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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3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

 第二百三十八卷目錄

 平準部總論二

  大學衍義補〈市糴之令 權量之謹〉

  荊川稗編〈王應電論泉府〉

  古今治平略一〈三代貯糴〉

食貨典第二百三十八卷

平準部總論二

《大學衍義補》《市糴之令》

易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蓋取諸噬嗑。

臣按此,後世為市之始,先儒謂易之十二卦,制器尚象,始離次益,次噬嗑所取者。食貨而已,食貨者生民之本也。民之於食貨,有此者無彼,蓋以其所居,異其處,而所食所用者,不能以皆有。故當日中之時,致其人於一處,聚其貨於一所,所致所聚之處,是即所謂市也。人各持其所有於市之中,而相交相易焉。以其所有,易其所無,各求得其所欲,而後退則人無不足之用,民用既足,則國用有餘矣。

《周禮》:司市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以次敘分地而經市,以陳肆辨物而平市,大市日昃而市,朝市朝時而市,夕市夕時而市。凡治市之貨賄六畜珍異,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

胥師各掌其次之政令,而平其貨賄,憲刑禁焉。賈師各掌其次之貨賄之治,辨其物而均平之,展其成而奠其賈,然後令市。

臣按《周官》於市肆一事設官,如此之詳,所以使民懋遷其有無也,有者得以售,無者得以濟,斯民之各遂其所欲,是亦王政之一端也。

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斂市之不售,貨之滯于民用者,以其賈買之物揭而書之,以待不時而買者,買者各從其抵,都鄙從其主,國人郊人從其有司,然後予之。凡賒者,祭祀無過旬日,喪紀無過三月。凡民之貸者,與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國服為之息。

臣按泉府之設,以泉為名,蓋主泉布之官也。古者以泉布流通天下之物,無非以便民而已。泉布出於上,貨物生於民,民之貨物不能以皆有也。欲通其有無,必資錢以易物,然後無者各有焉。然其物之聚也有多有少,時之用物也有急有緩,少而急於用則通多。而不急於用則滯,上之人因其滯也。則以泉布收之,俾其少而通焉,所以厚民生也。上既收之矣,下之人或有所急而需焉,則隨其原價而賣之,所以濟民之用也。然買物必以價,彼民之貧者,無價以買。官則或賒或貸與之,賒則取償而不取息。貸則按本以計其息,所以不取息者,應其喪祭之急。而必取息者限其浮浪之費也,然其取息也,則又不以錢而以力焉。所謂國服為之息者,償本之後,以服役公家為息,服如國中七十及六十,野自六尺及六十有五,征之以供服役之服也。凡若此者,無非以阜民之財,濟民之急,而上之人無分毫利焉。豈若王莽、王安石之所為哉。

王制,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車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麤不中數,幅廣狹不中量不粥于市。姦色亂正色不粥于市。五穀不時果實未熟,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獸魚鱉不中殺,不粥于市。

臣按市肆所陳,雖商賈之事,然而風俗之奢儉,人情之華實,國用之盈縮,皆由于斯焉。

漢武帝元封元年,用桑弘羊言:置均輸官于郡國盡籠天下之貨,貴則賣之,賤則買之。使富商大賈亡所牟大利,而物價不得騰躍。故抑天下之物,名曰平準。

臣按桑弘羊作均輸法,以為平準,觀其與賢良文學之士所辨論者,大略盡之矣。然理之在天下,公與私,義與利而已矣。義則公,利則私,公則為人而有餘,私則自為而不足。堂堂朝廷,而為商賈貿易之事,且曰:欲商賈無所牟利。噫,商賈且不可牟利,乃以萬乘之尊,而牟商賈之利可乎。

王莽於長安及五都立五均官。

臣按《樂語》河間獻王所傳道五均事,言天子取諸侯之書,以立五均則市無貳價,四民常均,此王莽五均之說,所自出也。莽借古人良法,以罔市利,無足道者,故錄之以示世戒。

漢章帝時,尚書張林言縣官,宜自交阯,益州上計吏來市珍寶,收採其利。武帝所謂均輸也,詔議之尚書僕射朱暉曰:按王制天子不言有無,諸侯不言多少,食祿之家不與百姓爭利。今均輸之法與商販無異,非明王所宜行。帝不從,其後用度益奢。

臣按均輸之法,謂郡國租賦,并雇運之直,官總取

之,而為之轉輸於京,此非但商賈之事,蓋貧民無產者,為人傭雇之事也。不但非明主所宜行,雖鄉里之名,為士大夫者,亦不宜行也。章帝為漢七制,主之一而亦為此。豈非武帝詒謀之不善哉。

唐德宗以宦者為宮市使,置白望數百人抑買人物以紅紫染,故衣敗繒尺寸裂而給之,仍索進奉門戶及腳價錢,名為宮市,其實奪之。諫官御史數諫,不聽。徐州節度使張建封入朝,具奏之,上頗嘉納;以問判度支蘇弁,弁希宦者意對曰:京師游手萬家,無生業,仰宮市取給。上信之,故凡言宮市者皆不聽。

臣按萬乘之主,而有四海之富,乃白奪貧人之物以為食用,無以異於盜賊之白日行劫。然方其未知也,而為左右之人所蒙蔽,其責猶有可諉者幸。而農夫以驢負柴者,毆宦者,得以上聞諫官御史又數言之,而方鎮來朝者,又以言是,可以罷之矣。夫以眾人所言者,皆不信而區區信一人之言,謂京師游手萬家,仰宮市以取給。嗟夫,人君聽言當揆之於理,吾取物於市,而游手何預焉。而賴此以給乎,盍遣親信不欺者,往偵其實,則情偽見矣。

宋太宗太平興國五年,詔:官中買物有原不出產處,毋得抑配擾民。

宋初,京師有雜買務,雜買場,以主禁中貿易。仁宗謂輔臣曰:國朝懲唐宮市之弊,置務以京朝官內侍參主之,以防侵擾。而近歲非所急務,一切收市擾人甚矣。乃申舊令使,皆給實直其間,內東門市民間,物或累歲不償錢,有司請自今宜以見錢售之。

臣按宮中有所用度,或有所闕,不能不求之於市肆。要之不必設場務專官,使過有所用,遣廉謹之,人齎見錢,隨時價兩平交易,而不折以他物,不限以異時。不易以壞幣,則官府有實用,而小民無怨聲矣。

真宗大中祥符三年,河北轉運使李士衡請令官司預給帛錢,俾及時輸送,則民獲利而官亦足用。從之。仍令優與其直。

臣按宋朝預買紬絹,謂之和買絹。夫買而謂之和,必兩無虧損,上下同欲,而無抑配之謂也。宋朝所謂和買,猶是民以乏錢而須賣,官以先期而便民。其後之弊,且至與夏稅並輸,而民家營運生生之具,悉從折計,而為民無窮之害。今所謂和買者,非止於絹,凡宮闈、官府有所匱乏,一切取之於州郡。州郡取之於民,然後計其直,俾其詣官庫給價償之,名曰:和買。其實非民間所有,而欲以出賣者,亦是州郡於民常賦之外,斂錢收買以應官司之求。及其領價之際,文移上下,展轉伺候,動經旬月,所得不償所費。嗚呼,官府所為如此,九重之上,何由而知其詳哉。

