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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5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食貨典

 第三百五十八卷目錄

 錢鈔部藝文二

  周錢布論        宋馬端臨

  紀歷代錢製         前人

  論錢楮           戴埴

  錢穀論〈節〉      明靳學顏

  錢賦           黃省曾

  錢法議           郝敬

 錢鈔部藝文三〈詩〉

  錢            唐李嶠

  又

  飲劉原甫家原甫懷二古錢勸酒其一齊之大刀長五寸半其一王莽時金錯刀長二寸半 宋梅堯臣

  題毘陵承氏家藏古錢    元吳萊

  金錢卜歡         楊維楨

  錢篋           明瞿佑

  詠錢            沈周

  丙子九月工部奏進萬曆制錢式樣賜講官六人各一錠          于慎行

 錢鈔部紀事一

食貨典第三百五十八卷

錢鈔部藝文二

《周錢布論》宋·馬端臨

按《周禮》主財之官雖多,而專掌錢布則惟外府泉府二官。外府掌齎賜之出入,泉府掌買賣之出入。自王介甫以鄭注國服為息之說行青苗誤天下,而後儒之解此語者,或以息為生息之息,或以息為休息之息,然於義皆無所當。蓋古人創泉布之本意,實取其流通緣貨,則或滯於民用,而錢則無所不通,而泉府一官最為便民,滯則買之不時,而欲買者則賣之,無力者則賒貸與之,蓋先王視民如子,洞察其隱微而多方濟其缺乏,仁政莫尚於此。初非專為謀利取息設也,不原其立官之本意而勦其一語,以斷天下大事,可乎。買之於方滯之時,賣之於欲買之際,此與常平賤糴貴糶之意同。泉府則以錢易貨,常平則以錢易粟,其本意皆以利民,非謀利也。然後世常平之法轉而為和糴,且以其所儲他用而不以濟民,則惟恐其數之不多,利之不羨,於是亦以理財之法視之矣。

《紀歷代錢製》前人

按錢幣之權當出於上,則造錢幣之司當歸於一。漢時常令民自鑄錢,及武帝則專令上林三官鑄之,而天下非三官錢不得行。郡國前所鑄錢皆廢銷,輸其銅三官,然錢以銅鐵鉛錫而成,而銅鐵鉛錫搬運重難,是以歷代多即坑冶,附近之所置監鑄錢,亦以錢之直日輕,其用日廣,不容不多置監冶鑄,以供用。中興以來,始轉而為楮幣,夫錢重而直少,則多置監以鑄之可也。楮輕而直多,則就行都印造足矣。今既有行在會子,又有川引淮引湖會各自印造,而其末也,收換不行,稱提無策,何哉。蓋置會子之初意,本非即以會為錢,蓋以茶鹽鈔引之屬視之,而暫以權錢耳。然鈔引則所直者重,而會子則止於一貫,下至三百二百鈔引,只令商人憑以取茶鹽香貨,故必須分路。會子則公私買賣支給,無往而不用,且自一貫造至二百,則是明之以代見錢矣。又況以尺楮而代數斤之銅,齎輕用重,千里之遠,數萬之緡,一夫之力,剋日可到。則何必川自川,淮自淮,湖自湖,而使後來或廢或用,號令反覆民聽疑惑乎。蓋兩淮、荊湖所造,朝廷初意欲暫用而即廢,而不知流落民間,便同見鏹。所以後來收換生受,只得再造,遂愈多而愈賤,亦是立法之初,講之不詳故也。

《論錢楮》戴埴

錢與楮猶權衡也,有輕重則有低昂,分毫之力不與焉。蓋錢與楮皆本無用,可以貿有用之物,則人用之,使如古所謂粟易械器,械器易粟,有無以相易,則何資於錢。如古所謂治田百畝,歲用千五百之類,小大粗足,則何資於楮。自物貨難於阜通,於是假圜法以流轉,故言錢則曰平準,所以見有是錢必有是物,而後可準平也。錢易得則物價貴,踊此漢唐以後議論也。自商賈憚於般挈,於是利交子之兌換,故言楮則曰稱提,所以見有是楮必有是錢,以稱提之也。楮多易得,則金錢貴重,此宋紹興以後議論也。平準、稱提皆以權衡取義,而低昂有在於輕重明矣。陸贄謂錢多則輕,必作法以斂之,趙開謂楮多則輕,必用錢以收之。今日病在楮多,不在錢少,如欲錢與楮俱多,則物益重矣,且未有楮之時,諸物皆賤,楮愈多則物愈貴,計以實錢猶增一倍,蓋古貿遷有無止錢耳。錢難得,則以物售錢而錢重,錢易得,則以錢售物而錢輕。後添楮以佐錢,則為貿遷之用者愈多,而物愈貴。古人惟重本政,穀粟桑麻及諸食用,物本也,錢末也,楮又末之末。柳宗元《平衡》曰:增之銖兩則俯反,是則抑此稱提,大術也。今日悉欲取法孝宗,獨楮幣一事與孝宗議論相反,何耶。

