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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禮儀典

 第十一卷目錄

 禮儀總部總論五

  廣治平略〈歷代禮制 朝廷禮儀 郡國禮儀〉

 禮儀總部藝文一

  禮賦           周荀卿

  禮儀志序         後漢書

  禮志序           晉書

  禮志序           宋書

  禮志序          南齊書

  禮志序           魏書

  禮儀志序          隋書

  江都集禮序         潘徽

  禮記正義序       唐孔穎達

  通典禮總序         杜佑

  代鄭相公請刪定施行六典開元禮狀 呂溫

  忠敬質文損益策      白居易

  題叔孫通傳        皮日休

  禮志序           遼史

  三禮圖序         宋竇儼

  大禮與天地同節賦     范仲淹

  陽禮教讓賦         前人

  禮義為器賦         前人

  魯秉周禮所以本賦     歐陽修

  禮閣新儀目錄序       曾鞏

禮儀典第十一卷

禮儀總部總論五

《廣治平略》《歷代禮制》

禮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定親疏,決嫌疑,別同異,明是非,以治政安君也。是故,道德仁義,非禮不成教,訓正俗,非禮不備分爭辨訟,非禮不決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禮不定宦學事師,非禮不親班朝治軍蒞官行法,非禮威嚴不行禱祠祭祀供給鬼神,非禮不誠不莊,是以君子恭敬撙節,退讓以明禮。而聖王之制禮也,不可多也,不可寡也,猶衡之於輕重,繩墨之於曲直,規矩之於方圓,惟其稱也。亦使人以有禮,知自別於禽獸也。苟婚姻之禮廢,則夫婦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鄉飲酒之禮廢,則長幼之序失,而爭鬥之獄繁矣。喪祭之禮廢,則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眾矣。聘覲之禮廢,則君臣之位失諸侯之行惡而倍畔侵陵之敗起矣。禮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於未形,使人日徙善遠罪而不自知也。是以先王隆之,考虞舜命官咨於四岳,有能典,朕三禮,僉曰伯夷,而後授以秩宗之任,命之曰夙夜,惟寅直哉。惟清則其不可輕授之意,蓋可知矣。厥後三王,異代不相襲,禮大約。虞夏之文不勝其質,殷周之質不勝其文。然孔子曰:殷因夏,周因殷。又曰:周監於二代,則觀乎周,而夏商之禮損益可想見矣。按《周官》:宗伯掌邦禮治神人和上下,《周禮》:太宰掌建邦之六典,三曰禮典,以和邦國,以統百官,以諧萬民。《小宰》:以官府之六屬,舉邦治,三曰春官,其屬六十掌邦禮,大事則從其長,小事則專達。以官府之六職,辨邦治,三曰禮職,以和邦國,以諧萬民,以事鬼神。《大司徒》:掌建邦之五典,而施十二教,一曰以祀禮教敬,則民不苟,二曰以陽禮教讓,則民不爭,三曰以陰禮教親,則民不怨,四曰以樂禮教和,則民不乖,五曰以儀禮辨等,則民不越,大宗伯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祇之禮,以佐王建保邦國,以吉禮事邦國之鬼神示,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實柴祀日月星辰,以<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921-18px-GJfont.pdf.jpg' />燎祀司中司命飌師雨師,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嶽,以沈貍祭山林川澤,以疈辜祭四方百物,以四獻祼享先王,以饋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嘗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而凶祀則有曰喪,曰荒,曰弔,曰禬,曰恤,以賓禮親邦國,春見曰朝,夏見曰宗,秋見曰覲,冬見曰遇,時見曰會,殷見曰同,時聘曰問,殷頫曰視,以軍禮同邦國,大師之禮,用眾也。大均之禮,恤眾也。大田之禮,簡眾也。大役之禮,任眾也。大封之禮,合眾也。以嘉禮,親萬民,以飲食之禮,親宗族兄弟,以婚冠之禮,親成男女,以賓射之禮,親故舊朋友,以饗燕之禮,親四方之賓客,以脤膰之禮,親兄弟之國,以慶賀之禮,親異姓之國。小宗伯凡國之大事,治其禮儀,以佐宗伯。凡國之小事,治其禮儀,而掌其事,如宗伯之禮。即掌禮之職如此,其備而禮制之詳,誠莫盛於成周矣。秦廢禮樂而不講,無復明盛之風。迨漢高起,布衣而成帝業,禮文制度襲秦之舊,後命叔孫通制禮儀,以正君臣之位,與弟子百餘人為綿蕞野外。習之未盡,備而通,終至文帝時,賈誼以為,宜定制度,興禮樂。乃草具其儀,天子說焉。而絳、灌之屬害之,故其議遂寢。至武帝即位,始議立明堂,制禮服,以興太平。會竇太后好黃老言,不用儒術,其事又廢。至宣帝時,王吉上疏言宜述舊禮,修王制,驅一世之民,躋之仁壽之域。上不納其言。成帝時,犍為郡於水濱得古磬十六枚。劉向因是說上:興辟雍,設庠序,陳禮樂,以風天下。帝下公卿議,會向病卒,而止。及世祖興,改定京師於土中。即位三十年,百姓家給,政教翔浹。明帝即位,躬行禮讓,彬彬乎,有文明之象,然德化未流洽者,禮樂未具而群下,無所誦說也。章帝元和三年,博士魯國曹褒上疏,以為宜定文制,著成漢禮,太常巢堪以為一世大典,非褒所定,宜廣集諸儒,共議得失。帝曰:諺云築室道傍,三年不成。會禮之家,名為聚訟。昔堯作大章,一夔足矣。於是召曹褒授以叔孫通漢儀十二篇,曰:此制散略,多不合經,今宜依禮條正,使可施行。褒既受命,乃次敘禮事,依準舊典,雜以五經讖記之文,撰次天子至於庶人冠婚吉凶終始制度。後張酺等奏褒擅制漢禮,破聖術,宜加誅。