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8

卷3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禮儀典

 第三十一卷目錄

 婚禮部總論三

  史記〈外戚世家〉

  白虎通〈嫁娶〉

  唐杜佑通典〈男女婚嫁年幾議 嫁娶時月議 已拜時而後各有周喪迎婦遣女議 已拜時婿遭小功喪或婦遭大功喪可迎議 拜時婦三日婦輕重議 周喪不可嫁女娶婦議 周服降在小功可嫁女娶妻議 大功末可為子娶婦議 祖無服父有服可娶婦嫁女議 降服及大功末可嫁姊妹及女議 降服喪已除猶在本服月內可嫁議 同姓婚議 內表不可婚議〉

  冊府元龜〈列國君部姻好 總錄部姻好〉

  安定胡氏遺訓〈論嫁娶〉

  陳祥道禮書〈論婚禮〉

  葉時禮經會元〈婚禮〉

  朱子語類〈婚〉

  朱子大全〈答陳安卿 答郭子從 趙婿親迎禮大略 答徐居甫 答李繼善〉

  荊川稗編〈羅願婚問〉

禮儀典第三十一卷

婚禮部總論三

《史記》《外戚世家》

自古受命帝王及繼體守文之君,非獨內德茂也,蓋亦有外戚之助焉。夏之興也以塗山,而桀之放也以末喜。殷之興也以有娀,紂之殺也嬖妲己。周之興也以姜原及大任,而幽王之禽也淫於褒姒。故易基乾坤,詩始關睢,書美釐降,春秋譏不親迎。夫婦之際,人道之大倫也。禮之用,唯婚姻為兢兢。夫樂調而四時和,陰陽之變,萬物之統也。可不慎與。人能弘道,無如命何。甚哉,妃匹之愛,君不能得之於臣,父不能得之於子,況卑下乎。既驩合矣,或不能成子姓;能成子姓矣,或不能要其終:〈《索隱》曰:有始不能要其終。言雖有子姓而意不能要終,如栗姬、衛后是也。〉豈非命也哉。孔子罕稱命,蓋難言之也。非通幽明之變,惡能識乎性命哉。

