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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禮儀典
第一百二卷目錄
喪葬部紀事四
禮儀典第一百二卷
喪葬部紀事四
《唐書·溫大雅傳》:大雅,轉禮部,封黎國公。改葬其祖,卜人占其地,曰:弟則吉,不利於君,若何。大雅曰:如子言,我含笑入地矣。歲餘卒。
《任瓌傳》:瓌卒,時有司以在外對仗白奏,太宗怒曰:昔杜如晦亡,朕不能事者數日。今瓌喪,所司不以狀言,豈朕意乎。有如朕子弟不幸死,當此奏邪。自是大臣喪,遂不對仗奏云。
《太宗賢妃徐惠傳》:帝崩,哀慕成疾,不肯進藥,曰:帝遇我厚,得先狗馬侍園寢,吾志也。復為詩、連珠以見意。永徽元年卒,年二十四,贈賢妃,陪葬昭陵石室。《冊府元龜》:唐李義府為司列太常伯、同東西臺三品。義府改葬其祖父塋墓於永康陵側,三原令李孝節私課丁夫車牛為其載土築墳,晝夜不息。於是高陵、櫟陽、富平、雲陽、華原、同官、涇陽等七縣,以孝節之故,懼不得已,悉課丁車赴役。高陵令張敬業,恭勤怯懦,不堪其勞,死於葬所。王公已下,爭致贈遺,其羽儀、道從、轜輴、器服,並窮極奢侈。又會葬,車馬、祖奠、供帳,自灞橋屬於三原,七十里間,相繼不絕。武德已來,王公葬送之盛,未始有也。
《唐書·張說傳》:中宗立,召為兵部員外郎,累遷工部、兵部二侍郎,以母喪免。既期,詔起為黃門侍郎,固請終制,祈陳哀到。時禮俗衰薄,士以奪服為榮,而說獨以禮終,天下高之。除喪,復為兵部,兼修文館學士。《王元感傳》:元感,拜太子司議郎兼崇賢館學士。中宗以東宮官屬,加朝散大夫,卒。元感初著論三年之喪以三十有六月,譏詆諸儒。鳳閣舍人張柬之破其說曰:三年之喪,二十五月,由古則然。《春秋》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公薨,文公二年冬公子遂如齊納幣。左氏曰:禮也。杜預謂:僖喪終是年十一月,納幣在十二月。故謂之禮。《公羊傳》:納幣不書,此何以書。譏。何以譏。三年之內不圖婚。何休曰:僖以十二月薨,未終二十五月,故譏云。杜預推曆乙巳乃在十一月,《經》書十二月為誤。文公元年四月,葬僖公。《傳》曰:緩。夫諸侯之葬五月,若十二月薨,五月不得云緩,則十一月明甚。然二家所競,乃一月,非一歲,則二十五月,其一驗也。《書》稱成湯既歿,太甲元年曰:唯元祀,十有二月,伊尹祀於先王,奉嗣王祗見厥祖。孔安國曰:湯以元年十一月崩。此則明年祥,又明年大祥,故下言惟三祀,十有二月朔,尹以冕服,奉嗣王歸於亳。是十一月服除而冕。《顧命》:四月哉生魄,王不懌。翌日乙丑,王崩。丁卯,命作冊度。越七日癸酉,伯相命士須材。則成王崩至康王麻冕黼裳凡十日,康王始見廟。明湯崩在十一月。比殯訖,以十二月祗見其祖。《顧命》見廟訖諸侯出廟門俟,《伊訓》言祗見厥祖,侯甸群后咸在,則崩及見廟,周因於殷也,非元年前復有一歲,此二十五月之二驗。《禮》: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哀痛未盡,然而以是為斷者,送死有已,服生有節。又曰:期而小祥,食菜果;又期而大祥,有醯醬;中月而禫,食酒肉。又曰:再期之喪,三年;期之喪,二年;九月、七月之喪,三時;五月之喪,二時;三月之喪,一時。此二十五月之三驗。《儀禮》:期而小祥,又期而大祥,中月而禫,是月也,吉祭。此二十五月之四驗。《書》、《春秋》、《禮》皆周公、尼父所定,敢問此可為法否。昔鄭元以中月而禫者,內容一月,自喪至禫,凡二十七月。今既用之,而二十五月初無疑論。大抵子於親喪,有終身之痛,創巨者日久,痛深者愈遲,何歲月而止乎。故練而慨然,悲慕未盡,而踊擗之情差未;祥而廓然,哀傷已除,而孤藐之懷更劇。此情之所致,寧外飾哉。故先王立其中制,使情文兩稱,是以祥則縞帶素紕,禫則無不佩。夫去衰麻,襲錦縠,行道之人皆不忍,直為節之以禮,叵如之何。故仲由不能過制為姊服,孔鯉不能過期哭母,彼詎不懷。畏名教之嚴也。當世謂柬之言不詭聖人,而元感論遂廢。《盧粲傳》:武崇訓死,詔墓視陵制,粲曰:凡王、公主墓,無稱陵者,唯永泰公主事出特制,非後人所援比。崇訓塋兆,請視諸王。詔曰:安樂公主與永泰不異,崇訓於主當同穴,為陵不疑。粲固執,以陵之稱,本施尊極,雖崇訓之親,不及雍王,雍墓不稱陵,崇訓緣主而得假是名哉。詔可。主大怒,出粲陳州刺史。粲曰:苟所論得行,雖遠何憚。
《唐臨傳》:臨孫紹,為太常博士。遷左臺侍御史、度支員外郎,常兼博士。上言:比群臣務厚葬,以俑人象驂眩矅相矜,下逮眾庶,流宕成俗。願按令切敕裁損,凡明器不許列衢路,唯陳墓所。
《崔沔傳》:沔,為太子左庶子。母亡,受弔廬前,賓客未嘗至柩室。語人曰:平生非至親不升堂入謁,豈以存亡變禮邪。中書令張說數稱之。
《王綝傳》:綝,字方慶,以字顯。神功初,清邊道大總管武攸宜破契丹凱還,且獻俘,內史王及善以孝明帝忌月,請鼓吹備而不作,方慶曰:晉穆帝納后,當康帝忌月,時以為疑。荀訥謂《禮》有忌日無忌月,自月而推,則忌時忌年,愈無理據。世用其言。臣謂軍方大凱,作樂無嫌。詔可。方慶嘗以令,期及大功喪,未葬,不聽朝賀;未除,弗豫享宴。比群臣不遵用,頹紊教誼,不可長。有詔申責,內外畏之。