帝雖寢其奏,而漢禮竟不行。蓋漢禮起於叔孫通,而通所撰禮儀與律令同錄,又嘗藏之於理官,法家故復不傳。通沒之後,河間獻王采禮樂古事增輯至五百餘篇,學者亦不能昭見,但推士禮以及天子其義頗謬異,故君臣長幼交接之道,寖以不彰。在晉則有荀顗鄭沖裁成國典遷國。江左則有荀崧刁協損益朝儀,故一時典則,亦有可採者焉。宋高祖受禪禮樂制度,皆用晉典,至齊武帝永明二年,校尉伏曼容表定禮樂,乃詔尚書令王儉制定新禮。梁武帝天性睿敏,超邁古今。天監初,命群儒裁成大典,撰五禮,凡一千餘卷,吉禮則明山賓,凶禮則嚴植之,軍禮則陸璉,賓禮則賀瑒,嘉禮則司馬褧所定也。帝又命沈約、徐勉、何佟之等參詳。於是穆穆恂恂,家知禮節。陳高祖克平建業,代有梁祚禮多,準梁舊仍詔尚書左丞江德藻等,或因行事隨時取舍。後齊則陽休之元修伯王晞熊安生。在周則蘇綽盧辨宇文㢸並習禮儀者也。隋文帝受周禪,命牛弘、辛彥之等採梁及北齊《儀注》,以為五禮。唐初,亦用隋禮,至太宗時,房元齡、魏徵,與禮官、學士等因隋之禮,增以《吉禮》六十一篇,《賓禮》四篇,《軍禮》二十篇,《嘉禮》四十二篇,《凶禮》十一篇,是為《貞觀禮》。高宗又詔長孫無忌、杜正倫李義府、許敬宗等增至百三十卷,是為《顯慶禮》。其文雜以式令,多希旨傅會,議者皆以為非。上元三年,詔復用《貞觀禮》。由是終高宗世,《貞觀》、《顯慶》二禮兼行。而有司臨事,連引古義,與二禮參考增損之,無復定制。武氏、中宗繼以亂敗,無可言者,博士掌禮,備官而已。元宗開元十年,以國子司業韋縚為禮儀使,以掌五禮。十四年,通事舍人王嵒上疏,請刪去《禮記》舊文而益以今事。學士張說以為《禮記》不刊之書,去聖久遠,不可改易,而《貞觀》《顯慶禮》,儀注前後不同,宜加折衷,以為唐禮。乃詔散騎常侍徐堅、左拾遺李銳等撰述,歷年未就而銳卒,蕭嵩代銳為學士,奏起居舍人王仲丘撰定,共百五十卷,是為《大唐開元禮》。由是,唐之五禮之文始備。元和十一年,韋公肅為《禮閣新儀》。十三年,王彥威為《曲臺新禮》,又採元和以來王公士民昏祭喪葬之禮為《續曲臺禮》,考其文記,可謂備矣,以之施於貞觀、開元之間,亦可謂盛矣,而不能至三代之隆者,具其文而意不在焉,此殆以禮樂為虛名焉耳。若五代之際,衰亂甚矣。其禮文儀,注往往多草創,不能備一代之與。宋太祖即位之明年,因太常博士聶崇義上《重集三禮圖》,詔太子詹事尹拙集諸儒詳定之。開寶中,四方漸平,乃命御史中丞劉溫叟、中書舍人李昉、知制誥盧多遜等撰《開寶通禮》二百卷,本唐《開元禮》而損益之。既又定《通禮義纂》一百卷。太宗尚儒雅,勤於政治,修明典章,曠廢具舉。真宗承重熙之後,天下無事,於是封泰山,祀汾陰,天書、聖祖崇奉迭興,專置詳定所,命執政、翰林、禮官參領之。尋改為禮儀院,仍歲增修,纖微委曲,緣情稱宜,蓋一時靡文之制也。仁宗皇祐中,文彥博又進《大享明堂記》二十卷。至嘉祐中,歐陽修纂集散失,命官設局,主《通禮》而記其變,及《新禮》以類相從,為一百卷,賜名《太常因革禮》,異於舊者蓋十三四焉。至哲宗時,山陰陸佃以禮記視詩書,春秋尤為殘缺,今學者抱不全之經以求先王制作之方,可謂難也。因本之性情稽之度,數求讀經之大旨,以己之所能,言與上之所可盡者為五十卷,名為禮象,以救舊圖之失。南渡以來,高宗銳意修復,謂:晉武平吳,上下不知有禮,旋致禍亂。周禮不秉,其何能國。孝宗繼志。嘗續編《太常因革禮》,淳熙間復有編輯之旨。其後朱熹欲取《儀禮》、《周官》、《二戴記》為本,編次朝廷公卿大夫士民之禮,盡取漢、晉而下及唐諸儒之說,考訂,以成當代之典,未及成書而沒。理宗崇尚理學,雖有意於禮文之事,而未遑也。咸淳以降,無足言者矣。元太祖肇興,大會諸侯王,於阿難河即皇帝位,始建九斿白旗。世祖至元六年春,太保劉秉忠奉旨,訪前代知禮儀者肄習朝儀。既而秉忠奏以為:一人習之,雖知之,莫能行也。得旨,許用士人。因遂徵儒生周鐸等及國子監許衡,稽諸古典,參酌時宜,沿情定制,而肄習之。世祖遂於至元八年秋,初起朝儀。自是,皇帝即位、元正、天壽節,及諸王、外國來朝,冊立皇后、太子,群臣上尊號,進太皇太后、皇太后徽號,及祭廟禮成、群臣朝賀,皆如朝會之儀;而大饗帝親、錫宴大臣,用本國之禮為多。明太祖洪武元年,即命中書暨翰林太常定擬三禮,其宏綱大要,舉之於上,以正百官者,蓋取諸周禮,繁文縟節頒之,於下以正萬民者,蓋取諸儀禮。三年,遍徵草澤道德文章之士,相與考訂,為一代之制。嘗讀《叔孫通傳》至魯兩生不肯行,因詔侍臣曰:叔孫雖竊禮之糠秕,然創制於煨燼之餘,亦可謂難矣。兩生不無迂耶,必待百年朝廷之禮廢矣。於是命儒臣陶安定郊社。群祀禮,詹同定四廟祫祭禮,李善長定官民喪禮,朱升定祭祀齋戒禮,崔亮定五祀禮,劉基定百官朝會禮,魏觀定祀祭禮,陶凱定軍禮,而又招延俊乂如曾魯徐一夔董彝梁寅輩編集《大明集禮》。是年冬,禮制集要成,上謂徐達曰:禮法,國之紀綱。禮法正則人志定,上下安,建國之初此為先務。吾昔起兵濠梁,見當時之將皆無禮,法恣情任私縱為暴亂,不知馭下之道,是以卒至於亡。今吾所任將帥,即與定名分,明號令,故諸將皆聽命。爾等當守是道,毋謹於始而忽於終也。又謂學士劉三吾等曰:朕自即位以來,累命儒臣歷考舊章,自朝廷下至臣庶冠婚喪祭之儀服舍器用之制,各有等差,著為條格,俾知上下之分,而姦臣越禮犯分遂致殺身亡家,爾等重加考定,以官民服舍器用等編類,成書,申明禁制,使各遵守,敢有仍前僭用者,必置之法。至是書成為目十有三,曰冠服房屋器皿傘蓋床帳弓矢鞍。轡儀從奴婢俸祿奏啟,本式署,押體式。服制,頒布中外三十年。禮部奏百官相見之禮,往往陵越等分,復申明禁之。自是十餘年間,所著禮書曰國朝禮制,曰稽古定制,曰國朝制作,曰大禮要議,曰皇朝禮志,曰禮儀定式,曰大明禮制,曰洪武禮法,曰禮制集要,曰禮制節文,曰太常集禮,曰禮書。諸所藏祕閣繪圖議文者,未暇悉數上之郊廟,朝廷次之,侯王郡邑下之,閭巷州黨洋洋優優無所不備,如正至而傳同。慶則行慶之施也。朝覲而定黜陟,則明試之規也。祭祀而去俎豆,則順時之意也。訓儲而議再拜,則教胄之規也。永思而隆徽稱,則追王之道也。宮壼而等后妃,則軒轅之儀也。拜封而嚴本支,則主器之辨也。冠婚而逮士民,則周道之隆也。喪服而均斬衰,則孺慕之本也。冠服而省五冕,則易簡之準也。曰嬪而正禮文,則釐降之義也。其損益百王,超越千古,或以義起,或沿時革逮巡狩監國之禮,肇於永樂,詩書禮樂之文正於宣德,講幃談經之儀定於正統,陵廟嫡庶之分正於弘治,郊廟耕蠶之儀舉於嘉靖,而一代之禮,伯夷不能典柱,下不能述矣。

