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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禮儀典
第一百九十五卷目錄
山川祀典部總論
春秋四傳〈僖公三十一年〉
白虎通〈封禪〉
風俗通〈封泰山禪梁父〉
文獻通考〈封禪 祀山川〉
大學衍義補〈國家常祀之禮 內外群祀之禮 祭告祈禱之禮〉
山川祀典部藝文一
封禪文 漢司馬相如
東巡頌 後漢馬融
四瀆祠碑銘 北周王褒
封禪壇頌 唐張說
為齊州父老請陪封禪表 駱賓王
為朝集使于思言等請封中岳表 崔融
勸封禪表 許敬宗
勸封禪表 上官儀
宰相請封禪表 蔣欽緒
禮儀典第一百九十五卷
山川祀典部總論
《春秋四傳》僖公三十一年
《春秋》: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
〈注〉三望,分野之星,國中山川,皆郊祀望而祭之。魯廢郊天,而修其小祀,故曰猶。猶者,可止之辭。
《左傳》:四卜郊,不從,乃免牲,非禮也。猶三望,亦非禮也。望,郊之細也。不郊,亦無望可也。
《公羊傳》:魯郊何以非禮。天子祭天,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無所不通。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內者,則不祭也。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則曷祭。祭太山河海。曷為祭太山河海。山川有能潤於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
〈注〉此皆助天宣氣布功,故祭天及之。
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唯太山耳,河海潤於千里。
〈注〉亦能通氣致雨潤澤,及於千里。《韓詩》傳曰,湯時大旱,使人禱于山川是也。
猶者何。通可以已也。何以書。譏不郊而望祭也。《穀梁傳》:乃者,亡乎人之辭也。猶者,可以已之辭也。
〈注〉望,郊之細也。不郊,無望可也。
《胡傳》:望祭也。有虞氏受終而望,因於類巡守。而望因於柴,皆天子之事也。今魯不郊而望,故特書曰猶。猶者,可以已之詞。其言三望何也。天子有方望,無所不通。諸侯非名山大川在其封內者,則不祭。魯得用重禮,視王室則殺,故望止於三,比諸侯則隆,故河海雖不在其封,而亦祭,然非諸侯之所得為也。
〈大全〉臨川吳氏曰:天子郊祀上帝,必望祭山川。望祭在郊祀之後,因郊而望也。魯,諸侯也,以成王之賜,許用王禮。四望闕其一,殺於天子。然郊禮既廢,則望禮可以不舉。魯既不郊而猶三望,故書以譏其非禮。 汪氏曰:周官四望,蓋望四方。今魯三望,蓋泰山在魯西,海在魯東,而河在魯北,殺天子之禮也。
《白虎通》封禪
王者易姓而起,必升封泰山何。教告之義也。始受命之時,改制應天,天下太平功成,封禪以告太平也。所以必於泰山何。萬物所交代之處也。必於其上何。因高告高,順其類也。故升封者,增高也。下禪梁甫之山,基廣厚也。刻石紀號者,著己之功跡也,以自效倣也。天以高為尊,地以厚為德。故增泰山之高以倣天,附梁甫之基以報地。明天地之所命,功成事遂,有益於天地。若高者加高,厚者加厚矣。或曰,封者,金泥銀繩。或曰,石泥金繩,封以印璽。故孔子曰,升泰山,觀易姓之王,可得而數者,七十有餘。封者,廣也,言禪者明以成功相傳也。梁甫者,太山旁山名。禪於梁甫何。以三皇禪於繹繹之山,明己成功而去有德者居之繹,繹者,無窮之意也。