《大唐新語》:狄光嗣,仁傑長子也。居喪備禮,睿宗朝,起復太府少卿。光嗣頻表不赴。乃降敕曰:朕念卿家門忠於王室,奪卿情禮,以展殊恩。屢表固陳,詞理懇至,循環省覽,有足可矜。今遂所請,用勸浮薄。待卿情禮云畢,更俟後命。仍編入史。
《唐書·宋璟傳》:皇后父王仁皎卒,將葬,用昭成皇后家竇孝諶故事,墳高五丈一尺。璟等請如著令,帝已然可,明日,復詔如孝諶者。璟還詔曰:儉,德之恭;侈,惡之大也。僭禮厚葬,前世所誡,故古墓而不墳。人子於哀迷則未遑以禮自制,故聖人制齊、斬、緦、免,衣衾棺槨,各有度數。雖有賢者,斷其私懷。眾皆務奢,獨能以儉,所謂至德要道者。中宮若謂孝諶踰制,初無非者,一切之令固不足以法。貞觀時嫁長樂公主,魏徵謂不可加長公主,太宗欣納,而文德皇后降使厚謝。韋庶人追王其父,擅作,鄷陵,而禍不旋踵。國家知人情無窮,故為制度,不因人以搖動,不變法以愛憎。比來人間競務靡葬,今以后父重戚,不憂乏用,高塚大寢,不畏無人,百事官給,一朝可就,而區區屢聞者,欲成朝廷之政、中宮之美爾。儻中宮情不可奪,請準令一品陪陵,墳四丈,差合所宜。帝曰:朕嘗欲正身紀綱天下,於后容有私耶。然人所難言,公等乃能之。即可其奏。《蘇瓌傳》:瓌子頲,開元八年,為禮部尚書。卒,帝猶視朝,起居舍人韋述上疏曰:貞觀、永徽時,大臣薨,輒置朝舉哀,成終始恩,上有旌賢錄舊之德,下有生榮死哀之美。昔晉知悼子卒,平公宴樂,杜蕢一言而悟,《春秋》載之。故禮部尚書頲累葉輔弼,奉事軒陛二十餘年,今奄忽不還,邦人痛嗟。惟帷蓋之舊,股肱之戚,宜節廢朝,明君臣之誼。帝曰:固朕意也。即日帳次哭洛城南門,不朝。葬日,帝遊咸宜宮,將獵,聞之,曰:頲且葬,我忍自娛哉。半道而還。
《大唐新語》:開元十五年正月,集賢學士徐堅請假往京兆葬其妻岑氏,問兆域之制於張說。說曰:墓而不墳,所以反本也。三代以降,始有墳之飾,斯孝子永思之所也。禮有升降貴賤之度,俾存歿之道,各得其宜。長安、神龍之際,有黃州僧泓者,能通鬼神之意,而以事參之。僕常聞有言,猶記其要:墓欲深而狹,深者取其幽,狹者取其固。平地之下一丈二尺為土界,又一丈二尺為水界,各有龍守之。土龍六年而一暴,水龍十二年而一暴,當其𡑞者,神道不安。故深二丈四尺之下可設窀穸。墓之四維,謂之折壁,欲下闊而上斂。其中頂謂之中樵,中樵欲俯斂而旁殺。墓中抹粉為飾,以代石堊。不置瓴甋瓷瓦,以其近於火;不置黃金,以其久而為怪;不置朱丹、雄黃、礬石,以其氣燥而烈,使墳上草木枯而不潤。不置毛羽,以其近於屍也。鑄鐵為牛豕之狀像,可以禦二龍,玉潤而潔,能和百神,寘之墓內,以助神道。僧泓之說如此,皆前賢所未達也。桓魋石槨,王孫倮葬,奢儉既過,各不得中。近大理卿徐有功,持法不濫,人用賴焉。及其葬也,儉不踰制,將穿墓者曰:必有異應,以旌若人。果獲石堂,其大如釜,中空內堅,四門八牖。占曰:此天所以祚有德也。置其墓中,其後終吉。後優詔褒贈,寵及其子。開府王仁皎以外戚之貴,墳墓踰制,檖服明器,羅列千里。墳土未乾,家毀子死。殷鑒不遠,子其擇焉。
《杜佑·通典》:開元二十一年二月,定安公主初降王同皎,後降韋濯,又降博陵崔銑,銑復先卒,及是公主薨,其子駙馬王繇請其父合葬,敕旨依。給事中夏侯銛駮之曰:公主自昔降婚,梧桐半死;逮乎再醮,琴瑟兩亡。則生存之時,已與前夫義絕;殂謝之日,合從後夫禮葬。今若依繇所請,卻袝舊姻,恐魂而有知,同皎不納於幽壤;死而可作,崔銑必訴於元天。國有典章,事難踰越。原繇此意,雖申罔極之情;本禮而行,或致不稽之誚。銛謬膺較正,敢曠司存;請旁移禮官,并求指定。下太常寺請議。
《唐書·張九齡傳》:九齡,遷中書侍郎,以母喪解,毀不勝哀,有紫芝產坐側,白鳩、白雀巢家樹。是歲,奪哀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固辭,不許。明年,遷中書令。《讓皇帝憲傳》:開元二十九年,薨,年六十三。帝失聲號慟。及斂,出天子服一稱,詔右監門大將軍高力士以手書寘靈坐,葬橋陵旁。及葬,敕中使諭璡等,送終之具,使眾見之,示以儉薄。所司請如諸陵,設千味食內壙中,監護使耀卿建言:尚食料水陸千餘種及馬、牛、驢、犢、獐、鹿、鵝、鴨、魚、鴈體節之味,并藥酒三十名,盛夏胎養,不可多殺,考求禮據,無所馮依。陛下每申讓帝之志,務存約素,請蠲省折衷。詔可。既發引,大雨,詔慶王潭等涉途泥,步送十里,號其墓曰惠陵。
《呂諲傳》: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知門下省。會母喪解,三月復召知門下省事,兼判度支,還執政。累封須昌縣伯,遷黃門侍郎。上元初,加同中書門下三品,當賜門戟,或勸諲以凶服受吉賜不宜,諲釋衰拜賜,人譏其失禮。