《朝廷禮儀》

禮制之行於朝廷者,曰朝班也,曰朝覲也,曰燕享也。其間或一行者,曰大射也,曰耕籍也。考班朝之禮,則《天官》:宰夫之職,掌治朝之法,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之位,掌其禁令,敘群吏之治,以待賓客之令,諸侯之復,萬民之逆。而天子有四朝,一曰外朝,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群士在其後。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群吏在其後。而三槐,三公位焉,州長眾庶在其後。左嘉石,平罷民焉,右肺石,平窮民焉。禁慢朝,錯立族談者,則秋官朝士掌之,此在應門之外,人君不常御,國家有大典則於此朝會者也。二曰中門。夏官司士正其位,朝夕視政,蓋在路門之外,人君與群臣常朝之所也。三曰內朝。亦謂路寢之朝。王朝視事畢,適路寢聽政焉。四曰:詢事之朝。小司寇掌其政,以致萬民而詢焉。漢制有天子大會殿,即周之外朝。蕭何造未央殿,言前殿宜有後殿,大會殿為外朝,宮中後殿為治朝。唐以宣政殿為前殿,謂之正衙,即古之治朝也。以紫宸殿為便殿,謂之入閣,即古之燕朝也。而外朝有含元殿,含元非正,至大朝會不御正衙,則見群臣百官皆在,謂之常參。又唐故事,天子日御殿見群臣,曰常參。朔望薦食,諸陵寢有思慕之心,不能臨前殿,則御便殿見群臣,曰入閣。宣政前殿也,謂之衙衙,有仗紫宸便殿也,謂之閣,其不御前殿而御紫宸也,乃自正衙喚仗,由閣門而入,故謂之入閣。宋因唐與五代之制,文武官每日赴文明殿正衙,常參宰相一人押班,五日起居即隆德長春二殿,中書門下為班首,其長春殿常朝,則內侍省都知押班。至神宗元豐中,始詔侍從官而上日朝垂拱,謂之常參。官百司朝官以上每五日一朝,紫宸為大參,官在京朝,官以上朔望一朝,紫宸為朔望,參官遂為定制明之內朝,則文華殿。外朝則奉天殿,初制一日三朝,百官得日侍左右以備諮詢,後以班序失次,令文武百官入朝,五品以上許上殿,五品以下列於丹陛,左右失儀者,御史糾察之,按朝覲之禮見於虞書者,則曰群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周禮》:大行人掌大賓之禮,及大客之儀,以親諸侯,春朝諸侯而圖天下之事,秋覲以比邦國之功,夏宗以陳天下之謨,冬遇以協諸侯之慮。時會以發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時聘以結諸侯之好,殷頫以除邦國之慝,間問以諭諸侯之志,歸脤以交諸侯之福,賀慶以贊諸侯之喜,致禬以補諸侯之烖。夫朝覲宗遇會同六者,諸侯之覲於王者也。間問歸脤,賀慶致禬,此四者,天子致愛於諸侯者也。諸侯以禮致其敬,天子以仁致其愛,尊卑之意,通上下之誠,達自秦罷侯置令,列為郡縣述職之典廢。漢止以十月朔,行饗會二千石以上得上殿上壽,其分封宗室及勳庸之臣有不出國門者焉。惟明制,凡親王來朝,在外廷則行君臣之禮,於便殿則行家人之禮。既有以尚親親之恩,又有以存君臣之義。其天下諸司,朝覲官自十二月十六始,鴻臚寺以次見,二十五日後每日常朝方面,官入奉天門,隨常朝官行禮序於文班,視常朝官各降一等,知府知州知縣及諸司首領官吏土官土吏俱於午門外行禮。正月初一日,大朝會,以後方面官於奉天殿前,序立知府以下於奉天門金水橋南,序立如常朝儀其燕饗之禮,則大宗伯以飲食之禮親宗族兄弟,以饗燕之禮親四方之賓客。大行人以九儀辨諸侯之命等,諸侯之爵以同邦國之禮而待其賓客,上公之禮饗禮九獻,食禮九舉。諸侯之禮饗禮七獻,食禮七舉,諸伯如諸侯之禮,子男饗禮五獻,食禮五舉,皆所以飲食之然。饗在朝以訓恭儉,燕在寢以示慈惠,禮固不同也。自漢行歲首慶賀禮,魏晉以後又有賀冬至禮,唐中葉又有所謂賀生日禮,皆於是日行禮。畢設大宴以享百官,宋制常以春秋之季仲月,及國有大慶皆大宴群臣於集英殿,次宴紫宸殿,小宴垂拱殿,如上元觀燈及觀稼,較獵遊幸所至,則宴從臣亦常以暮春宴,近臣賞花釣魚於苑中,其後兩府使相赴鎮還朝,咸賜宴。明則每歲三大朝賀,及郊祀成行慶成禮,凡四舉焉。遇有故,則賜鈔以代宴,惟慶成則否。嘉靖間有宮殿落成,書成之宴,則非常制也。若夫大射之禮,古者天子之制,諸侯歲獻貢士於天子,天子試之於射,宮其容體比於禮,其節奏比於樂,而中多者得與於祭。其容體不比於禮,其節奏不比於樂,而中少者,不得與於祭。司其職者,有射人掌國之三公,孤卿大夫之位,三公北面孤,東面卿,大夫西面,諸侯在朝則皆北面,詔相其法。若有國事,則掌其戒令,詔相其事,掌其治達,乃以射法治射儀。王以六耦射三,侯三獲三容,樂以騶虞九節五正,諸侯以四耦射二,侯二獲二容樂,以貍首七節三正,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一獲一容樂,以采蘋五節二正,士以二耦射豻侯,一獲一容,樂以采蘩五節二正。天子大射則共虎侯熊侯豹侯虎侯,則天子所自射也。熊侯則助祭,諸侯所射也。豹侯則卿大夫士所射也,射之中否,足以觀人之賢不肖,故天子以之選人焉,以之選人而天子亦自射者,以身率之也。或先行燕禮,或先行鄉飲酒之禮,所謂飾之以禮也。或以騶虞為節,或以貍首為節,所謂節之以樂也。在漢則惟成帝時行之,明帝時亦行之,自後以迄五代此典遂廢。宋太宗始復行之,乾道中射於玉津園。淳熙初,命從駕文武官行宴射禮,厥後則明之。洪武三年,上以射禮久廢,弧矢之事專於武夫,而文士多未解,至是詔太學生及郡州縣學生員習射,凡遇郊廟之祭,先期命文武執事行大射之禮。至於耕籍之禮,則孟春之月,天子親載耒耜,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躬耕帝籍。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諸侯九推,反執爵於太寢,命曰勞酒。又昔者,天子為籍千畝,冕而朱紘,諸侯百畝,冕而青紘,躬秉耒以祀天地山川社稷。先古以為醴酪,粢盛於是乎,取之敬之至也。漢制則天子升壇,公卿耕訖,嗇夫下種,籍田亦曰帝籍,亦曰耕籍,亦曰東耕,亦曰親耕,亦曰王籍。又東耕之日,親率公卿戴青幘,載青車,駕蒼馬,此耕籍之略也。而領以籍田令丞。唐制,耕近郊履千畝,行九推為先農壇於籍田。宋制,耕數十步或十有二跬無定數,以宰臣領大禮,使議者言,隋以青箱,奉穜稑,唐廢其制,今請以竹木為之,又按通禮乘耕根車,今請改乘玉輅載耒耜於耕,根車明則太祖定制,成祖稍潤色之。宣德元年,上祭先農,詣耕籍位三推,賜宴如洪武儀。謂侍臣曰:先王制籍田,以奉粢盛,以率天下,務農貴有實心,人君體祖宗之心,念創業艱難,愛惜蒼生,明德致治,達於神明,則黍稷之薦不徒親耕矣。不然三推何益於事。觀宣宗之諭,言則耕籍之禮,寧獨為觀美已哉。

《郡國禮儀》

郡國之禮,惟讀法鄉飲酒二者為最重。考《周禮》:州長各掌其州之治教政令之法,正月之吉,各屬其州之民而讀法,以考其德行道藝而勸之,以糾其過惡而戒之。若以歲時祭祀州社,則屬其民而讀法,亦如之。歲終,則會其州之政令,正歲,則讀教法如初,黨正各掌其黨之政令教治,及四時之孟月吉日,則屬民而讀邦法以糾戒之。春秋祭禜,亦如之,族師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則屬民而讀邦法。閭胥各掌其閭之徵令,聚眾庶,既比則讀法。夫州長以正月及正歲是一歲,而再讀也。黨正則以四時之孟月是一歲,而四讀也。族師每月而一舉行焉,是一歲而十二讀也。他如州長之祭祀,州社黨正之春秋祭禜,族師之春秋祭酺,其非時而讀法者,又不止一也。雖明太祖作為教民榜文頒布天下,閭里御製大誥三編頒布天下。學校,蓋即周官所謂教治政令之法也,而其禮已浸失矣。惟鄉飲酒禮則迄今行之不廢。按鄉飲酒之義,主人拜迎賓於庠門之外,入三揖而後至階,三讓而後升,所以致尊讓也。盥洗揚觶所以致潔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所以致敬也。立以賓主象天地也,設以介僎象日月也,立以三賓象三光也。讓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四面之坐象四時也,天地嚴凝之氣始於西南,而盛於西北,此天地之尊嚴氣也,此天地之義氣也。天地溫厚之氣始於東北,而盛於東南,此天地之盛德氣也,此天地之仁氣也。主人者尊賓故坐賓於西北,而坐介於西南,以輔賓賓者,接人以義者也。故坐於西北主人者接人,以仁以德厚者也。故坐於東南而坐僎於東北,以輔主人也。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聽政役,所以明尊長也。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所以明養老也。民知尊長養老而後乃能入孝弟,民入孝弟出尊長養老而後能成教,成教而後國可安也。故孔子曰:吾觀於鄉而知王道之易易也。按先儒謂鄉飲有四,一則三年賓興賢能,二則鄉大夫飲國中賢者,三則州長習射,四則黨正蜡祭。今世所行者,惟鄉大夫飲國中賢者耳,他如州長習射,黨正蜡祭,世不復講,而三年賓興賢能其宴會,雖謂之鹿鳴而亦不以鄉飲為名焉。夫鄉飲之名,始於成周,漢唐以來,亦間行之。然無定制,明祖得國之初,即詔天下,每歲再行,年高有德者居上,年高淳篤者次之,以齒為序,其有違條犯法之人列於外坐,同類者成席不許雜於良善之中,永為定制。

禮儀總部藝文一

《禮賦》周荀卿

爰有大物,非絲非帛。文理成章,非日非月。為天下明生者,以壽死者,以葬城郭,以固三軍,以強粹而王駮而伯無一焉,而亡臣愚不識,敢請之王。王曰:此夫文而不采者,與簡然易知。而致有理者,與君子所敬而小人所不敬者,與性不得,則若禽獸性得之,則甚雅。似者與匹夫隆之,則為聖人。諸侯隆之,則一四海者。與致明而約,甚順而體,請歸之禮。

