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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禮儀典

 第一百九十六卷目錄

 山川祀典部藝文二

  進封西嶽賦表       唐杜甫

  封西嶽賦〈并序〉      前人

  封禪射牲議        裴守貞

  祭先河而後海賦     宋歐陽修

 山川祀典部藝文三〈詩〉

  扈從登封告成頌應制   唐宋之問

  東封山下宴群官       張諤

  送楊尚書祭西嶽       姚合

  春日酬祭嶽瀆使大理盧卿自會稽迴經年將赴朝寄故林十二韻     釋皎然

  送烏編修代祀海嶽南鎮兼簡明善隱居 元黃溍

  送同年王在中編修代祀西行  宋褧

  奉旨祀桐柏山        童仝

 山川祀典部紀事

 山川祀典部雜錄

禮儀典第一百九十六卷

山川祀典部藝文二

《進封西嶽賦表》唐·杜甫

臣甫言,臣本杜陵諸生,年過四十,經術淺陋,進無補於明時,退常困於衣食,蓋長安一匹夫耳。頃歲國家有事於郊廟,幸得奏賦,待制於集賢,委學官,試文章,再降恩澤,乃猥以臣名實相副,送隸有司,參列選序。然臣之本分甘,棄置永休,始望不及此,豈意頭白之後,竟以短篇隻字,遂聞徹宸極,一動人主,是臣無負於文,少小多病,貧窮好學者已在。臣光榮,雖死萬足。至於仕進,非敢望也。日夜憂迫,復未知何以上答聖慈,明臣子之效。況臣常有肺氣之疾,恐忽復先草露塗糞土,而所懷冥寞,孤負皇恩,敢攄竭憤懣,領略丕則,作封西嶽賦一首,明主覽而留意焉。先是御製西嶽碑文之卒章曰,待余安人富國,然後徐思其事。此蓋陛下之至謙也。今茲人安是已,今茲國富是已,況符瑞翕集,福應交至,何翠華之脈脈乎維嶽,固陛下本命以永嗣業,維嶽授陛下元弼,克生司空,斯又不可寢已。伏惟天子,霈然留意焉。春將披圖視典,冬乃展采錯事,日尚浩闊,人匪勞止,庶可試哉。微臣不任區區懇到之極,謹詣延恩匭,獻納奉表,進賦以聞。臣甫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言。

《封西嶽賦》〈有序〉前人

上既封泰山之後三十年,間車轍馬,跡至於太原,還於長安。時或謁太廟,祭南郊,每歲孟冬,巡幸溫泉而已。聖主以為王者之體,告厥成功,止於岱宗可矣。故不肯到崆峒,訪具茨,驅八駿於崑崙,親射蛟於江水。始為天子之能事,壯觀焉爾。況行在供給蕭然煩費,或至作歌有慚於從官,誅求坐殺於長吏,甚非主上執元祖醇醲之道,端拱御蒼生之意。大哉聖哲,垂萬代則。蓋上古之君,皆用此也。然臣甫愚,竊以古者疆場有常處,贊見有常儀,則備乎玉帛而財不匱乏矣,動乎車輿而人不愁痛矣。雖東岱五嶽之長,足以勒崇垂鴻,與山石無極。伊太華最為難上,至封禪之事,獨軒轅氏得之。夫七十二君,罕能兼之矣。其餘或蹶踣風雲,碑版祠廟,終幺麼不足追數。今聖主功格軒轅氏,業纂七十君,風雨所及,日月所照,莫不砥礪。華,近甸也,其可恧乎。比歲鴻生巨儒之徒,誦古史,引時義,云國家土德,與黃帝合。主上本命,與金天合。而守闕者,亦百數。天子寢不報,蓋謙如也。頃或詔厥郡國,掃除曾巔,雖翠蓋可薄乎。蒼穹而銀字未藏於金氣,臣甫誠薄劣,不勝區區吟詠之極,故作封西嶽賦,以勸賦之義,預述上將展禮焚柴者,實覬聖意,因有感動焉。為其詞曰:

惟時孟冬,百工乃休。上將陟西嶽,覽八荒,御白帝之都,見金天之王。既刊石乎岱宗,又合符乎軒皇。茲事體大越,不可載已。先是禮官草具其儀,各有典司,俯葉吉日,欽若神祇。而千乘萬騎,已蠖略佁儗,屈矯陸離,唯君所之。然後拭翠鳳之駕,開日月之旗,撞鴻鐘,發雷輜。辨格澤之修竿,決河漢之淋漓,彉天狼之威弧,墜魍魎之霏霏。赤松前驅,彭祖後馳。方明夾轂,昌㝢侍衣。山靈秉鉞而踉蹡,海若護蹕而參差。風馭冉以縱<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436-18px-GJfont.pdf.jpg' />,雲螭縒而遲蚭。地軸軋軋,殷以下折。原隰草木,儼而東飛。岐梁閃倏,涇渭反覆,而天府載萬侯之玉,尚方具左纛黃屋。已煌煌於山足矣,乘輿尚鳴,鑾輿儲精。澹慮華蓋之大角,低回北斗之七星。皆去屆蒼山而信宿,屯絕壁之清曙。既臻夫陰宮。犀象硉兀,戈鋋悉窣。飄飄蕭蕭,洶洶如也。於是太一抱式,元冥司直。天子迺宿袚齋,就登陟,駢素虯,超崱屴。天語祕而不可知,代欲聞而不可得。柴燎上達,神光充塞。泥金乎菡萏之南,刻石乎青冥之北。上意由是茫然,延降天老,與之相識。問太微之所居,稽上帝之遺則。颯弭節以徘徊,撫八紘而<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519-18px-GJfont.pdf.jpg' />黑。忽風翻而景倒,澹殊狀而異色。冏若褰袪開帷,下辯宸極者,久之雲氣蓊以迴複,山呼嶪而未息。祀事孔明,有嚴有翼,神保是格,時萬時億。爾乃駐飛龍之秋秋,詔王屬以中休。覲群后於高掌之下,張大樂於洪河之州。芬樹羽林,莽不可收。千人舞,萬人謳,騏驎踆踆而在郊,鳳凰蔚跋而來遊。雷公伐鼓而揮汗,地祇被震而悲愁。樂師拊石而具發,激越乎遐陬。群山為之相<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743-18px-GJfont.pdf.jpg' />,萬穴為之倒流,又不可得載已久,而景移樂闋,上悠然垂思曰,嗟乎。余昔歲封泰山,禪梁父,以為王者成功,已纂終古。嘗覽前史,至於周穆漢武,豫遊寥闊,亦所不取。惟此西嶽,作鎮三輔,非無意乎。頃者猶恐百姓不足,人所疾苦,未暇瘞斯玉帛,考乃鐘鼓。是以視嶽於諸侯,錫神以茅土。豈唯壯設險於甸服,報西成之農扈。亦所以感一念之精靈,荅應時之風雨者矣。今茲冢宰庶尹,醇儒碩生,僉曰黃帝顓頊,乘龍遊乎四海,發軔匝乎六合。竹帛有云,得非古之聖君。而泰華最為難上,故封禪之事,鬱沒罕聞。以余在位,發祥隤祉者焉,可勝紀而不得已,遂建翠華之旗,用塞雲臺之議。矧乎殊方,奔走萬國,皆至元元從助,清廟歔欷也。臣甫舞手蹈足曰:大哉。爍乎。真天子之表,奉天為子者矣。不然,何數千萬載,獨繼軒轅氏之美。彼七十二君,又疇能臻此。蓋知明主聖罔不克正,功罔不克成。放百靈,歸華清。

《封禪射牲議》裴守貞

議曰:據《周禮》及《國語》,郊祀天地,天子自射其牲。漢武惟封泰山,令侍中儒者射牛行事。至于餘祀,亦無射牲之文。但親舂射牲,雖是古禮,久從廢省。難以施行。據封禪禮,祀日,未明十五刻,宰人以鸞刀割牲,質明而行事。比鑾駕至時,牢牲總畢,天皇惟奠玉獻酌而已。今若祀前一日射牲,事既傷早。祀日方始射牲,事又傷晚。若依漢武故事,即非親射之儀,事不可行。請從減罷。謹議。

《祭先河而後海賦》宋·歐陽修

在祭者必有常典,務本者貴乎不忘,既先河而告備,乃後海以為常。幣玉始陳,恭視諸侯之瀆。牲牢繼制,方祀百谷之王。探國典之舊文,撫禮經之大旨。以謂河導其派,本一勺而始矣。海納其會實,百川之委也。祀容肅設,必先有事於靈長。望秩並修,然後功歸於善下。誠以決九川而分導,括眾流而混井。一則窮本而有自,一則兼容而積成。是用分禮章而異數,昭祭典以推行。命祀首陳,始則出圖之所禱。辭以設方,祈紀地之名用能縟。乃令儀昭,夫重祭利萬物,以斯善用五材,而並濟無文。既秩禜經瀆,以領祠群望,繼行禱朝宗而用幣,外則盡物,中惟告虔。既義取於源委,乃禮分於後先。一禱致誠,必告滎光之涘。大川並走,嗣臨重潤之淵。得非眾嶽,肇乎一拳。椎輪生乎五輅,考厥初之。攸在彰返始而為務,亦猶文王之祀雖貴,不踰后稷之尊。齊人之事將行,敢越配林之,故是知河必居首,取發源而肇茲。海不自大,由積眾以成。其導洪流而並注,散靈潤以旁滋。顧乃濫觴之因,必有先也。視爾委輸之廣,然後從之。信哉,祭尚潔誠,禮惟思反,將展報以為義,必討源而自遠。故夫三王之祭川,必務其本。

山川祀典部藝文三〈詩〉

《扈從登封告成頌應制》宋之問

御路迴中嶽,天營接下都。百靈無後至,萬國競前驅。文衛嚴清蹕,幽仙讀寶符。貝花明漢果,芝草入堯廚。濟濟衣冠會,喧喧夷夏俱。宗禋仰神理,刊木望川途。撫己貧非病,時來本不愚。願陪丹鳳輦,率舞白雲衢。