《永安壯王孝基傳》:孝基曾孫涵,簡素忠謹,為宗室儁。累授贊善大夫。郭子儀表為關內鹽池判官。肅宗至平涼,未知所從。朔方留後杜鴻漸等條士馬倉廥,使涵奉牋馳謁肅宗。涵既見,敷奏明辯,肅宗悅,除左司員外郎,再遷宗正少卿。寶應初,河朔平,涵方母喪,奪哀持節宣慰,所至州縣,非公事未嘗言,蔬飯水飲,席地以瞑。使還,固請終制,代宗見其癯毀,許之。《孫逖傳》:逖子成通經術,奏議据正。嘗有期喪,弔者至,成不易衰而見。客疑之,請故,答曰:衰者,古居喪常服,去之則廢喪也。今而巾幞,失矣。《劉昌傳》:昌在邊凡十五年,及感疾,赴京師。未行,卒。初城平涼,當劫盟後,將士骸骨不藏,昌始命瘞之。夕夢若詣昌厚謝者,昌具以聞。德宗下詔哀痛,出衣數百稱,官為賽具,斂以棺槥,分建二冢,大將曰旌義冢,士曰懷忠冢,葬淺水原,詔翰林學士為銘識其所。昌盛陳兵衛,具牢醴,率諸將素服臨之,邊兵莫不感泣。《因話錄》:德宗初嗣位深尚禮法諒闇中召韓王食馬齒羹不設鹽酪皇姨有寡居者持節入宮妝飾稍過上見之極不悅異日如禮乃加敬焉
《唐書·李晟傳》:晟子愬,以蔭補協律郎,累遷衛尉少卿。早喪所生,為晉國王夫人所鞠。王卒,晟以非嫡,敕諸子服緦,愬獨號慟不忍,晟乃許服衰。既練,晟薨,與憲廬墓側,德宗敦遣歸第,一夕復往,帝許之。
《李光弼傳》:光弼,贈太保。弟光進,封涼國公。母李,有鬚數十,長五寸許,封韓國太夫人,二子節制皆一品。死葬長安南原,將相奠祭凡四十四幄,時以為榮。《日知錄》:憲宗元和九年四月癸未,京兆府奏:故法曹陸賡男慎餘,與兄博文居喪,衣華服,過坊市,飲酒食肉。詔各決四十,慎餘流循州,博文遞歸本貫。十二年四月辛丑,駙馬都尉于季友,坐居嫡母喪,與進士劉師服宴飲。季友削官爵,笞四十,忠州安置。師服笞四十,配流連州。于頔以不能訓子,削階。《唐書·李栖筠傳》:栖筠子吉甫,明練典故。昭德皇后崩,自天寶後中宮虛,卹禮廢缺。吉甫具其儀,德宗稱善。時,義陽、義章二公主薨,詔起祠堂於墓百二十楹,費數萬計。會永昌公主薨,有司以請,帝命減義陽之半。吉甫曰:德宗一切之恩,不可為法。昔漢章帝欲起邑屋於親陵,東平王蒼以為不可。故非禮之舉,人君所慎。請裁置墓戶,以充守奉。帝曰:吾固疑其冗,減之,今果然。然不欲取編民,以官戶奉墳而已。吉甫再拜謝。帝曰:事不安者第言之,無謂朕不能行也。
《李玨傳》:玨,擢右拾遺。穆宗即位,荒酒色,景陵始復土,即召李光顏于邠寧,李愬於徐州,期九月九日大宴群臣。玨與宇文鼎、溫畬、韋瓘、馮約同進曰:道路皆言陛下追光顏等,將與百官高會。且元朔未改,陵土新復,三年之制,天下通喪。今同軌之會適去,遠夷之使未還,遏密弛禁,本為齊人,鐘鼓合饗,不施禁內。夫王者之舉,為天下法,不可不慎。且光顏、愬忠勞之臣,方盛秋屯邊,如令訪謀猷,付疆事,召之可也,豈以酒食之歡為厚耶。帝雖置其言,然厚加勞遣。
《崔元亮傳》:亮為虢州刺史。卒,年六十六,贈禮部尚書。元亮晚好黃老清靜術,故所居官未久輒去。遺言:山東士人利便近,皆葬兩都,吾族未嘗遷,當歸葬滏陽,正首丘之義。諸子如命。
《杜佑傳》:佑子式方,式方子悰,時岐陽公主,帝愛女。悰以選召見麟德殿。禮成,授殿中少監、駙馬都尉。太和初,由澧州刺史召為京兆尹,遷鳳翔忠武節度使。入為工部尚書,判度支。會公主薨,悰久不謝,文宗怪之。戶部侍郎李玨曰:比駙馬都尉皆為公主服斬衰三年,故悰不得謝。帝矍然,始詔杖而期,著於令。
《東觀奏記》:懿安郭太后既崩,喪服許如故事。禮院檢討官王皞抗疏,請后合葬景陵,配享憲宗廟室。疏既入,上大怒,宰臣白敏中召皞詰其事,皞曰:郭太后是憲宗春宮時元妃,汾陽王孫逮事順宗為新婦,憲宗厭代之夜,事出暗昧。母天下五朝不可以暗昧之事,黜合食之禮。敏中怒甚,皞聲益厲。宰臣將會食,周墀駐敏中廳門,以俟同食。敏中傳語:墀正為一書生,惱亂,但乞先之。墀就中廳問其事,皞益不撓。墀以手加額於皞,賞其孤直。翌日:皞貶潤州句容令,墀亦免相。大中十三年秋八月,上崩。宰臣令狐綯為山陵禮儀使,奏皞為判官。又皞拜章論懿安合配享,憲宗始升祔焉。
《唐書·衛國文懿公主傳》:公主,郭淑妃所生。咸通十年薨。帝既素所愛,自製挽歌,群臣畢和。又許百官祭以金貝、寓車、廞服,火之,民爭取煨以汰寶。及葬,帝與妃坐延興門,哭以過柩,仗衛彌數十里,冶金為俑,恠寶千計實墓中,與乳保同葬。追封及諡。
《蘇鶚同昌公主傳》:同昌公主薨,上哀痛甚。遂自製挽歌詞,令百官繼和。及庭祭日,百司與內官皆用金玉飾車輿,服玩,以焚於韋氏庭。韋家爭取灰,以擇金珤。及葬於東郊,上與淑妃御延興門,出內庫金玉駝馬、鳳凰、麒麟,各高數尺,以為儀。其衣服玩具,與人無異。一物以上,皆至一百二十舁。刻木為樓殿,龍鳳花木,人畜之象者,不可勝計。以絳羅綺繡絡金銀,瑟瑟為帳幕者千隊,結為幢節傘蓋,彌街翳日,旌旗珂佩鹵簿,率多加等,以賜紫尼及女道士為侍從引翼,則焚昇霄靈芝香,而擊歸天紫金之碧罄,繁華輝煥,殆餘二十里。上賜酒一百斛,餅啗三十駱駝,各徑闊二尺,飼役夫也。京城士庶罷業,來觀者流汗相屬,唯恐居後。及靈舁過延興門,上與淑妃慟哭,中外聞者,無不傷痛。同日,葬乳母。上更作祭乳母文,詞質而意切。人多傳寫。
《日知錄》:後唐明宗天成三年閏八月,滑州掌書記孟昇匿母憂。大理寺斷流。奉敕:朕以允從人望,嗣守帝圖。政必究於化源,道每先於德本。貴持國法,以正人倫。孟昇身被儒冠,職居賓幕,比資籌畫,以贊盤維。而乃暗昧操修,但貪榮祿。匿母喪而不舉,為人子以何堪。瀆污時風,敗傷名教,五刑是重,十惡難寬。將復投荒,無如去世。可賜自盡。其觀察使、判官、錄事、參軍失於糾察,各有殿罰。