五帝禪於亭,亭者,制度審諟,德著明也。三王禪於梁甫之山者,梁,信也。甫,輔也。輔天地之道而行之也。太平乃封知告於天必也。於岱宗何。明知易姓也。刻石紀號,知自紀於百王也。燎,祭天報之義也。望祭山川,祀群神也。《詩》云,於皇時周,陟其高山。言周太平封太山也。又曰,墮山喬嶽,允猶翕河。言望祭山川,百神來歸也。天下太平,符瑞所以來至者,以為王者承統理調和陰陽,陰陽和,萬物序,休氣充塞,符瑞並臻,皆應德而至。德至天則斗極明,日月光,甘露降。德至地則嘉禾生,蓂莢起,秬鬯出。太平感德至文表,則景星見,五緯順。軌德至草木,朱草生,木連理。德至鳥獸,則鳳凰翔,鸞鳥舞,麒麟臻,白虎到,狐九尾,白雉降,白鹿見,白烏下。德至山陵,則景雲出,芝實茂,陵出異丹,阜出蓮甫,山出器車,澤出神鼎。德至淵泉,則黃龍見,醴泉通,河出龍圖,洛出龜書,江出大貝,海出明珠。德至八方,則祥風至,佳氣時喜,鐘律調,音度施,四夷化,越裳貢,孝道至,則以蓮。甫者,樹名也。其葉大於門扇,不搖自扇於飲食清涼,助供養也。繼嗣平明,則賓連生於房戶。賓連者,木名連累相承,故在於房戶,象繼嗣也。日曆得其分度,則蓂莢生於階間。蓂莢,樹名也。月一日生一莢,十五日畢。至十六日去莢,故莢階生,似日月也。賢不肖,位不相踰,則平路生於庭。平路者,樹名也。官位得其人,則生。失其人,則死。狐九尾何。狐死首丘,不忘本也。明安不忘危也。必九尾者也,九妃得其所,子孫繁息也。於尾者何。明後當盛也。景星者,大星也。月或不見,景星常見,可以夜作有益於人民也。甘露者,美露也。降則物無不盛者也。朱草者,赤草也。可以染絳,別尊卑也。醴泉者,美泉也。狀若醴酒,可以養老。嘉禾者,大禾也。成王時有三苗,異畝而生,同為一穟,大幾盈車,長幾充箱,民有得而上之者。成王訪周公而問之,公曰,三苗為一穟,天下當和為一乎。以是果有越裳氏重九譯而來矣。
《風俗通》封泰山禪梁父
謹按《尚書禮》天子巡狩,歲二月至於岱宗。孔子稱封泰山,禪梁父,可得而數七十有二,蓋王者受命,易姓改制,應天下太平,功成封禪,以告平也。所以必於岱宗者,長萬物之宗,陰陽交代,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遍雨天下,唯泰山乎。封者,立石高一丈二尺,剋之曰,事天以禮,立身以義,事父以孝,成名以仁。四守之內,莫不為郡縣。四夷八蠻,咸來貢職。與天下無極,人民蕃息,天祿永得祭,上元尊而俎。生魚壇,廣十二丈,高三尺,階三等,必於其上,示增高也。剋石紀號,著己績也。或曰金泥銀繩印之璽,下禪梁父,禮祠地主,去事之殺,示增廣也。禪謂壇墠,當有所與也。三皇禪於繹,繹明己功成,而去德者居之繹。繹者,無所指斥也。五帝禪於亭,亭德不及於皇亭,亭名山,其身禪予聖人三王。禪于梁父者,信父者子,言父子相信與也。孝武皇帝封,廣丈二尺,高九尺,其下有玉牒書、祕書,江淮間一茅三脊,為神藉五色土,益雜封。縱遠方奇獸飛禽,及白雉,加祠兕牛犀象之屬。其享曰,天增授,皇帝泰,元神筴,周而復始。皇帝敬拜泰靈,其夜有光如流星,晝有白雲起封中,於是作明堂汶上,令諸侯各治邸車駕。前後五至祠,以元鼎六年告封,改為元封。武帝已年四十七矣,何緣反更得十八也。就若所云明神禍福,必有徵應,權時倒讀焉。能誕招期乎。奉車子侯驂乘上下,臣不預封事,何因操印,沒石乃止。暴病而死,悼愓無已。又言武帝與仙人對博,碁沒石中,馬蹄跡處,于今尚存。虛妄若此,非一事也。予以空偽,承乏東嶽,忝素六載,數聘祈祠,咨問長老賢通上泰山者云,謂璽處剋石,文昧難知也,殊無有金篋玉牒探籌之事。《春秋》以為傳聞不如親見,見之人,斯為審矣。《傳》曰,五帝聖焉,死。三王仁焉,死。五伯智焉,死。其隕落崩薨之日,不能咸至百年。《詩》云,三后在天。《論語》曰,古皆沒。太史記黃帝葬於橋山,騎龍升天,豈不恠乎。烏號弓者,柘桑之林,枝條暢茂,烏登其上下,垂著地烏,適飛去後,從撥殺取,以為弓,因名烏號耳。