《白虎通》《嫁娶》

人道所以有嫁娶,何以為情性之大莫若男女;男女之交人情之始,莫若夫婦。《易》曰:天地絪縕,萬物化醇,男女構精,萬物化生。人承天地施陰陽,故設嫁娶之禮者,重人倫廣繼嗣也。禮保傅記曰:謹為子嫁娶,必擇世有仁義者,禮男娶女嫁,何陰卑不得自專就陽而成之故。傳曰:陽倡陰和男行女隨,男不自專娶,女不自專嫁,必由父母須媒妁,何遠恥防淫泆也。《詩》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又曰: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陽數奇陰數偶,男長女幼者,陽舒陰促。男三十筋骨堅強,任為人父,女二十肌膚充盛,任為人母,合為五十應大衍之數,生萬物也。故《禮·內則》曰:男三十壯,有室,女二十壯而嫁。七歲之陽也,八歲之陰也,七八十五陰陽之數備有相偶之志。故《禮記》曰:女子十五許嫁,笄而字。禮之稱字,陰繫於陽所以專一之節也,陽尊無所繫二十五繫者就陰節也。陽舒而陰促三十數三終,奇陽節也。二十數再終,偶陰節也。陽小成於陰,大成於陽,故二十而冠,三十而娶,陰小成於陽,大成於陰,故十五而笄,二十而嫁也。一說春秋《榖梁傳》曰:男二十五繫,女十五許嫁,感陰陽也。陽數七陰數八,男八歲毀齒,女七歲毀齒,陽數奇三,三八二十四加一為五而繫心也。陰數偶再成十四,四加一為五,故十五許嫁也。各加一者,明專一繫心所以繫心者,何防其淫佚也。禮曰:女子十五許嫁,納采,問名,納吉,請期,親迎以鴈贄。納徵曰元纁,故不用鴈贄用鴈者,取其隨時南北不失其節明,不奪女子之時也。又取飛成行止成列也。明嫁娶之禮,長幼有序,不相踰越也。又昏禮贄不用死雉,故用鴈也。納徵元纁束帛,離皮元三法天纁二法地也。陽奇陰偶,明陽道之大也。離皮者,兩皮也。以為庭實,庭實偶也。《禮昏經》曰:納采,問名,納吉,請期,親迎皆用鴈。納徵束帛離皮,納徵辭曰吾子有加,命貺室某也。有先人之禮,離皮束帛使某請納徵上某者,婿名也。下次某者,使人名也。女之父曰吾子順先典貺某重禮,某不敢辭敢不承命。納采辭曰吾子有惠貺,貺室某某有先人之禮使某也。請納采對曰某之子蠢愚又不能教,吾子命之某不敢辭,天子下至士必親迎授綏者,何以陽下陰也。欲得其歡心,示親之心也。必親迎輪三周下車曲顧者,防淫佚也。《詩》云:文定厥祥,親迎于渭,造舟為梁,不顯其光。《禮昏經》曰:賓升北面奠鴈,再拜拜手稽首,降出。婦從房中也。從降自西階,婿御婦車授綏,遣女,於禰廟者,重先人之遺支體也。不敢自專,故告禰也。父母親男女,何親親之至也。父曰誡之敬之,夙夜無違命,女必有端繡衣。若笄之,母施衿結帨曰勉之敬之,夙夜無違宮事。父誡於阼階,母誡於西階,庶母及門內施鞶祭紳以母之命命曰敬恭聽爾。父母言夙夜無愆,視諸衿鞶祭去不辭,誡不告者,蓋恥之重去也。《禮》曰:嫁女之家,不絕火三日,相思離也。娶婦之家,三日不舉樂,思嗣親也。感親年衰老,代至也。《禮》曰:昏禮不賀,人之序也。授綏姆辭曰未教未乞與為禮也。始親迎於辭曰吾子命某以茲初昏使某將請承,命主人曰某固敬具以須,父命醮子遣之迎命曰往迎爾相承,我宗事勗率以敬先妣之嗣,若則有常,子曰諾,唯恐不堪,不敢忘命。娶妻不先告廟者,示不必安也。昏禮請期,不敢必也。婦入三月然後祭廟,舅姑既沒亦婦入三月奠菜於廟三月,一時物有成者,人之善惡可得知也,然後可得事宗廟之禮。曾子曰:女未廟見而死,歸葬於女氏之黨,示未成婦也。嫁娶必以春者,春天地交通萬物始生陰陽交接之時也。《詩》云:士如歸妻,迨冰未泮。周官曰:仲春之月合會男女,令男三十娶,女二十嫁。夏小正曰:二月冠子娶婦之時,夫有惡行妻不得去者,地無去天之義也。夫雖有惡,不得去也。故《禮·郊特牲》曰:一與之齊,終身不改,悖逆人倫殺妻,父母廢紀綱亂之大者,義絕乃得去也。天子諸侯一娶九女,何重國廣繼嗣也。適也者,何法地有九州承天之施無所不生也。娶九女,亦足以成君施也。九而無子,百亦無益也。《王度記》曰天子一娶九女。《春秋公羊傳》曰:諸侯娶一國,則二國往媵之,以姪娣從之,姪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女弟也。或曰天子娶十二女,法天有十二月,萬物必生也。必一娶,何防淫佚也。為其棄德嗜色,故一娶而已,人君無再娶之義也。備姪娣從者,為其必不相嫉妬也。一人有子三人共之,若己生之不娶兩娣,何傳異氣也。娶三國女,何廣異類也。恐一國血脈相似,俱無子也。姪娣年雖少猶從適人者,明人君無再娶之義也。還待年於父母之國,未任答君子也。《詩》曰:姪娣從之,祁祁如雲,韓侯顧之,爛其盈門。《公羊傳》曰:叔姬歸於紀。明待年也。二國來媵,誰為尊者,大國為尊國等以德,德同以色,質家法天尊左文家法地尊右,所以不聘妾,何人有子孫。欲尊之義,義不可求,人以為賤也。《春秋傳》曰:二國來媵,可求人為士,不可求人為妾,何士即尊之,漸賢不止於士,妾雖賢不得為嫡。娶妻卜之,何卜女之德知相宜否。《昏禮經》曰將加諸卜,敢問女為誰氏也。人君及宗子父母自定娶者,卑不主尊,賤不主貴,故自定之也。《昏禮經》曰親皆沒己躬命之。《詩》云:文定厥祥,親迎于渭,大夫功成封得備八妾者,重國廣繼嗣也。不更聘大國者,不忘本適也。故《禮》曰:納女於諸侯,曰備埽灑。天子諸侯之世子,皆以諸侯禮娶,與君同示,無再娶之義也。王者之娶必先選於大國之女,禮儀備所見多。《詩》云:大邦有子,俔天之妹,文定厥祥,親迎于渭。明王者,必娶大國也。《春秋》曰:紀侯來朝,紀子以嫁女於天子,故增爵稱侯至數十年之間,紀侯無他功但以子為天王后,故爵稱侯,知雖小國者,必封以大國,明其尊所不臣也。王者娶及庶人者,何開天下之賢示不遺善也。故《春秋》曰紀侯來朝,文加為侯明封之也。先封之明,不與聖人交禮也。女行虧缺而去其國,如之何。以封為諸侯比例矣。諸侯所以不得,自娶國中,何諸侯不得專封義,不可臣其父母。《春秋傳》曰宋三代無大夫,惡其內娶也。不娶同姓者,重人倫防淫佚,恥與禽獸同也。《論語》曰:君娶於吳為同姓,謂之吳孟子。《曲禮》曰:買妾不知姓,則卜之,外屬小功已上亦不得娶也。故《春秋傳》曰譏娶母黨也。王者嫁女,必使同姓諸侯主之何婚禮貴和,不可相答為傷君臣之義,亦欲使女不以天子尊乘諸侯也。《春秋傳》曰天子嫁女於諸侯,必使諸侯同姓者,主之諸侯嫁女於大夫,必使大夫同姓者。主之以其同宗共祖,可以主親也。故使攝父事不使同姓,卿主之何。尊加諸侯為威厭不得舒也。不使同姓,諸侯就京師主之何。諸侯親迎入京師,當朝天子為禮不兼。《春秋傳》曰築王姬觀於外明,不往京師也。所以必更築觀者,何尊之也。不於路寢,路寢本所以行政處,非婦人之居也。小寢則嫌群公之舍,則已卑矣,故必改築於城郭之內。《傳》曰:築之禮也。於外,非禮也。卿大夫妻二妾者,何尊賢重繼嗣也。不備姪娣,何北面之臣賤,不足盡人骨肉之親。《禮服經》曰貴臣貴妾,明有卑賤妾也。士一妻,何下卿大夫。《禮·喪服·小記》曰:士妾有子則為之緦。聘嫡未往而死,媵當往否乎。人君不再娶之義也。天命不可保,故一娶九女,以春秋伯姬卒時,娣季姬更嫁鄫。春秋譏之嫡夫人死後更立夫人者,不敢以卑賤承宗廟自立其娣者,尊大國也。《春秋傳》曰叔姬歸于紀叔姬者,伯姬之娣也。伯姬卒,叔姬升於嫡,經不譏也。或曰嫡死不復更立明嫡,無二防篡弒也。祭宗廟攝而已,以禮不聘為妾明不升。曾子問曰:婚禮既納幣有吉日,女之父母死何如。孔子曰:婿使人弔之。如婿之父母死,女亦使人弔之。父喪稱父,母喪稱母,父母不在則稱伯父世母。婿已葬,婿之伯父叔父使人致命。女氏曰某子有父母之喪,不得嗣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許諾,不敢嫁禮也。婿免喪,女父使人請婿,不娶而後嫁之禮也。女之父母死,婿亦如之。婦人所以有師,何學事人之道也。《詩》云:言告師氏,言告言歸。《禮昏經》曰:告於公宮,三月婦人學一時足以成矣。與君無親者,各教於宗廟,婦之室國君,取大夫之妾。士之妻老無子者,而明於婦道,又祿之使教宗室五屬之女,大夫士皆有宗族自於宗子之室學事人也。女必有傅,姆何尊之也。《春秋傳》曰傅至矣,姆未至。婦人學事舅姑不學事己,父母者示婦,與夫一體也。禮內則曰妾事夫人,如事舅姑,尊嫡絕妬嫉之原。《禮服傳》曰妾事女君,與事舅姑同也。婦事夫有四禮焉。雞初鳴咸盥漱櫛縰笄總而朝,君臣之道也。惻隱之恩,父子之道也。會計有無,兄弟之道也。閨門之內,衽席之上,朋友之道也。聞見異辭,故設此也。有五不娶:亂家之子不娶,逆家之子,世有刑人惡疾、喪父、長子,此不娶也。出婦之義必送之,接以賓客之禮,君子絕愈於小人之交。《詩》云:薄送我畿,天子妃謂之后,何后君也。天下尊之,故謂之后。明海內,小人之君也。天下尊之,故繫王言之。《春秋傳》曰迎王后於紀,國君之妻稱之曰夫人,何明當扶進夫人,謂非妾也。國人尊之,故稱君夫人也。自稱小童者,謙也。言己智能寡少,如童蒙也。《論語》曰:國君之妻,稱之曰夫人,夫人自稱曰小童;國人稱之曰君夫人,稱諸異邦曰寡小君;謂聘問兄弟之國及臣他國稱之,謙之辭也。妻者,何謂妻者。齊也,與夫齊體自天子下至庶人其義。 也妾者,接也,以時接見也。嫁娶者,何謂也。嫁者,家也。婦人外成以出適人為家娶者,取也。男女謂男者,任也,任功業也。女者,如也,從如人也。在家從父母,既嫁從夫,夫沒從子也。傳曰婦人有三從之義也。夫婦者,何謂也。夫者,扶也,扶以人道者也。婦者,服也,服於家事事人者也。配匹者,何謂相與偶也。婚姻者,何謂也。昏時行禮,故謂之婚也。婦人因夫而成,故曰姻。詩云不惟舊,因謂夫也。又曰燕爾新婚謂婦也。所以昏時行禮,何示陽下陰也。昏亦陰陽交時也。男子六十閉房,何所以輔衰也。故重性命也。又曰父子不同<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097-18px-GJfont.pdf.jpg' />,為亂長幼之序也。《禮·內則》曰:妾雖老,未滿五十,必預五日之御,滿五十不御,俱為助衰也。至七十大衰,食非肉不飽,寢非人不暖,故七十復開房也。

《唐·杜佑·通典》《男女婚嫁年幾議》

太古男五十而娶,女三十而嫁。中古男三十而室,女二十而嫁。堯舉舜曰有鰥在人間。以其二女妻之,二十而行之。周文王十五生武王。地官媒氏掌萬民之判。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有故則二十三而嫁。曲禮曰:男子三十曰壯,有室。周末,越王勾踐蕃育庶人,欲速報吳,使男二十而娶,女十七而嫁。議曰:鄭元據周禮、春秋穀梁、逸禮本命篇等,男必三十而娶,女必二十乃嫁。王肅據孔子家語、服經等,以為男十六可以娶,女十四可以嫁,三十、二十,言其極耳。又按家語:魯哀公問於孔子曰:男子十六而精通,女子十四而化育,是則可生人矣。而禮必三十而室,女必二十而嫁,豈不晚哉。孔子曰:夫禮言其極耳,不是過也。男二十而冠,有為人父之端;女十五許嫁,有適人之道。又曰孔子年十九,而娶於宋之亓官氏。又曰孔子七十三而終,伯魚年五十,先孔子而卒。而服經有為夫姊之長殤。據此,王鄭之說,義並未明。今按,三十二十而娶嫁者,周官云掌萬民之判,即眾庶之禮也。故下云于是時也,奔者不禁。服經為夫姊之長殤,士大夫之禮也。左傳十五而生子,國君之禮也。且冠有貴賤之異,而婚得無尊卑之殊乎。則卿士大夫之子,十五六之後,皆可嫁娶矣。