《錢穀論》〈節〉明·靳學顏

臣見近世之言理財者曰:財無從生也,惟有節費而已。臣愚以前代生財之法,較之今日尚缺,一大政焉。臣舉此一大政,何謂其無從生哉。而錢法是已。臣聞人之所由生衣食,為大王者利用厚生,必先乎此。此出于天時、地利、人力,相待而共成,三才之用者也。有此三才即有此布帛五穀,增虧相乘,有無相貿,而非有水旱之災,兵革之奪,癘疫之妨,以一歲之功而供一年之日用,自周也,今天下之民愁居懾處,不勝其束濕之慘,司計者日夜憂煩,皇皇以匱乏為慮者,豈布帛五穀不足之謂哉。謂銀兩不足耳。夫銀者,寒之不可衣,饑之不可食,又非衣食之所自出也。不過貿遷以通衣食之用爾,而銅錢亦貿遷以通用,與銀異質而同神者,猶雲南不用錢而用海𧵅,三者不同而致用則一焉。今奈何用銀而廢錢,惟時天下之用錢者,曾不什一,而錢法一政久矣,其不舉矣。錢益廢則銀益獨行,銀獨行則豪右之藏益深而銀益貴,銀貴則貨益賤,而折色之辦益難,而豪右者又乘其賤而收之。時其貴而糶之,銀之積在豪右者愈厚,而銀之行於天下者愈少。再踰數年,臣不知其又何如也,則錢法不行之故爾。計者又欲開礦,夫礦不可開,開益無益也,一禁而不可弛,弛則亂也。臣試根極錢說,而司計者擇焉。臣聞錢者,泉也,如水之行地中,不得一日廢者,一日廢則有枯槁之虞。從成周、兩漢、唐宋以來,見之史籍,一一可睹。未有用銀廢錢如今日之甚者也。而用錢之多,鑄錢之盛者,尤莫如宋。故宋太祖欲積錢至五百萬而贖山,後諸郡於遼靖康中趙良嗣奉使歲加稅銀一百萬餘金,其平時賂契丹、寧夏也。歲幣率有常額,其外國亦用錢可知。又宋之饒州、處州、江寧等處,皆其鼓鑄之地,今江南人家嘗有發地得窖錢者,則無南北皆用錢可知。其餘書史所嘗言幾百萬無慮鉅萬,累鉅萬之說,率多以錢計,臣亦不暇枚舉。今去宋不遠,故所用錢多宋之物。夫用錢則民生日裕,鑄錢則國用益饒,此裁成輔相之業,惟人主得為之。故曰:聖人之大寶曰位,因位而制權,因權而制用。故又曰:錢者,權也。人主操富貴之權,以役使奔走乎天下。故一代之興則制之,一主之立則制之,改元則制之,軍國不足則制之,此經國足用之一大政也。奈何廢而不舉。臣竊聞江南富室有積銀至數十萬兩者,今皇上天府之積亦不過百萬兩,以上若使銀獨行而錢遂廢焉,是不過數十里富室之積,足相擬矣。皇上試一舉其權而振之,則彼富室者智勇豪俊者,將奔走于吾權之不暇,彼敢冒萬死而盜鑄吾一文者哉。故曰權也。權者,立之乎無形而達之乎無窮,用之則天下舉,有求于我而有餘不用,則日擾擾焉以求之于天下,而不足為驗甚明也。且夫富貴,其權一也。皇上今出數寸之符,移片紙之檄,以匹夫而拜將相焉,又能使同姓王,異姓侯焉。於公帑未有損也,此馭貴之權,若是乎其易也,若乃今日與人以千金焉,明日與人以萬金焉,曾不踰年而太倉告匱矣。夫何馭富之權。若是乎其不侔與誠,以有其權而不用,與無權等爾。昔漢文帝之寵鄧通也,曰:吾能富之賜,以蜀山之銅而鄧氏之錢滿天下。夫鄧氏之錢滿天下,則天下之貨萃于鄧氏明矣。吳王濞擅鑄山之利而輒稱兵,漢廷與之抗,亦不過竊漢廷之權明矣。夫以竊一日之權尚足以得民而抗漢,況以萬乘而自振其權,可勝用哉。今之為計者,謂錢法之難有二,一曰利不酬本,所費多而所得鮮矣。臣愚以為此取效于旦夕,計本利于出入,蓋民間之算,非天府之算也。夫天府之算,以山海之產為材,以億兆之力為工,以修潔英達之士為役,果何本而何利哉。此所謂本,猶不免用銀之說爾。臣所謂本,蓋無形之權,是已何則鑄錢之須。一曰銅料,一曰炭,一曰轉致,一曰人工。夫此四者,在民間計之,銀一分而得錢四分,誠十不酬五矣。自臣愚計之,皆可不用銀而取辦者。誠將天下出產銅料之處,贖軍徒以下之罪,而定其則以收銅於西山產煤之窯,以法司有罪之人,而准其罪以納炭,其運銅則通水路者,附以官民之舟,如臨清帶磚之例,通陸路者,資以驛逓之力,而給之官庫之錢,其運炭則請出府庫見貯之錢,或於京城,或於近縣,或於營軍。如係官身,則量給以工食,如係民戶則平給以腳價。如是而患無材與夫轉致之難。臣不信也。至於人工取之見役而皆足,則又不煩銀兩而可辦也。臣不知工部及寶源局原額匠役若干,見今坐食與否。即以營軍九萬人論之,抽用其一二千人足矣。而謂妨訓練耶。今京城之內,鍛金刺繡聲,技力作之徒,與夫靠衙門而衣食者孰非。營軍奚啻一二千也,而未嘗患其妨,凡此皆不用銀而可以成務,固無本利之足較矣。其二曰民不願行,強之恐物情之沸騰也。臣愚以為歷代無不用之,至稱為錢神,我先朝又用之,祗見其利,不聞其病。正德、嘉靖以前猶盛行之,蓋五六百而值一兩,今七八十歲人固多,尚可一召而訊也。獨至於今屢言而屢廢,甫行而輒輟焉,何哉。臣竊詳之,錢比鈔異於小民,無不利也,獨所不便者姦豪爾。一曰盜不便,一曰官為姦弊不便,一曰商賈持挾不便,一曰豪家蓋藏不便。此數不便者,與小民無異也。臣竊聞往時但一行錢法,則輒張告示,戒廠衛不先之於買菜之傭,則責之以荷擔之役,愚而相煽,既閉匿,觀望之不免,而姦豪右族依托城社者,又從旁簧鼓之,以濟其不便之私,一日而下令,二日而閉匿下,三四日而中沮矣。務大計者,宜若是其易動哉。臣聞施恩澤者自無告始,行法令者自貴近始,豈惟貴近自朝廷始,可也。請自今以後追紙贖者,除折穀外而責之以納錢,上事例者,除二分納銀外,而一分以納錢。存留戶口則兼收錢穀。商稅課程則純用收錢。此謂自朝廷始,又因而賜予之費,宗室之祿,百官之俸,則銀錢兼支。又因而驛遞應付,雇夫雇馬,則惟錢是用,又因而軍旅之餉,則分其主客,量其遠近,或以代布花,或以充折色,此謂自貴近始矣。此數者有出有入,而民間無底滯之患,誠以上下交會,血脈流通故也。輕斂輕散,官府有餘積之藏,誠以正賦之銀,既以無減於常額,而一切之費,又取辦於一權故也。此權不可行之於天下,以啟盜權之釁,請於寶源局或西倉專設侍郎,或即用左右侍郎一員督於上,以十三司員外或主事分理十三省事於下,以科道各一員監之,銅料工材各有攸掌,各省斂散各照分司,先之以區畫條議,計定而行,而又輕重適均,無駭於俗,仍以唐宋以來舊錢兼之,或上有施於下,或下有納於上,著之以必行之令,遲之以歲月之效,久之而本末兼利,公私循環,可以輟鼓鑄之勞,而罷工作之使。臣愚不揣,竊謂千慮一得也。昔我祖宗初制鈔時,下令甚嚴,有以金銀貨物交易者輒沒給告者,然不徒責之下也,後又令各處稅糧課程、贓罰俱准折收鈔,則聖意淵微可測矣。此固血脈流通之意,所謂泉也,而法以佐之,所謂權也。夫帝王以元氣為橐鑰,以造化為錘鑪,而風行神運,不言所利,乃至與齊民賈,豎算本利,較銖錙,臣愚非所望也。