《五代史·晉高祖皇后李氏傳》:出帝天福八年七月,冊尊皇后為皇太后。開運四年正月丁亥朔,德光入京師,降帝為光祿大夫、檢校太尉,封負義侯,遷於黃龍府。於是太后從帝而北。漢乾祐二年二月,徙帝、太后於建州。明年三月,太后寢疾。八月疾亟,謂帝曰:我死,焚其骨送范陽佛寺,無使我為虜地鬼也。遂卒。帝與皇后、宮人、宦者、東西班,皆被髮徒跣,扶舁其柩至賜地,焚其骨,穿地而葬焉。
《晉高祖安太妃傳》:出帝立,尊為皇太妃。從出帝北遷,自遼陽徙建州,卒於道中。臨卒謂帝曰:當焚我為灰,南向颺之,庶幾遺魂得反中國也。既卒,砂磧中無草木,乃毀奚車而焚之,載其骨燼至建州。李太后亦卒,遂并葬之。
《鄭仁誨傳》:仁誨,拜樞密使。世宗攻河東,仁誨留守東都。明年冬,以疾卒。世宗將臨其喪,有司言歲不利臨喪,世宗不聽,乃先以桃茢而臨之。
《遼史·女里傳》:女里,字涅烈袞,逸其氏族,補積慶宮人。應曆初,為習馬小底,以母憂去。一日至雅伯山,見一巨人,惶懼走。巨人止之曰:勿懼,我地祇也。葬爾母於斯,當速詣闕,必貴。女里從之,累遷馬群侍中。景宗即位,以翼戴功,加政事令,契丹行宮都部署,賞賚甚渥,尋加守太尉。
《宋史·張齊賢傳》:齊賢,丁內艱,水漿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終喪不食酒肉蔬果。
《補筆談》:瀕海素少墓,祥符中,廉州人梁氏卜地,葬其親至一山中。見居人說,旬日前,有數十龜,負一大龜葬於此山中。梁以為,龜,神物,其葬處或是福地。與其人登山觀之,乃見有丘墓之象。試發之,果得一死龜。梁乃遷葬他所,以龜之所穴葬其親。其後梁生三子,立儀、立則、立賢。立則、立賢皆以進士登科,立儀嘗預薦。皇祐中,儂智高平推恩授假板官,立則值熙寧立八路選格,就二廣連典十餘郡。今為朝請大夫致仕。予亦識之。立儀、立賢皆朝散郎,至今皆在。徙居廣州,鬱為士族,至今謂之龜葬,其事已可怪,而梁氏適興,其偶然耶,抑亦神物啟之耶。
《聞見前錄》:呂文靖公為相,章獻太后垂簾同聽政,李宸妃薨,章獻祕之,欲以宮人常禮治喪於外,文靖早朝,留身奏曰:聞禁中貴人暴薨,喪禮宜從厚。章獻遂挽仁宗入內,少頃,獨坐簾下,召文靖問曰:一宮人死,相公云云,何與。公曰:臣待罪宰相,事內外,無不當預。章獻怒曰:相公欲離間吾母子耶。公從容對曰:陛下不以劉氏為念,臣不敢言;尚念劉氏也,喪禮宜從厚。章獻悟,遽曰:宮人,李宸妃也,且奈何。文靖乃請治喪皇儀殿,太后與帝舉哀,後苑百官奉靈轝由西華門以出用一品禮,殯洪福寺。公又謂入內都知羅崇勳曰:宸妃當以后服殮,用水銀實棺,異時莫道夷簡不曾說來。章獻皆從之。後章獻上仙,燕王謂仁宗言:陛下李宸妃所生,妃死以非命。仁宗號慟毀頓,不視朝者累日,下哀痛之詔自責。尊宸妃為皇太后,諡章懿。甫畢,章獻殿攢,幸洪福寺祭告,易梓宮,帝親哭視之,后玉色如生,冠服如皇太后者,以有水銀沃之,故不壞也。帝嘆息曰:人言其可信哉。待劉氏加厚。
《宋史·富弼傳》:嘉祐六年三月,弼以母憂去位,詔為罷春宴。故事,執政遭喪皆起復。帝虛位五起之,弼謂此金革變禮,不可施於平世,卒不從命。
《龍川別志》:富鄭公、韓魏公同在中書。鄭公母老矣,一日,語及故事宰相有起復視事者。魏公曰:此非朝廷盛事。已而鄭公居母憂,朝廷屢起之,上章三辭,貼黃言:臣在中書日,嘗與韓琦言之,決不當起。魏公曰:吾但以實言之,不料以為怨。自此二人稍稍有隙。《宋史·郭稹傳》:初,稹幼孤,母邊更嫁王氏,既而母亡,稹解官服喪。知禮院宋郊言稹服喪為過禮,詔下有司博議,用馮元等奏,聽解官申心喪。
《聞見前錄》:伯溫上世范陽,以中直篤實,讀書謹禮為家法。大父伊川丈人,尤質直,平生不妄笑語,年七十有九,以治平四年正月初一日,捐館初,無疾,不食飲水者累日,除夜,康節先公以下侍立左右,伯溫方七歲,大父鍾愛之,亦立其傍。大父曰:吾及新年,往矣。康節先公以下皆掩泣。大父止之曰:吾兒以布衣,名動朝廷。子孫皆力學孝謹,吾瞑目無憾,何用哭。大父平日喜用大杯飲酒,謂康節先公曰:酌酒,與汝別。康節同叔父滿酌大杯以獻。大父一舉而盡。再酌,飲及半,氣息微矣。謂康節曰:吾平生不害物,不妄言,自度無罪。即死,以肉祭,勿做佛事,亂吾教。無令吾死婦人手。汝兄弟候吾,就小殮,方令家之人哭。勿叫號,俾我失路。康節先公泣涕以從。康節謀葬大父,與程正叔先生同卜地於伊川神陰原,不盡用葬書。大抵以五音擇地,以昭穆序葬。陰陽拘忌之說,皆所不信。以是,年十月初三日葬,開棺,大父顏貌如生。伯溫尚記之。張唐英者,天覺丞相兄也。丞相少受學於唐英,唐英有史才,嘗作《宋名臣傳》、《蜀檮杌》行於世。熙寧元年春,以前御史服除還京朝。過洛,府尹同僚屬出,賞花,皆不見唐英。題詩傳舍云:先帝昭陵土未乾,又聞永厚葬衣冠。小臣有淚皆成血,忍向東風看牡丹。尹聞之,遽遣書為禮,卻而不受。蓋仁宗山陵初成,英宗厭代,賴唐英還朝,不得歸臺。不然,河南尹者不免矣。《宋史·宋綬傳》:綬子敏求,同知太常禮院。石中立薨,子繼死,無他子。其孫祖仁疑所服,下禮官議。敏求謂宜為服三年,當解官,斬衰。同僚援据不一,判寺宋祁是其議,遂定為令。加集賢校理。從宋庠辟,通判西京。為群牧度支判官。墜馬傷足,出知亳州。治平中,召為《仁宗實錄》檢討官,同修起居注、知制誥、判太常寺。英宗在殯,有言宗室服疏者可嫁娶,敏求以為大行未發引,不可。踰年,又有言者。敏求言宗室義服,服降而練,可嫁娶矣。坐前後異議,貶秩知絳州。王珪、范鎮乞留之,使成《實錄》。神宗曰:典禮,國之所重,而誤謬如是,安得無責。然敏求議初不誤,曾公亮惡禮院劉瑾附敏求為說,故因是去之。是歲,即詔還。