《嫁娶時月議》

夏小正記曰:二月娶妻之時也。周制,仲春之月,令會男女。於是時也,奔者不禁。議曰:按鄭元嫁娶必以仲春之月。王肅以為秋冬嫁娶之時也,仲春期盡之時矣。孫卿云:霜降迎女,冰泮殺止。孔子家語云:群生閉藏於陰而育之始,故聖人因時以合偶男女。窮天數,霜降而婦功成,嫁娶者行焉。冰泮而農桑起,婚禮殺於此焉。又云:冬合男女,春班爵位,皆謂順也。按束晳云:春秋二百四十年,魯女出嫁,夫人來歸,大夫逆女,天王娶后,自正月至十二月,悉不以得時失時為貶褒,何限於仲春季秋以相非哉。夫春秋舉秋毫之善,貶纖介之惡,故春狩于郎,書時,禮也;夏城中丘,書不時也。此人間小事,猶書得時失時,況婚姻人倫端始,禮之大者,不譏得時失時不善者耶。若婚姻季秋,期盡仲春,則隱二年冬十月,夏之八月,未及季秋,伯姬歸于紀;周之季春,夏之正月也,桓九年春,季姜歸于京師;莊二十五年六月,夏之四月也,已過仲春,伯姬歸于紀。或出盛時之前,或在期盡之後,而經無貶文,三傳不譏,何哉。凡詩人之興,取義繁廣,或舉譬類,或稱所見,不必皆可以定時候也。又按桃夭篇序美婚姻以時,蓋謂盛壯之時,而非日月之時,故灼灼其華,喻以盛壯,非為嫁娶當用桃夭之月。其次章云其葉蓁蓁,有蕡其實,之子于歸,此豈在仲春之月乎。又摽梅三章注曰,夏之向晚,迨冰未泮,正月以前。草蟲喓喓,末秋之時。或言嫁娶,或美男女及時,然詠各異矣。周禮以仲春會男女之無夫家者,蓋一切相配合之時,而非常人之節。曲禮曰: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故日月以告君,齋戒以告鬼神。若嫁娶必在仲春,則其日月有常,不得前卻,何復日月以告君乎。夫冠婚笄嫁,男女之節,冠以二十為限,而無春秋之期,笄以嫁而設,不以日月為斷,何獨嫁娶當繫于時月乎。王肅云婚姻始于季秋,止于仲春,不言春不可以嫁也。而馬昭多引春秋之証,以為反詩,于難錯矣。兩家俱失,義皆不通。通年聽婚,蓋古正禮也。今按:士婚禮請期之辭云唯是三族之不虞,卜得吉日,則可配合。婚姻之義,在于賢淑,四時通用,協于情理,安可以秋冬之節,方為好合之期。先賢以時月為限,恐非至當,束氏之說,暢于禮矣。

《已拜時而後各有周喪迎婦遣女議》

晉懷帝永嘉中,太常潘尼為子娶黃門郎李循女,已拜時,後各有周喪,潘迎婦,李遣女。國子博士江統、侍中許遐同議:已拜舅姑者,宜准女在途之禮,齊縗大功三月既葬,可迎婦,按禮記,在途而婿之父母死,則改服赴喪;女之父母死,反而服周。今已拜舅姑,其義全於在塗也,降其親而服夫黨,非婦如何。禮,父母既沒而娶,三月廟見,成婦之義;舅姑存則盥饋特豚,以成婦道:皆明重其成婦,不繫其成妻也。然則未廟見,女死,還葬於女氏;若已見舅姑,雖無衽席之接,固當歸葬於夫家,此非可否之斷乎。禮婿親迎,女未至,而有齋𪗋縗大功之喪,男不入,改服於外次,女入,改服於內次,即位哭。又𪗋縗大功之喪,三月既葬,雖不可以納徵,而可正御矣。何琦駮江、許議曰:夫正名者,理道之本。然拜時非古,而行之歷代,遂以成俗。古者布其几筵,恭告祖禰,將納他族,以奉宗事,父親醮子而命之迎。女受父母之遣,以涉夫氏之庭。而交拜敬之禮。方之在塗,喪紀定矣,服制既正,𪗋功卒哭可迎。此不闕於古而通於今,議是也。然婚姻之道,公私急務,愚以為眾時及一日二日之婦,婦名既正,即宜一揆。其衾幬未接,歸葬其黨。東晉廢帝太和中,平北將軍郄愔上言,功曹魏騭周喪內迎拜時婦,鄉曲以違禮譏之。謝奉與郄牋曰:魏騭後來之良,足以日新其美,近聞邑有異議。從弟異,亦當拜時,婦家遭喪,即是其例。夫拜時之禮,誠非舊典,蓋由季代多難,男女宜各及時,故為此制,以固婚姻之義也。雖未入婿門,今年吉辰拜後,歲俗無忌,便得以成婦迎之,正以策名委質有定故也。謝安議:拜時雖非正典,代所共行久矣。將以三族多虞,歲有吉忌,故逆成其禮耳。宋庾蔚之謂:俗既流弊,故以拜時代三日,推其始意,當是貪得從省,以赴吉歲。若周大功之喪既葬,不可迎已拜之婦,則與始婚不異,非其旨也。

《已拜時婿遭小功喪或婦遭大功喪可迎議》

晉中書郎范汪問劉惔曰:從妹與荀始文婚,已及好歲拜時,有從叔父德度喪,會叔親患危篤,欲令荀氏迎從妹,盡婦敬於夫氏,以有此喪為難,故為此議。拜時出於近代,將以宗族多虞,吉事宜速,故好歲拜,新年便可迎也。惡歲可迎,是拜時已成婦也。在塗之婦,猶服夫氏,況已交拜成禮,便當迎是長還也。惔答云:荀今從叔喪三月小功之服,禮云小功之末可以納妻,如此自可比初婚,何疑。蔡謨曰:古人君爵命其臣,在遠則遣使。太公既封齊,五侯九伯,實得征之,即王使召康公所命也。至今詔使拜授,亦當如此,豈有疑乎。易曰家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令婿父命使拜其婦,女父遣女拜受此命,即是太公受命於召康公,令人拜爵於詔使也。而云未拜舅姑,未為成婦,然則太公未拜周王,亦非方伯乎。不修婦禮,是其失耳。至於是婦與非,自當以典禮為正,安得從彼所行。假令太公不行臣禮,王者便當不臣之乎。謂拜婿之宗親與拜舅姑,於禮無異。又會稽王道子與王彪之書曰:東海王來月欲迎妃,而女身有大功服,此於常禮,當是有疑。但先拜時,大禮已交,且拜時本意,亦欲通如此之閡耳。不得同之初婚,固當在於可通。彪之答曰:女有大功服,若初婚者,禮例無許;既已拜時,猶復不同。昔中朝許侍中等曾議此事,以為拜時不應以喪為疑,倚傍經禮,甚有理據,談者多謂是。殿下可視而量之。