《錢賦》黃省曾

有物於此,生於太昊。取諸流泉,非規非矩,裏方外圓,非帛非粟。日用首先,不足而行。匪翼而騫,什伍以居。背腹相聯,虛中善受。長於紀年,好逐貪鄙,恆遠聖賢。芳者使穢,樸者使姦。興災召戾,昏智隕廉。劇營務殖,天下趨焉。舟波騎險,鷙取孔艱。巧聚必散,廣溢易顛。臣愚不識,敢請大賢。乃謂之曰:此夫肉幕周美,而躬被文章者歟。鑪冶陶範,而鎔鍊肖質者歟。逆求悖出,身斃名破,求之不息,老而益篤者歟。充羨者仇讎,為戚單虛者密親,且㩦目曰銅臭,淆以錫鉛,作偽欺世,而盛顯者歟。千文成貫,五銖為體,凡今之人,皆與終始,是之謂錢理。

《錢法議》郝敬

錢者,古帝王經國之良法也。天生五金,并為民利而金銀最少,鐵錫太賤,惟銅為適中。古今之通幣也,因其自然之利,濬其不竭之源,存乎人與法耳。今海內行錢,惟北地一隅,自大江以南,強半用銀,即北地惟民間貿易,而官帑出納仍用銀,則錢之所行無幾耳。舉天下之人用其最少者,若之何不匱,況逐年九邊之費,往而不返,頃者天府之入,又閉而不用,銀非雨之自天,非湧之自地,非造之自人。奈何不竭,竭而強取則民病,取之不得則國病,必然之勢也。惟銅則不然。二百餘年來,錢法不修,天下廢銅,在民間為供具什器者,不知幾千萬億。其產於各處名山者,豪姓大賈負販以擅厚利,又不知幾千萬億。假使盡天下之銅,化而為錢,則盡天下之銅,皆可貿銀而歸之太倉,以助司農之急。蓋銅因於山,自然不費,而錢成於人,鑄造無窮,上不動朝廷錙銖而厚裨于國,下不朘閭閻膏血而陰厚于民,生財物之道無踰于此。乃格于議論,束手坐視,莫肯決行。是管仲計然之,所捓揄而竊笑也。

謹循職掌條議於後

一曰責專官。凡錢法不行,以有司不肯收錢,徒責之小民也。所以使有司得操其收不收之權者,由朝無專責之官,以錢法委之有司,不知錢法行,有司之所不便也。欲行錢,宜責成司道官董其事,選委地方,廉幹屬官分理,每年差御史一員巡視,以錢法之行滯,注各官之能否,事干錢政,一體糾劾,庶事有責成,不致推委,底績不難矣。

二曰定規則。凡官吏所以喜收銀,以收銀有加耗,稱頭支放有那移浸減。若錢不可欺羨,不可隱。銀輕易聚錢,重難㩦。故百計阻格,今宜先立規制,自某年始,有司徵稅除起運照舊收銀,其餘存留支放者,銀錢中半兼收。小民不許一概納銀,有司不許一概收銀。納戶部,赴各府鑄局換錢,回本處州縣納庫。每紋銀一錢,限換與小民銅錢八十五文。小民納銀一錢者,止徵銅錢八十三文。官給錢與鋪戶,變賣亦照八十三文。鋪戶賣與小民紋銀一錢,限八十一文。小民自相交易,止八十文。如此則民有微息,無不悅從矣。一切上下俸工食併薪,俱銀錢中半,支給各府州縣,扣定每歲除半銀若干,外該半錢若干,申詳合於上司,刊入由票,永為遵守。各衙門贓罰紙贖,亦銀錢兼收。或全收銅錢,尤見美意。敢有勒要小民金銀,希圖加耗者,巡按御史參究。

三曰廣鑄局。官不收錢,民無用錢之處,故錢法不行。官既收錢,民無錢可用,法亦不行。或議每省設一鑄局,以一局供數十州縣,不足用也。錢初行,須布散周流,多開鑄局,廣募工匠,大府地廣糧多者,一府一局。量州縣之數為鑪之多寡,小府錢糧少者,一道設一局可也。工部選寶源局萬靖新錢金背平員光亮者,每省給樣錢二三千文,該布政司轉發各府,依樣鑄造,不必太重。每錢一文,定制官法馬一錢二分為準。每銅一斤,加錫鑄錢一百三十文有奇。銅錫驗勘,原解足色下火,不許工匠偷換摻和。字畫邊文,務鑿礱光平,俱以大明通寶四字為文,以便永行。如式樣歪薄,文理模糊,比式不合者,監造官初犯戒飭,再犯追賠。鑄造如法者,工匠加賞,仍令轉相教習,其局一應利弊,聽監造官講求禁緝,因考其能否,三年之後錢多足用,量議減局。

四曰採礦銅。買銅鑄錢,則所費多,今雲南、陝西、四川、廣東各省有銅礦,為姦商專擅,或封閉未開,為土人竊發。宜簡廉幹官一員,為錢運使,專理銅庫課,重其權而久其任,臨洞開採,禁緝私販,各省巡錢御史按季差委,的當職官,給與勘合公文。前去運使,衙門關領官銅回省,轉給各府鑄造。其各省支銅,量各礦近便者坐派,每歲支銅若干,即以地方銀錢中半兼支之數起例,假如應支銅錢一萬三千三百文,坐派銅一百斤,以錢輕重,準銅之多寡,如礦銅一時採銷不敷,設法權買接濟,其鑄法每銅一斤,和錫數兩,則錢色光潤,宜於該省出錫地方每歲酌量派徵本色若干,解赴錢運司收貯,照數轉給。每給銅一百斤,搭錫若干斤,傾驗足色,交付解司領回。巡錢御史衙門勘驗,轉給錢法,道給散該府。

五曰處工本。起鑄須工本,工本無措,稱法不便者,藉口矣。今不必費官帑,但查該府各州縣額派存留銀兩,先一年十二月預借徵四分之一,解府支用,假如一縣存留銀共二千兩,移五百兩解用,候鑄錢成,儘先給還前銀,每兩照例給還,算錢八百三十文。通計原銀五百兩,該還銅錢四十萬五千文,領回兼銀支放,或即以準小民初一年納錢之數亦可。大約鑄造之費,每銀一兩可鑄錢一千二百文,銀五百兩可鑄錢六十萬,而還抵之外,尚餘錢一十八萬五千文,給鋪戶變賣,可值銀二百二十二兩九錢。此皆以尋常費工本鑄造者論也,若因銅于礦不勞買辦,止于匠作工食所費,益無幾矣。奉行得人前銀五百兩,可無費而更增二百二十兩有奇之息,由五百兩以推至千萬,由一縣推之天下,即此那借子息,已不下百萬矣。自此而後,惟因自然之利,盡人官之力,有增無減,錢日多于下,利日歸于國,太倉之積計日可充矣。六曰鑄大錢。錢法始行,鑄造不及,則有權宜通變之法。古者以大錢為母權,子行其費,少而利多。今宜另開秘局一所鑄大錢,或一當三十,或一當五十,務極精工,不必太重,但以文為別,曰大明通寶,旁註當三十字樣,與小錢三七或四六兼行。背鑄文曰私鑄者斬,四鄰籍沒,告者賞銀一百兩,誣告反坐。蓋利厚,私鑄起,禁不得不嚴。先令寶源局鑄樣頒給各省,依式監造,以佐小錢之不給。