神宗熙寧二年,制置三司條例司,始制均輸之法,以通天下之貨,制為輕重斂散之法,使富商大賈不得乘公私之急,以擅其權。假發運使以錢貨,資其用度,俾周知財賦有無而移用之。得以徙貴就賤,用近易遠。預知所當供辦者,從便變易蓄買,以待上令。以發運使薛向領其事,時議多以為非,後迄不能成。

臣按此桑弘羊之故智然,弘羊自立法而自行之,猶有其弊。況後世之人不及弘羊,而又付之庸庸之輩,使之奉行乎。大抵民自為市,則物之良惡,錢之多少,易以通融,準折取舍。官與民為市物必以其良價必有定數,又私有心詭計百出其間而欲行之,有利而無弊,難矣。政不若不為之為,愈也。

熙寧五年,詔曰:天下商旅物貨至京,多為兼并之家所困。宜出內藏庫錢帛,選官於京師,置市易務。

臣按先是草澤魏繼宗上言,京師百貨所居,市無常價,貴賤相傾,富能奪貧,能與乃可以為天下。於是下此詔,嗚呼,天生眾民有貧有富。為天下王者惟省力役,薄稅斂,平物價,使富者安其富,貧者不至於貧,各安其分。上其得所矣,乃欲奪富與貧以為天下烏,有是理哉。奪富之所有以與貧人,且猶不可,況奪之而歸之於公上哉。吁以人君而爭商賈之利,可醜之甚也。

徽宗建中靖國元年,尚書省言:預買錢多人戶願請,比歲例增給。詔諸路提舉司,假本司剩利錢同漕司,來歲市紬絹計綱赴京。

臣按上之取下有常,賦有定制,凡於常賦定制之外,有所建請。必是欲行己私趨時,好以希爵祿,干恩典者其所以建請者,必曰:不益賦而國用饒。又曰:民所願請而非強迫之者。又曰其行之上下,俱便益而永遠無弊。人君聽其言,非不美,及其施行之際,不徒不能如其言,而損國課戕民生,促國脈以貽後世,羞者多矣。人主於此不可不察。

孝宗隆興二年,臣僚言:熙寧初,創立市舶以通貨物。舊法抽解有定數,而取之不苛,納稅寬其期,而使之待價,懷遠之意實寓焉。

臣按互市之法,自漢通南越始,歷代皆行之,然置司而以市兼舶為名,則始於宋焉。蓋前此互市兼通西北,至此始專於航海也。元因宋制,每歲招集舶商於蕃邦,博易珠翠香貨等物。及次年,迴帆驗貨抽解,然後聽其貨賣,其抽分之數,細色於二十五分中取一,麤色於三十分中取一,漏稅者斷沒。仍禁金銀銅鐵,男女不許溢出。本朝市舶司之名,雖沿其舊而無抽分之法,惟於浙、閩、廣三處置司,以待海外諸蕃之進貢者。蓋用以懷柔遠人,實無所利其入也。臣惟國家富有萬國,故無待於海島之利。然中國之物,自足其用,固無待於外夷。而外夷所用則不可無中國物也。私通溢出之患,斷不能絕,雖律有明禁,但利之所在,民不畏死。民犯法而罪之,罪之而又有犯者。乃因之以罪,其應禁之官吏如此,則吾非徒無其利,而又有其害焉。臣考大明律於戶律,有舶商匿貨之條,則是本朝固許人泛海為商。不知何時始禁,竊以為當如前代互市之法。庶幾,置司之名,與事相稱,或者若謂恐其招惹邊患。臣請以前代史冊考之,海上諸蕃,自古未有為我邊寇者,且暹羅,爪哇諸番,隔越漲海,地勢不接。非西北戎狄比也,惟日本一國號為倭奴。人工巧而國貧窘,屢為沿海之寇。當遵祖訓不與之,通儻以臣言為可采,乞下有司詳議以聞。然後制下濱海去處,有欲經販者,俾其先期赴舶司,告知行下所司,審勘果無違礙。許其自陳自造舶舟若干料數,收販貨物,若干種數,經行某處等國,於何年月回還,並不敢私帶違禁物件,及回之日。不致透漏,待其回帆,差官封檢抽分之餘,方許變賣。如此則歲計常賦之外,未必不得其助,矧今朝廷每歲恆以蕃夷所貢椒木,折支京官常俸。夫然不擾中國之民,而得外邦之助,是亦足國用之一端也。其視前代算間架、經總制錢之類,濫取於民者,豈不猶賢乎哉〈以上市〉。

齊管仲相桓公,通輕重之權,曰:歲有凶穰,故穀有貴賤;令有緩急,故物有輕重。人君不理,則畜賈游於市,乘民之不給,百倍其本矣。民有餘則輕之,故人君斂之以輕;民不足則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凡輕重斂散之以時,即準平。守準平,使萬室之邑必有萬鍾之藏,藏鏹千萬;千室之邑必有千鍾之藏,藏鏹百萬。春以奉耕,夏以奉耘,耒耜器械,鍾饟糧食,必取贍焉。故大賈畜家不得豪奪吾民矣。又曰:國之廣狹,壤之肥墝,有數。終歲食餘有數,彼守國者守穀而已矣。曰某縣之壤廣若干,某縣之壤狹若干,則必積委幣,於是縣州里受公錢,君下令謂郡縣屬大夫,里邑皆籍穀入若干。

臣按管仲伯者之相也。其輔桓公以兵車伯天下,而其治國,猶知以守穀為急務,而通輕重之權,為斂散之法。歲攘民有餘則輕穀,因其輕之之時,官為斂糴。則輕者重,歲凶民不足,則重穀。因其重之之時,官為散糶。則重者輕上之人,制其輕重之權,而因時以斂散,使米價常平以便人,是雖伯者之政,而王道亦在所取也。

魏文侯相李悝,曰:糶甚貴傷人,甚賤傷農,人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故甚貴與甚賤,其傷一也。善為國者,使人無傷而農益勸,是故善平糴者,必謹觀歲,有上中下三熟,大熟則上糴,三而舍一。中熟則糴二,下熟糴一,使人適足價平則止。