《拜時婦三日婦輕重議》

按禮經婚嫁無拜時三日之文,自後漢魏晉已來,或為拜時之婦,或為三日之婚。魏王肅、鍾毓、毓弟會、陳群、群子泰,咸以拜時得比於三日。晉武帝謂山濤曰:拜於舅姑,可准廟見;三日同牢,允稱在塗。濤曰:愚論以拜舅姑,重於三日,所舉者但不三月耳。張華謂:拜時之婦,盡恭於舅姑;三日之婚,成吉於夫氏。准於古義,可為成婦,以拜舅姑,即是廟見。常侍江應元等謂:已拜舅姑,其義全於在塗。或曰夫失時之女,許不備禮,蓋急嫁娶之道也。三日之婦,亦務時之婚矣。雖同牢而食,同衾而寢,此居室衽席之情義耳,豈合古人亡則奠菜,存則盥饋而婦道成哉。且未廟見之婦,死則反葬女氏之黨,以此推之,貴其成婦,不係成妻,明拜舅姑為重,接夫為輕。所以然者,先配而後祖,陳鍼子曰:是不為夫婦,誣其祖矣,非禮也。此春秋明義,拜時重於三日之徵也。議曰:有夫婦而後有父子,有父子而後有君臣,則婚姻王化所先,人倫之本。拜時之婦,禮經不載,自東漢魏晉及于東晉,咸有此事。按其儀,或時屬艱虞,歲遇良吉,急於嫁娶,權為此制。以紗縠幪女氏之首,而夫氏發之,因拜舅姑,便成婦道。六禮悉捨,合巹復乖,隳政教之大方,成容易之弊法。王肅、鍾毓、陳群、山濤、張華、蔡謨,皆當時知禮達識者,何謂不非之耶。豈時俗久行,因循且便,或彼眾我寡,議論莫從者乎。宋齊以後,斯制遂息,後之君子,無愧前賢。

《周喪不可嫁女娶婦議》

晉惠帝元康二年,司徒王渾奏云:前以冒喪婚娶,傷化悖禮,下十六州推舉,今本州中正各有言上。太子家令虞濬有弟喪,嫁女拜時;鎮東司馬陳湛有弟喪,嫁女拜時;上庸太守王崇有兄喪,嫁女拜時;夏侯俊有弟子喪,為息恆納婦,恆無服;國子祭酒鄒湛有弟婦喪,為息蒙娶婦拜時,蒙有周服;給事中王琛有兄喪,為息稜娶婦拜時,并州刺史羊暨有兄喪,為息明娶婦拜時;征西長史牽昌有弟喪,為息彥娶婦拜時。湛職儒官,身雖無服,據為婚主。按禮大功之末可以嫁子,小功之末可以娶婦。無𪗋縗嫁娶之文,虧違憲典,宜加貶黜,以肅王法。請臺免官,以正清議。尚書符下國子學處議。國子助教吳商議:今之拜時,事畢便歸,婚禮未成,不得與娶婦者同也。俊、琛、稜並以𪗋縗娶婦、娶妻,所犯者重。恆雖無服,當不議而不諍,亦禮所譏,然其所犯者猶輕於稜也。湛身既平吉,子雖𪗋縗,義服之末,又不親迎,吉凶別處,所犯者輕。濬、暨為子拜時,拜時禮輕當降也。國子祭酒裴頠議以為:吉凶之別,禮之大端,子服在凶,而行嘉禮,非所以為訓。雖父兄為主,事由己興,此悉人倫大綱,典章所慎也。詔曰:下殤小功,不以娶,俊等簡忽喪紀,輕違禮經,皆宜如所正。司直劉隗上言:文學王籍有叔母服,未一月,納吉娶妻,虧俗傷化,宜加貶黜,輒下禁止。妻父周嵩知籍有喪而成婚,無王孫恥奔之義,失為父之道。王廙、王彬,於籍親則叔父,皆無君子幹父之風,應清議者,任之鄉論。主簿江啟曰:夫風節不振,無以蕩弊俗;禮義不備,無以正人流。籍以名門,擢登賓友,不能率身正道,公違典憲,誠是愷悌垂恕,體例宜全。又東閣祭酒顏含,居叔父喪而遣女。推尋舊事,永康二年,虞濬、陳湛各有弟喪,嫁子拜時,司徒王渾奏免。竊謂弟喪不重於叔父,成婚之禮不輕。含犯違禮典。夫崇禮謂之有方之士,不崇禮謂之無方之人。況虧淳創薄,崇俗棄禮,請免官禁止。從事中郎謝潛議:鄭元以為女子成人,逆降旁親及將出者。昔陳湛以女年過二十,依鄭義不責,遷任徐州,不為坐免,久為成比。若含女未過二十,宜如隗奏;若謂鄭元說與禮違,當先除而後禁,不宜制未下而責人也。主簿孔夷議:鄭以未嫁成人,降其旁親,以明當及時與不及時者同降,若嫁有時而遭喪,因喪而降之,非言𪗋縗之中可嫁女。學者多失此旨,非獨在今。含應見原。王濛息叔仁兄十月亡,至十二月,詔其子與琅邪王婚拜時,叔仁以喪辭。范尚書與會稽王牋,為伸其意。會稽王答曰:既有所准,情理可通,故人主權而行之,自君作故,古之制也。古人墨絰從事,豈情所安,逼於君命之所制,奪人臣之所屈,乃至於此。以今方之,事情輕重,豈得同日而欲執違耶。又今自拜時,未為備禮,蹔一致身,交拜而已,即之於情,有何不可。且今王氏情事,與國家正同,王命既定,事在必行。太常王彪之與會稽王牋曰:王濛女有同生之哀,計其日月,尚未絕哭,豈可成婚。凡在君子,猶愛人以禮,況崇化之主耶。以此為聖人故事,寧可執訓,當今宜流後裔。忝備禮官,情有不安,謹具白所懷。

《周服降在小功可嫁女娶妻議》

晉范朗問蔡謨曰:甲有庶兄乙為人後,甲妹景已許嫁而未出。今乙亡,如鄭元意已許嫁便降旁親者,景應為乙服小功,本是周親,甲今於禮可得嫁景不。蔡答曰:按禮大功之末,可以嫁子,不言降服復有異也。兄在大功,嫁降服小功之妹,猶父在大功,嫁小功之女也。謂甲今嫁景,於禮無違。范難曰:禮小功不稅,降而小功則稅之。又小功不易喪之練冠,而長殤中殤之小功則變三年之葛。又小功之末可以娶妻,而下殤之小功則不可。據此數事,則明降服正服,所施各異,今子同之,其理何居。蔡答曰:夫服有降有正,此禮之常也。若其所施,必皆不同,則當舉其一例,無為復說稅與娶也。今而然者,明其所施有同有異,不可以一例舉,故隨事而言之也。鄭君以為下殤小功不可娶者,本𪗋縗之親也。按長殤大功亦𪗋縗親,而禮但言下殤不可以娶,而不言長殤不可嫁,明殤降之服,雖不可娶而可嫁也。所以然者,陽唱陰和,男行女從,和從者輕,唱行者重,二者不同,故其制亦異也。范又難曰:禮舉輕以明重,下殤猶不可娶,言長殤大功何可以嫁。知禮所謂大功末者,唯正服大功末耳。蔡答曰:下殤不可娶妻者,謂己身也。吾言長殤可以嫁子者,謂女父也。身自行之,於事為重;但施於子,其理差輕。然則下殤之不娶,未足以明長殤之不嫁也。又東晉臺符:廬陵公主薨,琅邪、東海二王,於禮為應得婚與不。太常王彪之曰:二王出後二國,禮,為人後,降本親一等,又云為姑姊妹適人者小功。二王應制小功之服。禮,小功絕哭,可以娶妻;下殤之小功則不可。先儒之說,本𪗋縗之親,故除喪而後可婚。今二王雖以出後降服,本亦𪗋縗之親,情例如禮,不應成婚也。宋庾蔚之謂:禮云下殤之小功則不可,而不云再降之小功,則知再降之小功可以娶。