《東封山下宴群官》張諤

萬國扈封巒,群公遇此歡。幔城連夜靜,霜仗滿空寒。輦路宵煙合,旌門曉月殘。明朝陪聖主,山下禮圓壇。

《送楊尚書祭西嶽》姚合

報功嚴祀典,寵詔下明廷。酒氣飄林嶺,香煙入杳冥。樂清三奏備,詞直百神聽。衣拂雲霞濕,詩通水石靈。何因逐騶騎,暫得到巖扃。

《春日酬祭嶽瀆使大理盧卿自會稽迴經年將赴朝寄故林十二韻》釋皎然

望祀崇周典,皇華出漢庭。紫泥頒會計,元酒薦芳馨。聖慮祈多祐,齋心合至靈。占祥刊史竹,筮日數堯蓂。禮秩新加命,朝章舊理刑。敷誠依北闕,遺愛在西亭。五褲歌仍詠,三碑石重銘。躊躇問存歿,委曲向郊坰。苕水曾同泛,嵇山昔共經。清風阿客仰,佳頌國人聽。奉使朝行月,飛文夜動星。征途回四牡,遙戀故林青。

《送烏編修代祀海岳南鎮兼簡明善隱居》元黃溍

承明退直馬如龍,將詣祠庭禮數崇。岳色非煙生近甸,川靈藏器出幽宮。周原共識皇華使,禹穴誰陪太史公。若見安陽韓處士,為言客鬢已秋蓬。

《送同年王在中編修代祀西行》宋褧

宮雲擁節下青冥,巨岳通川草木榮。傳語祠官休祕祝,漢皇深意在蒼生。

《奉旨祀桐柏山》童仝

桐柏山高插半天,峰巒平處隱神仙。御香南下三千里,淮水東流幾萬年。元鶴夜深和月舞,蒼龍春暖抱珠眠。只今天下如堯舜,辟穀先生學種田。

山川祀典部紀事

《尚書·中候》:堯沈璧於河,白雲起,迴風搖落。

天乙在亳,諸鄰國襁負歸德,東觀於洛,習禮堯壇。降三分沈璧退立,榮光不起,黃魚雙躍,出濟於壇。黑烏以雄,隨魚亦止,化為黑玉。赤勒曰:元精天乙,受神福,伐桀克,三年,天下悉合。

成王觀於洛河,沈璧禮畢,王退,俟至於日,昹榮光,併出幕河,青雲浮洛。

《左傳》:隱公八年,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許田。三月,鄭伯使宛來歸祊,不祀泰山也。《管子》:桓公既霸,會諸侯於葵丘,而欲封禪。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記者,十有二焉。昔無懷氏封泰山禪云云,虙羲封泰山禪云云,神農封泰山禪云云,炎帝封泰山禪云云,黃帝封泰山禪亭亭,顓頊封泰山禪云云,帝嚳封泰山禪云云,堯封泰山禪云云,舜封泰山禪云云,禹封泰山禪會稽,湯封泰山禪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禪社首,皆受命然後得封禪。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過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馬懸車,上卑耳之山,南伐至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漢。兵車之會三,而乘車之會六,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諸侯莫違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異乎。於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窮以辭,因設之以事曰:古之封禪,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為盛。江淮之間,一茅三脊,所以為藉也。東海致比目之魚,西海至比翼之鳥,然後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鳳凰麒麟不來,嘉穀不生,而蓬蒿藜莠茂䲭梟數至,而欲封禪,毋乃不可乎。于是桓公乃止。

《左傳》:襄公十八年,晉侯伐齊,將濟河。獻子以朱絲係玉二玨而禱曰:齊環怙恃其險,負其眾庶,棄好背盟,陵虐神主,曾臣彪將率諸侯以討焉。其官臣偃實先後之,苟捷有功,無作神羞。官臣偃無敢復濟,唯爾有神裁之,沈玉而濟。

昭公十六年九月,鄭大旱,使屠擊,祝款,豎柎,有事于桑山,斬其木不雨。子產曰:有事于山,蓻山林也。而斬其木,其罪大矣,奪之官邑。

昭公十七年,晉侯使屠蒯如周,請有事于雒,與三塗。萇弘謂劉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乎。九月,丁卯,晉荀吳帥師,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于雒。陸渾人弗知,師從之。庚午,遂滅陸渾。

哀公六年初,昭王有疾,卜曰:河為祟。王弗祭,大夫請祭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漢睢漳,楚之望也。禍福之至,不是過也。不榖雖不德,河非所獲罪也。遂弗祭。

《孔叢子·嘉言篇》:子張問,書云奠高山,何謂也。孔子曰:高山五嶽,定其差秩,祀所視焉。子張曰:其禮如何。孔子曰:牲幣之物,五嶽視三公,小名山視子男。

《越絕書》:越王既得平吳,春祀三江,秋祀五湖,因以其時為之立祠,垂之來世,傳之萬載。鄰邦樂得,皆來取之。

《史記·平準書》:武帝既得寶鼎,立后土、太一祠,公卿議封禪事,而天下郡國皆豫治橋道,繕故宮,及當馳道縣,縣治官儲,設供具,而望以待幸。

《漢書·司馬相如傳》: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司馬相如病甚,可往從悉取其書,若後之矣。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家無遺書。問其妻,對曰:長卿未嘗有書也。時時著書,人又取去。長卿未死時,為一卷書,曰有使來求書,奏之。其遺札書言封禪事,所忠奏焉,天子異之。相如既卒五歲,上始祭后土。八年而遂禮中岳,封於太山,至梁甫,禪肅然。