《文獻通考》封禪
司馬彪論,自上皇以來封泰山者,至周七十二代。易姓則改封者,著一代之始,明不相襲也。繼世之王,巡狩則有修封,以祭而已。自秦始皇孝武帝封泰山,本因好仙信方士之言,及造石檢,即封之事也。天道質誠,約而不費,故牲用犢,器用陶匏,殆將無事于檢封之間,而樂難攻之石也。夏少康周宣,由廢復興,不聞改封。光武欲因孝武,故封而梁。松固爭,以為必改,乃當天意。既封之後,未有能福,而松卒被誅死,雖罪由身作,蓋亦誣神之咎也。且帝王所以能大著於後者,實在其德加於人,不聞其在封矣。崔靈恩曰,自周以前,封者皆封土為壇。至秦皇漢武,始用石檢。袁宏曰,夫揖讓受終,必有至德於天下。征伐革命,則有大功於萬物。是故王者初基,則有封禪之事,蓋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夫東方者,萬物之所始。山岳者,靈氣之所宅。故求之物本,必於其始。取其所通,必於所宅。崇其壇場,則謂之封。明其代興,則謂之禪。然則封禪者,王者開務之大禮也。德不周洽,不得輒議斯事,功不弘濟,不得髣髴。斯禮曠代一有,其道至高。自黃帝堯舜至於三代,各一得封禪,未有中修其禮者也。雖繼體之君,時有功德,此蓋率復舊業,增修其前政,不得仰齊造國,同符改物者也。夫神道真一,其用不煩。天地易簡,其禮尚質。故藉用白茅,貴其誠素。器用陶匏,取其易從。然則封禪之禮簡易可也。若夫石函玉牒,非天地之性也。
胡氏曰:緯書原本於五經而失之者也。而尤紊於鬼神之理,幽明之故。夫鬼神之理,幽明之故,非知道者不能識斷。國論者,誠能一決以聖人之經。經所不載,雖有緯書讖記,屏而不用,則庶乎其不謬於理矣。登封之事,原本於柴燔,而失之者也。詩書紀巡狩,而柴者記所謂祭天也。至於岱宗,陟其高山云者,記所謂因名山也。有山則因以為高,無則於郊而壇。其義類一也。又有大事而告於上帝者,武王克商,始有天下,故柴望而告也。舍此則瀆矣。記以饗帝於郊,與升中於天為二事,則傳者之失也。然則七十二君之編錄詩書禮典,略不經見。審有是事,乃天下國家之盛舉,堯、舜、禹、湯、文、武、成、康、昭、宣,皆身致太平,安得闕而不講。故前世論登封者,莫善於許懋。惜乎世祖之臣,智不及此。陷其君於過舉,而不得聞也。且世祖享國至是已三十年,四垂無虞,中土寧謐,其心浸滿,是以告功皇天,明示得意,而不自知其多失也。不法唐虞三代,而法始皇武帝,一失也。按讖文,九世當封禪,則孝成之世,今乃自綴於元帝,而削去成哀平三君,二失也。玉檢祕文,人不得見,是必祈求永年,三失也。前年拒群臣之請,謂百姓怨氣滿腹,吾欺天乎。豈有治天下三十年,民怨未除,纔後兩歲,即已歡洽,此四失也。敕戒郡縣,有上壽稱美者,必<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410-18px-GJfont.pdf.jpg' />令屯田。詔墨未乾,乃自令梁松等討論故事,此五失也。奉高后配地祇,未幾黜降廟主,歸於寢園,此六失也。即位改元,終身不可改,而又改之,此七失也。凡此七者,人君舉動之大節,而疵病如此惜乎。光武勇智出倫,而學問不足也。光武年及耳順,方建中元,則意在久生,不言而自見矣。其視向者對宗族乞復之言,壽陵迭興之詔,即已大異蒯徹所謂人心無常,詎不然哉。
祀山川