《大功末可為子娶婦議》

晉御史中丞高崧有從弟喪,在服末欲為兒婚,書訪尚書范汪曰:禮有大功之末可以嫁子,小功之末可以娶婦。下章云己雖小功,既卒哭,可以娶妻。己有小功喪,則父便應有大功喪。以義例推之,小功卒哭可以娶妻,則大功卒哭可以娶婦耶。〈有舅姑曰婦。無舅姑曰妻。〉范答曰:按禮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此於子已為無服也。以己尚在大功喪中,猶未忍為子娶婦,近於歡事也。故於冠子嫁子則可,娶婦則不可矣。己有緦麻之喪,於祭亦廢,婚亦不通矣,況小功乎。崧又曰:禮己雖小功,既卒哭,可以娶妻。己有小功,則父有大功。己既小功卒哭可娶妻,則父大功卒哭可娶婦,將不嫌耶。汪曰:五服之制,各有月數,月數之內,自無吉事,故曰縗麻非所以接弁冕也。春秋左氏傳:齊侯使晏子請繼室於晉,叔向對曰:寡君之願也。縗絰之中,是以未敢請。〈時晉侯有少姜之喪耳。〉禮貴妾緦,而叔向稱在縗絰之中。推此而言,雖輕喪之麻,猶無婚姻之道也,而敦本敬始之義,每於婚冠見之矣。雜記曰大功之末可以嫁子,小功之末可以娶婦。〈按大功之末,猶未忍為子娶婦,小功之末,乃為子娶耳。〉而下章云己雖小功,卒哭,可冠、娶妻也。二文誠為相代,尋此旨,為男女失時或繼嗣未立者耳,非通例也。禮,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至於仲春會男女,便云:於此時也,奔者不禁。此亦是權禮,非經常之典也。崧又訪於江彪,彪答曰:按大功之末可以嫁子,小功之末可以娶婦。又己小功卒哭,可以娶妻。此悉是明文正例,當不如范語。為此議者,皆於為婚之主也。娶婦則父為主,娶妻則己為主,故父大功之末不得行此嘉禮,至於己小功之末則可行之。又禮稱娶妻,則是無父之正文。謂大功之末娶婦,於禮例猶尚不安。今所為者重,所虧者輕。又准時人由來之比,自不致嫌。於是崧依議為兒婚。

《祖無服父有服可娶婦嫁女議》

晉劉嗣問徐野人曰:嗣去年十二月,有周慘,欲用六月婚,兒服早已除。大人本無服,便是一家主,想無復異。徐答曰:此議本據祖為孫兒婚,自平吉可得娶妻,不計兒之有慘也。嗣弟損又重問野人曰:諸賢唯云祖尊一家,得為婚主。若便婚,損疑速也。徐答曰:今歸重於王父,理無取於遲速。損重問曰:禮云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燭;娶婦之家,三日不舉樂。得不有輕不。又大功之末,可以嫁女,則男不得婚。向家是嫁女,今是己子婚,男女詎無異耶。〈向家亦是祖無服,而父有周慘,得嫁女。〉徐答曰:秉燭寢樂,居然輕重,故嫁娶殊品。至於今事,理本分塗,唯取歸重極尊,而不別異男女一也。又宋向歆問何承天曰:父有伯母慘,女服小功。祖尊統一家,年未可得嫁孫女不。何答曰:吾謂祖為婚主,女身又小功服,不嫌於婚。鄭尚書曰:祖為婚主,女父不與婚事,意謂可婚。周續之曰:禮,己雖小功,可以冠、娶妻,則女身雖有服,謂出門無嫌也。伯母義服,而祖為家主,於理可通。徐野人曰:禮許變通。記所稱父大功者,當非有祖之家。又公羊傳云:不以父命辭王父命。推附名例,義在尊無二上,容或可通理耶。

《降服及大功末可嫁姊妹及女議》

晉南陽中正張輔言司徒府云:故涼州刺史楊欣女,以九月二十日出赴姊喪殯,而欣息俊因喪後二十六日,強嫁妹與南陽韓氏,而韓就楊家共成婚姻。韓氏居妻喪,不顧禮義,三旬內成婚,傷化敗俗,非冠帶所行。下品二等,本品第二人,今為第四。請正黃紙。梁州中正梁某言:俊居姊喪嫁妹,犯禮傷義,貶為第五品。又宋江氏問裴松之曰:從兄女先剋此六月與庾長史弟婚,其姊蔡氏去三月亡,葬送以畢。從兄無嗣,兄子簡為後。今與從妹同服大功。大功末可以嫁子,不知無父而兄有大功服,可復嫁妹不。答曰:意謂父有大功,尚可嫁子;兄在大功,理無不可。今所未了者,未知女身大功,亦可得嫁不。文降而在大功,得與本服九月者同不。見宗濤答范超伯問,娶婦之與嫁子,輕重有一等之差,己身小功可以娶妻,女身大功何為不可以嫁。謂此言為是,但其論降在大功者,如為不盡。吾以為聘納禮重,故探其本情;適人差輕,故以見服為斷。禮無降在大功不可嫁子之文,不應於外生疑。且有下殤小功之喪,過五月便可以娶,降在九月者,過三月而後嫁,計其日月,亦一等之謂也。荀伯子難裴曰:本不謂父可而兄反不可,今所疑謂父兄及女身並不可耳。按禮,小功之初,不妨嫁子,其末則可以娶妻。下殤之小功則不可,今所本是周服故也。今降在大功,亦本是周服,何容復於降殺之內以行婚姻之禮耶。禮云大功之末可以嫁子者,自是論本服耳;所以不明降在大功不可者,正以下殤之小功,足以包之也。若謂降與不降必其不殊者,其兄弟出後、姊妹出適,便再降為小功矣,請問居此小功服,在始亦可即以嫁子乎。三月卒哭,又可以娶妻乎。奚獨慈於下殤而薄於出降之甚耶。何承天通裴難荀曰:婚禮吉而非樂,貴不失時。元康中有犯喪者,為憲司所糾,都無降服大功嫁女之彈,彼豈輕犯周制,重犯功服耶。固於禮自通,不應致譏耳。足下謂下殤小功不可娶,足以包降在大功不可嫁。夫撤樂興嗣親之感,繼燭發離別之悲。唱行重於和從,受禮輕於納聘,既有一等之差,本服周者雖不得娶,何疑得嫁耶。若本降為大功不可嫁者,大功降為小功亦不可娶,豈獨下殤小功而已乎。斯不然矣。李嵩為息邃婚張康女,未成禮而康有姊喪,已葬,二家婚皆務速,書問太常馮懷。懷曰:降服不與正服同者,謂居處之節耳。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明冠宜時成,嫁宜及時。先儒云末者,服半之後也。張氏所服既半,將非所疑。又魏放之問孔琳之曰:降在大功,當得嫁女不。答曰:吾意,降者似不得婚。記稱大功之末可以嫁子,小功之末可以娶妻,下殤之小功則不可,按如此文,唯云降者不可娶妻,不云不可嫁子者,此便是得嫁也。傅都官駮孔議曰:娶妻嫁子雖為不同,然可以例求也。何者。小功絕哭之後可以娶妻,至於下殤之小功則不可也。本服重而降在小功,既不得同小功而娶妻,本服周而降在大功,豈可同大功而嫁子乎。孔答曰:娶妻事重,嫁子事輕。今若云不可納婦,容可以嫁子為難耳。既不明不以嫁子,獨明不可以娶妻,事重非其類矣。傅難曰:今舉重以明輕,何以謂之不類。孔答曰:傅意謂本周而在大功小功者,則不得冠子、嫁子、納婦、娶妻四事。夫冠嫁納婦三事,皆子身之吉事,事不在己;娶妻一事,非在他人,親己身之吉事。在子則輕,在身則重。輕故可行之於服末,重必卒哭而後可。以降殺之明義,亦既差降,則事何必齊。今若欲徵其文,觀雩知旱者,則應明輕者猶不可,則重者不言自彰。而今獨言小功之殤不可以娶妻,指是言重者不可也,重者自不可,輕者自可有差,何得輕必從重耶。又宋庾蔚之曰:昔為禮記略解,已通此議。大功重而嫁輕,小功輕而娶重,故大功之末可以嫁,小功之末可以娶也。所以然,下殤小功,本周親者,以其殤折之痛,既人情所哀,不可以娶者。長殤大功,鄰於成人大功,接於𪗋縗,猶親服之內,於情差申,冠嫁之事可同於成人之大功,故不言長殤大功之不嫁也。

《降服喪已除猶在本服月內可嫁議》

晉謝琰問車引曰:人有妹喪,降服已除,本服未周,可得嫁否。答曰:禮,小功不稅。降在小功者則稅。是推本情,不許見服也。時人有以此婚嫁者,僕常疑之。孫騰答:人有卜日除服便以婚,況降服已除,禮有大斷,此都無疑。