《禮儀志序》後漢書

夫威儀,所以與君臣,序六親也。若君亡君之威,臣亡臣之儀,上替下陵,此謂大亂。大亂作,則群生受其殃,可不慎哉。故記施行威儀,以為《禮儀志》。

《禮志序》晉書

夫人含天地陰陽之靈,有哀樂喜怒之情。乃聖垂範,以為民極,節其驕淫,以防其暴亂;崇高天地,虔敬鬼神,列尊卑之序,成夫婦之義,然後為國為家,可得而治也。傳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若乃太一初分,燧人鑽火,志有暢於恭儉,情不由乎玉帛,而酌元流於春澗之右,焚封豕於秋林之外,亦無得而闕焉。軒頊依神,唐虞稽古,逮乎隆周,其文大備。或垂百官之範,置不刊之法;或禮經三百,威儀三千,皆所以弘宣天意,雕刻人理。叔代澆訛,王風陵謝,事睽光國,禮亦愆家。趙簡子問太叔以揖讓周旋之禮,對曰:蓋所謂儀而非禮也。天經地義之道,自茲尤缺。哀公十一年,孔子自衛反魯,跡三代之典,垂百王之訓,時無明后,道曀不行。若夫情尚分流,隄防之仁是棄;澆訛異術,洙泗之風斯泯。是以漢文罷再期之喪,中興為一郊之祭,隨時之義,不其然歟。而西京元鼎之辰,中興永平之日,疏壁流而延冠帶,啟儒門而引諸生,兩京之盛,於斯為美。及山魚登俎,澤豕睽經,傅樂恒委,浮華相尚,而郊禋之制,綱紀或存。魏氏光宅,憲章斯美。王肅、高堂隆之徒,博通前載,三千條之禮,十七篇之樂,各以舊文增損當世,豈所謂致君於堯舜之道焉。世屬雕牆,時逢秕政,周因之典,務多違俗,而遺編殘冊猶有可觀者也。景初元年,營洛陽南委粟山以為圜丘,祀之日以始祖帝舜配,房俎生魚,陶樽元酒,非搢紳為之綱紀,其孰能與於此者哉。宣景戎旅,未遑伊制。太康平吳,九州共一,禮經咸至,樂器同歸,於是齊魯諸生各攜緗素。武皇帝亦初平寇亂,意先儀範。其吉禮也,則三茅不翦,日觀停瑄;其凶禮也,則深衣布冠,降席徹膳。明乎一謙三益之義,而教化行焉。元皇中興,事多權道,遺文舊典,不斷如髮。是以常侍戴邈詣闕上疏云:方今天地更始,萬物權輿,蕩近世之流弊,創千齡之英範。是故雙劍之節崇,而飛白之俗成;挾琴之容飾,而赴曲之和作。其所以興起禮文,勸帝身先之也。穆哀之後,王猷漸替,桓溫居揆,政由己出,而有司或曜斯文,增暉執事,主威長謝,臣道專行。記曰,苟無其位,不可以作禮樂,豈斯之謂歟。晉始則有荀顗、鄭沖裁成國典,江左則有荀崧、刁協損益朝儀。周官五禮,吉凶軍賓嘉,而吉禮之大,莫過祭祀,故洪範八政,三曰祀。祀者,所以昭孝事祖,通於神明者也。漢興,承秦滅學之後,制度多未能復古。歷東、西京四百餘年,故往往改變。魏氏承漢末大亂,舊章殄滅,命侍中王粲、尚書衛覬草創朝儀。及晉國建,文帝又命荀顗因魏代前事,撰為新禮,參考古今,更其節文,羊祜、任愷、庾峻、應貞並共刊定,成百六十五篇,奏之。太康初,尚書僕射朱整奏付尚書郎摯虞討論之。虞討論新禮訖,以元康元年上之。所陳惟明堂五帝、二社六宗及吉凶王公制度,凡十五篇。詔可其議。後虞與傅咸纘續其事,竟未成功。中原覆沒,虞之決疑註,是其遺事也。逮於江左,僕射刁協、太常荀崧補緝舊文,光祿大夫蔡謨又踵修其事云。

《禮志序》宋書

夫有國有家者,禮儀之用尚矣。然而歷代損益,每有不同,非務相改,隨時之宜故也。漢文以人情季薄,國喪革三年之紀;光武以中興崇儉,七廟有共堂之制;魏祖以侈惑宜矯,終斂去襲稱之數;晉武以丘郊不異,二至并南北之祀。互相即襲,以訖於今,豈三代之典不存哉,取其應時之變而已。且閔子譏古禮,退而致事;叔孫創漢制,化流後昆。由此言之,任己而不師古,秦氏以之致亡;師古而不適用,王莽所以身滅。然則漢、魏以來,各揆古今之中,以通一代之儀。司馬彪集後漢眾註,以為《禮儀志》,校其行事,已與前漢頗不同矣。況三國鼎峙,歷晉至宋,時代移改,各隨事立。自漢末剝亂,舊章乖弛,魏初則王粲、衛覬典定眾儀;蜀朝則孟光、許慈創立制度;晉始則荀顗、鄭沖詳定晉禮;江左則荀崧、刁協緝理乖紊。其間名儒通學,諸所論敘,往往新出,非可悉載。今抄魏氏以後經國誕章,以備此志云。

《禮志序》南齊書

禮儀繁博,與天地而為量。紀國立君,人倫攸始。三代遺文,略在經誥,蓋秦餘所亡逸也。漢初叔孫通制漢禮,而班固之志不載。及至東京,太尉胡廣撰《舊儀》,左中郎蔡邕造《獨斷》,應劭、蔡質咸綴識時事,而司馬彪之書不取。魏氏籍漢末大亂,舊章殄滅,侍中王粲、尚書衛覬集創朝儀,而魚豢、王沈、陳壽、孫盛並未詳也。吳則太史令丁孚拾遺漢事,蜀則孟光、許慈草建眾典。晉初司空荀顗因魏代前事,撰為《晉禮》,參考今古,更其節文,羊祜、任愷、庾峻、應貞並共刪集,成百六十五篇。後摰虞、傅咸纘續此製,未及成功,中原覆沒,今虞之《決疑註》是遺事也。江左僕射刁協、太常荀崧,補緝舊文,光祿大夫蔡謨又踵修輯朝故。宋初因循改革,事係群儒,其前史所詳,並不重述。永明二年,太子步兵校尉伏曼容表定禮樂。於是詔尚書令王儉制定新禮,立治禮樂學士及職局,置舊學四人,新學六人,正書令史各一人,幹一人,祕書省差能書弟子二人。因集前代,撰治五禮,吉、凶、軍、賓、嘉也。文多不載。若郊廟庠序之儀,冠婚喪祭之節,事有變革,宜錄時事者,備今志。其輿輅旗常,與往代同異者,更立別篇。

《禮志序》魏書

夫在天莫明於日月,在人莫明於禮儀。先王以安上治民,用成風化,苟或失之,斯亡云及。聖者因人有尊敬哀思嗜慾喜怒之情,而制以上下隆殺長幼眾寡之節,本於人心,會於神道,故使三才惟穆,百姓允諧。而淳澆世殊,質文異設,損益相仍,隨時作範。秦滅儒經,漢承其弊,三代之禮,蓋如線焉。劉氏中興,頗率周典,魏晉之世,抑有可知。自永嘉擾攘,神州蕪穢,禮壞樂崩,人神殲殄。太祖南定燕趙,日不暇給,仍世征伐,務恢疆宇。雖馬上治之,未遑制作,至於經國軌儀,互舉其大,但事多粗略,且兼闕遺。高祖稽古,率由舊則,斟酌前王,擇其令典,朝章國範,煥乎復振。早年懕世,叡慮未從,不爾,劉馬之跡夫何足數。世宗優遊在上,致意元門,儒業文風,顧有未洽,墜禮淪聲,因之而往。肅宗已降,魏道衰羸,太和之風,仍世凋落,以至於海內傾圮,綱紀泯然。嗚呼。魯秉周禮,國以克固;齊臣撤器,降人折謀。治身不得以造次忘,治國庸可而須臾忽也。初自皇始,迄於武定,朝廷典禮之跡,故總而錄之。

