等百四十人。上疏諫不報而武學京學,宗學諸生皆上書,論列時范鍾領相事,諷京尹趙與籌逐游士,諸生聞之作捲堂文以辭,明日遂行與籌盡,削其籍已而士論猶紛。帝曰:學校雖是正論,但言之太甚。徐元杰對曰:正論乃國家元氣,今正論猶在學較要,當保其一線之脈。後寶祐四年丁大全逐右相董槐太學生陳,宜中黃鏞林測祖曾,唯劉黻陳宗六人上書言,其奸大全怒,因取旨削六人,籍編遠州祭酒司業率二十齋,生冠帶送出圜橋大全。益怒立碑三學戒勵,諸生毋妄議國政時號為六君子焉。賈似道入相度其不可力勝,遂以術籠絡之於是。加太學餐錢寬科,場恩例三學之士,啖其利而感其恩。目擊似道,誤國噤不敢出一聲,甚至要君去國亦上書,贊美挽留之則視曩之忠,直又大不侔矣。豈非下之志趣由上勵率乎。雖然士之在學校者,讀聖賢之書受教養之恩,謂何而橫議干政,抗直沽名已非所宜況乃操持。不固以利見奪,則豈不羞黌序衊,衣冠之甚哉。是宋之太學,又不得與漢之鉤,黨同日而語也矣。
《元代學較》
元太宗六年,設國子總教及提學官,命侍臣子弟十八人入學,此置學之始也。世祖二十四年,設國子監立國學監官生百二十人,蒙古漢人各半官,給紙劄飲食仍隸集賢院後各道儒,司悉以曠官罷。浙西儒學提舉,葉李上議曰:往者創業之時軍務甚繁,尚招致士類。今混一區宇偃武修文,自當作養人才,以弘治道各道儒學提舉,及郡教授實風化所係。不宜罷乃復立提舉司專,令提調學官課諸生,講明治道上其成才於太學,學士程鉅夫亦奏請重學,校之事慎師儒之選。京師首善之地,尢當興建國學選一時,名流為國人矜式優,以餼廩隆以禮貌使四方,觀感有所興起上從之。二十八年,令江南諸路學,及各縣學。內設立小學選老成之士,教之其他先儒過化之地,名賢經行之所與好事之家,出錢粟贍學者,並立為書院。凡師儒之命於朝廷者,曰教授。路府上中州置之,命於禮部及行省與宣慰司者,曰學正。山長學錄教諭州縣,及書院置之自京學,及州縣學以及書院。凡生徒之肄業於斯者,守令舉之臺憲考覈之,或用為教官或取為吏屬,往往人才輩出。成宗時增置蒙古學,正武宗時擇衛士子弟,充國子學生。又立國子學積分試貢法,一曰升齋等第,二曰私試規矩,三曰黜罰科條。仁宗時命中書平章,李孟領國子監,令數詣國學課試諸生,勉其德業集賢修撰虞,集上學較議曰:今天下教官祇以資格注授生徒,皆莫之信。如此而望,師道之立可乎。宜使守令自求經明行修之士,身師尊之以求其德化。之及時服其言泰定,三年更積分而為貢舉,並依世祖舊制,其貢試之法從監學所擬,大概與前法略同而防,閑少加嚴密焉。
《明代學較》
明太祖未即位時,即建國子監二年,詔天下府州縣皆立學曰:古昔帝王育人才,正風俗莫先於學校,今朕統一天下,復古帝王之舊,內設國子監念不足盡延天下之俊,其令郡縣並建學校以作士師,生月廩食有司供饌學官,月給俸講聖道使日,漸於先王之舊。八年諭都御史曰:惟致治在善俗,善俗視教化,教化行雖閭閻,可化為君子,教化廢中才,不免於小人。近北方喪亂,人鮮務學其選,太學諸生中年長,學優者往各郡分教。使人務學而興才於是,選林百雲等三百六十人,分遣之而時輟翰林院,修撰檢討為郡學,官已復令按察司。精考儒學官不稱者,送部別調蓋重郡,縣學如此方帝創業,初師行所至,往往先詣學謁先師,乃視事已念國學地隘。陋不稱登雞鳴山,見其下地平敞,去市朝益遠可使士一耳目於學莞,然喜曰:此天所遺朕,以興一代學也。命集工構造而孔子廟建於學東,帝數臨視為位置規畫,明年成帝親詣學祭孔子,服皮弁執圭再拜獻爵。復再拜乃退御彝,倫堂諭祭酒顒曰:天下言道之中正者,莫如儒卿等位師表,當以孔子之道為教,弼天下於道十四年,以文淵閣學士宋訥為祭酒,時初設學學徒眾師生相訐教,尼不行上命李文忠以勳,臣親重領監事助繩糾訥性,嚴重不妄言笑,以矩矱自檢撫士恩義並至恆寢。食堂廂不休沐,私第諄切訓導不遺,餘力而上時時召與問,對亦時時至太學臨,觀後又諭曰:諸子入學之日久矣。