臣按天生萬物,惟穀於人為最急之物,而不可一日無者。有之則生,無之則死,是以自古善為治者,莫不重穀。三代以前,世無不耕之民,人無不給之家,後世田不井,授人不皆農。耕者少而食者多,天下之人食力者什三四,而資糴以食者什七八矣。農民無遠慮,一有收熟,視米穀如糞土,變穀以為錢,又變錢以為服。食日用之需,曾未幾時,隨即罄盡。不幸而有荒年,則伐桑棗、賣子女,流離失所。草芽木皮無不食者,天下之民莫不皆然,而淮北山東為甚。臣願朝廷舉李悝平糴之法,於此二處各立一常平司,每司注戶部,屬官三員。量地大小借與官錢為本,每歲親臨所分屬縣,驗其所種之穀。麥熟幾分,粟熟幾分,與夫大小豆之類,皆定分數,申達戶部。因種類之豐荒,隨時價之多少收糴在官。其所收者,不分是何米穀。逐月驗其地之所收,市之所售。粟少則發粟,麥少則發麥,諸穀俱不收,然後盡發之。隨處立倉,通融般運分散,量時取直。凡貨物可用者皆售之,不必專取銀與錢也。其所得貨物,可資國用者,其數送官,其餘聽從隨時變賣,以為糴本。臣言儻有可采,乞下有司計議,先行此二處試其可否。由是推之天下州郡可行之處。仍乞敕諭奉行之,臣俾其體李悝立法之心,必使農與人兩不傷,豐與歉兩俱足。其法雖不盡合於古人,是亦足以為今日養民足食之一助也。

漢宣帝時大司農中丞耿壽昌奏言:故事,歲漕關東

穀四百萬斛以給京師。宜糴三輔、弘農、河東、上黨、太原等郡穀足供京師,可以省關中漕卒過半。又令邊郡皆築倉,以穀賤時增其價而糴,貴時減價而糶,名曰常平倉。

臣按壽昌於宣帝時上言,欲糴三輔及弘農等四郡穀,以足京師,可省關中漕卒。至明帝時,劉般已謂常平外有利民之名,而內實侵刻百姓。豪右因緣為姦,小民不得其平,置之不便。考壽昌初立法時,兼請立於邊郡,臣愚亦竊以為內地行之,不能無弊,惟用之邊郡為宜。非獨可以為豐荒、斂散之法,亦因之以足邊郡之食,寬內郡之民焉。請於遼東宣府大同極邊之處,各立一常平司,不必專設官。惟於戶部屬遣官一二員,歲往其處,涖其事。每歲於收成之候,不問是何種穀,遇其收穫之時,即發官錢,收糴貯之於倉。穀不必一種,惟其賤而收之,官不必定價,隨其時而予之。其可久留者,儲之以實邊城。其不可久者,隨時以給廩食之人。凡諸穀一以粟為則,如粟直八百,豆直四百,則支一石者,以二石與之,他皆准此,然後計邊倉之所有。豫行應運邊儲,州縣俾其依價收錢,以輸於邊。如此不獨可以足邊郡,而亦可以寬內郡矣。由是推之,則雖關中鹽糧之法,亦可以是而漸有更革焉。

唐都關中土地所入,不足以供軍國之用。歲不登天子常,幸東都以就食。元宗時,有彭果者獻策請行和糴於關中,自是京師糧廩溢羨,元宗不復幸東都。德宗時,宰相陸贄以關中穀賤,請和糴,可至百餘萬斛。一年和糴之數當轉運之二年,一斗轉運之資當和糴之五斗。減轉運以實邊,存轉運以備時。

貞元四年,詔京兆府於時價外加估和糴,差清強官先給價直,然後收納。續令所司自般運載至太原,先是京畿和糴多被抑配,或物估踰於時價,或先斂而後給直,追集停擁,百姓苦之,及聞是詔皆欣便樂輸。憲宗即位之初,有司以歲豐熟,請畿內和糴。當時府、縣配戶督限,有稽違則迫蹙鞭撻,甚於稅賦,號為和糴,其實害民。

臣按和糴之法,始於唐,今若效其法。遇米穀狼戾之秋,遣官齎錢於豐熟之處,開場設法,自糴比時價,稍有優饒。如白居易之言,是亦足國之一助也。但恐任之不得其人,一切委之,吏胥配戶,督限蹙迫,鞭撻則利未必得於國,而害已先及於民,又不若不糴之為愈也。

宋太宗淳化三年,京畿大穰,物價甚賤,分遣使臣於京城四門置場,增價以糴,俟歲饑即減價糶與貧民。真宗景德元年,內出銀三十萬,付河北經度貿易軍糧。自兵罷後,凡邊州積穀可給三歲即止市糴。其後連歲登稔,乃令河北、河東、陝西增糴。

臣按馬氏此言,唐以前所謂糴者,聚米以賑民。宋以後,所謂糴者,聚米以養兵。所以為民者,今日宜行之內郡,臣向謂置常平司,於遼以東,淮以北,是也。所以為兵者,今日宜行之邊郡,臣向謂置常平司於遼東、大同等處,是也。伏惟堯舜在上,不棄芻蕘之言。下有司究竟其可否,以聞其於國家儲蓄之計,未必無助云。

神宗用王安石立制置三司條例司言:諸路常平、廣惠倉,斂散未得其宜。以見在斛斗,遇貴量減市價糶,遇賤量增市價糴。以見錢,依陝西青苗錢例,取民情願豫給令。隨稅納斛斗,內有願請本色或納時價價貴願納錢者,皆許從便。其青苗法以錢貸民,春散秋斂,取二分息。

臣按青苗之法,謂苗青在田,則貸民以錢,使之出息也。貸與一百文,使出息二十文。夏料於正月俵散,秋料於五月俵散。蓋假周禮、泉府、國服為息之說,雖曰:不使富民取民倍息。其實欲專其利也,昔人謂其所以為民害者三曰:徵錢也,取息也,抑配也。條例司初請之時曰:隨租納斗斛,如以價貴,願納錢者聽,則是未嘗徵錢。曰:凡以為民,公家無利。其入則是未嘗取息曰:願給者聽,則是未嘗抑配,及其施行之際,實則不然者。建請之初,姑為此美言以惑上聽,而厭眾論耳。夫奄有四海之大,億兆之眾,所以富國之術,義無不可,而取舉貸出息之利,則是萬乘而為匹夫之事也。假令不徵錢,不抑配,有利而無害,尚且不可況無利而有害哉。神宗用王安石,而行此法,其流禍至於民離散而國破敗。後世英君碩輔,宜鑒宋人覆轍,尚其以義為利,而毋專利以貽害哉。

以上市糴之令,臣按昔人謂市者。商賈之事,古之帝王,其物貨取之,任土作貢而有餘。未有國家而市物者也。糴者民庶之事,古之帝王其米粟取之什一,所賦而有餘,未有國家而糴粟者也。市之說昉於周官、泉府糴之說,昉於李悝平糴。然其初立

法也,皆所以便民,方其滯於民用也。則官買之、糴之,及其適於民用也。則官賣之、糶之,蓋懋遷有無曲為貧民之地,初未嘗有一毫征利,富國之意焉。後世則爭商賈之利,利民庶之有矣。豈古人立法之初意哉。臣愚就二者觀之,糴之事猶可為,蓋以米粟民食所需,雖收於官亦是為民。若夫市賈之事,乘時貴賤以為斂散,則是以人君而為商賈之為矣。雖曰:摧抑商賈居貨待價之謀。然貧吾民也,富亦吾民也,彼之所有,孰非吾之所有哉。況物貨居之既多,則雖甚乏,其價自然不至甚貴也哉。