七曰算歲息。查每年運司給過某省銅錫若干,即依銅一斤鑄錢一百三十文起算,比對本省該年應鑄過銅若干,依銅錢每八十五文賣銀一錢,比筭本省額糧一半收錢之數,即知各局一年該換過銀若干。假如一省該存留支給銀十萬兩,即該一半換錢計四千二百五十萬文,該領過運司銅錫三十二萬四千四百九十斤有奇,該變賣過銀五萬兩濟邊,此其大約也。

八曰禁盜鑄。官錢精好則通行無滯,錢精好,工費多,姦民無厚利,盜鑄自少。盜鑄之錢自然粗惡,官錢一被混雜,民遂囂然疑阻,錢法之壞多由此。所以從來禁私鑄,非但為利權不可下移,亦以防阻滯也。今宜嚴為之禁,但捕獲私鑄真贓者,一文以上皆斬,知而不舉者連坐,出首得實者賞銀二十兩。

九曰嚴稽筭。各局鑄錢,事干軍儲,凡逐年收過銅錫,鑄過新錢,賣過銀兩,起解過數目,責成監守置籍稽查,勿使工匠朦朧冒破,吏胥那移侵欺。此一廉幹御史理之有餘矣。

十曰重賞罰。令行禁止,存乎賞罰。信賞罰必天下無不辦之事。苟且依違,則仍成故套。今國計艱窘,忠藎之士自然曲體,其偷安蒙蔽者,必惡臣言,多端遮飾了事。是今日之痼疾也,宜著為令,凡各官能疏通錢法,每鑄錢解銀如額者,超級陞用;貪惰違玩,阻格不行者,聽錢法御史參提重究,當超陞者決然超陞,當參問者決然參問。令出必行,禁出必止,有不沛然四達者乎。

十一曰曉愚民。夫錢本銅也,而以代銀,夫民用銀久,一旦更易,不能無疑。不肖官吏乘隙煽惑,則陰壞其法,宜令該部轉行申諭各省,開示各府州縣,軍民人等詳曉。以朝廷便民抑貪省斂之意,勿使奸吏猾胥倡為浮議,庶閭閻尊信,則令行如水。

十二曰信命令。前此錢法,亦常議行未幾報罷,今民欲蓄錢,恐一旦中改,則錢之積無用。宜詔諭天下,確然示以永久必行之意,使百姓安心為長久計。十三曰聽販賣。地方商人屯錢販賣,官司往往禁之,蓋因錢少販多,則地方空虛,民不足用。今既廣開鑄局,則錢多,販賣者亦多,流通布散,小民得錢,易於出手,亟宜聽之。

十四曰因民便。各省舊用錢地方多舊錢,或者議禁舊錢,以疏新錢,民未見利,先稱害矣。宜聽新舊兼用,若淮北用鵝眼,雲南用海𧵅,隨便兼行,至於原用銀。地方則決然全用新錢。以上十四條皆據臣職掌,謬陳一得,倘垂採納,未必非軍需之一助也。

錢鈔部藝文三〈詩〉

《錢》唐·李嶠

漢日五銖建,姬年九府流。天龍帶泉寶,地馬列金溝。趙壹囊初乏,何曾箸欲收。金門應入論,玉井冀來求。

九府五銖世上珍,魯褒曾詠道通神。勸君覓得須知足地地雖解榮人也辱人。

飲劉原甫家,原甫懷二古錢勸酒。其一齊之大刀,長五寸半,其一王莽時金錯刀,長二寸半。

宋梅堯臣

主人勸客飲,勸客無夭妍。欲出古時物,先請射以年。我料孔子履,久化武庫煙。固知陶氏梭,飛乘風雨天。世無軒轅鏡,百怪爭後先。復聞豐城劍,已入平津淵。聊讎二百載,儻有書畫傳。嗢呼纔十一,便可傾觥船。探懷發二寶,太公新室錢。獨行齊大刀,鐮形末環連。文存半辨齊,背有楷法圓。次觀金錯刀,一刀平五千。精銅不蠹蝕,肉好鉤婉全。為君舉酒盡,跨馬月娟娟。

《題毘陵承氏家藏古錢》元·吳萊

我觀泉志頗識錢,古今錢品不一傳。歷山鑄金史靡紀,泉府職幣開其前。五銖半兩日以變,榆莢鵝眼爭相緣。重輕子母信有制,周郭肉好俱完全。吾知聖人利世用,要在百貨得懋遷。農夫紅女寘不易,尺布斗粟儲為淵。嗟哉後王弊自此,竟使匹庶握利權。剪皮鑿鍱偽莫禁,執籤障簏慳稱賢。國儲何當調度足,民食矧是虀鹽先。潛交鬼神欲著論,臭衒富貴仍開廛。治卒銅工各鼓鞲,偏鑪盜鑄多煙烻。一朝變通別改幣,餘盡沈朽徒埋船。承君好古此收拾,寶玩有若編埒然。大貝南金特嗇厚,元珪博璧同瑛鮮。漢官受一潔簠簋,晉士挂百酣桮棬。白水真人笑有讖,上清童子猜非仙。古錢勿用幸久貯,古貨難賣空精甄。時能撫摩卻穢夢,坐與饕濁收饞涎。世間萬物裹可盡,床腳一甕踏欲癲。試看營室鎖星處,何似揚州騎鶴年。

《金錢卜歡》楊維楨

紫姑壇上祝方兄,忽聽呼盧擲地聲。星斗未分牛女會,陰陽先判雨雲生。青蚨孕子寧無兆,玉蝶化身仍有情。寶鏡重圓三五夜,好磨半月問虧盈。

《錢篋》明·瞿佑

器小纔堪貯百千,也勝撲滿費陶甄。書生紙裹真堪笑,鄰女香囊亦可憐。野步不須鞋上繫,市沽何用杖頭懸。畫義更有黃州竹,取用隨時合自然。

《詠錢》沈周

箇許微軀萬事任,似泉流動利源深。平章市物無偏價,泛濫兒童有愛心。一飽莫充輸白粟,五財同用媿黃金。可憐別號為賕賂,多少英雄就此沈。

丙子九月,工部奏進萬曆制錢式樣,賜講官六

人各一錠。         于慎行

漢苑新成少府錢,萬年寶曆赤文鐫。青鳧出冶銅官奏,黃紙題名玉署傳。趙壹囊空留暫滿,東方俸薄賜常偏。五侯甲第虛成埒,未擬儒臣受寵年。

錢鈔部紀事一

《六韜》:武王入殷,散鹿臺之金錢,以與殷民。

《述異記》:周時咸陽雨錢,終日而絕。

《管子·輕重戊篇》:管子令桓公與民通輕重,藏穀什之六,令左司馬伯公將白徒而鑄錢於莊山,令中大夫王邑載錢二千萬求生鹿於楚。

《呂氏春秋·報更篇》:昔趙宣孟將上之絳,見骩桑之下,有餓人臥不能起者。宣孟與脯一朐,拜受而弗敢食也。問其故,對曰:臣有老母,將以遺之。宣孟曰:斯食之,吾更與女。乃復賜之脯二束與錢百,而遂去之。《史記·滑嵇傳》:鄴三老、廷掾常歲賦斂百姓,收錢得數百萬,用其二三十萬為河伯娶婦,與祝巫共分其餘錢持歸。