《兒寬傳》:寬遷左內史,課更以最。上由是愈奇寬。及議欲倣古巡狩封禪之事,諸儒對者五十餘人,未能有所定。先是,司馬相如病死,有遺書,頌功德,言符瑞,足以封泰山。上奇其書,以問寬,寬對曰:陛下躬發聖德,統楫群元,宗祀天地,薦禮百神,精神所鄉,徵兆必報,天地並應,符瑞昭明。其封泰山,禪梁父,昭姓考瑞,帝王之盛節也。然享薦之義,不著於經,以為封禪告成,合祛於天地神祇,祗戒精專以接神明。總百官之職,各稱事宜而為之節文。唯聖主所由,制定其當,非群臣之所能列。今將舉大事,優游數年,使群臣得人自盡,終莫能成。唯天子建中和之極,兼總條貫,金聲而玉振之,以順成天慶,垂萬世之基。上然之,乃自制儀,采儒術以文焉。既成,將用事,拜寬為御史大夫,從東封泰山,還登明堂。寬上壽曰:臣聞三代改制,屬象相因。間者聖統廢絕,陛下發憤,合指天地,祖立明堂辟雍,宗祀泰山,六律五聲,幽贊聖意,神樂四合,各有方象,以丞嘉祀,為萬世則,天下幸甚。將建大元本瑞,登告岱宗,發祉闓門,以候景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上元甲子,肅邕永享。光輝充塞,天文粲然,見象日昭,報降符應。臣奉觴再拜,上千萬歲壽。制曰:敬舉君之觴。《後漢書·曹褒傳》:褒父充,持慶氏禮,建武中為博士,從巡狩岱宗,定封禪禮。

《張純傳》:建武三十年,純奏上宜封禪,曰:自古受命而帝,治世之隆,必有封禪,以告成功焉。樂動聲儀曰:以雅治人,風成於頌。有周之盛,成康之間,郊配封禪,皆可見也。書曰歲二月,東巡狩,至於岱宗,柴,則封禪之義也。臣伏見陛下受中興之命,平海內之亂,修復祖宗,撫存萬姓,天下曠然,咸蒙更生,恩德雲行,惠澤雨施,黎元安寧,夷狄慕義。詩云:受天之祜,四方來賀。今攝提之歲,蒼龍甲寅,德在東宮。宜及嘉時,遵唐帝之典,繼孝武之業,以二月東巡狩,封於岱宗,明中興,勒功勳,復祖統,報天神,禪梁甫,祀地祇,傳祚子孫,萬世之基也。中元元年,帝乃東巡岱宗,以純視御史大夫從,并上元封舊儀及刻石文。

《黃憲外史·封禪篇》:齊王將進泰山,問於徵君曰:敝邑有封禪之山,非天子不能舉也。秦始以諸侯之國而舉之,非僭與。徵君對曰:憲也聞之,古者天子巡狩,朝諸侯於明堂,祀群神於岱岳,觀民風以布王政,未聞有封禪之舉也,不經孰甚矣。天子一日有萬務,其勤惕也如是,豈能懈其萬務,率之以臣庶,曠之以時月,而侈心於封禪,勒功德於無知之石哉。自古迄於秦,好為封禪者七十有二,然茫昧而不可述,大抵皆侈心之主也。炎漢重離,我二祖光耀前後,豐功令德,不能殫紀其盛,然亦未嘗<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555-18px-GJfont.pdf.jpg' />前王之陋規,而舉封禪。文景紹厥休烈,海內幾刑措之風,固盛王素主也。至於封禪則恥之。及孝武即極,玩武佳兵,傾海內之命,運府庫之積,而肆伐匈奴,使百姓去家室之樂,而身顯功烈之名。致符瑞,求神仙,茂舉封禪,以建榮號,是以漢祚中替,卒不能休隆於前也。歷至於今,譚封禪之事者,猶昌而未熄,豈非貽謀之慮,與若秦之始皇,又何道哉。今以大王之賢,而光濟王室,可以跨秦而登周也,誠能偃泰山之碑,摧梁父之碣,毀雲夢之銘,修明堂之典,以臨天皇而招八國之諸侯。是王之顯功,踰於桓文也,何必慕狂秦之侈心,追七十二君之陋軌哉。齊王曰:先生幸教不榖,美矣駿矣,雅矣元矣。乃命左右紀之。