《權量之謹》

舜典同律度量衡。

臣按律者候氣之管,所以作樂者也。而度量衡用,以度長短,量多寡,稱輕重,所用與律不同。而帝世巡守所至同律,而必及於度量衡,何哉。蓋以度量衡皆受法於律,於此審之三者之法制,皆與律同,斯為同矣。誠以是三物者,其分寸、龠合、銖兩皆起於黃鍾,而與候氣之律,同出於一。按律固可以制度量衡,而考度量衡亦可以制律,此聖人制律而及度量衡之本意也。然聖人不徒因律而作樂,而用之於郊廟、朝廷之上,而又頒之於下,使天下之人用之,以為造作、出納、交易之則焉。其作於上也,有常制。其頒於下也,有定法。苟下之所用者,與上之所頒者不同,則上取於下者當短者或長,當少者或多,當輕者或重。下輸於上者當長者或短,當多者或少,當重者或輕。下虧於民,上損於官,操執者有增減之弊,交易者有欺詐之害,監守出納者有侵剋、陪備之患。其所關係蓋亦不小也,是雖唐虞之世,民淳俗厚。帝王為治尚不之遺,而況後世民偽日滋之時乎。乞敕所司每正歲,申明舊制,自朝廷始,先校在官之尺量、斗斛、權衡,使凡收受民間租稅、器物不許過則,又於凡市場交易之處,懸掛則樣以為民式,在內京尹及五城兵馬司官,在外府州縣官,每月一次校勘。憲臣出巡所至,必令所司具式呈驗公私所用,有不如式者,坐其所司,及所造所用之人,是亦王政之一端也。

五子之歌曰:明明我祖,萬邦之君,有典有則,貽厥子孫,關石和鈞,王府則有。

臣按聖王本律作器,以一天下者,非止一鈞石也。而五子所歌,舉大禹所貽之典,則止言鈞石,而不及其他,何哉。先儒謂法度之制,始於權。權與物鈞而生衡,衡運生規,規圓生矩,矩方生繩,繩直生準。是權衡者,又法度之所出也。故以鈞石言之,嗟夫萬物之輕重,取信於權衡,五權之輕重歸極於鈞石,是雖一器之設,而與太宰所掌之六典八則,同為祖宗之所敷。遺承主器而出治者,烏可荒墜先祖之緒哉。

《周禮·內宰》:凡建國,佐后立市,陳其貨賄,出其度量。合方氏掌達天下之道路,同其數器,壹其度量。大行人王之所以撫邦國諸侯者,十有一歲,同度量,同數器。

臣按三代盛時,所以制度量,以定長短、多寡,以取信於天下者。非但王府則有,凡諸侯之國、道路之間莫不有焉。天子時巡則自用,以一侯國之制,非時巡之歲,則又設官,以一市井、道路之制焉。是以當是之時,一器之設,一物之用,莫不合於王度,而無有異同,否則非但不可行,且有罪焉。此天下所以一統也歟。

典瑞璧羨以起度。

玉人璧羨度尺,好三寸為一度。

臣按班固《漢志》:度之九十分,黃鍾之長。一為一分,十分為寸,十寸為尺,十尺為丈,十丈為引。孫子算術,蠶所吐絲為忽,十忽為一絲,十絲為一毫,十毫為一釐,十釐為一分,十分為一寸,十寸為一尺,十尺為一丈。則尺固當以十寸為正矧,天地之數生於一,而成於十,十者天地之足數也。以是為度以定萬物之長短,豈非一定之理,中正之道哉。璧羨既起,十以為丈。引又起八以為尋常,則非一定矣。設欲用八,去其十之二,是則八也。又何用別為之制哉。臣愚以為,璧羨雖古人之制,然宜於古而未必宜於今也。請凡今世所用之尺,壹以人身為則。謹考《許慎說文》:寸十分也,人手卻一寸,動衇謂之寸口,十分為寸,則十寸為尺也。宜敕有司考定古法,凡寸以中人手為準,鑄銅為式,以頒行天下。凡所謂八寸、六寸之尺,雖古有其制,皆不得行焉。則用度者有定準,製造者有成法矣。或曰:人之手有短長,體有肥瘠烏,可據以為定哉。曰:自古制度者,或以絫桼,或以絲忽,地之生黍,豈皆無小大,蠶之吐絲豈皆無粗細,何獨致疑於人身哉。且身則人人有之,隨在而在,擬寸以指,擬尺以手,雖不中不遠矣。

栗氏為量,改煎金錫則不耗,不耗然後權之,權之然

後準之,準之然後量之,量之以為鬴深尺。內方尺而圜其外,其實一鬴,其<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8054-18px-GJfont.pdf.jpg' />一寸。其實一豆,其耳三寸。其實一升,重一鈞。其聲中黃鐘之宮,概而不稅,其銘曰:時文思索,允臻其極,嘉量既成,以觀四國,永啟厥後,茲器維則。

臣按先儒謂栗之為義,有堅栗難渝之義,使四方觀之以為則,萬世守之以為法,以立天下之信,無敢渝焉。所以名工謂之栗氏也。夫三代之量,以金錫為之外圜,而內方以象天地。後世則改用木,而內外皆方,失古意矣。古昔先王所以垂典,則於子孫以示四方信。後世者既有所謂大經大法,而於器物之製作,又皆各有成法焉。然又恐其歲久而易壞也。又必鎔煉金錫而鑄為之器,權其輕重之劑,準其高下之等,既精既堅,無餘無欠。刻為銘文,以為世則,置之王府之中,以示天下之式,以垂後世之範。使其是遵是用,不敢有所渝易焉。以此為防末代,乃有以公量收,私量貸,以暗收人心,潛移國祚。如齊陳氏者,然後知古先哲王於巡守之時,必同度量衡,於行政之初,必審權量。非故為是屑屑也,其為慮一何遠哉。

王制,古者以周尺八尺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為步。古者百畝,當今東田百四十六畝三十步。古者百里,當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

臣按孟子言仁政必自經界始。所謂經界者,治地分田經,畫其溝塗封植之界也。後世田不井授,凡古之溝塗,封植之界限盡廢。所以經界者不過步。其遠近量其廣狹,分其界至,以計其頃畝之數焉耳。然欲計之,而無所以經畫之尺度,可乎。大江以北,地多平原、廣野,若欲步算,固亦無難。惟江南之地,多山林險隘,溪澗阻隔,乃欲一一經畫之,使無遺憾,豈非難事哉。古人丈量之法,書史不載,惟王制僅有此文。然正言古今尺步,畝里之數,而不具其丈量之法。今世量田,用所謂步弓者,不知果古法否。然傳用非一日,未必無所自也,是法也施於寬廣平衍之地,固無不可,惟於地勢傾側、紆曲尖邪之處,其折量紐算為難,小民不人人曉也。是以任事之人,易於作弊。宋南渡初,李椿年言,經界不正十害首行於平江,然後推及於諸郡,當時亦以為便,惟閩之汀、漳、泉三郡未及行。朱子知漳州言於朝,力主行之。然竟沮於言者,或曰:宋人經界之法,可行否。歟曰:何不可之,有使天下藩服,郡縣皆得人如李椿年、朱熹、鄭昭叔斯行矣。雖然猶未也,苟非大臣有定見,得君之專,以主之於上,豈能不搖於群議,而終於必行哉。