《禮儀志序》隋書

唐、虞之時,祭天之屬為天禮,祭地之屬為地禮,祭宗廟之屬為人禮。故《書》云命伯夷典朕三禮,所以彌綸天地,經緯陰陽,辨幽賾而洞幾深,通百神而節萬事。殷因於夏,有所損益,旁垂祗訓,以勸生靈。商辛無道,雅章湮滅。周公救亂,弘制斯文,以吉禮敬鬼神,以凶禮哀邦國,以賓禮親賓客,以軍禮誅不虔,以嘉禮合姻好,謂之五禮。故曰禮經三百,威儀三千,未有入室而不由戶者也。成、康由之,而刑厝不用。自犬戎弒后,遷周削弱,禮失樂微,風凋俗敝。仲尼預賓蜡而歎曰:丘有志焉,禹、湯、文、武、成王、周公未有不謹於禮者也。於是緝禮興樂,欲救時弊。君棄不顧,道鬱不行。故敗國喪家亡人,必先廢其禮。昭公娶孟子而諱姓,楊侯竊女色而傷人,故曰婚姻之禮廢,則淫僻之罪多矣。群飲而逸,不知其郵,鄉飲酒之禮廢,則爭鬥之獄繁矣。魯侯逆五廟之祀,漢帝罷三年之制,喪祭之禮廢,則骨肉之恩薄矣。諸侯下堂於天子,五伯召君於河陽,朝聘之禮廢,則侵陵之漸起矣。秦氏以戰勝之威,并吞九國,盡收其儀禮,歸之咸陽。唯採其尊君抑臣,以為時用。至於退讓起於趨步,忠孝成於動止,華葉靡舉,鴻纖並擯。甚芻狗之棄路,若章甫之遊越,儒林道盡,《詩》《禮》為煙。漢高祖既平秦亂,初誅項羽,放賞元勳,未遑朝制。群臣飲酒爭功,或拔劍擊柱,高祖患之。叔孫通言曰:儒者難與進取,可與守成。於是請起朝儀而許焉,猶曰:度吾能行者為之。微習禮容,皆知順軌。若祖述文武,憲章洙泗,則艮有不暇,自畏之也。武帝興典制而愛方術,至於鬼神之祭,流蕩不歸。世祖中興,明皇纂位,祀明堂,襲冠冕,登靈臺,望雲物,得其時制,百姓悅之。而朝廷憲章,其來已舊,或得之於升乎之運,或失之於凶荒之年。而世載遐邈,風流訛舛,必有人情,將移禮意,殷周所以異軌,秦漢於焉改轍。至於增輝風俗,廣樹隄防,非禮威嚴,亦何以尚。譬山祇之有嵩岱,海若之有滄溟,飾以涓塵,不貽伊敗。而高堂生於所傳《士禮》亦謂之儀,弘暢人情,粉飾行事。洎西京以降,用相裁準,咸稱當世之美,自有周旋之節。黃初之詳定朝儀,太始之削除乖謬,則《宋書》言之備矣。梁武始命群儒,裁成大典。吉禮則明山賓,凶禮則嚴植之,軍禮則陸璉,賓禮則賀瑒,嘉禮則司馬褧。帝又命沈約、周捨、徐勉、何佟之等,咸在參詳。陳武克平建業,多準梁舊,仍詔尚書左丞江德藻、員外散騎常侍沈洙、博士沈文阿、中書舍人劉師知等,或因行事,隨時取舍。後齊則左僕射陽休之、度支尚書元修伯、鴻臚卿王晞、國子博士熊安生,在周則蘇綽、盧辯、宇文㢸,並習於儀禮者也,平章國典,以為時用。高祖命牛弘、辛彥之等採梁及北齊《儀注》,以為五禮云。

《江都集禮序》潘徽

晉王廣引徽為揚州博士令,與諸儒撰《江都集禮》一部,復令徽作序曰。

禮之為用,至矣。大與天地同節明,與日月齊照。源開三本,體合四端。巢居穴處之前,即萌其理。龜文鳥跡,以後,稍顯其事,雖情存簡易意,非玉帛。而夏造殷因,可得知也。至如秩宗三禮之職,司徒五禮之官,邦國以和人神,惟敬道德仁義,非此莫成進退,俯仰。去茲安適,若璽印塗猶防止水豈直,譬彼耕耨均斯粉澤而已哉。自世屬坑焚時,移漢魏叔孫通之碩,解高堂隆之博識,專門者霧集,制作者風馳節文頗備,枝條互起,皇帝負扆,垂旒辨方正位纂勛華之曆象,綴文武之憲,章車書之所會,通觸境斯應雲雨之所霑潤。無思不韙,東探石簣之符。西蠹羽陵之策鳴,鑾太室偃伯靈。臺樂備五常禮,兼八代上柱,國太尉揚州總管。晉王握珪璋之寶,履神明之德。隆化讚傑藏用顯仁地,居周召業冠河。楚允文允武多才多藝,戎衣而籠關,塞朝服而掃江湖,收杞梓之才,闢康莊之館,加以佃漁六學,網羅百氏繼稷,下之絕軌,弘泗,上之淪風。賾無隱而不探,事有難而必綜,至於采標綠錯,華垂丹篆,刑名長短,儒墨是非,書圃翰林之域理,窟談叢之內謁者。所求之餘,侍醫所校之,逸莫不澄涇,辨渭拾珠棄蚌以為質。文遞改損益不同,明堂曲臺之記,南宮東觀之說,鄭王徐賀之答,崔譙何庾之論,簡牒雖盈,菁華蓋鮮,乃以宣條。暇日聽訟,餘晨娛情,窺寶之鄉,凝相觀濤之岸,總括油素躬披,緗縹芟蕪刈。楚振領提綱去其繁雜,撮其指要,勒成一家,名曰《江都集禮》,凡十二帙一百二十卷,取方月數,用比星周,軍國之義存焉,人倫之紀備矣。昔者龜蒙令后睢渙名藩,誠復出警入蹕,擬乘輿之制度,建韣載旂用天子之禮樂,求諸述作。未聞茲典,方可韜之,頖水副彼名山見刻石之非工,嗤懸金之已陋,是知沛王通論不獨擅於前。修寧朔新書,更追慚於往冊,徽幸棲仁岳忝遊聖,海謬承恩,獎敢敘該博之致云。

《禮記正義序》唐·孔穎達

夫禮者,經天緯地本之,則太乙之初,原始要終體之,乃人情之欲。夫人上資六氣,下乘四序,賦清濁以醇醨,感陰陽而遷變。故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物而動,性之欲也。喜怒哀樂之志,於是乎,生動靜愛惡之心於是乎。在精粹者,雖復凝然不動。浮躁者,實亦無所不為。是以古先聖王鑒,其若此欲保之以正直,納之於德義,猶襄陵之浸,修隄防以制之,覂〈方用切〉駕之馬設銜策以驅之故。乃上法圓象,下參方載,道之以德,齊之以禮,然飛走之倫,皆有懷於嗜欲,則鴻荒之世,非無心於性情,燔黍則大享之濫觴,土鼓乃雲門之拳石。冠冕飾於軒。初,玉帛朝於虞始,夏商革命損益可知文武重。光典章始備洎乎姬旦,負扆臨朝述曲禮以節威儀,制周禮而經邦國禮者,體也,履也,郁郁乎文哉。三百三千於斯為盛,綱紀萬事,雕琢六情,非彼日月照大明於寰宇,類此松筠負貞心於霜雪。順之則宗祏固,社稷寧,君臣序,朝廷正。逆之則紀綱廢,政教煩,陰陽錯。於上,人神怨於下。故曰:人之所生,禮為大也。非禮無以事天地之神,辨君臣長幼之位。是禮之時,義大矣哉。暨周昭王南征之後,彝倫漸壞。彗星東出之際,憲章遂泯。夫子雖定正禮樂,頹綱暫理而國異家殊,異端並作,畫蛇之說文擅於縱,橫非馬之談辯離於堅。白暨乎道喪,兩楹,義乖四術。上自游夏之初,下終秦漢之際,其間岐塗詭說,雖紛然競起而餘風曩烈,亦時或獨存於是。博物通人,知今溫古考前代之憲章,參當時之得失,是以所見各記,舊門錯,總鳩聚以類,相附禮記之目。於是乎,在去聖愈遠,異端漸扇,故大小二戴共氏而分門,王鄭二家同經而異。注爰從晉宋,逮於周隋。其傳禮業者,江左尤盛。其為義疏者,南人有賀。循賀瑒庾蔚崔靈,恩沈重宣皇甫侃等北人有徐道,明李業興李寶鼎侯聰熊安等其見於世者,唯皇熊二家而已。熊則違背本經,多引外義,猶之楚而北行馬,雖疾去逾遠矣。又欲釋經文唯聚難義,猶治絲而棼之,手雖繁而絲益亂也。《皇氏雖章》句詳明微,稍繁廣,又既遵鄭氏,乃時乖鄭義,此是木落不歸其本,狐死不首其丘,此皆二家之弊,未為得也。然以熊比皇皇氏勝矣。雖體例既別,不可因循,今奉敕刪理,仍據皇氏以為本,其有不備以熊氏補焉,必取文證詳悉義理精審,翦其繁蕪,撮其機要,恐獨見膚淺,不敢自專,謹與中散大夫守,國子司業臣朱子奢,國子助教臣李善信守,太學博士臣賈公彥,行太常博士臣柳士宣,魏王東閤祭酒臣范義頵,魏王參軍事臣張權等對共量定至十六年,又奉敕與前修疏,人及儒林郎守太學助教雲騎尉臣周元達,儒林郎守四門助教雲騎尉臣趙君贊,儒林郎守四門助教雲騎尉臣王士雄等對敕,使趙弘智覆更詳審,為之正義,凡成七十卷,庶能光贊大猷垂法。後進,故敘其意義,列之云爾。