令歸省其親賜父母,帛四匹。帝方創制天下,而育才造士顧勤備如此,一傳建文仗節死義之士,有如春草愈芟,愈出則三十載錫極之功,七十齡建極之化猗歟,盛哉永樂時頒五經四書大全,性理大全於國子監,及天下府州縣學敕盡心講,究毋虛文於是進宋,儒胡安國蔡沈真德秀,從祀禁祀孔子於釋老宮,會鄱陽朱季友,詣闕獻所著書毀宋儒,以自是。帝怒曰:此儒之賊也。令聲其罪杖之悉焚所著書,其彰示好惡端士,習如此至正統,中兩京祭酒皆得人。北為李文忠時勉南為陳,祭酒敬宗時有南陳北,李之稱時勉崇廉恥抑,奔競別賢否為勸,懲且五鼓令起誦讀,夜漏定二鼓方聽寢,時潛行省其勤惰一時人,士皆感奮興起太師英,國公輔偕侯伯二十餘人,至請詣國子監聽講,既至時勉令諸生,各講五經一章,講罷燕飲諸侯伯咸讓,坐惟英國公以耆年與祭酒,抗禮餘皆列侍諸生,雅歌投壺如古儀,迨暮乃散蓋古風也。敬宗力以師道自任嚴,條教革舊習瞽宗之政,肅於朝廷其後天下,府州縣學生徒頗漫漶,不檢提調官不能制禮,部建請兩直隸敕御史。十三省按察司敕副使,或僉事提督學校倣國子監,所定科條畫所為申督者。而遣成化中敕提學各分督所屬,官簿錄諸儒生德業為三等,德行優文學贍治事長者,為上等有德行而經義治事,稍劣者次之即經,義優治事長,而德行玷缺者列下等,歲課月考非上等毋,得應貢舉先是景泰元年,以邊圉費殷令天下生,員納粟上馬者許入,監至是憲宗曰:祖宗以來設太學,以教育賢才非由科貢,者不得濫進今令官民子弟,出錢穀以賑饑民補太學,生古無此比,且天下財賦所出其途孔,多學校豈出錢穀之所哉。乃革除之至於勳,臣年少未諳禮度命,入監讀書者有之勳。戚子弟乞恩入監者,有之令公侯伯未經入仕年三十歲,已下者俱送國子監讀書,蓋以學校為育才地也。弘治初監規積弛,詔起謝鐸為北祭酒,章懋為南祭酒兩祭酒,律己率人皆嚴立規約,監規為之一振。嘉靖時用大學士,張璁議詔吏部考察天下,提督學校憲臣不勝任者,改調罷斥。又詔禮部沙汰天下生員,不許附學過廩膳,增廣之數而視聽一。新始祖宗時重國子儒宗之選祭酒,司業必簡翰林宿學,有碩望者以充即博士,正錄學博行修者,亦往往補館職寘,內臺其太學生,皆貢自郡邑選鄉學之秀彥者,充之各省鄉試舉人,亦入焉。必積分至十餘載,升上館乃後使歷事敘選,而任官其後進士科,日益重舉人下第者,冀後舉引他故自,便不以時入監通歲至監者,曾不能數十人歲貢生,類衰頓願就教,為祿仕計通天下郡縣,學歲貢入監者,視異時十不能三四,其後納粟納馬入監之例,啟而國學愈淆虎闈重地。曾不若郡庠邑序,猶有推擇也。又初制特重督學使者,之選兩京用御史外省,用按察司風憲官類,皆海內名宿後督學官,稍輕柄其任者,未盡卓行實學厭士,心如異時始時重學官,之選往往取耆儒邃學以充迨科目,法行選授舉人之登,副榜者凡推選坊局纂。修典籍會試校文必與焉,其經保薦及九載處優考者,類得授翰林科道部曹官。故廷臣薦士以起家學官為美,談後久刓弊師儒之職,益輕會試副榜者不屑,就而歲貢生年稍邁,若貧困甚者乃甘心焉。因取充位精力既倦,學術紕繆無能為諸生先,凡月考課及上下三等,簿率以貲不復問。行能蓋講課缺然矣。始祖宗朝以經術作人,俾研討義理簡點身心,為文一主典質諸,剽竊老莊及獵奇鬥異者,概不錄於是文治,漸開其後學校所取士,遺棄典實獨取輕俊,即戾經畔義者皆得雋,又學無師法經有成說講貫粗通,以為取足行文。而止於微義奧辭固無俟,深解為也。於是窮年畢力獨,取進士科高等課試之文讀之,他經史未諭即異時所業,專經亦簡棄不讀獨,剪截科場中可為試目者,為擬題搆文已然者,輒效輾轉摹擬習,益靡濫國家設科取士,直為利祿資旦夕效高第。異時業棄如弁髦謬悠日,久未易卒返學校之,風濫而聖賢盡性至命,之理國家立教維,風之意胥失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