《天中記》:慕容雋壽,光元年常山得璧七十一,光華甚異,後以為神岳之命,以太牢祠云。

《冊府元龜》:兗州刺史薛胄,以天下太平,登封告禪,帝王盛烈,遂遣博士登泰山,觀古跡,撰封禪圖及儀,上之高祖,謙讓不許。

《唐書·謝偃傳》:太宗時,偃為弘文館直學士。譔《玉諜真紀》以勸封禪。

《顏師古傳》:帝將有事泰山,詔公卿博士雜定其儀,而論者爭為異端。師古奏:臣譔定《封禪儀注書》在十一年,於時諸儒謂為適中。於是以付有司,多從其說。《大唐新語》:貞觀中,百官上表請封禪,太宗許焉,唯魏徵切諫,以為不可。太宗謂魏徵曰:朕欲封禪,卿極言之,豈功不高耶,德不厚耶,遠夷不服耶,嘉瑞不至耶,年穀不登耶,何為不可。徵對曰:陛下功則高矣,而人未懷惠。德雖厚矣,而澤未滂流。諸夏雖安,未足以供事。遠夷慕義,無以供其求。符瑞雖臻,罻羅猶密。積歲一豐,倉廩尚虛,此臣所以竊謂未可,臣未能遠譬,但喻於人。今有人十年長患瘡理,且愈,皮骨僅存,便欲使負米一石,日行百里,必不可得。隋氏之亂,非止十年。陛下之良醫除其疾苦,雖已人安,未甚充實。告成天地,臣竊有疑。且陛下東封,萬國咸集,要荒之外,莫不奔走。自今伊洛,洎於海岱,灌莽巨澤,茫茫千里,人煙斷絕,雞犬不聞,道路蕭條,進退艱阻,豈可引彼夷狄,示之虛弱。殫府竭財,未厭遠人之望。加年給復,不償百姓之勞。或遇水旱之災,風雨之變,庸夫橫議,悔不可追,豈獨臣言,兆人咸爾。太宗不能奪,乃罷封禪。《唐書·裴守真傳》:高宗將封嵩山,詔諸儒議射牲事。守真奏:古者郊祀天地,天子自射牲。漢武帝封泰山,令侍中儒者射之,帝不親也。今按禮,前明十五刻,宰人鸞刀割牲,質明行事,毛血已具,天子至,奠玉酌獻而已。今若前祀一日射牲,則早於事;及日,則晚不逮事。漢又天子不親,古今異宜,恐不可行。

《大唐新語》:高宗乾封初,封禪岱宗,行初獻之禮畢。執事者趍下,而宮官執帷,天后率六宮昇壇行禮,帷席皆以錦繡為之,識者咸非焉。

《唐書·王元感傳》:天授中,元感直弘文館。武后時,已郊,遂享明堂,封嵩山,詔與韋叔夏等草儀具,眾推其練洽。

《閻朝隱傳》:朝隱遷給事中、仗內供奉。后有疾,令往禱少室山,乃沐浴,伏身俎盤為犧,請代后疾。還奏,會后亦愈,大見褒賜。

《徐堅傳》:元宗時,堅充集賢學士,從上泰山,以參定儀典,加光祿大夫。

《康子元傳》:子元,越州會稽人。仕歷獻陵令。開元初,詔中書令張說舉能治《易》、《老》、《莊》者,集賢直學士侯行果薦子元及平陽敬會真於說,說藉以聞,並賜衣幣,得侍讀。子元擢累祕書少監,會真四門博士,俄皆兼集賢侍講學士。元宗將東之泰山,說引子元、行果、徐堅、韋縚商裁封禪儀。初,高宗之封,中書令許敬宗議:周人尚臭,故前祭而燔柴。說、堅、子元白奏:《周官》:樂六變,天神降。是降神以樂,非緣燔也。宋、齊以來,皆先嚌福酒,乃燎。請先祭後燔,如《貞觀禮》便。行果與趙冬曦議,以為:先燎降神,尚矣。若祭已而燔,神無由降。子元議挺不徙。說曰:康子獨出蒙輪,以當一隊邪。議未判,說請決於帝,帝詔後燔。

《裴光庭傳》:元宗有事岱宗,中書令張說以天子東巡,京師空虛,恐夷狄乘間竊發,議欲加兵守邊,召光庭與謀,對曰:封禪者,所以告成功也。夫成功者,德無不被,人無不安,萬國無不懷。今將告成而懼夷狄,非昭德也;大興力役,用備不虞,非安人也;方謀會同,而阻戎心,非懷遠也。此三者,名實乖矣。且諸蕃,突厥為大,贄幣往來,願修和好有年矣,若遣一使,召其大臣使赴行在,必欣然應命。突厥受詔,則諸蕃君長必相率而來,我偃旗息鼓,不復事矣。說曰:善,吾所不及。因奏用其策,突厥果遣使來朝。東封還,遷兵部侍郎。《大唐新語》:元宗將東封,詔張說、徐堅、賀知章、韋縚、康子元等撰東封儀。舊儀禪社,首享皇地祇,皇后配享。新定尊睿宗,以配皇地祇。說謂堅等曰:王者父天母地,皇地祇雖當皇母,位亦當往帝之母也。子配母饗,亦有何嫌。而議曰:欲令皇后配地祇,非古制也。天鑒孔明,福善如饗。乾封之禮,皇后配地祇,天后為亞獻,越國大妃為終獻,宮闈接神,有乖舊典。上元不祐,遂有天授易姓之事。宗社中圮,公族誅滅,皆由此也。景龍之季,有事圜丘,韋庶人為亞獻,皆受其咎。齋郎及女人執祭者,亦多夭卒。今主上尊天敬神,革改斯禮,非唯乾坤降祐,亦當垂範將來,為萬代法也。事遂施行。

《酉陽雜俎》:明皇封禪泰山,張說為封禪使。說婿鄭鎰本九品官。舊例,封禪後自三公以下,皆遷轉一級。惟鄭鎰因說,驟遷五品,兼賜緋服,因大酺次。元宗見鎰官位騰躍,怪而問之。鎰無詞以對。黃旛綽曰:此泰山之力也。