《同姓婚議》

昔人皇之代,始有夫婦之道。殷以上而婚不隔同姓。周制,則不娶宗族。禮記曰:娶妻不娶同姓,以厚其別也。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許慎五經異義:諸侯娶同姓。今春秋公羊說:魯昭公娶於吳,為同姓也,謂之吳孟子。春秋左氏說:孟子,非小君也,不成其喪,不當譏。又按易曰:同人於宗,吝。言同姓相娶,吝道也。即犯誅絕之罪,言五屬之內禽獸行,乃當絕。漢呂后妹嫁呂平。王莽娶宜春侯王成女,後稱曰宜春氏。晉劉頌,為漢廣陵王後,臨淮陳矯本劉氏子,矯與頌為近親,出養始改姓陳。頌女適陳氏,時人譏之。若同姓得婚,論如虞陳之類,禮所不禁,同姓不殖,非此類也。難者不能屈。濮陽太守劉嘏與同姓劉疇婚。司徒下太常諸博士議,非之。嘏以為:同姓有庶姓,有正姓,有複姓,有單姓。鍾云出於鍾離之後,胡母與胡公同本。複鍾單鍾,複胡單胡,今年共婚,不以損一字為疏,增一字為親;不以共其本為悔,取其同者為吝。宜理在可通,而得明始限之別,故婚姻不疑耳。今並時比族,年齊代等,至於庶姓,禮記書其別於上,始祖正姓明其斷於下,以之通議,則人倫無闕。按太常總言博士議述敘姓變為始祖者,始此姓為祖也。此既非禮所謂始祖為正姓之義,即便棄經從意,謂義可通,如今眾庶之家,或避國諱遁讎逃罪變音易姓者,便皆可言是始祖正姓,為婚之斷,如此禮稱附遠厚別百代不通之義,復何所施乎。此惑之甚者也。論者又以為開通同姓婚,則令小人致濫。按禮自有限禁,之外,本自禮所不責。不可以不禁、禮所不應責者,而云通禮所應責也。王楷、王沈、魏晉名儒,同周室之後共婚者,二門譜第皆存。昌黎張仲取范陽張璉妹,諮張公而後婚。今日若考經據事,足以取正。唯太府裁之。嘏又與卞壼疏云:堯妻舜女,其代不遠。又春秋云畢原鄷郇,文之昭;邘晉應韓,武之穆。代俗之所惑,上惑堯舜之代,下惑應韓之昭穆,欲追過堯舜耶,則經歷聖人。論者或謂巍巍蕩蕩之德,可以掩堯舜之疵;或謂代近姓異,可以通應韓之婚:豈其然哉。若代近姓異,可以通應韓之婚,則周公立百代之限,禮記云娶於異姓,附遠而厚別,此二義復何所施。如其不然,則明始限之外,堯舜可以婚;理終之後,應韓可以通。堯舜之婚,以正姓分絕於上;應韓之通,庶姓異終於下也。絕則無繫,終則更始,斷可識矣。壼以嘏書示朝賢光祿大夫荀崧。答卞云:如嘏所執,苟在限內,雖遠不可;苟在限外,不遠可通也。吾無以異之。王伯輿,鄭元高雋弟子也,為子稚賓取王處道女,當得禮意,於時清談,盡無譏議。今難者雖苦,竟不能折其理。春秋不伐有辭,謂嘏不應見責。庾蔚之謂:嘏據王者必有始祖,始祖為正姓,共始祖之後,則百代不得通婚。故魯娶於吳,為失禮。嘏云堯舜之婚,以正姓分絕於上者,當謂各立始祖則可通婚也。又云應韓之通,以庶姓理終於下者,當謂帝王遞代,始祖既謝,屬籍亦廢,則為理終於下,亦可通婚也。嘏雖明始限之外與理終之後,皆可通婚,而未有親疏之斷。昭穆祚裔,無代不有,若周代既遷,屬籍已息,應韓之婚,以其昭穆又遠。今所疑雖在始限之外理終之後而親未遠者,當以何斷。按禮云六代親屬竭矣。故當以此為斷耶。若周室已遷,無復后稷之始祖,則當以別子及始封為判。今宗譜之始,亦可以為始祖也。古人數易姓,姓異不足明非親,故婚姻必原其姓之所出。末代不復易姓,異姓則吳越,不假復尋其由出,同姓必宜本其由。是以各從首易,不為同姓之婚。且同姓之婚,易致小人情巧,又益法令滋章。嘏在邊地,無他婚處,居今行古,致斯云耳。

《內表不可婚議》

魏袁准正論曰:或曰:同姓不相娶,何也。曰:遠別也。曰:今之人外內相婚,禮與。曰:中外之親近於同姓,同姓且猶不可,而況中外之親乎。古人以為無疑,故不制也。今以古之不言,因謂之可婚,此不知禮者也。或云:國語云:同德則同姓,同姓雖遠,男女不相及;異德則異姓,異姓雖近,男女相及也。斯言何故也。曰:此司空季子明有為而言也。文公將求秦以反國,不敢逆秦故也。季子曰:子於子圉,道路之人也。咎犯曰:將奪之國,而況妻乎。趙衰曰:有求於人,必先從之。此不既了乎。

《冊府元龜》《列國君部姻好》

夫婚姻者,合二姓之好,上以為宗廟,下以為繼後世者也。則有受分器之重,居秉圭之位,修先君之好,結大國之援,因其嘉會申以同盟玉帛之用,斯備榛栗之贄,是修以奉其粢,盛以章乎。物采成冕迎之重,崇廟見之儀,所以篤其惠好,為之與國,至於不由禮以加伐止其君,而強求貽後世之譏,非好逑之義禮之失者,其在茲乎。

《總錄部姻好》

《周禮》:媒氏掌萬民之判。蓋以合二姓之好正三綱之倫上以奉宗祖,下以昭嗣續中。古三十而娶,二十而嫁,所以參天地之數也。仲春之會,會三星之期,所以順陰陽之序也。乃至始冠而成室,既笄而言歸示為父端,表適人之道。三代以降六禮,具舉冕迎不以為重廟見,必至於肅御輪奠鴈。其儀克恭施巾結褵,所戒尢慎,故曰婿之父為婚,婦之父為姻,人倫之本莫斯為大,亦有知賢而可。妻貴德而忘醜靡取高援,自成嘉樹,是則摽梅之詠於以及時鳴鳳之占用昌厥後者矣。

《安定胡氏遺訓》《論嫁娶》

嫁女必須勝吾家,勝吾家則女之事,人必欽必戒;娶婦必須不若吾家,不若吾家則婦之事,舅姑必執婦道。

《陳祥道禮書》《論婚禮》

婚有六禮,納采問名同一使,納吉納徵請期皆異使。納采問名納吉請期以禽贄,納徵以圭璋皮幣。《曲禮》曰:日月以告君,齋戒以告鬼神,春秋之時,楚公子聘於鄭,曰告於莊共之廟而來鄭。公子忽先配後祖君子譏之,故《士婚禮》既納采問名,然後歸卜於禰。既卜然後納吉,而卜常在告廟之日。《禮記》曰:卜郊,受命於祖廟,作龜於禰宮,尊祖親考之義也。鄭氏謂受命退乃卜,卜婚之禮。蓋亦如之然,則告廟始於納采問名之後矣。 士婚贄用鴈者,不以死贄,亦攝盛也。觀其所乘大夫之墨車,所衣助祭之爵弁,而女必次純衣纁袇,腊必用鮮魚,必殽全,則攝贄以鴈不為過也。鄭氏曰:用鴈取其順陰陽來往,理未必然。 納徵元纁束帛儷皮,如納吉禮。鄭氏曰:束帛,十端也,儷兩也。執束帛以致命,兩皮為庭,實皮鹿皮。《周禮》曰:凡嫁子娶妻,入幣純帛,無過五兩。釋曰純實緇字士大夫,乃以元纁束帛,天子加以穀圭,諸侯加以大璋,然考之於史曰錦繡千純,又曰文繡千純,則純匹端也。《周禮》所謂純帛乃匹帛也。鄭改以為緇,誤矣。匹帛,無過五兩,則庶人不必五兩大夫士不得過焉。非謂庶人用緇,大夫用元緇也。先王之制婚禮,其用財不過如此,則婦之所飾可知矣。以為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下以繼後世而不在財也。是以梁鴻鄙孟光之綺繡,袁隗卻馬倫之囊裝,後世之俗,有以金幣相尚,蓋不知此。 婦於嫁,夕次純衣纁袇,厥明則纚笄宵衣以見舅姑者,以盛飾可施於嫁,夕不可施於厥明也。見舅以棗栗,見姑以腶脩以棗栗者,天所產腶脩者,人所成也。見必立於堂下而拜於階上者,立於堂下婦之所以尊尊也,拜於階上舅姑之所以親親也。若舅姑沒,則有奠菜之禮。