陳氏曰:天子四望,達於四方。魯三望泰山河海而已。書曰,海岱及淮,維徐州諸侯之望,皆其境內之名山,大川也。望雖以名山大川為主,而其實兼上下之神。故詩於柴望,言懷柔百神,及河喬嶽。《周禮》於望,皆言祀而不言祭。又典瑞四望,與山川異玉。大司樂四望,與山川異樂。左氏曰,望郊之細也。又曰,望,郊之屬也。公羊曰,方望之事,無所不通,則望兼上下之神,可知矣。鄭司農釋大宗伯曰四望,日、月、星、海。杜預釋《左傳》曰:望祀分野之星,及封內山川。許慎曰,四望,日月星辰,河海太山。其說蓋有所受之也。鄭康成釋大宗伯曰,四望,五嶽四瀆。釋大司樂,又兼之以司中、司命、風伯、雨師。釋舞師,又以四望為四方,其言異同不可考也。望之禮有二,而其用不一。男巫掌望祀、望衍。鄭氏讀衍為延,謂望祀有牲與粢盛。望衍用幣致神而已。然鄭氏於大祝衍祭,亦以為延祭。禮文殘缺,不可考也。望祀或設於郊天之後,或設於巡狩之方,或旅於大故之時,則望有常,有不常之祀也。崔靈恩謂四望之祭,歲各有四,不知何據然也。望祀其兆,四郊其牲,各放其方之色。其樂姑洗南呂大㲈,其玉兩圭有邸,其服毳冕,其位茆以辨之而植表於其中。《周禮》所謂旁招以茆。《晉語》所謂茆蕝設表望是也。
《大學衍義補》國家常祀之禮
《舜典》:望于山川。
《周禮》:大宗伯以血祭祭五嶽,以貍沈祭山林川澤。小宗伯之職,兆五帝於四郊,四望亦如之。兆山川丘陵墳衍,各從其方。
司服王祀四望山川,則毳冕。
大司樂乃奏姑洗,歌南呂,舞大㲈,以祀四望。乃奏蕤賓,歌函鍾,舞大夏,以祭山川。
臣按,所謂四望者,蓋以五嶽四鎮四瀆,乃天下山川之大者,天子兼有天下之大,不能親臨其地,故遙望而祭之也。若夫所謂山川者,隨所在而有則,各隨其地而祭之焉。本朝郊壇之外,既各為壇以分祭五嶽四鎮四瀆四海,又於郊壇之右,以專祀之。初春大祀,則從享於天地。仲秋報祀,天子乃躬獻於其壇焉。是則所謂四望之祭也,又列南京鍾山之神,北京天壽山之神,與之同壇而祭,所謂山川之祭也。又於凡天下藩府郡縣,既立山川壇,總祭其一方之山川,又表其山林川澤之有名者,以專祀之,使有司躬涖其所在祀焉。
《禮記·王制》: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
《月令》:孟春之月,乃修祭典,祀山林川澤。
仲冬之月,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淵澤、井泉。
季冬之月,乃畢山川之祀。
《禮器》:晉人將有事於河,必先有事於惡池。齊人將有事於泰山,必先有事於配林。
《學記》: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後海。
臣按,鄭司農解《周禮》,四望以為日月星海。鄭元謂禮無祭海之文,考《周頌》般序及觀《學記》謂三王祭川,先河後海,則是海之祭,三代已有矣。烏可謂無
祭海之禮乎。中國之地,在三代不出九州之外。惟揚、徐、青、冀四州濱海而已。四海惟東北濱中國,而南海北海,則越在荒服之外。自漢以後,南越始入中國,而有南海。然西海竟不知所在,故今祀東海於登州,祀南海於廣州,二祀皆臨海。而祭西海則望祀於蒲州,北海則望祀於懷慶。夫宋都汴梁,而懷慶在其北,是時失幽燕而以白溝河為界。無緣至遼薊之域,出國門而北望以祭之可也。國初都金陵,因之以祭,亦不為過。若今日建都於燕,往南而祭北海,豈天子宅中,以臨四海之義哉。且古謂青州為北海郡,青去登不遠,猶以是名。今京師東北,乃古碣石淪海之處,於此立祠,就海而祭,於勢為順,於理為宜。況今北鎮醫無閭山,在於遼海。山既可以為北鎮,川獨不可以為北海乎。若夫中國之正西,在於秦隴西南,則蜀稍南,則滇也。滇之極西,百夷之外,聞有大海通西南島夷,此地在前代未入中國,今既為羈縻之地,則王化之所及也。宜於雲南望祀之,如此則四海之祀,皆在吾域中矣。議禮之事,非臣下所敢專者,謹錄愚見,以俟采擇焉。