《冊府元龜》:開元十三年四月乙丑,撫州三脊茅生。有上封事者言曰:昔齊桓公九合諸侯,一正天下,將欲封禪,問於夷吾夷。吾對曰,江淮間三脊茅生,用以縮酒,乃可封禪。其將無茅,桓公大慚而罷。自歷千古,今始一生。昔昭王南征,責楚包茅不入,王祭不供,則是其地。其茅今高一尺,至八月長足,方堪縮酒,特望聖恩,至時令采,用祭泰山,并掘根於苑內植之。時宰臣已遣使於岳州採沅江茅,乃奏曰:管夷吾為桓公是諸侯,不合封禪,故稱茅以拒之。及伐楚之日,尊周室,行霸道,及責楚云包茅不入,王祭不供。若以茅為瑞,是不知經義。臣等歷任荊楚,博訪貢茅,沅江最勝。臣已牒岳州取訖,今稱撫州有茅,請移根入苑,且貉不踰汶,橘不過江,移根苑中,信是虛語。望敕撫州且進六束,與沅江相比用之。帝曰可。癸酉,詔朝集使各奉所部孝悌文武,集於泰山之下。敕曰:封祀告成,為萬姓祈福,必資清潔,以副朕心。其行事官及齋郎,應致齋者,宜令御史行齋,切勿容疏怠,有雄野雞飛入齋宮,馴而不去,久之飛入仗衛,忽不見。邠王守禮等賀曰:臣謹按舊典,雌來者伯,雄來者王。又聖誕酉年,雞主於酉,斯蓋王道遐被,天命休禎,臣請宣付史官,以彰靈貺。

《唐書·王璵傳》:璵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肅宗嘗不豫,太卜建言祟在山川。璵遣女巫乘傳分禱天下名山大川,巫皆盛服,中人護領。

《歸崇敬傳》:大曆八年,遣祀衡山,未至,而哥舒晃亂廣州,監察御史憚之,請望祀而還,崇敬正色曰:君命豈有畏耶。遂往。

《宋史·扈蒙傳》:太宗將東封,蒙定議曰:嚴父莫大於配天,請以宣祖配天。自雍熙元年罷封禪為郊祀,遂行其禮,識者非之。

丁晉公《談錄》:真宗欲東封泰山,問兩地大臣可否。大臣曰:聖駕行幸,豈無甲兵隨駕,只恐糧草不備。時晉公為三司使,真宗遂問曰:朕東封,糧草得備否。晉公曰:有備。真宗又曰:如何是備。晉公曰:隨駕兵士,大約不過十萬人。每日請口食米二升半,一日只支計米二千五百石。或遇駐蹕處,所不過三日,只支得米七千五百石。何處州縣無七千五百石。斛斗往回之間,俱可有備。真宗甚喜,又問只與二升半米,亦須與他些麪食。晉公曰:今來所經州郡,只可借路而過,使逐程,百姓榮觀國家大禮,固不可科率。臣欲省司行文字告,示沿路所經州軍,必恐有公用錢州。軍及應文武臣僚州縣官僚僧,道百姓,有進蒸餬者,仰先具州縣官位姓名,蒸餬數目申來,待憑進呈。若係省錢,支與一倍價錢回賜。仍大駕往東封日,進蒸餬,回日並許進酒肉。緣有公使節帥防團刺史,有人可以勾當,仰於經過縣鎮、草市處,排當經過者,是州縣官員、僧道百姓可於經過本州縣處進。真宗聞之,又甚喜。又問曰:或遇泥雨非次,支賜鞋轎錢,動要五七萬貫,如何有備。晉公對曰:臣亦已有擘畫,伏緣隨駕軍士,各是披帶稍重,到處若遇有支賜錢物,如何將行。臣欲先令殿前指揮使曹璨,問諸六軍,或遇路中有非次支賜,置隨駕便錢一司,仍各與頭子支便,於軍士住營處,或指定州軍,便支與各人骨肉請領。一則便於軍士請領,二則軍士隨駕,骨肉在營,得便到支錢物。因茲甚安人心。尋曹璨問諸六軍,皆曰隨駕請得何用,兼難以將行,若聖恩如此,皆感戴官家。真宗聞之,又甚喜。於是以此告諸兩地臣僚,遂定東封。聖駕往回,略無闕誤。真宗於是因晉公奏事次密,謂晉公曰:今來封禪禮畢,人駕往回,凡百事須俱總辦集感,卿用心。晉公曰:臣菲才,遭逢陛下,過有委任。臣實無所能,今大禮已畢,輒有二事上告陛下。朝廷每有除改,外面多謗議,云某乙甚人主張,某乙是甚人親戚。此後每有除改,外面多謗望聖聰不聽。上曰:朕深知不聽,其如臣僚何。晉公又曰:只如每遇南郊大禮,外面多竊議中書密院臣僚別有動靜,今來禮畢,望陛下兩地臣僚,並令依舊,免動人心,真宗聞之甚喜。彌加睠遇,首台掌武聞之,益多其奏議。