《孟嘗君傳》:馮驩聞孟嘗君好客,躡屩而見之。孟嘗君時相齊,封萬戶於薛。其食客三千人。邑入不足以奉客,使人出錢於薛。歲餘不入,貸錢者多不能與其息,客奉將不給。孟嘗君憂之,問左右:何人可使收債於薛者。傳舍長曰:代舍客馮公形容狀貌甚辯,長者,無他伎能,宜可令收債。孟嘗君乃進馮驩而請之曰:賓客不知文不肖,幸臨文者三千餘人,邑入不足以奉賓客,故貸息錢于薛。薛歲不入,民頗不與其息。今客食恐不給,願先生責之。馮驩曰:諾。辭行,至薛,召取孟嘗君錢者皆會,得息錢十萬。乃多釀酒,買肥牛,召諸取錢者,能與息者皆來,不能與息者亦來,皆持取錢之券書合之。齊為會,日殺牛置酒。酒酣,乃持券如前合之,能與息者,與為期;貧不能與息者,取其券而燒之。曰:孟嘗君所以貸錢者,為民之無者以為本業也;所以求息者,為無以奉客也。令富給者以要期,貧窮者燔券書以捐之。諸君彊飲食。有君如此,豈可負哉。坐者皆起,再拜。孟嘗君聞馮驩燒券書,怒而使使召驩。驩至,孟嘗君曰:文食客三千人,故貸錢于薛。文奉邑少,而民尚多不以時與其息,客食恐不足,故請先生收責之。聞先生得錢,即以多具牛酒而燒券書,何。馮驩曰:然。不多具牛酒即不能畢會,無以知其有餘不足。有餘者,為要期。不足者,雖守而責之十年,息愈多,急,即以逃亡自捐之。若急,終無以償,上則為君好利不愛士民,下則有離上抵負之名,非所以厲士民彰君聲也。焚無用虛債之券,捐不可得之虛計,令薛民親君而彰君之善聲也,君有何疑焉。孟嘗君乃拊手而謝之。

《蘇秦傳》:初,蘇秦之燕,貸百錢為資,及得富貴,以百金償之。遍報諸所嘗見德者。其從者有一人獨未得報,乃前自言。蘇秦曰:我非忘子。子之與我至燕,再三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時,我困,故望子深,是以後子。子今亦得矣。

《楚漢春秋》:項梁陰養生士九十人。參木者,所與計謀者也。木佯疾于室中,鑄大錢以具甲兵。

《漢書·高祖紀》:高祖為泗上亭<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807-18px-GJfont.pdf.jpg' />,單父人呂公善沛令,辟仇,從之客,因家沛焉。沛中豪傑吏聞令有重客,皆往賀。蕭何為主吏,主進,令諸大夫曰:進不滿千錢,坐之堂下。高祖為亭長,素易諸吏,乃紿為謁曰賀錢萬,實不持一錢。謁入,呂公大驚,起,迎之門。呂公者,好相人,見高祖狀貌,因重敬之,引入坐上坐。蕭何曰:劉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侮諸客,遂坐上坐,無所詘。

《蕭何傳》:何,以文毋害為沛主吏掾。高祖為亭長,常佑之。高祖以吏繇咸陽,吏皆送奉錢三,何獨以五。〈注三三百五五百〉漢五年,即皇帝位,論功行封,封為酇侯,食邑八千戶。益封何二千戶,以嘗繇咸陽時何送我獨贏錢二也。

《韓信傳》:信為楚王,都下邳。信至國,召賜下鄉亭長,錢百,曰:公,小人,為德不竟。

《吳王濞傳》:孝惠、高后時天下初定,郡國諸侯各務自拊循其民。吳有豫章郡銅山,濞則招致天下亡命者益鑄錢,煮海水為鹽,以故無賦,國用富饒。

《西京雜記》:文帝時,鄧通得賜蜀銅山,聽得鑄錢,文字肉好,皆與天子錢同,故富侔人主。時吳王亦有銅山,鑄錢故有吳錢,微重,文字肉好,與漢錢不異。

《漢書·佞幸傳》:鄧通,官至上大夫。文帝使善相人者相通,曰:當貧餓死。上曰:能富通者在我,何說貧。於是賜通蜀嚴道銅山,得自鑄錢。鄧氏錢布天下,其富如此。文帝嘗病癰,鄧通常為上嗽吮之。上不樂,從容問曰:天下誰最愛我者乎。通曰:宜莫若太子。太子入問疾,上使太子齰癰太子齰癰而色難之。已而聞通嘗為上齰之,太子慚,繇是心恨通。及文帝崩,景帝立,鄧通免,家居。居無何,人有告通盜出徼外鑄錢,下吏驗問,頗有,遂竟案,盡沒入之,通家尚負責數鉅萬。長公主賜鄧通,吏輒隨沒入之,一簪不得著身。於是長公主乃令假衣食。竟不得名一錢,寄死人家。

《史記·平準書》:漢募豪民田南夷,入粟縣官,而內受錢於都內。

大農陳藏錢經耗,賦稅既竭,猶不足以奉戰士。公卿言:陛下損膳省用,出禁錢以振元元,寬貸賦,而民不齊出於南畝,商賈滋眾。貧者畜積無有,皆仰縣官。異時算軺車賈人緡錢皆有差,請算如故。

會軍數出,貧民大徙,皆仰給縣官,無以盡贍。卜式持錢二十萬予河南守,以給徙民。

《漢書·食貨志》:孝景至武帝之初,京師之錢累百鉅萬,貫朽而不可校。

《東方朔傳》:朔對上曰:朱儒長三尺餘,奉一囊粟,錢二百四十。臣朔長九尺餘,亦奉一囊粟,錢二百四十。朱儒飽欲死,臣朔饑欲死。

隆慮公主子昭平君尚帝女夷安公主,隆慮主病因,以金千斤錢千萬為昭平君豫贖死罪,上許之。《灌夫傳》:夫行酒至臨汝侯灌賢,賢方與程不識耳語,夫怒,迺罵賢曰:生平毀程不識不直一錢,今日長者為壽,迺效女曹兒呫囁耳語。