《春秋》:僖公三十有一年,夏,四月,猶三望。
《公羊傳》曰:天子祭天,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無所不通。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內者,則不祭也。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則曷祭。祭泰山河海,曷為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潤於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惟泰山耳,河海潤於千里。
《左氏傳》:昭公元年,鄭子產曰:山川之神,凡水旱癘疫之災,於是乎禜之。
哀公六年,楚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漢睢漳,楚之望也。
朱熹曰:諸侯祭山川,只祭得境內者。如楚王病,卜云河為祟。時諸大夫欲去祭河,昭王自言楚之分地不及於河,河非所以為祟。孔子所以美之,云楚昭王知天道矣,其不失國也宜哉。這便見得非境內山川與我不相關,自不當祭之。
臣按,朱熹謂非境內山川,與我不相關,自不當祭之。今東嶽行祠遍天下,除京師及齊魯之境外,有其祠者,皆當革去。蓋鬼神不享非禮,孔子所謂曾謂泰山不如林放,正此意也。
劉向曰:五嶽者何謂也。泰山,東嶽也。霍山,南嶽也。華山,西嶽也。常山,北嶽也。嵩高山,中嶽也。五嶽何以視三公。能大布雲雨焉,能大斂雲雨焉,施德博大,故視三公。四瀆者何謂也。江河淮濟也。四瀆何以視諸侯。能蕩滌垢濁焉,能通百川於海焉,能出雲雨千里焉。為施甚大,故視諸侯也。山川何以視子男也。能出物焉,能潤澤物焉,能生雲雨為恩多。然品類以百數,故視子男也。
臣按,自古所以祀五嶽四瀆山川者,皆以其能出斂雲雨也,出雲雨則便不至於旱暵,斂雲雨則便不至於淫潦,無非欲其生五穀。五穀熟而人民育,則君位安矣。
漢宣帝神爵元年,詔太常曰:夫江海,百川之大者也,今闕焉無祀。其令祠官以禮為歲事,以四時祠江海雒水,祈為天下豐年焉。
臣按,後世祀海,始於此。
隋制,祀四鎮,東鎮沂山,西鎮吳山,南鎮會稽山,北鎮醫無閭山,冀州鎮霍山。
臣按鄭元註《周禮》四望有五嶽四鎮四瀆,後世祀典,止有五嶽四瀆,而無四鎮。至是始祀之,而又以冀州霍山為中鎮,是為五鎮。
唐武后,萬歲通天元年,封華嶽為金天王。元宗開元十三年,封東嶽為天齊王。天寶九載,封中嶽為中天王,南嶽司天王,北嶽安天王。十六載,封四瀆俱為公。十八載,封四海俱為王,五鎮俱為公。
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加五嶽以帝號,東嶽曰齊天仁聖帝,南嶽曰司天昭聖,西嶽曰金天順聖,北嶽曰安天元聖,中嶽曰中天崇聖。
臣按,有此天地,即有此山川。有此山川,則有所以主之者,是則所謂神也,世俗乃以三月二十八日為嶽神初度之辰。嗚呼,自天一生水,凝而為山。其所以凝而成形也,亦有時日耶。此無稽之甚也。甚者惑於釋氏地獄之說,謂人死其魂皆必經嶽祠考掠,而有二十四案之像,其說尢為不經,乞下有司屏除,毋俾得以惑世欺民。
《國朝》:洪武三年,太祖皇帝詔略曰:永惟為治之道,必本於禮。考諸祀典,如五嶽五鎮四海四瀆之封,起自唐世。崇名美號,歷代有加。朕思之則有不然,夫嶽鎮海瀆,皆高山廣水,自天地開闢,以至於今。英靈之會,皆受命上帝,幽微莫測,豈國家封號之所可加瀆,禮不經,莫此為甚。夫禮所以明神人,正名分,不可以僭差。今命依古定制,凡嶽鎮海瀆,並去其前代所封之號,止以山水本名稱其神。