《聞見後錄》:先友周全伯喪嫡母,次所生母死,疑其為服為位。全伯,程伊川子婿,伊川尚不能決。先人問之司馬文正公,曰:某承問有人居嫡母之喪,而所生母卒,疑其所以為服,及為位之禮。按《雜記》云:有三年之練冠,則以大功之麻易之。又云:有父之喪,如未葬,而母死。其除父之喪也,服其除服卒事,反喪服,雖諸父昆弟之喪,如當父之喪。其除諸父昆弟之喪也,皆服其除喪之服,卒事,反喪服。是先有喪,而重有者,皆當別為服也。又曾子問曰:並有喪,如之何。何先何後。孔子曰:其葬也先輕而後重,其奠及虞,先重而後輕。此謂遭同月者也。今之律,令嫡繼慈養,與母同例,皆應服齊衰三年。子之於母,嫡庶雖殊,情無厚薄。固當同服。而《喪服小記》云:妾附於妾祖姑,蓋妾與女君尊卑殊絕,設位於他所可也。禮者,大事,先賢不敢輕議。況如某,詎敢輒以許人。姑記所聞,以報尚裁為幸。予謂文正公之於禮,可以為後世法矣。故表正之。
《宋史·章頻傳》:頻,累遷刑部郎中。使契丹,至紫濛館卒。契丹遣內侍就館奠祭,命副使吳克荷護其喪,以錦車駕橐駝載至中京,斂以銀飾棺,又具鼓吹羽葆,吏士持甲兵衛送至白溝。詔遣其子訪乘傳扈其柩以歸。
《邵雍傳》:雍疾病,司馬光、張載、程顥、程頤晨夕候之,將終,共議喪葬事於外庭,雍皆能聞眾人所言,召子伯溫謂曰:諸君欲葬我近城地,我當從先塋爾。既葬,顥為銘墓,稱雍之道純一不雜,就其所至,可謂安且成矣。
《朱子大全集》:《伊川年譜》:神宗之喪未除,百官以冬至表賀。先生言:節序變遷,時思方切。請改賀為慰。及除喪,有司又將以開樂置宴。先生又奏請罷宴,曰:除喪而用吉禮,則因事用樂,可矣。今特設宴,是喜之也。《貴耳集》:元祐初,司馬公薨,東坡欲主喪,遂為伊川所先。東坡不滿意。伊川以古禮斂用錦囊,囊其尸。東坡見而指之,曰:欠一件物事,當寫作信物,一角送上閻羅大王。東坡由是與伊川失歡。
《畫墁錄》:元祐末,宣仁聖烈太后上賓,遼人遣使弔祭。虜使回,至滑州,死。刳其中央,以頭納孔中,植其足,又取葉數百,披搯遍體,以疏別造轂車,方能行。次年春,予被差報謝,入蕃,見其轍路深尺餘,此蕃國貴人禮也。賤者則燔之以歸,耶律之羓,尚矣。《清波雜志》:范文正公在睢陽,遣堯夫到姑蘇搬麥五百斛。堯夫時尚少,既還,舟次丹陽,見石曼卿。問:寄此久如何。曼卿曰:兩月矣。三喪在淺土,欲葬之而北歸,無可與謀者。堯夫以所載麥舟付之,單騎兼程取捷徑而歸。到家,拜起,侍立。良久,文正曰:東吳見故舊乎。曰:曼卿為三喪未舉,方留滯丹陽。時無郭元振,莫可告者。文正曰:何不以麥舟與之。堯夫曰:已付之矣。《貴耳集》:東坡會葬,有齋筵。李方叔作致語云:皇天后土,鑒一生忠義之心。名山大川,還千古英靈之氣。蜀有彭老山,東坡生則童,東坡死復青。
《樂善錄》:羅鞏,大觀間,遊太學,有神祠甚靈。鞏每以前程祈禱。一夕,夢神告之曰:子已得罪於冥,可亟歸。鞏曰:某生平無大過惡,願聞獲罪之由。神曰:子無他過,惟父母久不葬。鞏曰:某尚有兄何,獨獲罪。神曰:子為儒者,明知禮儀。子兄碌碌,不足責也。夢覺,大恐。是年,果卒。如此則葬,豈可緩乎。蓋送死,人之大事。停喪不葬,子之罪也。豈得安否。
《桯史》:獻陵嗣位未幾,而躬蹈大難。以紓京邑之酷,天下歸其仁。炎興中天,八駿忘返。高景山初以訃聞,朝野縞素,皆有攀龍髯泣烏號之痛。任元受時為下僚,率中原搢紳,為位佛宮,以致哀焉。作疏文二篇,以敘其志,文澹意真,讀者灑涕。其一曰:時巡萬里,群心久阻於望霓。歲閱三星,凶問奄傳於馳馹。哀纏率土,冤薄層空。臣等跡忝簪纓,心增荼蓼。從君以出,始慚晉國之亡臣。御主而還,終愧趙王之養卒。攀號靡及,摧殞何窮。嘗聞無罪而殺,一夫尚復有辭,而請上帝。矧茲二紀,喪我兩君,讎不戴天,扣九關而無路。禮應投地,庶十力之可憑。爰竭蚍蜉之誠仰,干龍象之馭恭。惟大行孝慈淵聖皇帝,夙躋上聖,遽辱多艱。嗣服幾年,躬勤庶政。屈尊絕域,本為生靈。已深露蓋之嗟,更劇輬車之痛。遺弓安在,憑几莫聞。熏修唯藉於佛乘,升躋式資於仙駕。恭願神游,越〈闕〉睿識圓。明區脫塵,空來即寶華之法會。兜離響滅,常聞金鼓之妙音。更冀大覺垂慈,三靈協佑。護持正法,隆世祖中興之功。摧伏諸魔,雪懷王不返之怨。其二曰:仙馭賓空,載嚴遐薦,法筵撤席,更罄餘哀。恭維大行孝慈淵聖皇帝,蹈千仞之淵冰,脫群生於塗炭。皇天降割,裔土告終。萬乘墨縗,將禦徐戎之難。六軍縞素,咸聲義帝之冤。自憐疏逖之蹤,莫效纖微之報。唯憑妙果,式助神遊。恭願法證三乘,趣超十地。如佛子名為善寂,萬有皆空。如世尊身入涅槃,一真不滅。然後神明助順,中外協謀。載木主以徂征,並修先君之怨。奉梓宮而旋葬,仰慰在天之靈。元受上湯,中丞啟珂。固嘗書之,義不忘君,直不蔽姦,忠信之至也。徽祖上賓,洪忠宣蓋,嘗於燕京憫忠寺,肆筵以奠。是時方身縻異境,若於郡國禮制之外,因心薦嚴。雖前無此此,亦不失臣子盡誠之諠云。