《西京雜記》:公孫弘以元光五年為國士,所推尚為賢良。國人鄒長倩以其家貧,少自資致,乃解衣裳,以衣之釋所著冠履,以與之,又贈以芻一束,素絲一襚,撲滿一枚,書題遺之曰:夫人無幽顯,道在則為尊。雖生芻之賤也,不能脫落君子。故贈君生芻一束,詩人所謂生芻一束,其人如玉。五絲為䌰,倍䌰為升,倍升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143-18px-GJfont.pdf.jpg' />,倍<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143-18px-GJfont.pdf.jpg' />為紀,倍紀為緵,倍緵為襚,此自少之多,自微至著也。士之立功勳效,名節亦復如之。勿以小善不足修而不為也,故贈君素絲一襚,撲滿者以土為器,以蓄錢具,其有入竅而無出,竅滿則撲之。土粗物也,錢重貨也,入而不出,積而不散,故撲之士有聚斂而不能散者,將有撲滿之敗可不誡歟。故贈君撲滿一枚,猗嗟盛歟山川阻修,加以風露,次卿足下,勉作功名,竊在下風以俟嘉譽。弘答爛敗不存。

《史記·汲黯傳》:黯坐小法,免官,隱於田園。居數年,會更五銖錢,民多盜鑄錢,楚地尤甚。上以為淮陽,楚地之郊,乃召拜黯為淮陽太守。

《高士傳》:嚴遵字君平,賣卜於成都市,日得百錢自給。《漢書·五行志》:元鼎三年,民不占緡錢有告者,以半畀之。

《史記·田叔傳》:任安為衛將軍舍人,與田仁會,俱居門下,同心相愛。此二人家貧,無錢用以事將軍家監。《滑稽傳》:武帝時,徵北海太守詣行在所。有文學卒史王先生者,自請與太守俱。王先生徒懷錢沽酒,與衛卒僕射飲,日醉。

《漢書·張湯傳》:湯子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辭祿。詔都內別臧張氏無名錢以百萬數。

《列仙傳》:祝雞公,洛陽人,植柳北山下,養雞百餘年。雞皆有名字,千餘頭,暮棲樹,晝四散,欲取,呼名即至。賣雞及子復千萬,輒置錢法。

《漢書·賈捐之傳》:元帝議發軍擊珠厓,捐之曰:臣竊以往者羌軍言之,暴師曾未一年,大司農錢盡,以少府禁錢續之。夫一隅為不善,費尚如此,況於勞師遠攻乎。〈注〉少府錢供天子,曰禁錢。

《貢禹傳》:禹為光祿大夫。上書曰:臣禹年老貧窮,家貲不滿萬錢。

《平帝紀》:元始元年夏,天下女徒已論,歸家,顧山錢月三百。〈注〉女徒論罪已定,並放歸家,不親役之,但令一月出錢三百,以顧人也。

《王嘉傳》:嘉為丞相,奏封事曰:孝元皇帝奉承大業,溫恭少欲,都內錢四十萬萬,水衡錢二十五萬萬,少府錢十八萬萬。嘗幸上林,後宮馮貴人從臨獸圈,猛獸驚出,貴人前當之,元帝嘉美其義,賜錢五萬。掖庭見親,有加賞賜,屬其人勿眾謝。示平惡偏,重失人心,賞賜節約。是時外戚貲千萬者少耳,故少府水衡見錢多也。

《述異記》:王莽時未央宮中雨五銖錢,既而至地,悉為龜兒。

漢世潁川民家雨金銖錢。

《後漢書·公孫述傳》:述自立為天子,廢銅錢,置鐵官錢,百姓貨幣不行。蜀中童謠言曰:黃牛白腹,五銖當復。好事者竊言王莽稱黃,述自號白,五銖錢,漢貨也,言天下當并還劉氏。

《劉般傳》:般封杼秋侯。光武,行幸沛,詔問郡中諸侯行能。太守薦言般束修至行,為諸侯師。帝聞而嘉之,乃賜般綬,錢百萬,繒二百匹。《杜林傳》:林字伯山,拜侍御史。〈注〉東觀記曰:林與馬援同鄉里,素相親厚。援從南方還,時林馬適死,援令子持馬一匹遺林,曰:朋友有車馬之饋,可且以備之。林受之。居數月,林遣子奉書曰:將軍內施九族,外有賓客,望恩者多。林父子兩人食列卿祿,當有盈,今送錢五萬。援受之,謂子曰:人當以此為法,是杜伯山所以勝我也。

《鮮卑傳》:永平元年,鮮卑大人皆來歸附,並詣遼東受賞,賜青徐二州給錢歲二億七千萬為常。

《鍾離意傳》:意為尚書。時交趾太守張恢,坐贓千金,徵還伏法,以資物簿入大司農,詔班賜群臣。意得珠璣,悉以委地而不拜賜。帝怪而問其故。對曰:此贓穢之寶,誠不敢拜。帝歎曰:清乎尚書之言。乃更以庫錢三十萬賜意。

《鍾離意別傳》:意為魯相,到官,出私錢萬三千,付戶曹孔訢修夫子車,身入廟,拭几席劍履。

《東觀漢記》:鄭均兄為縣吏,受禮遺,均數諫止,不聽。即卻身出作,歲餘,得數萬錢,歸以與兄。曰:錢盡可復得,為吏坐贓,終身損棄。兄感其言。遂廉潔。稱清吏。《後漢書·傅俊傳》:俊封蕪湖侯。建初中,遭母憂,因上書,以國貧不願之封,乞錢五十萬,為關內侯。肅宗怒,貶為關內侯,竟不賜錢。

《東觀漢記》:王阜為益州太守,大將軍竇憲貴盛,嘗移書益州,取錢六百萬。阜疑有奸詐,以狀上憲,追奴騶帳下,吏李文迎錢,阜以詔書未報,距不與文,積二十餘日,詔書報,給文以錢市馬。

趙勤字益卿,劉賜姊子。勤童幼有志操,往來賜家,國租適到時,勤在旁,賜指錢示勤曰:拜,乞汝三十萬。勤曰:拜而得錢,非義取,終不肯拜。

闞駰《十三州志》:青州平原國延平元年以封懷王勝,風俗與舊齊同,然吏奸倍于民,給衛士吏賦狐肉,稍從假錢,積至萬餘,歲竟交代。吏無償意,衛士恨恚,取狐肉沃以酒,從而咒之曰:狐肉狐肉,尾斯尾斯。身軀雖小,錢多私之。吏聞之恐,乃償之錢。