臣按,我聖祖此詔,可謂考諸三王而不繆,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一滌千古之謬。臣知上帝在天之靈,必有以簡,在於冥冥之中,而山川鬼神亦莫不各受其職矣。百年以來,雨暘時若,物阜民安,國祚萬年之靈長,端有在於茲矣。
內外群祀之禮
《周禮》:大宗伯以貍沈祭山林川澤,以疈辜祭四方百物。
臣按,大宗伯既以血祭祭五嶽,又以貍沈祭山林川澤,蓋五嶽名山,乃次祀。而山林川澤,能興雲雨,見怪物者,其群小祀歟。孔氏以之解《舜典》群神有所自也。
《祭法》:四坎壇,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為風雨,見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諸侯在其地則祭之,亡其地則不祭。
臣按,《祭法》謂山林川谷,能出雲為風雨曰神,則是合山川雲風雨而為一也。可見山川者,雲風雨之體。而雲風雨者,山川之用也。本朝合風雲雷雨與五嶽四鎮四瀆四海同一壇,總名之曰山川壇,殆有合於祭法所謂神歟。
祭告祈禱之禮
《文中子》曰:封禪非古也,其秦漢之侈心乎。
梁天監中,有請封禪者。著作佐郎許懋建議曰:舜柴岱宗,是為巡守。而鄭元引《孝經·鉤命決》云,封於泰山,考績燔燎,禪於梁父,刻石記號,此緯書之曲說。七十二君,燧人之前,世質民淳,安得泥金檢玉,結繩而治。安得鐫文告成,妄亦甚矣。若聖主不須封禪,若凡主不應封禪,秦始皇嘗封泰山,孫皓嘗封國山,皆由主好名於上,而臣阿旨於下,非盛德之事,不可為法也。
臣按,封禪之說,詩書禮典,略不經見。審有是事,乃天下國家之盛舉。堯、舜、禹、湯、文、武、成、康,皆身致太平,安得闕而弗講,所謂七十二君者,果何代何人哉。先儒有言養生,至於長生不死,為國至於祈天永命,皆有是理。然人未有能為之者,縱為之,然亦不出乎身心日用之間,非必由乎服食藥物,徼求鬼神而後致之也。然自秦漢以來千餘年矣,有國家者,未見一人過百年而不死者,亦未有一國踰千年而不亡者。則是有此說,而無此事明矣。是故明君欲求壽年之永,莫若寡欲。欲得國祚之延,莫若愛民。寡欲而至於全其天,愛民而至於過其曆,真誠有是理,亦真誠有是事。嗚呼。世主所以甘心於不貲之費,而行封禪之禮者,以有祕祝之求也。誠知此理反之於心,知其必無驗之於古,知其無效,則自不為矣。
山川祀典部藝文一
《封禪文》漢·司馬相如
伊上古之初肇,自顥穹生民。歷選列辟,以迄乎秦。率邇者踵武,逖聽者風聲。紛輪葳蕤,堙滅而不稱者,不可勝數也。繼昭夏,崇號諡,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罔若淑而不昌,疇逆失而能存。軒轅之前,遐哉邈乎,其詳不可得聞已。五三六經載籍之傳,惟見可觀也。書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因斯以談,君莫盛於唐堯,臣莫賢於后稷。后稷創業於唐,公劉發跡於西戎,文王改制,爰周郅隆,大行越成,而後陵夷衰微,千載亡聲,豈不善始善終哉。然無異端,慎所由於前,謹遺教於後耳。故軌跡夷易,易遵也;湛恩庬洪,易豐也;憲度著明,易則也;垂統理順,易繼也。是以業隆於繈緥而崇冠於二后。揆厥所元,終都攸卒,未有殊尤絕跡可考於今者也。然猶躡梁甫,登泰山,建顯號,施尊名。大漢之德,逢涌原泉,沕潏曼羨,旁魄四塞,雲布霧散,上暢九垓,下泝八埏。懷生之類,霑濡浸潤,協氣橫流,武節焱逝,爾陿游原,迥闊泳末,首惡鬱沒,闇昧昭哲,昆蟲凱澤,回首面內。