《通典禮總序》杜佑

夫禮必本於太乙。分而為天地,轉而為陰陽,變而為四時,列而為鬼神。其降曰令。其居人曰義。孔子曰:夫禮,先王以承天之道,以理人之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故聖人以禮示之,天下國家可得而正也。伏羲以儷皮為禮,作瑟以為樂,可為嘉禮;神農播種,始諸飲食,致敬鬼神,䄍為田祭,可為吉禮;黃帝與蚩尢戰於涿鹿,可為軍禮;九牧倡教,可為賓禮;易稱古者葬於中野,可為凶禮。又,修贄類帝則吉禮也,釐降嬪虞則嘉禮也,群后四朝則賓禮也,征於有苗則軍禮也,遏密八音則凶禮也。故自伏羲以來,五禮始彰。堯舜之時,五禮咸備,而直云典朕三禮者,據事天事地與人為三耳。其實天地惟吉禮也,其餘四禮並人事兼之。夏商二代,散亡多闕。洎周武王既沒,成王幼弱,周公攝政,六年致太平,述文武之德,制周官及儀禮,以為後王法。禮序云:禮也者,體也,履也。統之於心曰體,踐而行之曰履。然則周禮為體,儀禮為履。周衰,諸侯僭忒,自孔子時已不能具。秦平天下,收其儀禮,歸之咸陽,但採其尊君抑臣,以為時用。漢興,天下草創,未遑制立,群臣飲醉爭功,高帝患之。叔孫通草綿蕝之儀,救擊柱之弊。帝悅,嘆曰:吾於今日知為天子之貴也。以通為奉常,遂定儀法,未盡備而通終。高堂生傳禮十七篇,而徐生善為頌。孝文帝時,徐生以頌禮官至大夫,而蕭奮亦以習禮至淮陽太守。孝武始開獻書之路,時有季氏得周官五篇,闕冬官一篇,河間獻王千金購之,不能得,遂取考工記以補其缺,奏之。至王莽時,劉歆始置博士,行於代。杜子春受業於歆,能通其義,後漢永平初,鄭眾、賈逵皆往受業。後馬融作周官傳,鄭元為注。初,獻王又得仲尼弟子及後學所記百四十一篇,至劉向考校經籍,纔獲百三十篇,向因第而敘之。而又得明堂陰陽記二十二篇,孔子三朝記七篇,王氏史記二十篇,樂記二十三篇,總二百二篇。戴德刪其煩重,合而記之,為八十五篇,謂之大戴記;而戴聖又刪大戴之書,為四十七篇,謂之小戴記。馬融亦傳小戴之學,又定月令、明堂位,合四十九篇。鄭元受業於融,復為之注。今周官六篇,古經十七篇,小戴記四十九篇,凡三種,惟鄭元注立於學官,餘並散落。魏以王粲、衛覬集創朝儀,而魚豢、王沉、陳壽、孫盛雖綴時禮,不足相變。吳則丁孚拾遺漢事,蜀則孟光、許慈草建時制。晉初以荀顗、鄭沖典禮,參考今古,更其節文,羊祜、任愷、庾峻、應貞並加刪集,成百六十五篇。後摯虞、傅咸纘續未成,屬中原覆沒,今虞之決疑注,是其遺文也。江左刁協、荀崧補緝舊文,蔡謨又踵修綴。宋初因循前史,並不重述。齊武帝永明二年,詔尚書令王儉制定五禮。至梁武帝,命群儒又裁成焉。吉禮則明山賓,凶禮則嚴植之,軍禮則陸璉,賓禮則賀瑒,嘉禮則司馬褧。又命沈約、周捨、徐勉、何佟之等參會其事。陳武帝受禪,多準梁舊或,因行事隨時筆削。後魏道武帝舉其大體,事多闕遺;孝文帝率由舊章,擇其令典,朝儀國範,煥乎復振。北齊則陽休之、元循伯、熊安生,後周則蘇綽、盧辯、宇文弼,並習於儀禮,以通時用。隋文帝命牛弘、辛彥之等採梁及北齊儀注,以為五禮。國初草昧,未暇詳定。及太宗踐祚,詔禮官學士修改舊儀,著吉禮六十一篇,賓禮四篇,軍禮十二篇,嘉禮四十二篇,凶禮六篇,國恤五篇,總百三十篇,為百卷。貞觀七年,始令頒示。高宗初,以貞觀禮節文未盡,重加修撰,勒合成百三十卷,顯慶三年奏上。高宗自為之序。時許敬宗、李義府用事,其取舍,多依違希旨,學者不便,異議紛然。上元三年下詔,命依貞觀為定。儀鳳二年,詔並依周禮行事。自是禮司益無憑準,每有大事,輒別制一儀,援古附今,臨時專定,貞觀、顯慶二禮,亦皆施行。武太后時,以禮官不甚詳明,特詔國子司業韋叔夏、率更令祝欽明每加刊定。叔夏卒後,給事中唐紹專知禮儀,紹博學,詳練舊事,議者以為稱職。開元十四年,通事舍人王巖上疏,請改撰禮記,削去舊文,編以今事。集賢院學士張說奏曰:禮記,漢朝所編,遂為歷代不刊之典,去聖久遠,恐難改易。但今之五禮儀注,已兩度增修,頗有不同,或未折衷。請學士等更討論古今,刪改行用。制定之。於是令徐堅、李銳、施敬本等撿撰,歷年其功不就。銳卒,蕭嵩代為集賢院學士,始奏起居舍人王仲丘修之。二十年九月,新禮成,凡百五十卷,是為大唐開元禮。於戲。百代之損益,三變而著明,酌乎文質,懸諸日月,可謂盛矣。通典之所纂集,或泛存沿革,或博採異同,將以振端末、備顧問者也,烏禮意之能建乎。但前古以來,凡執禮者,必以吉凶軍賓嘉為次;今則以嘉賓次吉,軍凶後賓,庶乎義類相從,終始無黷云爾。

《代鄭相公請刪定施行六典開元禮狀》呂溫

臣聞化人成俗,莫大於禮儀。垂統建中,必資於制度。然而忠敬有弊,質文異數,群儒之得失蜂起,歷代之沿革絲棼,或榮古而陋今,名實交喪。或違經而便事,本末相忘。或煩雜以為詳,或闊略而為要,未聞折衷,以葉通。方國家與天惟新改物。視聽,太宗拯焚溺之餘,粗立統紀。元宗承富庶之後,方暇論思爰,敕宰臣將明睿旨,集英賢於別殿,考古訓於祕文,以論材審官之法,作大唐六典十卷,以道德齊禮之力,作《開元新禮》一百五十卷。網羅遺逸,芟翦奇邪亙,百代以旁,通立一王之定制,草奏三復祇令,宣示中外星周,六紀未有明詔施行,遂使祭喪冠婚家猶異禮等。威名分官靡成規,不時裁正貽弊,方遠伏惟睿聖文。武皇帝陛下恢纂鴻業,升於大猷雷霆,奮有截之威,日月廓無私之照。三叛,就戮,四夷來賓,牛馬放於農郊,兵革藏於武庫,嚴禋上帝,祗受鴻名,惟懷永圖不自滿,假昧爽聽政,子夜觀書,處成功而弗休,率至理,若不及,每懷經始,則知貞觀之難言,念持盈思復開元之盛。臣謬忝密務,兼掌圖籍,無能輔弼,已負於恩。私有所建明,莫先於典禮。伏見前件,開元禮六典等,聖朝所制鬱而未用,奉揚遺美允屬欽明然,或損益之間,討論未盡。或弛張之際,宜稱不同。將貽永代之規,必俟不刊之妙。臣請於常參官內選學藝優,深理識通遠者三五人,就集賢院各盡異同量加刪定,然後敢塵睿覽,特降德音,明下有司,著為𢘆式,如此則職官有制,將興濟濟之詩,風俗大同,坐致熙熙之詠,見可而獻知,無不為,輒瀆宸嚴,伏增殞越謹狀。