《後漢書·高句驪傳》:句驪王遂成還漢生口,詣元菟降。詔曰:鮮卑、濊貊連年寇鈔,驅略小民,動以千數,自今以後,自以親附送生口者,皆與贖縑。

《楊震傳》:震子秉自為刺史、二千石,計日受奉,餘祿不入私門。故吏齎錢百萬遺之,閉門不受。

《五行志》:桓帝之初,京都童謠曰:河間奼女工數錢,以錢為室金為堂。

《劉寵傳》:寵字祖榮,東萊牟平人,齊悼惠王之後也。悼惠王子孝王將閭,將閭少子封牟平侯,子孫家焉。父丕,博學,號為通儒。寵少受父業,以明經舉孝廉,除東平陵令,以仁惠為吏民所愛。母疾,棄官去。百姓將送塞道,車不得進,乃輕服遁歸。後四遷為豫章太守,又三遷拜會稽太守。山民愿朴,乃有白首不入市井者,頗為官吏所擾。寵簡除煩苛,禁察非法,郡中大化。徵為將作大匠。山陰縣有五六老叟,尨眉皓髮,自若邪山谷間出,人齎百錢以送寵。寵勞之曰:父老何自苦。對曰:山谷鄙生,未嘗識郡朝。它守時吏發求民間,至夜不絕,或狗吠竟夕,民不得安。自明府下車以來,狗不夜吠,民不見吏。年老遭值聖明,今聞當見棄去,故自扶奉送。寵曰:吾政何能及公言邪。勤苦父老。為人選一大錢受之。

《梁統傳》:統元孫冀暴恣,多非法,拜大將軍。扶風人士孫奮居富而性吝,冀因以馬乘遺之,從貸錢五千萬,奮以三千萬與之,冀大怒,乃告郡縣,認奮母為其守臧婢,云盜白珠十斛、紫金千斤以叛,遂收考奮兄弟,死於獄中。

《桓帝紀》:延熹五年冬,武陵蠻叛,以太常馮緄為車騎將軍,討之。假公卿以下奉。又換王侯租以助軍糧,出濯龍中藏錢還之。

《文苑傳》:趙壹,恃才倨傲。有秦客者,乃為詩曰:文籍雖滿腹,不如一囊錢。

《九州春秋》:靈帝賣官,廷尉崔烈入錢五百萬,以買司徒。烈拜之日,天子臨軒,顧謂左右曰:恨不小靳,可至千萬。

《桓範·世論》:靈帝置西園之邸賣爵,號曰禮錢,錢積如屋,封塗漆書。

《續漢書》:靈帝中平二年二月己酉,南宮靈臺災。庚戌,樂中城殿門災,延及北闕,燒嘉德和歡殿。收天下十畝十錢以治宮,加調刺史二千石,遷除皆責治宮錢。大郡至二千萬。帝本侯家,居貧,即嘆曰:桓帝不能作家,曾無錢財。故于西園造萬金堂,以為私藏,復寄小黃門常侍家私錢至數千萬。

《三輔黃圖》:金寶一,銀寶二,龜寶三,貝寶四,布寶五,泉寶六,凡寶貨七種,世八品,煩碎難行,乃羅本寶五百枚,為重十二斤。百姓安之。

《風俗通》:太原郝子廉,一介不敢,諸人曾過姊飯,留十五錢嘿置席下去,每行飲水,常投一錢井中。《三國魏志·公孫瓚傳〈注〉》:《魏書》曰:劉虞在幽州,清靜儉約,以禮義化民。靈帝時,南宮災,吏遷補州郡者,皆責助治宮錢,或一十萬,或二千萬,富者以私財辦,或發民錢以備之,貧而清慎者,無以充調,或至自殺。靈帝以虞清貧,特不使出錢。

《邴原傳〈注〉》:《原別傳》曰:原嘗行而得遺錢,捨以繫樹枝,此錢既不見取,而繫錢者愈多。問其故,答者謂之神樹。原惡其由己而成淫祀,乃辯之,於是里中遂斂其錢以為社供。

《蜀志·劉巴傳〈注〉》:《零陵先賢傳》曰:初攻劉璋,備與士眾約:若事定,府庫百物,孤無預焉。及拔成都,士眾皆捨干戈,赴諸藏競取寶物。軍用不足,備甚憂之。巴曰:易耳,但當鑄直百錢,平諸物賈,令吏為官市。備從之,數月之間,府庫充實。

《汝南先賢傳》:閆敞為郡五官,掾太守第五,嘗被徵,以俸錢三十萬寄敞。敞埋置堂上,後嘗病,未死,唯見孤孫九歲,語云:吾有錢三十萬,寄掾閆敞。孫長大來求,敞見之悲喜,取錢盡還之,孫曰:祖唯言三十萬,今乃百二十,誠不可當。敞曰:府君固謬言耳。郎君無疑之。《魏志·周宣傳》:宣為郡吏太守。文帝問曰:吾夢摩錢文,欲令滅而更愈明,此何謂邪。宣對曰:此自陛下家事,雖意欲爾而太后不聽,是以文欲滅而明耳。時帝欲治弟植之罪,偪於太后,但加貶爵。

《晉書·山濤傳》:濤為尚書吏部郎。文帝與濤書曰:足下在事清明,雅操邁時。念多所乏,今致錢二十萬、糓二百斛。

《魏略》:高陽劉類,嘉平中,為弘農太守。使人掘地求錢,所在市里,皆有孔穴。

《趙岐·三輔決錄》:安陵道者項仲山飲馬渭水,每投三錢而去。

《晉書·裴秀傳》:秀從弟楷為侍中。性寬厚,梁、趙二王,國之近屬,貴重當時,楷歲請二國租錢百萬,以散親族人。

《何曾傳》:曾位進太宰,性奢豪,食日萬錢,猶曰無下箸處。

《侯史光傳》:光為御史中丞,在職寬而不縱。後遷少府,卒官,詔賜朝服一具、衣一襲、錢三十萬、布百匹。及葬,又詔曰:光厲志守約,有清忠之節。家極貧儉,其賜錢五十萬。

《和嶠傳》:嶠家產豐富,擬於王者,然性至吝,以是獲譏於世,杜預以為嶠有錢癖。

《荀顗傳》:顗為侍中,遷太尉、行太子太傅,薨。詔曰:太尉不恤私門,居無館宇,素絲之志,沒而彌顯。其賜家錢二百萬,使立宅舍。

《王渾傳》:渾子濟為河南尹,未拜,免官,移第北芒山下。性豪侈,時洛京地甚貴,濟買地為馬埒,編錢滿之,時人謂為金溝。王愷以帝舅奢豪,有牛名八百里駁,常瑩其蹄角。濟請以錢千萬與牛對射而賭之。

《衛瓘傳》:瓘子恆,善草隸書。上谷王次仲作楷法。至靈帝好書,時多能者,而師宜官為最,甚矜其能。或時不持錢詣酒家飲,因書其壁,顧觀者以酬酒,討錢足而滅之。

《拾遺記》:因墀國在西域之北,晉武帝時獻玉錢千緡,其形如環,環重十兩,上有天壽永吉四字。

《晉書·王戎傳》:戎拜司徒,性好興利,廣收八方園田水碓,周遍天下。積實聚錢,不知紀極,每自執牙籌,晝夜筭計,恆若不足。而又儉嗇,不自奉養,天下人謂之膏肓之疾。女適裴頠,貸錢數萬,久而未還。女後歸寧,戎色不悅,女遽還直,然後乃懽。