《文獻通考》:大中祥符間,時殿中侍御史趙湘請封禪,上拱揖不答。王旦等曰:封禪之禮,曠廢已久。若非盛世承平,豈能振舉。初,王欽若既以城下之盟毀寇準,上自是常怏怏。他日問欽若曰:今將奈何。欽若度上厭兵,即謬曰:陛下以兵取幽薊,乃可刷此恥也。上令思其次,欽若因請封禪,以鎮服四海,誇示夷狄。又言封禪當得天瑞,又言天瑞蓋有以人力為之。陛下謂河圖洛書,果有之乎。聖人以神道設教耳。上曰:王旦得無不可。欽若遂以上意諭旦,旦黽勉而從。

《續文獻通考》:料石岡祠,海陵嘗過此祠,持筊禱曰:使吾有天命,當得吉卜。投之吉。又禱曰:果如所卜,他日當有報,否則毀爾祠宇。投之又吉。及即位,封料石岡神為靈應王。

山川祀典部雜錄

《詩經·大雅》:奕奕梁山箋云:梁山於韓國之山,最高大,為國之鎮,所望祀焉。正義曰,韓後屬晉。《釋山》云,梁山,晉望也。孫炎曰,晉國所望,祭也。晉為大國,尚以為望,明於韓地最高大也。《夏官·職方氏》每州皆云其山鎮,曰某山是其大者,謂之為鎮,故知梁山為韓國之重鎮也。禮,諸侯之於山川在其地,祭以祈福,山必望而祀之,故云所望祀焉。

《禮記·禮器》:晉人將有事於河,必先有事於惡池。齊人將有事於泰山,必先有事於配林。

《學記》: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後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謂務本。

《孝經·鉤命決》:封乎泰山,考績燔燎。禪乎梁父,刻石紀號。煥炳巍巍,教化顯著。

《禮稽命》:徵祭五嶽四瀆,得其宜則黃雀見。

《風俗通》:山澤。《孝經》曰,聖不獨立,智不獨治,神不過天地,同靈造虛,由立五嶽,設三台。傳曰: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其餘或伯或子男,大小為差。《尚書》咸秩無文。王者報功,以次秩之,無有文也。《易》稱山澤通氣。禮名山大澤不以封,諸侯故積其類曰山澤也。

五嶽,東方泰山,《詩》云,泰山巖巖,魯邦所瞻,尊曰岱宗。岱者,長也,萬物之始,陰陽交代,雲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天下,其惟泰山乎。故為五嶽之長。王者受命易姓,改制應天,功成封禪,以告天地。孔子曰,封泰山,禪梁父,可得而數,七十有二。岱宗廟在博縣西北三十里,山虞長守之,十月日合凍,臘月日涸凍,正月日解凍,皆太守自侍祠。若有穢疾代行事,法七十萬五千三牲,燔柴上福,脯三十胊,縣次傳送京師。四嶽皆王,同禮。南方衡山,一名霍。霍者,萬物盛長,垂枝布葉,霍然而大,廟在廬江灊縣。西方華山,華者華也,萬物滋然變華於西方也。廟在弘農華陰縣。北方恆山,恆者常也,萬物伏藏於北方有常也。廟在中山上曲陽縣。中央曰嵩,高嵩者高也。《詩》云,嵩高維嶽,峻極於天。廟在潁川陽城縣。

四瀆。河出燉煌塞外崑崙山,發源注海。《易》河出圖,聖人則之。《禹貢》:九河既道。《詩》曰,河水洋洋,廟在河南滎陽縣。河隄謁者,掌四瀆禮祠,與五嶽同。江出蜀郡,湔流互徼外,崏山入海。《詩》云:江漢陶陶。《禹貢》江漢朝宗於海,廟在廣陵江都縣。淮出南陽平氏桐柏大復山,東南入海。《禹貢》海岱及淮,淮沂其乂。《詩》云,淮水湯湯。廟在平氏縣。濟出常山房子贊皇山,東入沮。《禹貢》浮于汶,達於濟。廟在東郡臨邑縣。

《五經通義》:易姓而王,太平必封泰山,禪梁父何。天命己為王,使理群生也。或曰,封以黃金為泥,以銀為繩。經無明文,以義說之,所以正封岱。泰山者,五嶽之長,群神之主,故獨封於泰山,告太平於天,報群臣之功也。禪梁父者,泰山之支屬,能配泰山之德也。

袁准《正論》封禪之言,唯周官有王大封之文。齊桓公欲封禪,聞管仲言而止。焚燎祭天,皆王者之事,非諸侯之所為也。是以學者疑焉。後秦一主,漢二君,修封禪之事,其制為封土方丈,餘崇於泰山之上,皆不見於經。秦漢之事,未可專信。管仲云,禹禪會稽,告天則同祭地,不得異也。會稽而可禪,四嶽皆可封也。夫洛陽者,天地之所合。嵩高者,六合之中也。今處天地之中,而告於嵩高可也,奚必於泰山。