《月令》:仲春之月,日夜分,則同度量,鈞衡石,角,正權概。仲秋之月,日夜分,則同度量,平權衡,正鈞石,角斗甬。

臣按古先盛王,凡有施為必順天道,是以春秋二仲之月,晝夜各五十刻,於是乎平等。故於此二時審察度量權衡,以驗其同異,或過而長,或過而短,或過於多,或過於少,或過於重,或過於輕,皆有以正而均之,使之皆適於平焉。後世事不師古,無復順時之政,雖有度量權衡之制,一頒之後,聽民自為,無復審察校量之令。故有累數十年,而不經意者矣。況一歲而再舉乎,民偽所以日滋,國政所以不平,此亦其一事也。

《論語》:謹權量,四方之政行焉。

臣按饒魯謂民間權量關,係尚淺,最是官府與民交涉,便易得加增取盈,今之苗斛皆然。嗚呼,豈但一苗斛哉。苗斛之弊比其他為多爾,凡官府收民貢賦,其米麥之類,則用斗斛,布帛之類則用丈尺,金銀之類則用權衡,三者之中,丈尺為害較淺。惟斗斛之取盈,積少成多,權衡之,按抑以重為輕,民之受害,往往積倍,蓰以至於千萬,多至破家鬻產,以淪於死亡。用是,人不聊生而禍亂,以作武王繼商,辛壞亂之後,即以謹權量為行仁政之始,言權量而不言度,非遺之也。而所謹尤在於斯焉,謂之謹者,其必丁寧慎重,反覆詳審,而不敢輕忽也歟。

《前漢律志》: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長短也。本起黃鐘之長。以子穀秬黍中者,一黍之廣,度之九十分,黃鐘之長。一為一分,十分為寸,十寸為尺,十尺為丈,十丈為引,而五度審矣。夫度者,別於分,忖為寸,蒦於尺,張於丈,信於引。引者,信天下也。職在內官,廷尉掌之。

臣按以上言,度五度之義分者,可分列也,寸者忖也,尺者蒦也,丈者張也,引者信也。

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本起於黃鐘之龠,用度數審其容,以子穀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實其龠,以井水準其概。合龠為合,十合為升,十升為斗,十斗為斛,而五量嘉矣。夫量者,躍於龠,合於合,登於升,聚於斗,角於斛也。職在太倉,大司農掌之。

臣按以上言,量五量之義,龠者躍也。躍微動氣而生物也,合者合龠之量也,升者登也,斗者聚也,斛者角斗,平多少之量也。

權者,銖、兩、斤、鈞、石也,所以稱物平施,知輕重也。本起於黃鐘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銖,兩之為兩。二十四銖為兩。十六兩為斤。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而五權謹矣。始於銖,兩於兩,明於斤,均於鈞,終於石。

臣按以上言權五權之義,銖者,殊也,物絲忽微始,至於成著,可殊異也。兩者,兩黃鐘律之重也。斤者,明也。鈞者,均也。石者,大也。

凡律度量衡用銅者,名自名也,所以同天下,齊風俗也。鈞為物之至精,不為燥溼寒暑變其節,不為風雨異露改其形,介然有常,有似於士君子之行,是以用銅也。用竹為引者,事之宜也。

臣按五度之法,高一寸,廣二寸,長一丈,而分寸尺丈存焉。惟引則用竹,蓋引長十丈,高一分,廣六分,長而難以收藏,故用竹篾為之,為宜也。五量之法,用銅方尺,而圜其外,旁有庣焉。其上為斛,其下為斗,左耳為升,右耳為合龠。其狀似爵,夫班志於度、量二者,皆言其所以製造之質,或用銅,或用竹,獨於權衡略焉。乃於下文總言度量衡,用銅者,意者權衡亦用銅歟。後世於度量二者,用木為之度。間有用銅者,而斗斛之制,用銅鮮矣。權之為器,非若度量雖有長短大小之不同,而各自為用,惟權之一器,則兼衡與準,而參用之。所以為之質者,亦各不同,準必以繩,權必以銅,而衡則以木,若銅為之也。後世一惟用木耳,臣請詔有司考校古今之制,鑄銅為度量權衡之式,藏在戶部,頒行天下藩服、郡縣,凡民間有所鑄造,必依官式,刻其成造歲月,匠作姓名,赴官校勘印烙,方許行使。

秦始皇二十六年,一衡石丈尺。

臣按秦事不師古,至為無道,而猶知以一衡石丈尺為先務。況其不為秦者乎,然呂祖謙作大事記,於始皇平六國之初,《書》曰:一衡石丈尺,而其解題。則云自商君為政,平斗甬權衡丈尺,意其所書之。石非鈞石之石也,後世以斛為石,其始此歟。

宋太祖詔有司精考古式,作為嘉量,以頒天下。凡四方斗、斛不中度不中式者皆去之。又詔有司按前代舊式作新權衡,以頒天下,禁私造者。

太宗淳化三年,詔曰:《書》云:同律、度、量、衡。所以建國經而立民極也。國家萬邦咸乂,九賦是均,顧出納於有司,繫權衡之定式。如聞秬黍之制,或差毫釐,錘鉤為姦,害及黎庶。宜令詳定稱法,著為通規。

臣按宋太祖、太宗皆起自民間,熟知官府出納之弊,故其在位,首以謹權量為務。史謂比用大,稱如百斤者,皆懸釣於架,植鐶於衡,或偃手,或抑按則輕重之際,殊為懸絕。於是更鑄新式,悉繇絫黍,而齊其斤石不可得,而增損也。又令每用大稱,必懸以絲繩,既置其物則卻立以視,不可得而抑按,繇是觀之,可見古昔好治之君,莫不愛民,其愛民也。凡官吏可藉以害民者,無不預為之禁革。則雖一毫之物,不使過取於民,彼其具文、移著、律例、約束非不備,刑罰非不嚴,然利之所在,人惟見利而不見害,往往法外以巧取,依法以為姦,孰若每事皆立為一法。如宋人之於權衡,必齊其斤石,不可得而增損。又俾操執者,卻立以視,而不得按抑。噫,使凡事事皆準,此以立為之法,則官吏無所容其姦,而小民不至罹其害矣。

程頤曰:為政須要有綱紀、文章,謹權、審量、讀法、平價皆不可闕。

臣按程子謂,為政須要有綱紀、文章,謹權、審量皆不可闕。朱子謂文章便是文飾,那謹權、審量之類,然但言文章而不及綱紀,臣竊以謂權而謹之量,而審之使其長短,適平多寡酌中,固是文飾之意。然於操執之時,或鉤錘之轉移,衡尾之按抑,收放之際,或斛面之加淋,旁庣之搖撼,則是無綱紀矣。是知聖人為治,無一善之徒,行無一法之徒。立一器之設,雖小也,而必正其制度,一物之用雖微也,而必防其病弊。惟恐一事之,或失其宜,一民之或被其害,此所以鉅細、精粗,無不畢舉,上下四方無不均平也歟。