戎從弟衍妻郭氏,賈后之親,藉宮中之勢,剛愎貪戾,聚斂無厭,好干預人事,衍患之而不能禁。時有鄉人幽州刺史李陽,京師大俠也,郭氏素憚之。衍謂郭曰:非但我言卿不可,李陽亦謂不可。郭氏為之小損。衍疾郭之貪鄙,故口未嘗言錢。郭欲試之,令婢以錢繞床,使不得行。衍晨起見錢,謂婢曰:舉阿堵物卻。其措意如此。

《庾峻傳》:峻子敳,參東海王越太傅軍事。時劉輿見任於越,人士多為所構,惟敳縱心事外,無跡可間。後以其性儉家富,說越令就換錢千萬,冀其有吝,因此可乘。越於眾坐中問於敳,而敳乃頹然已醉,幘墮几上,以頭就穿取,徐答云:下官家有二千萬,隨公所取矣。輿於是乃服。越甚悅,因曰:不可以小人之慮度君子之心。

《宣五王傳》:平原王幹,拜左光祿大夫。趙王倫輔政,以幹為衛將軍。惠帝反正,復為侍中,加太保。齊王冏之平趙王倫也,宗室朝士皆以牛酒勞冏,幹獨懷百錢,見冏出之,曰:趙王逆亂,汝能義舉,是汝之功,今以百錢賀汝。雖然,大勢難居,不可不慎。

《阮籍傳》:籍從子修,嘗步行,以百錢掛杖頭,至酒店,便獨酣暢。家無儋石之儲,晏如也。

《搜神記》:周掔嘖者,貧而好道,夫婦夜耕,困,臥。夢天過而哀之,敕外有以給與。司命,云:此人相貧,惟有張車子,應賜錢千萬。車子未生,請以借之。於是得貲至千萬。有張嫗者,常往周家傭賃,當孕,駐車屋下,生兒,名為車子。周悟曰:我昔夢從天換錢,外白以張車子錢貸我,必是子也。財當歸之矣。

《晉書·張軌傳》:愍帝即位,軌進位司空,固讓。太府參軍索輔言於軌曰:古以金貝皮幣為貨,息穀帛量度之耗。二漢制五銖錢,通易不滯。泰始中,河西荒廢,遂不用錢,裂匹以為段數。縑布既壞,市易又難,徒壞女工,不任衣用,弊之甚也。今中州雖亂,此方安全,宜復五銖以濟通變之會。軌納之,立制準布用錢,錢遂大行,人賴其利。

《顧眾傳》:眾父祕曾蒞吳興,吳興義故以眾經離寇難,共遺錢二百萬,一無所受。

《良吏傳》:鄧攸為吳郡守。郡常有送迎錢數百萬,攸去郡,不受一錢。

《石勒載紀》:勒偽稱趙王,掘得一鼎,容四升,中有大錢三十文,曰:百當千,千當萬。鼎銘十三字,篆書不可曉,藏之於永豐倉。因此令公私行錢,而人情不樂,乃出公絹市錢,限中絹匹一千二百,下絹八百。然百姓私買中絹四千,下絹二千,巧利者賤買私錢,貴賣於官,坐死者十數人,而錢終不行。

《隱逸傳》:郭文入吳興餘杭大辟山中,居焉。有猛獸殺大麀鹿於庵側,文以語人,人取賣之,分錢與文。文曰:我若須此,自當賣之。所以相語,正以不須故也。聞者皆嗟嘆之。

《王導傳》:導子悅少侍講東宮,歷吳王友、中書侍郎,先導卒。先是,導夢人以百萬錢買悅,潛為祈禱者備矣。尋掘地,得錢百萬,意甚惡之,一皆藏閉。及悅疾篤,導憂念特至,不食積日。忽見一人形狀甚偉,被甲持刀,導問:君是何人。曰:僕是蔣侯也。公兒不佳,欲為請命,故來耳。公勿復憂。因求食,遂噉數升。食畢,勃然謂導曰:中書患,非可救者。言訖不見,悅亦殞絕。

《殷浩傳》:浩善元言,或問浩曰:將得財而夢糞,何也。浩曰:錢本糞土,故將得錢而夢穢。時人以為名言。《雲笈七籤》:扈謙精於《易》占,常在建康後巷筮,一卦百錢,日限錢五百。次卦千錢不為也。桓溫賜錢三千萬,謙云:謙用筮錢,常患不盡,請還公庫。

《異苑》:海西太和中,會稽山陰縣起倉,鑿得兩大船,船中有錢,皆輪文時日向暮鑿者,馳以告官,官夜遣防守甚嚴,至明旦失錢所在,惟有船存。視其狀悉有錢處。

《晉書·郗鑒傳》:鑒子愔,愔子超,少卓犖不羈,有曠世之度,交游士林,每存勝拔,善談論,義理精微。愔事天師道,而超奉佛。愔又好聚斂,積錢數千萬,嘗開庫,任超所取。超性好施,一日中散與親故都盡。其任心獨詣,皆此類也。

《豫章烈士傳》:施陽字季儒,為舒令。經江夏遇賊,劫奪陽物,賊去後,車上有五千錢,遣人追與。賊聞知陽,悉還其物,以付亭長。

《俗說》:王子敬學王夷甫,呼錢為阿堵物,後既詔出,赴謝公主簿,過會下,與共擲散。當其夕,手自抱錢,錢竟,明日已後,云何至須阿堵物。

《宋書·徐羨之傳》:羨之年少時,嘗有一人來,謂之曰:我是汝祖。羨之因起拜之。此人曰:汝有貴相,而有大厄,可以錢二十八文薶宅四角,可以免災。過此可位極人臣。後羨之隨親之縣,住在縣內,嘗暫出,而賊自後破縣;縣內人無免者,雞犬亦盡,唯羡之在外獲全。《王韶之·始興記》:勞口東岸有石,四方高百餘仞,其狀如臺。父老相傳,此石昔有三人伐木,以作橋於石頂,戲見數甕錢,共取半甕還劉道真。

《酉陽雜俎》:清水宛口傍義熙十二年,有兒群浴此水。忽然岸側有錢出,如流沙,因竟取之,手滿置地,隨復去,乃衣襟結之,然後各有所得。流錢中有銅車,以銅牛牽之,行甚迅速。諸童奔逐,掣得車一腳,徑可五寸許,豬鼻轂有六幅,通體青色,轂內黃銳,狀如常運。於時沈敬守南陽求得車腳錢,行時貫草,輒便停破,竟不知所終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