《忠敬質文損益策》白居易

問忠敬質文,百代循環之教也。五帝何為,而不用。三王何故而相承。將時有同異耶,道有優劣耶。又三代之際損益不同,所祖三才,其義安在。豈除舊布,新務於相反,相異乎。復扶衰救弊,其道不得不然乎。又國家祖述五帝憲章,三王質文忠敬大備於今,而尚人鮮樸而忠俗,多利而巧,欲救斯弊,其道如何。

臣聞步驟殊時,質文異制。五帝以道化,三王以禮教。道者無為,無為故無失,無失故無革,是以唐虞相承,無所改易也。禮者有作,有作則有弊,有弊則有救,故殷周相代有所損益也。損益之教,本於三才,夏之教尚忠,忠本於人,人道以善教人,忠之至也。故曰:忠者,人之教也。忠之弊,其人野,救野莫若敬,故殷之教尚敬,敬本於地,地道謙卑,天之所生,地敬養之。故曰:敬者,地之教也。敬之弊,其人鬼,救鬼莫若文,故周之教尚文。文本於天,天道垂文,而人則之,故曰:文者,天之教也。文之弊,其人僿救,僿莫若忠,然則三王之所祖不同者,非欲自異而相反也。蓋扶衰救弊,各隨其運也。運苟有異,教亦不同。雖忠與敬,各繫於時,而質與文,俱致於理。標其教則殊制,臻其極則同歸,猶水火之相形,同根於冥化,共濟於人用也。寒暑之相代,同本於元氣,共成於歲功也。三五之道,亦如是焉。我國家欽若五帝憲章,三王典謨,不易之道,祖述而大用忠敬,迭救之教,具舉而兼行,可謂文質。協和禮樂,明備之代也。然臣聞孔子曰:殷因於夏禮,周因於殷禮,損益始終若循環。然其繼周者,百代可知。臣觀周之弊也,爵賞黷,刑罰窮,而秦反用刑名祚。因中絕,及漢雜以霸道德,又下衰。迨於魏晉,以還未有繼而救者,是以周之文弊。今有遺風,故人鮮樸而忠俗猶利而巧。伏惟陛下以繼周為己任,以行夏為時宜,稍益質而損文,漸尚忠而救僿,斟酌於教曲,緯其人使瞻前而道,繼三五。顧後而光垂萬葉,則盡善之道,大同之風,不專美於上古矣。

《題叔孫通傳》皮日休

古之所謂禮不相襲,樂不相沿者,何哉。非乎,彼聖人也。此聖人也,不相襲者。角其功利之深淺乎。不相沿者,明其文武之優劣乎。故三王迭作,五帝更制,夏殷易置,文武遞述其禮,文昭昭若兩曜爭朗,百川注瀆者矣。然猶周公刊之,仲尼正之,以周公之才之美,謂後世其無人乎。乃有仲尼迄至於今,望其道如顏閔,文如游夏者,鮮矣。況聖人哉。是後之人制禮作樂,宜取周書孔策為標準也。漢氏受命禮,壞文毀作無聖人苟措其義,立其禮,不沿襲於聖製者,妄也。夫國之大,祭不過乎郊祀,宗廟也。而叔孫生不為之,正郊祀,立宗廟,去秦畤之非,制議昭靈之不禮,汲汲於朝會之儀俾。漢天子身不得郊見享,不及七廟。嗚呼,不明於古制,樂通於時變,君子不由也。其叔孫生之謂矣。

《禮志序》遼史

理自天設,情繇人生。以理制情,而禮樂之用行焉。林豺梁獺,是生郊禘;窪尊燔黍,是生燕饗;虆梩瓦棺,是生喪葬;儷皮緇布,是生婚冠。皇造帝秩,三王彌文。一文一質,蓋本於忠。變通革弊,與時宜之,唯聖人為能通其意。執理者膠瑟聚訟,不適人情;徇情者稊稗綿蕝,不中天理。秦、漢而降,君子無取焉。遼本朝鮮故壤,箕子八條之教,流風遺俗,蓋有存者。自其上世,緣情制宜,隱然有尚質之風。遙輦胡剌可汗制祭山儀,蘇可汗制瑟瑟儀,阻午可汗制柴冊、再生儀。其情朴,其用儉。敬天恤災,施惠本孝,出於悃忱。殆有得於膠瑟聚訟之表者。太古之上,推輪五禮,何以異茲。太宗克晉,稍用漢禮。今國史院有金陳大任《遼禮儀志》,皆其國俗之故,又有《遼朝雜禮》,漢儀為多。別得宣文閣所藏耶律儼《志》,視大任為加詳。存其略,著於篇。

《三禮圖序》宋·竇儼

昔者,秦始皇之重法術而天下貴刑名。魏文帝之惡方嚴而人間尚通變。上之化下,下必從焉。是以雙劍崇節飛白,成俗挾琴飾容赴曲增抃,自然之道也。周世宗暨今皇帝恢堯舜之典,則總夏商之禮,文思隆大,猷崇正舊物儀形,作範旁詔,四方常恨。近代以來,不能慕遠,無所釐革,溺於因循,傳積世之漸訛,為千載之絕,軌去聖遼敻,名實謬乖。朱紫混淆鄭雅。交雜,痛心疾首求以正之。而名儒嚮風適其所,願國子司業兼太常博士聶崇義垂髦之歲,篤志於禮。禮經之內,游刃其間。每謂春秋不經,仲尼恥是關睢,既亂師摰憫之。今吉凶之容,禮樂之器制,度舛錯失之甚焉。施之於家,猶曰不可,朝廷之大,寧容濫瀆。欲正失於得返邪。於正潛訪同,志定其禮圖,而所學,有淺深,所見有差異,作舍道傍,三年不成。眾口云云,何所不至。會國朝創制,彝器迨於車服,乃究其軌量,親自規模舉之措之,或沿或革,從理以變,惟適其本。時之學者曉然服義,於是博采三禮舊圖,凡得六本大同小異,其猶面焉。至當歸一之言,豈容如是。吾誰適從之歎,蓋起於斯,何以光隆於一時,垂裕於千古。遂鑽研尋繹,推較詳求原,始以要終體,本以正末,躬命繢素不差毫釐,率文而行恐迷其形範。以圖為正,則應若宮商。凡舊圖之是者,則率由舊章順考古典,否者,則當理彈射以實裁量,通者則惠朔用其互聞呂望,存其兩說。非其學無以臻其極,非其明無以宣其象。遵其文,譯其器,文象推合略無差較。作程立制,昭示無窮,匪哲匪勤,理無攸濟,既勤且哲,何滯不通,有以見臨事。盡心當官御物。官不同事,人不同能,得其能則成,失其能則敗,禮圖至此,能事盡焉。國之禮事之,體既盡美矣。物之紀,文之理又盡善矣。其新圖凡二十卷,附於古今通禮之中,是書纂述之初,詔儼總領其事,故作敘焉。〈惠朔呂望二句原本恐誤不便刪改〉

《大禮與天地同節賦》范仲淹

惟大禮之有節同二儀,而可詳其大也。通庶彙之倫理,其節也,著萬化之紀綱,貴賤洞分,列高卑而不爽弛張,冥契制舒慘而有常稽。彼前經察茲大禮,其始則生乎太乙,其極則至乎無體,能長且久,定上下而不踰原。始要終與剛柔,而並啟觀乎施。為人紀張,作國維協,五常而有序。齊萬物而無私陰陽,節之於消長,日月,節之於盈虧同異之儀,向清濁而別矣。往來之則於寒暑而知之,於是各執其中,咸約其泰,父子正之於內,君臣明之於外。從無入有統乾道,而常存。自古及今,配坤元而可大,則知節者禮之本,禮者節之筌。節假禮而其用,斯顯禮能節而其功,乃全所以下蟠乎地,上極於天,是謂治之本也。抑亦出乎自然,誰正北辰之居,眾星拱矣。孰定東溟之位,百谷朝焉。彼以籩豆相參,玉帛交致,誠非禮之節,是皆禮之器必也。變化從宜廣大,悉備施於祀事而不黷布於人倫,而有次務於大者,可安上而治民,引而伸之,則規天而矩地,大哉覆載之中其禮,周通龍泳而鱗蟲咸附,鳳翔而羽族來,同制作從,時賦群形而有度,周旋在我,運四序而無窮,國家樂導至和,禮崇大節統今古而咸備,與乾坤而並列,有以見聖人節而天下寧,知大禮之攸設。