以上權量之謹,臣按舜巡守同律、度、量、衡,而此止云:權量而不及度者。蓋《論語》敘武王之行政,止言謹權量。朱子註《孟子》引程子之言,亦止言謹權審量,而不及度意者。權量之用,比度為切歟,不然則舉二以包其一也。

《荊川稗編》《王應電論泉府》

古之市者,以其所有易其所無而已。於後乃有商焉,注有於無,自物所出之處,遷之於所無之地,有賈焉。積盈待之,自物所生之時藏之。於既竭之時,故商之為言,以商計財利為事也。賈之為言,以網羅財利為心也。夫以利相交,人己相形,不能無私己之心,故一物也。賣則欲多,買則欲寡,彼此競為虛誑爭辯。於是乎起然,猶自己之物,弊端未甚也。至於有商賈則專以牟利為事,旦暮孳孳。凡可以利己而生息者,無所不至,濫惡偽飾。凡可以欺人而覓利者,無所不為於是山野之甿,不得不資於市,而其受屈,則有無所控愬者。至於天患民病,乘急踊價,眾方以為災禍,而彼獨以為樂幸。孤寡貧窮假貸稱責,此方以為困苦,而彼乃以為資息,又大利所在,則奸細於是而竊窺大眾所萃,則奇衺,於是而聚集,故可以利民者,莫如市。而可以害民者,亦莫如市也。為民父母,均吾赤子,可以無處治之法,與轉移之方哉。是故肆長陳其貨賄,而美惡不可以混淆。賈師奠其價值,而貴賤不得以任意。司稽巡其犯禁,胥師察其飾行,儥慝而詐偽,不得以相欺。有胥以掌其坐,作出入則事不亂,有質人以為之質劑則人心信服。同度量,一淳制而物有所準,司虣禁虣亂,司稽執盜賊,而強暴無所容。凡此皆治於未亂之前也。其有犯禁而事覺,梗化而成訟者,小則胥師賈師聽之,大則市師聽之。則夫民之入市者,交易而退,何有不得其所者哉。至於市中之物,有利於人,而不厭其多者。則使之阜為害於人,而不可有者則使之無。又有罕用而不可無,宜有而不可多者。故無則使之有,多則使之少。蓋或有無其征廛,或低昂其價直,以示夫去取輕重之意,無非欲以利吾民而已。然此不過以民間貨物,為轉移之方耳。猶末見夫君民一體之意也。民有貨物,不適於用市而不售者,雖賤而亦樂輸也。則以其價買之,事居積者不得抑其價,而取焉。及市中既乏,而民欲買者,雖貴而亦樂從也。復以其價賣之,擁富資者不得高其直,而與焉。是以市中無甚賤之物,而民之有貨者不傷,亦無甚貴之物,而民之有用者,不困也。然此猶有交易之意也,至於民有喪祭大事,適空乏而不能卒辦,聽其從官賒用,事過即還。蓋民有急而無措,官有餘而無用,賒而與之,有益於彼,而無耗於此,所謂惠而不費者也。然此猶欲其還也,至於民有極貧者,則遂貸而與之,以其不可以為繼,故以國服為之息。蓋力者民之所自有,而無待於外。公事者,上之所不能無,而心欲假之於民者,故貸之。而使服國事下之用物者,若食其力,上之與物者,若假之直與焉,而不損周焉,而可久。以是而保息乎貧民,市法之善,莫有大於是也。後之人心量,既非古人之心量,俗儒或以時政,而妄釋經語纎人或屈聖經,以便己私。因有禁貴儥斂滯貨之云,遂為均輸之說,賤則買之,貴則賣之,使富商大賈不得牟大利。人主乃自為商賈,而牟利焉。因國服為息之云,遂有放錢收息之舉,惡豪民之取息病民。人主乃自為豪民,以病民焉。彼瞽聾者,遂因而訾聖經,謂之何哉。愚嘗因是,而推原夫聖人,制利之心矣。蓋利者人所同欲也,多亦何用。財者本無所用也,竭則廢事。故聖人者立為政教,使愚夫之自足其用,亦不能不取之於民,以足國之用耳。豈有立為巧法,人棄我取,以陰奪民利。又為之固財自守,坐視民之困窮,而不救。復愚弄之,使之借而出息哉。故夫商功計利,奪彼與此,日積月累以肥其家者,匹夫之行也。以宇內為家,通有無,同憂樂,以均平為事。而不使有一夫之不獲,此天子之事也。故君猶天也,覆載生成,豈有利於物,相之於天下也。乃家事也,君民一身豈有助君以為斂於民。且古者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盡藏於己於後,而有借。孔子曰:有馬者,借人乘之。借而收息,乃周衰已後事。註疏,一差荊舒因執之,以殃民,然亦未有能,推聖人公天下之心。以明經旨而服其心者。愚是以不能無遺喙也。彼賈人之子,篡弒之流,皆不足道。嘗因是而反復,熙寧之事,以謂安石承宋室削弱之弊。欲起而振之,是矣。謂當時之務,莫急於強兵,強兵莫先於富國,亦未為失。但謂富國須取之於民,此念一興,其謬何啻千里。遂以市井之心,用市井之人,行市井之事,且操君相之勢,執平治天下之說,而行之視彼禦人之劫奪,而猶有所畏忌者,殆加數等矣。後之人猶以其文章制行,而不敢非之。夫文以載道,失道而文亦何所用,行檢而失其大經,亦陳仲子之流耳,何足道哉。