《容齋隨筆》:漢光武建武三十年,車駕東巡。群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禪泰山。詔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氣滿腹,吾誰欺,欺天乎。何事汙七十二代之編錄,若郡縣遠遣吏上壽,盛稱虛美,必髡令屯田,從此群臣不敢復言。後二年,上齋夜讀河圖會昌符曰:赤劉之九,會命岱宗。感此文,乃詔梁松等,按索河雒,讖文言九世封禪事者,遂奏三十六事,於是求武帝元封故事,以三月行封禪禮。唐太宗貞觀五年,群臣以四夷咸服,表請封禪,詔不許。六年復請,上曰:卿輩皆以封禪為帝王盛事,朕意不然。若天下乂安,家給人足,雖不封禪,庸何傷乎。昔秦始皇封禪,而漢文帝不封禪,後世豈以文帝之賢,不及始皇邪。且事天掃地而祭,何必登泰山之顛,封數尺之土,然後可以展其誠敬乎。已而欲從其請。魏鄭公獨以為不可,發六難以爭之。至以謂崇虛名而受實害,會河南北大水,遂寢。十年,復使房喬裁定其禮,將以十六年二月有事於泰山。會星孛太微而罷。予謂二帝皆不世出盛德之主,灼知封禪之非,形諸詔告,可謂著明,然不能幾時,自為翻覆。光武惑於《讖記·太宗》好大喜名,以今觀之,蓋所以累善政耳。

《清波雜志》:天下名山洞府,河陽府平陽洞,台州赤城山玉景洞,江寧府華陽洞,舒州灊山司真洞,杭州大滌洞,鼎州桃源洞,常州張公洞,南康軍廬山詠真洞,建州武夷山昇真洞,南嶽朱陵洞,江州馬當山上水府,太平州中水府,潤州金山下水府,杭州錢塘江水府,河陽濟瀆北海水府,鳳翔府聖湫仙游潭,河中府百丈泓、龍潭,杭州天目山龍潭,華州車湘潭。初,朝廷以每歲投龍簡,而洞府多在僻遠處,其齎送祭醮之具,頗以為擾。天聖間,下道錄院,定歲投龍簡凡二十處餘,皆罷之。煇四十年前於馬當龍祠廊廡下,見一碑刻投龍處,所視此數,頗有增益。碑載祭享,牲牢香幣,樂節為詳,乃元豐間江州建立者,再過之則亡。《文獻通考》:致堂胡氏曰:封禪之事,漢唐之君,往往行之,曾無一人建議明白如許懋者。賢哉懋乎,其學可謂正矣。漢唐以來,緯書行而經學弛,重以鄭元博聞寡要,不知折衷於聖人,而惟緯書是信。世無大儒,稽古言以祛群惑,遂使有天下者,於無事時,肆其侈心,千乘萬騎,巡狩侈費,登山琢石,夸大功德。或有祕祝,以祈不死,取笑當代,貽譏後來。彼梁武之資,未必如漢光武之英也。一聞懋言,遂遏欲行之意。推廣其義,以答請者,則賢於光武遠矣。使其舉措每如此,則金甌之業,何缺壞之有。

《讕言長語》:太祖高皇帝,改正嶽鎮海瀆城隍廟號,詔止稱東嶽之神,於禮方正。《搜神記》據東方朔,謂虹氏即東嶽帝君,一何悖耶。予兩抵濟,瀆在懷慶濟源縣,只一池水。水之清洶非凡,水比其西,即北海。《搜神記》謂江瀆楚屈原,河瀆漢陳平,淮瀆唐裴說,濟瀆楚仵大夫,甚是無謂。

《春明夢餘錄》:北嶽在今真定府定州曲陽縣,漢為常山郡上曲陽縣。《史記·封禪書》常山王有罪,遷,天子封其弟於真定,以續先王祀,而以常山為郡。然後五嶽皆在天子之邦。《漢書·郊祀志》祠北嶽常山於上曲陽。《後漢書·章帝紀》元和三年春二月戊辰,幸中山,遣使者祠北嶽,於上曲陽。《魏書》和平元年春正月,如中山,過恆嶽,禮其神而返。二年春二月,如中山,遣使者禮恆嶽。《隋書》大業四年秋八月,帝巡河北,親祀恆嶽。《唐書·地理志》定州曲陽縣,元和十五年更恆嶽曰鎮嶽,有嶽祠。張嘉徵傳為州刺史。至州,於恆嶽廟中立頌,自為文書於石,其碑用白石為之,素質黑文,甚為奇麗。先是,嶽祠為遠近祈賽,有錢數百。萬嘉徵自以為頌文之功,納其數萬自漢及唐,北嶽之祭,皆在曲陽。《一統志》乃謂恆山在渾源州南二十里。《山西志》又謂宋時因山後諸州陷於契丹,乃即曲陽致祭,此謬說也。

丘文莊濬云:歷代東海、南海,皆臨海而祭。西海、北海,則望祀。在宋都汴梁,無由至遼薊之域,出國門而北望祭之,可也。今建都於燕,往南而祭北海,豈天子宅中以臨四海之義哉。今京師東北,乃古碣石瀹海之地,於此立祠,而祭於勢為順,於理為宜。若夫中國之正西,在於秦隴,西南則蜀,稍南則滇也。滇之極西,百夷之外,聞有大海,宜於此處望祀之。今祭北海,仍在懷慶,祭西海仍在蒲州,是丘之說,終明之世未用也。都城隍之神,歲以五月十一日為神之誕辰。及萬壽聖節,各遣官致祭。倪宗伯岳上疏云,廟祀城隍之神,本非人鬼,安得誕辰,可謂妄謬。每歲南郊,大祀壇八,月山川壇,俱有合祭之禮。事體已重,比於天下府縣之祭不同,所有前項祭告,煩瀆無據,遂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