《癸辛雜識》:徽宗、欽宗初葬五國城,後數遣祈請使,欲歸梓宮,六七年而後許以梓宮還行在。高宗親至臨平奉迎,易緦服,寓於龍德別宮。一時朝野以為大事,諸公論功受賞者幾人,費於官帑者,大不貲。先是,選人楊煒貽書執政李綱,以真偽未辨,左宣義郎王之道亦貽書,諫官曾統,乞奏命大臣取神櫬之下者,斷而視之。既而禮官請用安陵故事,梓宮入境,即承之以槨,仍納袞冕翬衣於棺中,不改斂遂。從之。近者楊髡盜諸陵,於二陵梓宮內,略無所有。或云:止有朽木一段,其一則木燈檠一事耳。當時已逆料其真偽不可知,不欲逆詐,亦聊以慰一時之人心耳。蓋二帝遺骸,飄流沙漠,初未嘗還也。
三年之喪,自天子達於庶人,自漢文帝短喪,其後時君皆以日易月。行之既久,無以為非者。惟孝宗皇帝行之獨斷,一旦復古,可謂孝矣。《李氏雜記》嘗書其事,甚略。今摭當時始末於此,以益國史之未備云。高宗之喪,既易月,孝宗嘗諭大臣,不用易月之制。如晉武魏孝文實行三年之服,自不妨聽政。丞相周必大入奏,上服衰絰,嗚咽流涕。奏及喪服指揮,上曰:司馬光《通鑑》所載甚詳。必大奏:晉武雖有此意,後來止是宮中深衣練冠。上曰:當時群臣不能將順其美。光所以譏之。後來武帝竟行。必大奏:記得亦是不能行。上曰:自我作,古何害。遂詔曰:大行太上皇帝奄棄至養,朕當衰服三年。群臣自遵易月之令。至小祥祭奠,上不變服。必大奏:聖孝過哀,猶御初祥之服。臣等不勝憂惶,乞俯從禮制。上流涕曰:大恩難報,情所不忍。俟過大祥,商量。既而必大又奏:苴麻三年,恐難行之於外庭。今祥禫在邇,乞付外施行。樞密施師點奏曰:百日之制,其實不可行。正礙正月人使朝見。上云:朕自所見。必大奏:陛下聖孝冠古,知漢文短喪之失,而陋晉群臣不能成武帝之美。所以銳意復古,非聖孝高明,豈易及此。上曰:朕正欲稍救千餘載之弊。會敕令所刪定官沈清臣論喪服六事,凡八千言,展讀甚久,極合上意。知閣張嶷奏:已展正引例隔下。清臣奏讀如初。久之,嶷又云:簡徑奏事。上目之,令勿卻。已而甚久,嶷前奏恐妨進膳,清臣正色曰:言天下事。讀竟,乃止。上勞之曰:卿二十年閑廢,今不枉矣。於是上意益堅。一日奏事,上忽指示衣袂曰:此已易用布,不太細否。必大奏曰:陛下獨斷行三年之喪,均是布衣,何細也。且光堯初上仙,陛下便有此意,而群臣不能將順,致煩聖慮。所謂其臣莫及,足以垂訓萬世矣。至卒哭祭,迎祔太廟,內批:朕昨降指揮,欲縗絰三年。緣群臣屢請御殿易服,故以布素視事內殿。雖有祔廟,勉從所請之詔。然稽之經典,心實未安。行之終制,乃為近古。宜體至意,勿復有請。於是徑行三年之服焉。
《宋史·呂祖儉傳》:祖儉字子約,祖謙之弟也,受業祖謙如諸生。監明州倉,將上,會祖謙卒。部法半年不上者為違年,祖儉必欲終期喪,朝廷從之,詔違年者以一年為限,自祖儉始。尋以侍從鄭僑、張杓、羅點、諸葛庭瑞薦,召除籍田令。中丞何澹所生父繼室周氏死,澹欲服伯母服,下太常百官雜議。祖儉貽書宰相曰:《禮》曰:為伋也妻者,是為白也母。今周氏非中丞父之妻乎。將不謂之母而謂之何。中丞為風憲首,而以不孝令,百僚何觀焉。
《趙葵傳》:葵,淳祐二年,進大學士、知潭州、湖南安撫使,改福州。三年,葬其母,乞追服終制,不允。葵上疏曰:移忠為孝,臣子之通誼;教孝求忠,君父之至仁。忠孝一原,並行不悖。故曰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親,其本一也。臣不佞,戒謹持循,唯恐失墜。往歲叨當事任,服在戎行,偕同氣以率先,冒萬死而不顧,捐軀戡難,效命守封,是以孝事君之道也。陛下昭示顯揚,優崇寵數,使為人子者感恩,為人親者知勸矣。臣昨於草土,被命起家,勉從權制,先國家之急而後親喪也。今釋位去官,已追服居廬,乞從彝制。又不許。再上疏曰:臣昔者奉詔討逆,適丁家難,閔然哀疚之中,命以驅馳之事,移孝為忠,所不敢辭。是臣嘗先國家之急,而效臣子之義矣。親恩不報,寖踰一紀,食稻衣錦,俯仰增愧。且臣業已追衰麻之制,伸苫塊之哀,負土成墳,倚廬待盡,喪事有進而無退,固不應數月而除也。及命提舉洞霄宮,不拜。
《史嵩之傳》:嵩之,淳祐四年,遭父喪,起復右丞相兼樞密使。累賜手詔,遣中使趣行。於是太學生黃愷伯、金九萬、孫翼鳳等百四十四人,武學生翁日善等六十七人,京學生劉時舉、王元野、黃道等九十四人,宗學生與寰等三十四人,建昌軍學教授盧鉞,皆上書論嵩之不當起復,不報。將作監徐元杰奏對及劉鎮上封事,帝意頗悟。
《癸辛雜識》:咸淳十年三月二十日丁酉,賈似道母秦齊兩國賢壽夫人胡氏薨,特輟視朝五日,賜水銀龍腦各五百兩,聲鐘五百杵,特贈秦齊國賢壽休淑莊穆夫人。擇日,車駕幸臨奠,差內侍鄧惟善主管敕葬,特賜謚柔止。遂特起復,仍舊職任仰執政。侍從詣府勸勉,就圖葬於湖山,且令帥漕州司相視展拓集芳園仁壽寺基,營建治葬。於內藏庫支賜賻贈銀絹四千疋兩,又令戶部特賜賻贈銀絹二千疋兩。皇太后殿又支賜賻銀絹四千疋兩。又令帥漕兩司應辦葬,仍存胡夫人在日請給人,從初擇六月初九日安厝,以急於入覲,遂令趲前,於五月九日安厝。又令有司於出殯日,特依一品例,給鹵簿鼓吹,仍屢差都司劉黻、李玨、梅應發致祭,並趣赴闕。於出殯日,特輟視朝一日。
《畫墁錄》:張璞者,幽人。少屢盜其丘之役應募坎窟,得官後,為正使,帶親御器械涇原鈐轄知鎮戎軍。被重疾,忽叩頭,乞三年葬畢死。未幾,疾已。一日,脫殼如蟬,竟三年亦不葬。遂死。不歲餘,其子令發其墓,取金帶抵罪。世謂不葬之罪,最有徵驗。
《鄰幾雜志》:王景芬,職方邵氏婿,常州人。小兒四五歲,甚俊爽。病將卒,忽言:翁婆,留取某,某長大,必能葬翁婆。景芬大駭,始改葬其父母邵不疑云。