《葉時禮經會元》《婚禮》

嘗讀三山林氏辯,以為仲春之月令會男女於是時也。奔者,不禁亂人倫之本,開淫恣之門,莫此為甚。初亦竊以為疑,徐而思之,《詩三百篇》首以夫婦為本,桃夭,周南詩也。美其男女以正婚姻,以時摽有梅,召南詩也。美其男女得以及時野麇一詩,雖當亂世而被文王之化,則猶惡無禮。䗖蝀一詩雖以亡國而被文王之化,則亦恥淫奔,豈以成周盛時,周公制禮而有奔者不禁事乎。善說詩者,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讀周禮者亦然。蓋古者婚禮,必問名必納采必請期必親迎必得六禮之備,而後行誠以婚姻人倫之大嘉禮之重者也。春官宗伯以婚禮親成男女,地官司徒以陰禮教親,則民不怨,遂人以樂婚擾氓,皆重婚也。豈於媒氏而獨不致謹乎。每歲孟春,乃謂男女而行婚娶之禮,此常禮也。然婚娶非必盡以仲春行禮,蓋媒氏以是月而令會也。此正有女懷春之時也。詩人三星在天之詠,正謂是爾於是時也。苟有故不得行婚禮,則有不待禮而行者,此謂之奔。奔非鑽穴相窺,踰牆相從之謂也。特以其凶荒札喪而不得備其禮爾,有不待親迎而行爾,豈若桑中之所謂奔乎。故下文曰:若無故而不用令者,罪之。是其無凶荒札喪之變,有不待禮而相奔者,則有罰也。案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萬民七曰眚禮十曰多婚,蓋古者國有凶荒,則殺禮而多婚。會男女之無夫家者。故下文又曰:司男女之無夫家者,而會之是三十而未娶,二十而未嫁者,皆因其有故而會之也。則夫仲春之月,苟有故而奔者,雖不禁之,不亦可乎。林氏又曰:天下之大產子者,不知其幾。一日之間嫁娶者,不知其幾。媒氏皆書之得乎。不思周人六鄉,則有比閭族黨之聯六遂,則有鄰里酇鄙之聯民自生齒之,上皆書其數。媒氏一官在鄉官之後,豈有不可得而書邪。媒氏之會男女,特因其年齒之,書以仲春出人於六鄉六遂之中,使之會合男女,各以類作合爾,故曰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仲春之月令會男女,令之於民而非媒氏一一為之判合也。不然則媒氏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爾,豈能家至而戶曉之邪。然而古之嫁女娶妻,入幣無過五兩,則是婚姻之禮。雖詳而嫁娶之禮,實略也。略其儀而詳其禮,此婚姻之所以及時而男女之所以得正歟。若夫男女之有陰訟,必婚姻之有不得正者,故聽之於勝國之社。鄭氏謂不當宣露其罪,非也。愚觀行露聽訟召南美之大車,不能聽訟則刺詩作矣,豈亦不當宣露邪。然則聽於勝國之社者,蓋以婚姻不正,喪國亡家之事,故聽於亡國之社以示戒焉。觀此則先王正夫婦,為風天下之本亦可見矣。

《朱子語類》《婚》

天子諸侯不再娶,亡了后妃,只是以一娶十二女、九女者推上。魯齊破了此法再娶。大夫娶三,士二,卻得再娶。

因論今之士大夫多是死於慾,曰:古人法度好。天子一娶十二女,諸侯一娶九女,老則一齊老了,都無許多患。

親迎之禮,從伊川之說為是,近則迎於其國,遠則迎於其館。

問:程氏婚儀與溫公儀如何。曰:互有得失。曰:當以何為主。曰:迎婦以前,溫公儀是;婦入門以後,程儀是。溫公儀,親迎只拜妻之父兩拜,便受婦以行,卻是;程儀遍見妻之黨,則不是。溫公儀入門便廟見,不是;程儀未廟見卻是。大概只此兩條,以此為準,去子細看。曰:廟見當以何日。曰:古人三月而後見。曰:何必待三月。曰:未知得婦人性行何如。三月之久,則婦儀亦熟,方成婦矣。然今也不能到三月,只做箇節次如此。曰:古人納采後,又納吉。若卜不吉,則如何。曰:便休也。曰:古人納幣五兩,只五匹耳。恐太簡,難行否。曰:計繁簡,則是以利言矣。且吾儕無望於復古,則風俗更教誰變。曰:溫公用鹿皮,如何。曰:大節是了,小小不能皆然,亦沒緊要。曰:溫公婦見舅姑,及舅姑享婦儀,是否。曰:亦是古人有此禮。

或問:古者婦三月廟見,而溫公禮用次日。今有當日即廟見者,如何。曰:古人是從下做上,其初且是行夫婦禮;次日方見舅姑;服事舅姑已及三月,不得罪於舅姑,方得奉祭祀。

問:婦當日廟見,非禮否。曰:固然。溫公如此,他是取左氏先配後祖之說。不知左氏之語何足憑。豈可取不足憑之左氏,而棄可信之儀禮乎。

人著書,只是自入些己意,便做病痛。司馬與伊川定婚禮,都是依儀禮,只是各改了一處,便不是古人意。司馬禮云:親迎,奠鴈,見主婚者即出。是古禮如此。伊川卻教拜了,又入堂拜大男小女,這不是。伊川云:婿迎婦既至,即揖入內,次日見舅姑,三月而廟見。是古禮。司馬禮卻說,婦入門即拜影堂,這又不是。古人初未成婦,次日方見舅姑。蓋先得於夫,方可見舅姑;到兩三月得舅姑意了,舅姑方令見祖廟。某思量,今亦不能三月之久,亦須第二日見舅姑,第三日廟見,乃安。亦當行親迎之禮。古者天子必無親至后家之禮。今妻家遠,要行禮,一則令妻家就近處設一處,卻就彼往迎歸館成禮;一則妻家出至一處,婿即就彼迎歸至家成禮。

叔器問:婚禮,溫公儀,婦先拜夫;程儀,夫先拜婦。或以為妻者齊也,當齊拜。何者為是。曰:古者婦人與男子為禮,皆俠拜,每拜以二為禮。婚禮,婦先二拜,夫答一拜;婦又二拜,夫又答一拜。冠禮,雖見母,母亦俠拜。問:今有士人對俗人結姻,欲行婚禮,而彼俗人不從,卻如何。先生微笑,顧義剛久之,乃曰:這也是費力,只得宛轉使人去與他商量。古禮也省俗,人也何苦不行。直卿曰:若古禮有甚難行者,也不必拘。如三周御輪,不成是硬要扛定轎子旋三匝。先生亦笑而應。義剛曰:如俗禮若不大段害理者,些小不必盡去也得。曰:是。久之,云:古人也有不可曉。古人於男女之際甚嚴,卻如何地親迎乃用男子御車,但只令略偏些子。不知怎生地。直卿舉今人結髮之說為笑。先生曰:若娶用結髮,則結髮從軍,皆先用結了頭髮後,方與番人廝殺耶。