《古今治平略一》《三代貯糴》

王制曰:國無九年之蓄,曰不足。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曰國非其國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雖有凶旱水溢,民無菜色,然後天子食,日舉以樂。夏箴曰:小人無兼年之食,遇天饑,妻子非其有也。大夫無兼年之食,遇天饑,臣妾輿馬非其有也,戒之哉。弗思弗行,至無日矣。不明開塞禁舍者,其如天下何。《周書》曰:有十年之積者王,有五年之積者霸,無二年之積者亡,生十殺一者物十重,生一殺十者物頓空,十重者王,頓空者亡。蓋積貯國之上務,久矣。周官旅師,掌聚野之鋤粟、屋粟、閑粟而用之,以質劑致民,平頒其興,積施其惠,散其利,而均其政令。凡用粟,春頒而秋斂之,凡新甿之治,皆聽之,使無征役,以地之媺惡為之。等倉人掌粟入之藏,辨九穀之物,以待邦用。若穀不足則止餘法,用有餘則藏之,以待凶而頒之。廩人掌九穀之數,以待國之匪,頒調賜稍食以歲之上下數,邦用以知足否。以詔穀用以治年之凶豐,凡萬民之食食者,人四鬴上也,人三鬴中也,人二鬴下也,若食不能人二鬴,則令邦移民就穀。詔王殺邦用,遺人掌邦之委積,以待施用惠,鄉里之委積,以恤民之囏阨。門關之委積以養老孤,郊里之委積,以待賓客。野鄙之委積以待羈旅,縣都之委積以待凶荒。凡賓客會同師役,掌其道路之委積。凡委積之事巡而比之,以時頒之舍人,掌平官中之政。分其財,守以法,掌其出入以歲時。縣穜稑之種,以供王后之春獻,種掌米粟之出入,辨其物,歲終則會計其政。其後齊桓公問於管子曰:終身有天下而勿失,為之有道乎。管子對曰:國之廣狹,壤之肥墝,有數。終歲食餘有數,守國者守穀而已矣。曰某縣之壤廣若干,某縣之壤狹若干,則必積委幣,於是縣州里受公錢,泰秋國穀去參之一,君下令謂郡縣屬大夫,里邑皆藉粟入若干,穀重一也,以藏於上者國穀參分,則二分在上矣。彼諸侯之穀十,使吾國穀二十,則諸侯穀歸吾國。諸侯穀二十,吾國穀十,則吾國穀歸諸侯。故善為天下者,謹守重流,而天下不吾洩矣。彼重之相歸,如水之就下。吾國歲非凶也,以幣藏之,故國穀倍重。故諸侯之穀至也。是藏一分以致諸侯之一分,利不奪於天下,此以輕重御天下之道也,謂之數應。桓公問曰:吾欲豐本而富五穀可乎。對曰:夫本富而財物眾不能守,則稅於天下。吾民常為天下虜矣。昔紀氏,強本而節用,其五穀豐滿而已不能理也,四流而歸於天下,若是,則紀氏其強本節用,適足以使其國亡而身無所處;故可以益愈,而未足以為存也;夫善用本者,若以身濟於大海,觀風之所起,天下高則高,天下下則下,天下高我下,則財利稅於天下矣。公又問曰:寡人之國五分而不能操其二,是有萬乘之號而無千乘之用也。以是與天子提衡,爭秩於諸侯,為之有道乎。對曰:唯籍於號令為可耳。請以令發師置屯籍農,十種之家不行,百鍾之家不行,千鍾之家不行,行者不能百之一,千之十,而囷窌之數,皆見於上矣;君案囷窌之數令之曰:國貧而用不足,請以價取之,子皆案囷窌而不能挹損焉。君直幣之輕重,以決其數,使無勸契之責,則積藏囷窌之粟皆歸於君矣。是故天下有兵,則積藏之粟足以備其糧,天下無兵,則以賜貧甿,若此,則菹菜鹹鹵斥澤,山間<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190-18px-GJfont.pdf.jpg' /><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549-18px-GJfont.pdf.jpg' />之壤無不發草,此之謂藉於號令。故滕魯之粟釜百,則使吾國之粟釜千,滕魯之粟四流而歸我,若下深谷者;非歲凶而民饑也,辟之以號令,引之以徐疾,故內守國財,而外因天下矣。昔者武王有鉅橋之粟,因立重泉之戍,而國穀二什倍,巨橋之粟亦二什倍。武王以巨橋之粟二十倍而市繒帛,軍五歲毋籍衣於民;以巨橋之粟二十倍而衡黃金百萬,終身毋籍金於民,此准衡之數也。且夫歲適美,則市糶無予,而狗彘食人食。歲適凶,則市糴釜十繈,而道有餓民。然則豈壤力固不足,而食固不贍也哉。夫往歲之糶賤,狗彘食人食,故來歲之民不足也。物適賤,則半力而無予,民事不償其本。物適貴,則十倍而不可得,民失其用。然則豈財用固寡,而本委不足也哉。夫民利之時失而物利之不平也。故善者委施於民之所不足,操事於民之所有餘。夫民有餘則輕之,故人君斂之以輕。民不足則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斂積之以輕,散行之以重,使萬室之都必有萬鍾之藏,藏繈千萬。使千室之都必有千鍾之藏,藏繈百萬。春以奉耕,夏以奉耘,耒耜械器,鍾饟糧食,必取贍於君。春賦以斂繒帛,夏貸以收秋實,是故民無廢事,而國無失利也。凡五穀者,萬物之主也。穀貴則萬物必賤,穀賤則萬物必貴,兩者為敵,則不俱平,故人君御穀物之秩相勝,而操事於其不平之間。故萬民無藉,而國利歸於君也。凡田野萬家之眾,可食之地,方五十里,可以為足矣。萬家以下,則就山澤可矣。萬家以上,則去山澤可矣。彼野悉辟而民無積者,國地小而食地淺也。田半墾而民有餘食而粟米多者,國地大而食地博也。國地大而野不辟者,君好貨而臣好利者也。辟地廣而民不足者,上賦重,流其藏者也,故曰:粟行於三百里,則國無一年之積;粟行於四百里,則國無二年之積;粟行於五百里,則眾有飢色。其稼亡三之一者,命曰小凶。小凶三年而大凶,大凶,則眾有大遺苞矣。什一之師,十三毋事,則稼亡三之一。稼亡三之一,而非有故蓋積也,則道有捐瘠矣。十一之師,三年不解,非有餘食也,則民有鬻子矣。一農不耕,民或為之饑,一女不織,民或為之寒;故事再其本,則無賣其子者。事三其本,則衣食足。事四其本,則正籍給,事五其本,則遠近通,死得藏,今事不能再其本,而上之求焉無止,是使姦涂不可獨行,遺才不可包止,隨之以灋,則是下艾民,食三升,則鄉有正食而盜,食二升,則里有正食而盜。食一升,則家有正食而盜。今操不及之事,而食四十倍之粟,而求民之無失,不可得矣;且君朝令而求夕具,有者出其財,無有者賣其衣履,農夫糶其五穀,三分賈而去,是君令一怒,布帛流越而知天下。君求焉而無止,民無以待之,走亡而棲山阜。此謂不待戰而內敗。越王勾踐困于會稽之棲,欲陰圖吳,乃召計倪而問焉。計倪對曰:必先有積蓄,以備妖祥,省賦斂,勸農桑,因熟積以備四方,師出無時,未知所當應變,而動隨物徜徉。卒然有師,彼日以弱我者,以強得世之和,擅世之陽,王無忽忘慎,無如會稽之饑,不可再更。臣嘗處于吳、楚、越之間,以魚三邦之利,乃知天下之易反也。