梅聖俞云:叔父為陝西漕知客,卒浴殮畢,他婢欲竊其衣,其屍熱如火。驚告家人,遂傳於外。或云不祥,此當有重喪。俄而嬸氏卒。
《玉照新志》:黃進者,本舒州村人,為富室蒼頭奴。隨其主,為父擇葬地於郊外山間,與葬師偕行,得一穴最勝。師指示其主云:葬此,他日須出名將。進在傍默識之。是夕,乃挈其父之遺骸,瘞於其所。主初不知為何人也。已而逃去為盜,坐法黥流。又數年,天下亂,進鳩集黨類,改涅其面,為兩旗,自號旗兒軍。寇攘淮甸間,人頗識之。朝廷遣兵捕之,遂以眾降。後累立功,至防禦使。
《癸辛雜識》:回回之俗,凡死者,專有浴屍之人,以大銅瓶,自口灌水,蕩滌腸胃穢氣,令盡。又自頂至踵,淨洗。洗訖,然後以帛拭乾,用紵絲,或絹,或布,作囊,裸而貯之,始入棺斂。棺用薄松板,僅能容身,他不置一物也。其洗屍穢水,則聚之屋下大坎中,以石覆之,謂之招魂。置棹子坎上,四日一祀以飯,至四十日而止。其棺即日便出,瘞之於聚景園,園亦回回主之。凡賃地有常價,所用磚灰匠者,園主皆有之,特以鈔市之值。方殂之際,眷屬皆垢面捽披其髮,毀其衣襟,躄踊號泣,振動遠近。棺出之時,富者則丐人持燭撒果於道,貧者無之,既而各隨少長拜跪如俗禮。成服者,然後呫靴尖以樂,相慰勞之意,止令群回誦經。後三日,再至瘞所。富者多殺牛馬以饗其類,併及鄰里與貧丐者。或聞有至瘞所,脫去其棺,赤身葬於穴,以死面朝西云。
《金史·王翛傳》:翛,遷禮部尚書,兼大理卿。使宋還,會改葬太師廣平郡王徒單貞。貞,章宗母孝懿皇后父也。帝欲用前代故事,班劍、鼓吹、羽葆等儀衛。宰臣以貞與弒熙宗誅死,意難之。於是詔下禮官議。翛言:晉葬丞相王導,給前後羽葆、鼓吹、武賁、班劍百人。唐以來,大駕鹵簿有班劍,其王公以下鹵簿並無班劍,兼羽葆非臣下所宜用,國朝葬大臣亦無之。上先知唐葬大臣李靖等皆用班劍、羽葆,怒曰:典故所無,固可從,然用之亦不過禮。
《張暐傳》:暐,遷諫議大夫,兼禮部侍郎。明昌元年,太傅徒單克寧薨,章宗欲親為燒飯,是時,孝懿皇后梓宮在殯,暐奏:仰惟聖慈,追念勳臣,恩禮隆厚,孰不感勸。太祖時享,尚且權停,若為大臣燒飯,禮有未安。今已降恩旨,聖意至厚,人皆知之,乞俯從典禮,則兩全矣。章宗從之。霍王從彝母早死,溫妃石抹氏養之,溫妃薨,上問從彝喪服。暐奏:慈母服衰齊三年,桐杖布冠,禮也。從彝近親,至尊壓降與臣下不同,乞於未葬以前服白布衣絹巾,既葬止用素服終制,朝會從吉。上從其奏。
《元史·廉希憲傳》:希憲,拜中書平章政事。至元元年,丁母憂,率親族行古喪禮,勺飲不入口者三日,慟則嘔血,不能起,寢臥草土,廬於墓傍。宰執以憂制未定,欲極力起之,相與詣廬,聞號痛聲,竟不忍言。未幾,有詔奪情起復,希憲雖不敢違旨,然出則素服從事,入必縗絰。及喪父,亦如之。
《遂昌雜錄》:今中奉大夫浙東元帥白埜泰不華君,由越守召入為祕書郎。未幾,母夫人歿於越。白埜君還越,持喪戒珠寺,朝夕臨屏葷血,不脫絰帶。家人欲一見其面,不可得也。既畢葬,服闋,乃始復初。近世禮俗壞如君者,蓋甚寡。今以海寇逋誅留斗城,未返,令人念之不忘。
杭人王溪月,諱壽衍,字眉叟。少年為道士,便際遇晉邸,其所交皆公卿大夫。後以弘文,輔道粹德真人管領開元宮。浙江省都事劉君,諱致,字時中,海內名士也。晚年尤清勁。既卒,貧,無以葬。王真人躬至其家,弔容甚哀,周其遺孤,舉其喪,葬之德清縣某鄉之原,與其壽穴相近。春秋拜掃,若師友然。
《明外史·張以寧傳》:以寧,字志道,古田人。洪武二年秋,奉命使安南,封其主陳日煃為國王,御製詩一章遣之。甫抵境,而日煃卒,國人乞以印詔授其世子,以寧不聽,留居洱江上,諭世子告哀於朝,且請襲爵。既得命,俟後使者林唐臣至,然後入境將事。事竣,教世子服三年喪,令其國人效中國行頓首稽首禮。安南大悅,天子聞而嘉之,賜金書,比諸陸賈、馬援,再賜御製詩八章。及還,道卒,詔有司葬其柩,所在致祭。
《日知錄》:洪武八年八月戊辰,詔百官聞父母喪者,不待報,許即去官。時北平按察司僉事呂本言,近制士大夫出仕在外,聞父母之喪,必待移文原籍審覈,俟其還報,然後奔喪。臣竊以為,中外官吏,去鄉或一二千里,或且萬里。及其文移往還,近者彌月,遠者半年。使為人子者,銜哀待報。比還家,則殯葬已畢,豈唯莫睹父母形體,雖棺柩亦有不及見者。揆之於情,深可憐憫。臣請自今,官吏若遇親喪,許令其家屬陳於官,移文任所,令其奔赴。然後覈實。庶人子得盡送終之禮,而朝廷孝理之道彰矣。上然之。故有是令。
《明通紀》:洪武二十四年十一月,龍江衛吏以過犯書寫。值母喪,乞守制。吏部尚書詹徽不許。吏擊登聞鼓,上切責徽曰:吏雖罰,天倫不可廢。使母死,不居喪,人子之心,終身有歉。夫與人為善,猶恐其不善者。若有善而阻之,何以為勸。徽大慚。吏得終喪。
《日知錄》:洪武二十七年四月,署北平按察司事監察御史陳德文奏言:嫁母劉氏卒,奔喪。許之。德文四歲喪父,家貧,隨母嫁陳氏,後年長,歸宗。至是其母卒時,已除奔喪之制。德文懇請甚至,上特憐而許之。《明外史·黃觀傳》:燕王即位,下令暴左班文職奸臣罪狀,觀名第六。既而索國寶,不知所在,或云:已付觀出收兵矣。命有司追捕,收其妻翁并二女給象奴。奴索釵釧市酒肴,翁佯諾悉與奴持去,急攜二女及家屬十人,投淮清橋下死。觀聞金川門不守,歎曰:吾妻有志節,必死矣。招魂,葬之江上。明日,家人自京奔至,白翁死狀,觀慟哭至李陽河,或謂曰:宮已焚失帝新皇帝帝三日矣。觀命舟至羅剎磯,朝服東嚮拜,投湍急處死。