堯卿問姑舅之子為婚。曰:據律中不許。然自仁宗之女嫁李璋家,乃是姑舅之子,故歐陽公曰:公私皆已通行。此句最是把喦。這事又如魯初間與宋世為婚,其間皆有姑舅之子者,從古已然。只怕位不是。問婚禮不賀,人之序也。曰:婦既歸,始與之為禮,喜於家事之有承替也。姑反置酒一分,以勸飲婦。姑坐客位,而婦坐主位。姑降自西階,婦降自阼階。

婚禮廟見舅姑之亡者而不及祖,蓋古者宗子法行,非宗子之家不可別立祖廟,故但有禰廟。今只共廟,如何只見禰而不見祖。此當以義起,亦見祖可也。問:必待三月,如何。曰:今若既歸來,直待三月,又似太久。古人直是至此方見可以為婦,及不可為婦,此後方反馬。馬是婦初歸時所乘車,至此方送還母家。

《朱子大全》《答陳安卿》

問婚禮用命服,程子嘗論之矣。然以得為悅言之,恐涉於以利言也。若其意在於為悅,則終是令人有怍容,不審於禮果合,如何。淳正月欲行親迎,欲只用冠帶,如何。曰婚禮用命服,乃是古禮,如士乘墨車而執鴈,皆大夫之禮也。冠帶只是燕服,非所以重正婚禮,不若從古之為正。

《答郭子從》

問古人六禮自請期以前皆用旦,親迎用昏。若妻家相去遠,只得先一日往假館於近,次早迎歸,如何。曰只得如此。又問主人揖婿入,婿北面而拜,主人不答,拜何也。曰乃為奠鴈而拜,主人自不應答拜。

《趙婿親迎禮大略》

前期女氏使人張陳其婿之室,及期具饌設椅桌置於堂中,東西相對各置杯匕箸,蔬果於桌上,酒壺在案席之後,別置桌子於席南,注子置其上。婿盛服乘馬至女氏之門,下馬俟於次女尊長出迎婿於門外,揖遜而入。至於廳事主人,升自阼階立西向,婿升自西階北面,再拜,主人不答,拜姆奉女出中門。至於廳事,婿揖之至婦轎前,舉簾以俟姆奉,婦登車下簾,婿揖主人,主人不降送婿乘馬在前,婦車在後,皆以二燭前導以行,婿先至,廳事俟婦下車揖,遂導以入。婦從之贊者,導婿揖婦而後婦從之適其室。婦從者,布席於閫內東方,婿從者,布席於西方。婿立於東席,婦立於西席,婦拜婿答拜,婿為婦舉蒙頭訖揖婦坐,婿東婦西。從者,斟酒,婿揖婦同祭酒舉飲。從者,置殽,婿揖婦同祭殽食畢。又斟舉飲饌,不祭三斟,亦如之此參酌古人,合牢之禮乃徹饌。

《答徐居甫》

問㝢向在道院,問親迎禮,先生言親迎以來從溫公,婦入門以後從伊川云。廟見不必候三月,只遲之半月亦可,蓋少存古人重配著代之義。今婦人入門即廟見,蓋舉世行之近見。鄉里諸賢頗信左氏先配後祖之說,豈後世紛紛之言不足據。莫若從古為正否。曰:永嘉有儀禮之學,合見得此事是非。左氏固難盡信,然其後說親迎處亦有布、几、筵、告廟而來之說,恐所謂後祖者,譏其失此禮耳。

《答李繼善》

問孝述議親十年展轉牽制尚未成畢。老母欲令今冬畢親,但先兄几筵未徹,老母乃齊衰三年之服復有妨礙,然主婚卻是叔父,欲姑從鄉俗就親,不知可否。若就畢挈歸,凡百從殺衣服皆從素淡,不知可否。曰:若叔父主婚即可娶婦無嫌,禮律皆可考也。但母在而叔父主婚,恐亦未安可,更詳考也。又問孝述謹按禮婿將親迎父醮而命之。今孝述父兄俱沒,上惟母在,旁尊有叔父,不知往迎之時,當受母命耶。為復受叔父之命耶。曰:當受命於母。然母既有服,又似難行。記得春秋隱二年,《公羊傳》有母命其諸父兄,而諸父兄以命使者之說恐可檢看,為叔父稱母之命,以命之否更詳之,更以上條并考之。又問孝述,又按禮婦盥饋舅姑,若舅已沒,不知可以叔父受盥饋禮否。曰:叔父無盥饋之文,蓋與姑受禮禮相妨也。母若有服,則亦難行此禮。要是本領未正,百事俱礙耳。

《荊川稗編》《羅願婚問》

或問:古嫁娶之年,男必以三十,女必以二十乎。曰:然聖人為男女之節弱而後冠,非美其容也,責之成焉。壯而後婚,非足其欲也,責之代焉。男至於三十則知慮周,可以率人;女至於二十則言容備,可以事人矣。故取是年以為之節也。或曰:《家語》之說以為三十二十者,期至於此而不可過耳。曰:不然。古人之言,固有大為之期者,若三十二十云者,一定而不易之辭也。夫少之時,血氣未定,此其當戒之時。然而從之,豈特傷生伐性而已,將無以責其率人之智,事人之道。故記曰女子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聖人知。夫有故者,人事之所不免寧引而伸之,主於二十有三,終不先之於二十之前者,此有以知其為一定之辭也。使是制而猶可進退,宜曰男二十以上而娶毋過三十,女十四以上而嫁毋過二十,豈不明哉。曰:若然,必以是年則物有不備時,有不暇及也。奈何曰古者,婚禮之費省矣。幣止於緇帛五兩,牲止於魚祭而豚饋,蓋常人之家累歲計之,皆足以預辦也。自秋成之後,至於冰未泮之前,凡百有五十日不為無暇,案其年而為之,不難也。曰:然則聖人,何為十九而娶。曰:夫三十而娶,吾所論者,禮之常親在者之所為也。若孔子之娶,則孤子當室者之事也。且夫婚禮以代親,故重孤子,雖未婚而固已代父矣。室家不備,則祭祀有所缺。又慮民生之不長,則絕嗣亡世有不可悔,所以許其不待年而娶國君十五而生子亦為是也。曰:仲春之月,令會男女於是時也。奔者,不禁則又安可限以年。曰:此正欲其及是年爾。夫嘉事常在秋,荀子曰霜降逆女,冰泮殺內。詩曰將子毋怒,秋以為期。又曰士如歸妻,迨冰未泮。秋者,歲之成農,蠶之暇也。故自秋以往凡男女之至於是年者,各為之嫁娶。至冰泮之前而止聖人,又懼夫民之不用令而使男女不得時,少緩而至。來年則舉趾之後,又不復可議,故於來年仲春之月,司察男女之無夫家者,官為會之,使各從其所欲,雖奔猶不禁,蓋事迫而其年不及此者,固不許其奔使之從禮也。曰:若爾,則不待其擇乎。曰:古者,方田同井嫁娶,不出其里。又多因其舊所以隆母,黨安豐殺且不于非耦也。若諸侯之制,周公魯公娶於薛,孝惠娶於商,自威以下娶於齊,一世娶焉,則再世因之古者,夫之父婦之父皆謂之舅,其母皆謂之姑,而兩姓謂之兄弟者,蓋其尊者多己之外親而其子多己之同儕故也。此古之制也。或曰:六禮,孰為重。曰:莫重於納徵。始則納采采者,幣之色也。不敢有所議,特若常人,然以幣交其尊者,而已問名則求其名,將歸而卜之。納吉者,卜之於廟,而吉反以告也。納徵則以幣質信焉。示不易矣。鴈者,何也。曰:男女相見,必以摯摯者從所執也。執玉之君,聘以穀圭,鴈大夫之摯也。古者無大夫,冠禮而有其婚禮,雉死物也。雞鶩無常匹,故進而用之也。御輪,何也。曰:古者同乘,必推其能者。御之婚,二人共乘也。故召南云王姬之車、平王之孫、齊侯之子。鄭詩云有女同車,婦人無自御之道,必男子御之將行調車者,事之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