《陽禮教讓賦》前人

聖王制陽禮於百姓,興民讓於九州。睹射飲之,斯在,知政教之所由。我弓既張,觀德之風遐被,朋酒斯享序賓之義咸修。觀其司徒之職既揚,王者之教云下。使穆穆而鄉飲,俾濟濟而燕射,將以弧矢之利,習彼威儀復於樽俎之間。宣其教化至若洞啟,澤宮射夫來同。內葉和平之志,外敦廉順之風,揖讓而升,非尚六鈞之勇,進退有度,不矜五善之功,此射之讓也。邦教攸崇,又若以年以品會於鄉飲,在獻酬之無謬,居長幼而必審貴賤位矣。三賓之象,不踰和樂興焉,百拜之容弗寢,此飲之讓也。國人是稟則知邦禮,循循以教萬民,所以安天下於不競,所以教域中之有倫,射不主皮息爭心於君子。酒以成禮,導和氣於鄉人,是知用之而在化,可久廢之而其化則不斯射也。可以止其暴亂斯飲也。可以樂其富壽,所以反。當仁之義以勸四方,遵成魄之規用寧九有。然則謂其陽也,取其吉而為名,謂其讓也。取其和而不爭。於以見,莫善於禮,於以見,與世作程侯,以明之罔替,君臣之義禮無違者,遂諧賓主之情,遂使德藝可觀,忿肆遄已,乃沿事以興教,蓋因時而立紀,故聖人務焉,則違之者寡矣。

《禮義為器賦》前人

禮義交舉,聖賢是崇,既睹化人之要爰,彰為器之功。修之於身,豈晚成而是慮,體之於政。見日用之無窮,前典可稽格言,斯啟假其器而宣其教,尊其義而貴其禮,本於太一。寧因雕琢之勞見無不為,豈定方圓之體不速而成與世作程,於以致滿而不溢,於以知用之則行。見者之謂智,述者之謂明,合二美以同歸,皆能致用列五常而共,久何患易盈,是以化彼邦家器茲禮義其美也。混而為一,其設也。分而為二,助政教而可大貫古今,而不墜。宣尼始問於周史,雅契,求新晉,文首定於襄王,允符先利,豈不以為君之柄也。非禮何持立人之道也。惟義是資。居上而不我遐棄。化下而何莫由斯。有之則安,在傾欹而莫睹聞,而能徙信用,捨以從,宜是知彼器也。利乃生民,此器也。歸諸君子,蓋用之而可資,故喻之而有以察其無體。可忘尚象之言,執以衛身,詎有假人之恥,念茲在茲,無為而為,但守執虛之戒,難忘持滿之規,安上治民,寧使乎小人乘矣。見危致命,豈惟乎長。子主之,今國家稽古不忘宣風遐被,其禮也。同二儀之節,其義也。正四方之志,覆萬國而無疆,通大道之不器。

《魯秉周禮所以本賦》歐陽修

侯國修度時,王著彝惟東魯之大本,秉西周之舊儀。曲阜襲封,率奉先規之盛,鎬京遺法,限為至治之基說者,謂惟王建邦裂疆,分土稟正朔者,歸於元后。尊制度者,合於前古。惟周之典,世為大,則惟魯之盛,法為常矩,及夫姬道衰逸,邦侯侵侮,雖周公之才之美不行於時,文王之德之純盡在於魯。述夫禮與時,至教由治,隆翊奉孺子位為上公于乘之國,仰有遺法數世之後,敢棄元功,雖治邦治刑尚可未宣於祖業,而教典教法猶能固本於民風,大德純純兮。世不敢忘,至文微微兮。流而自遠,守茂典之惟永,遵遺休而可損。一變於道,聖人之後所以昌,百世可知先王之法。以為本。且夫德固則邦化,法行則教流治。而久於諸侯則莫若魯教,而正於三代則莫如周在。隱桓之世,力行純,軌至定哀之後,不棄芳猷,蓋固蔕以惟,至以治人而可求。彼雖發歎於詩人,改王室而作離黍,何俟興言於聲。子見易象之與春秋,蓋夫與治同道,罔不興安上治民,莫如禮。禮與邦化則莫窺其枝葉,法因時至則深蟠其根柢,亦如齊有太公之遺制,定作民彝杞觀。夏道之可知式,成邦體。嗚呼,聖之所治,人不可追,移茂實以參用,著通規而有宜,遂使化民之議,有所經理之大者。治國之君,無亂紀則而行之。大哉,周世所行,魯邦慎守,秉其法為治之極,則其文延付,而後故仲孫知魯而不可取者,禮為本焉。致邦儀之含厚。

《禮閣新儀目錄序》曾鞏

禮閣新儀三十篇,韋公肅撰記開元以後至元和之變,禮史館祕閣及臣書皆三十篇,集賢院書二十篇,以參相校讎史館祕閣,及臣書多複重其篇少者八。集賢院書獨具然,臣書有目錄一篇以考,其次序蓋,此書本三十篇。則集賢院書雖具然,其篇次亦亂。既正其脫謬因定著。從目錄而禮閣新儀三十篇復完,夫禮者其本在於養人之性,而其用在於言動視聽之間。使人之言動視聽一於禮,則安有放其邪心,而窮於外物哉。不放其邪心不窮於外物,則禍亂可息,而財用可充,其立意微其為法遠矣。故設其器,制其物,為其數,立其文,以待其有事者。皆人之起居,出入吉凶,哀樂之具。所謂其用在乎,言動視聽之間者也。然而古今之變不同,而俗之便習亦異。則法制度數其久而不能無弊者勢固然也。故為禮者其始莫不宜於當世,而其後多失而難遵。亦其理然也。失則必改制,而求其當。故羲農以來至於三代,禮未嘗同也。後世去三代千有餘歲,其所遭之變所習之便不同,固已遠矣。而議者不原聖人制作之方,乃謂設其器,制其物,為其數,立其文,以待其有事。而為其起居,出入吉凶,哀樂之具者當一一以追先王之跡。然後禮可得而興也。至其說之不可求,其制之不可考,或不宜於人不合於用。則寧至於漠然,而不敢為使人之言動視聽之間蕩然,莫之為節至患夫為罪者之不止,則繁於為法以禦之。故法至於不勝,其繁而犯者亦至於不勝,其眾豈不惑哉。蓋上世聖人有為耒耜者,或不為宮室為舟車者,或不為棺槨,豈其智不足為哉。以謂人之所未病者,不必改也。至於後聖有為宮室者,不以土處為不可變也。為棺槨者不以葛溝為不可易也。豈好為相反哉。以謂人之所既病者,不可因也。又至於後聖有設兩觀而更采椽之質,攻文梓而易瓦棺之素,豈不能從儉哉。以謂人情之所好者,能為之節而不能變也。由是觀之,古今之變不同。而俗之便習亦異則亦屢變,其法以宜之何必一一以追先王之跡哉。其要在於養民之性,防民之欲者,本末先後能合乎先王之意而已,此制作之方也。故元樽之尚,而薄酒之用,太羹之先,而庶羞之飽。一以為貴本,一以為親用則知。有聖人作而為後世之禮者,必貴俎豆而今之器用不廢也。先弁冕而今之衣服不禁也,其推之皆然。然後其所改易更革不至乎,拂天下之勢,駭天下之情,而固已合乎先王之意矣。是以羲農以來,至於三代,禮未嘗同而制作之。如此者亦未嘗異也。後世不推其如此而或至於不敢為,或為之者特出於其勢之不得已。故苟簡而不能備希闊,而不常行,又不過用之於上,而未有加之於民者也。故其禮本在於養人之性,而其用在於言動視聽之間者,歷千餘歲民未嘗得接於耳目,況於服習而安之者乎。至其陷於罪戾,則繁於為法以禦之其亦不仁也哉。此書所記雖其事已淺,然凡世之記禮者亦皆有所本。而一時之得失具焉。昔孔子於告朔愛其禮之存,況於一代之典籍哉。故其書不得不貴,因為之定著以俟,夫論禮者考而擇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