《黃淮傳》:仁宗即位,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學士,仍領內閣事。丁母憂,命乘傳奔喪,乞終制。不許。
《諸王傳》:仁祖,四子。長南昌王。南昌王二子,次文正。文正以罪謫死。子守,封靖江王。南昌王妃王氏,文正母也,後薨,祔葬皇陵。
《曹端傳》:端,字正夫,澠池人。永樂六年舉人。為霍州學正,遭艱歸,澠池、霍諸生多就墓次受學。服闋,改蒲州學正。霍、蒲兩邑各上章爭之,霍奏先得請。先後在霍十六載,宣德九年卒官,年五十九。諸生服心喪三年,霍人罷市巷哭,童子皆流涕。貧不能歸葬,遂留葬霍。二子瑜、琛,廬于墓,相繼死,葬墓側,後改葬澠池。《日知錄》:正統十三年四月,楚王季埱奏:弟大冶王季堧擇武昌護衛指揮同知翟政妹為妃。昏期在邇,不意叔崇陽王孟煒薨逝。季堧應持服,未敢成昏。上命禮部議言:王於崇陽王,當服期年。緣崇陽王未薨之先,君命已下。節冊到日,合令妃翟氏拜受。候服滿成昏。從之。
《明外史·梁璟傳》:睿皇后崩,值秋享太廟,時議謂不當以卑廢尊。璟言《禮》有喪不祭,無已,則移日俟釋服。議雖不行,識者韙焉。
《呂原傳》:景泰六年,原遭母喪,水漿不入口三日。詔喪畢即起視事。原乞終制。不允。乃之景州,啟父兄殯歸葬,舟中寢苫哀毀。體素豐,至是羸瘠。抵家甫襄事而卒。
《日知錄》:天順三年十月庚戌,瀋王佶焞奏:父康王存日擇潞州民李剛女,為弟永年王妃。李磐為妹長平郡主儀賓,已受封冊。未及成婚,而父王薨。今父喪已越大祥,《陰陽書》謂明年為弟妹婚,不利。乞允於今年擇日嫁娶。禮部侍郎鄒榦言:三年之喪,禮之大者。服內成親,律有明禁。今瀋王與郡王、郡主俱父喪未終,乃惑於陰陽之說,而欲廢此喪制。乞行長史司啟王俾待服闋成禮。上曰:是長史不能輔導之罪也。其命巡按御史執問如律。
《明外史·馬文升傳》:孝宗崩,文升哭之慟,送梓宮,徒步號哭二十餘里,承遺詔請汰傳奉官七百六十三人,命留太僕卿李綸等十七人,餘盡汰之。
《鄒守益傳》:守益,字謙之,安福人。舉正德六年會試第一,出王守仁門。以廷對第三。世宗即位,始起官。嘉靖三年二月,帝欲去興獻帝本生之稱。守益疏諫,帝大怒,下詔獄考掠,謪廣德州判官。稍遷南京禮部郎中,聞守仁卒,為位哭,服心喪。
《臧應奎傳》:應奎,字賢徵,長興人。正德十二年進士。授南京車駕主事。父所生母卒,法不得承重,執私喪三年。
《寧獻王傳》:多炡,字貞吉,亦奉國將軍,臨終,命子謀堚等以白幘鶴氅斂槥側,並鐫勒銘識,門人私諡曰清敏先生。
《李原名傳》:原名,為禮部尚書。魯王薨,定喪服之制。進士王希魯請喪出母,原名以其非禮,請著為令。《王翱傳》:翱為都御史時,夫人為娶一妾,半歲語翱。翱怒曰:汝何破我家法。即日具金幣返之。妾終不嫁,曰:豈有大臣妾嫁他人者。翱卒,妾往奔喪,其子養之終身。
《唐侃傳》:侃,武定知州。世宗母章聖皇太后葬承天,內奄迫脅所過州縣吏,索金錢,宣言供張不辦者死,州縣吏多逃。侃置空棺旁舍中,奄迫之急,則詒至棺所,指而告之曰:吾辦一死,金錢不可得也。諸奄皆愕始去。
《錢德洪傳》:德洪,字洪甫,餘姚人。王守仁自尚書歸里,德洪偕數十人共學焉。四方士踵至,德洪與王畿先為疏通其大旨,而後卒業於守仁。嘉靖五年舉會試,徑歸。七年冬,偕畿赴廷試,聞守仁訃,乃奔喪至貴溪。議喪服,德洪曰:某有親在,麻衣布絰弗敢有加焉。畿曰:我無親。遂服斬衰。喪歸,德洪與畿築室於場,以終心喪。
《海瑞傳》:世宗享國日久,不視朝,深居西苑,專意齋醮。督撫大吏爭上符瑞,禮官輒表賀。廷臣無敢言時政者。瑞感憤上疏。帝得疏,留中者數月。會帝有疾,煩懣不樂,遂逮瑞下詔獄,尋移刑部,論死。獄上,仍留中。越二月,帝崩,穆宗立,獲釋。帝初崩,外庭多未知。提牢主事聞狀,以瑞且見用,設酒饌款之。瑞自疑當赴西市,恣飲噉,不顧。主事因附耳語:宮車適晏駕,先生今即出大用矣。瑞曰:信然乎。即大慟,盡嘔出所飲食,隕絕於地,終夜哭不絕聲。既釋,復故官。萬曆十三年,召為南京右僉都御史,道改南京吏部右侍郎。十五年,卒官。瑞無子。卒時,僉都御史王用汲入視,葛幃敝籯,有寒士所不能堪者。因泣下,醵金為斂。小民罷市。喪出江上,白衣冠送者夾岸,酹而哭者百里不絕。
《春明夢餘錄》:武陵聞喪不奔,衣緋到內閣。大學士任六垣,例有公揖,比出,遂具公疏糾之。及黃宮詹之疏上,即詔對。上雖責其過激,未始不心折之。
《畜德錄》:儲侍郎巏易簀時,夫人以公落髮,與鬚指爪甲,及頭垢各囊盛為斂。其愛親敬身,可謂全歸矣。都御史楊公繼宗居憂時,閹官汪直以權幸,延攬名士。聞楊公治郡名,往弔公,衰絰於墳所。直趨至墳所,拜,起手捋公鬚曰:比聞楊繼宗名,今貌乃爾。公曰:繼宗貌陋,但虧體辱親,未之敢也。直不復敢言。
吳文定公寬為修撰時,有同年賀恩寢疾不起,欲易簀,托於公之傍廡。公即掃室,請遷。及卒,奉斂於中堂,使子衣衰以答弔者。又故人之子有事於京者,書托公主之,久而有疾不起,為棺斂,及檢帳,有輸官銀若干,盡喪於娼家。公為如數償之,遣人送喪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