臣聞君自耕,夫人自織,此竭于庸力,而不斷時與,智也。時斷則循智,斷則備,知此二者,則萬物之長短、逸順可得觀矣。太陰三歲處,金則穰三歲,處水則毀三歲,處木則康三歲,處火則旱散有時,領則決萬物,不過三歲而發矣。以智論之,以決斷之,以道佐之,斷長續短一歲,再倍其次,一倍其次而反,水則資車,旱則資舟,物之理也。天下六歲一穰,六歲一康,凡十二歲一饑,是民相離也。故聖人早知天地之反,為之預備。王曰:善請問其方。計倪對曰:從寅至未陽也。太陰在陽歲,德在陰歲,美是故聖人動而應之,制其收發常以太陰,在陰而發陰,且盡之歲,亟賣六畜貨財以益收,五穀以應陽之至也。陽且盡之歲,亟發糴以收田宅、牛馬,積斂貨財、聚棺木以應陰之至也。此皆十倍者也,其次五倍。故八穀貴賤之法,必察天之三表,即決矣。王曰:何謂三表。范子曰:水之勢勝金,陰氣蓄積大盛,水據金而死。故金中有水,如此者歲大敗,八穀皆貴金之勢勝,木陽氣蓄積大盛。金據木而死,故木中有火,如此者歲大美,八穀皆賤。金、木、水、火更相勝,此天之三表也。且欲知八穀之貴賤,上下衰極,必察其魂魄,視其動靜,觀其所舍,萬不失一。問曰:何謂魂魄。對曰:神主生氣之精,魄主死氣之舍。魄者主賤,魂者主貴,故當安靜而不動,魂者方盛。夏而雲行,故萬物得以自昌。否則神氣槁而不成故死,凌生者歲大敗,生凌死者歲大美,故觀其魂魄,即知歲之善惡矣。王曰:陰陽之治不同力,而功成不同氣,而物生可得知乎。范子曰:陰陽氣不同,處萬物生焉。冬三月之時,草木既死,萬物各異藏。故陽氣避之,下藏伏,壯於內,使陰得成功於外。夏三月盛暑之時,萬物遂長,陰氣避之,下藏伏壯於內,使萬物親信陽德,而自昌。故陽主生方,夏大熱不至,則萬物不能成。陰主殺方,冬地不內藏,則根荄不成,一時失度,即四序為之不行。故當寒而不寒者穀暴貴,當溫而不溫者,穀暴賤。故曰:秋冬貴陽氣施於陰,陰極而復貴,春夏賤,陰氣施於陽。陽極而不復,夫陽動於上,以成天文。陰動於下,以成地理。審察開置之要,可以為富。凡欲先知天門開,及地戶閉其術,天高五寸,減天寸六分,以成地。謹司八穀,初見出於天者,是謂天門開,陽氣不得下入,轉動而上。陰陽俱絕,八穀不成大貴,必應其歲而起,此天變見符也。謹司八穀,初見入於地者,是謂地戶閉,陰陽俱會,人穀皆賤,來年大饑,此地變見端也。謹司八穀,初見半於人者,糴平熟,無災害。故天倡而見符地,應而見瑞。聖人上知天,下知地,中知人,此之謂天平、地平以為天圖。越王用之,治牧江南,七年而禽吳魏文侯。時李悝作盡地力之教,以為糴甚貴傷民,甚賤傷農,民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故甚貴與甚賤,其傷一也。善為國者,使民無傷而農益勸,今一夫挾五口,治田百畝,歲收一石半,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稅十五石,餘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終歲為粟九十石,餘有四十五石。石三十為錢千三百五十,除社閭嘗新春秋之祠用錢三百,餘千五十衣人,卒用錢三百五,人終歲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喪之費,及上賦斂,又未與此,此農夫所以常困。有不勸耕之心,而令糴至於甚貴者也。是故善平糴,必謹觀歲,有上中下熟,上熟其收自四,餘四百石,中熟自三,餘三百石,下熟自倍,餘百石。小饑則收百石,中饑七十石,大饑三十石,故大熟則上糴三而舍一,中熟則糴二,下熟則糴一。使民適足賈平則止,小饑則發小熟之所斂。中饑則發中熟之所斂,大饑則發大熟之所,斂而糶之。故雖遇饑饉、水旱,糴不貴而民不散,取有餘以補不足也。行之魏國,國以富強,時文侯御廩災,文侯素服辟正殿五日,群臣皆素服,而弔公子成父獨不弔。文侯復殿,公子成父趨而入,賀曰:甚大善矣,夫御廩之災也。文侯作色不悅,曰:夫御廩者,寡人所藏也。今火災,寡人素服辟正殿,群臣皆素服而弔,至於子大夫而不弔,今以復辟矣,猶入賀何為。公子成父曰:臣聞之天子,藏於四海之內,諸侯藏於境內,大夫藏於其家,士庶人藏於篋櫝。非其所藏者,不有天災,必有人患。今幸無人患,乃有天災,不亦善乎。文侯喟然嘆曰:善。鄒穆公有令食鳧燕者,必以秕,毋得以粟。於是倉無秕而求易於民,二石粟得一石秕,吏以請曰:秕食雁為費也。今求秕於民,二石粟而易一石秕,以秕食雁則費甚矣,請以粟食之。公曰:去非而所知也。夫百姓喣牛而耕,曝背而耘,勤苦而不敢墯者,豈為鳥獸也哉。粟米人之上食也,奈何其以養鳥也,且汝知小計而不知大會。周諺曰:囊滿貯中,而獨弗聞與。夫君者,民之父母也。取倉之粟,移之於民,此非吾之粟乎。鳥苟食鄒之秕,不害鄒之粟而已。粟之在會,與其在民,於吾何擇。鄒民聞之,皆知其私積之與公家為一體也。此之謂知富邦衛嗣,君欲重稅,以聚粟,民弗安。以告薄疑曰:民甚愚矣,夫聚粟也,將以為民也。其自藏之,與在於上,奚擇。薄疑曰:不然,其在於民,而君弗知其不如在上也。其在於上,而民弗知其不如在民也。凡聽必反諸己,審則令無不聽矣。故凡五穀者,民之所仰也。君之所以為養也。故民無仰則君無養,民無食則不可事,故食不可不務也,地不可不力也,用不可不節也。五穀盡收,則五味盡御於主,不盡收則不盡御,一穀不收謂之饉,二穀不收謂之旱,三穀不收,謂之凶,四穀不收謂之餽,五穀不收謂之饑。歲饉則仕者、大夫以下,皆損祿五分之一,旱則損五分之二,凶則損五分之三,餽則損五分之四,饑則無祿,廩食而已矣。故凶歲存乎國,人君徹鼎,食五分之五。大夫輒縣士不入學,君朝之衣不革制,諸侯之客,四鄰之使,雍食而不盛,徹驂騑塗不芸,馬不食粟,婢妾不衣帛,此告不足之至也。今有負其子而汲者墜,其子於井中,其母必從而道之。今歲凶民饑道餓重,其子此疚與墜,其可無察耶。故時年歲善,則民仁且良時。年歲凶,則民吝且惡。夫民何嘗之有為者寡,食者眾,則歲無豐。故曰:財不足則反之時,食不足則反之用。故先民以時生財固本,而用節則財足,故雖上世之聖主,豈能使五穀常收,而旱水不至哉。然而無凍餒之民者,何也。其力時急,而自養儉也。故《夏書》曰:湯五年旱,此其罹凶餓甚矣。然而民不凍餓者,何也,其生財密,其用之節也。故食無備粟,不可以待凶饑。庫無備,兵雖有義不能征,無義城郭不備,全不可以自守,心無備,慮不可以應。卒夫桀無待湯之備,故放紂,無待武王之備,故殺桀紂。貴為天子,富有天下,然而皆滅亡於百里之君者,何也。有富而不為備也,故此之謂國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