然後囿騶虞之珍群,徼麋鹿之怪獸,導一莖六穗於庖,犧雙觡共抵之獸,獲周餘放龜於岐,招翠黃乘龍於沼。鬼神接靈圉,賓於閒館。奇物譎詭,俶儻窮變。欽哉,符瑞臻茲,猶以為薄,不敢道封禪。蓋周躍魚隕航,休之以燎。微夫斯之為符也,以登介丘,不亦恧乎。進讓之道,何其爽與。於是大司馬進曰:陛下仁育群生,義征不譓,諸夏樂貢,百蠻執贄,德侔往初,功無與二,休烈液洽,符瑞眾變,期應紹至,不特創見。意者泰山、梁父設壇場望幸,蓋號以況榮,上帝垂恩儲祉,將以薦成,陛下謙讓而弗發也。挈三神之驩,缺王道之儀,群臣恧焉。或謂且天為質闇,示珍符固不可辭;若然辭之,是泰山靡記而梁父罔幾也。亦各並時而榮,咸濟厥世而屈,說者尚何稱於後,而云七十二君乎。夫修德以錫符,奉符以行事,不為進越。故聖王弗替,而修禮地祇,謁款天神,勒功中嶽,以章至尊,舒盛德,發榮號,受厚福,以浸黎民也。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壯觀,王者之卒業,不可貶也。願陛下全之。而後因雜薦紳先生之略術,使獲曜日月之末光絕炎,以展采錯事。猶兼正列其義,袚飾厥文,作春秋一蓺。將襲舊六為七,攄之無窮,俾萬世得激清流,揚微波,蜚英聲,騰茂實。前聖之所以永保鴻名而常為稱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奏其儀而覽焉。於是天子沛然改容,曰:俞乎,朕其試哉。乃遷思回慮,總公卿之議,詢封禪之事,詩大澤之博,廣符瑞之富。乃作頌曰:自我天覆,雲之油油。甘露時雨,厥壤可遊。滋液滲漉,何生不育。嘉穀六穗,我穡曷蓄。匪唯雨之,又潤澤之;匪唯濡之,汜布濩之;萬物熙熙,懷而慕思。名山顯位,望君之來。君兮君兮,侯不邁哉。般般之獸,樂我君囿;白質黑章,其儀可喜;旼旼穆穆,君子之態。蓋聞其聲,今視其來。厥塗靡從,天瑞之徵。茲爾於舜,虞氏以興。濯濯之麟,遊彼靈畤。孟冬十月,君徂郊祀。馳我君輿,帝用享祉。三代之前,蓋未嘗有。宛宛黃龍,興德而升;采色炫燿,煥炳煇煌。正陽顯見,覺寤黎烝。於傳載之,云受命所乘。厥之有章,不必諄諄。依類託寓,諭以封巒。披蓺觀之,天人之際已交,上下相發允答。聖王之德,兢兢翼翼也。故曰興必慮衰,安必思危。是以湯武至尊嚴,不失肅祗,舜在假典,顧省厥遺:此之謂也。
《東巡頌》後漢·馬融
允迪在昔,紹烈陶唐。殷天衷克,搖光若時。則運瓊衡,敷六典,經八成,肆類乎上帝,實柴乎三辰。禋祀乎六宗,祗燎乎群神。遂發號群司,申戒百工。卜筮稱吉,蓍龜襲從。南征有時,馮相告祥。清夷道而後行,曜四國而揚光。展聖義於巡狩,喜圻畤而詠八荒。指宗嶽以為期,固岱神之所望。散齋既畢,越翼良辰。棫槱增構,烈火燔燃。暉光四煬,炎爛薄天。蕭香肆升,青煙冒雲。珪璋峨峨,犧牲潔純。鬱鬯宗彝,明水元樽。空桑孤竹,咸池雲門。六八匝變,神祇並存。
《四瀆祠碑銘》北周·王褒
靈祠嶽立,貝闕雲浮。寂寥詭惟,髣髴神遊。姬嬴分國,河渭合流。桃花春水,靈草孤洲。潼鄉河曲,汾陰脽壤。亂流不度,龍門難上。河魚送迎,江妃來往。水開通跡,山臨高掌。智以藏往,神以知來。榮光離合,雲氣徘徊。水仙遺操,津吏餘杯。波息川后,浪靖瞻臺。
《封禪壇頌》唐·張說
皇唐六葉,開元神武皇帝,再受命,致太平。乃封岱宗,禪社首,鑿石紀號,天文煥發。儒臣志美,立碣祠壇曰:厥初生人,俶有君臣。其道茫昧,其氣朴略。因時欻起,與運而紛落。泯泯沒沒,而無聞焉。爾後聖人,取法象,立名位,衣裳以等之,甲兵以定之,於是禮樂出而書記存矣。究其源,致敬乎天地。報其本,致美乎鬼神。則封禪者,帝王受天命,告成功之為也。閱曩聖之奧訓,考列辟之通術。疇若天而不成,曷背道而靡失。由是推之封禪之義有三,帝王之略有七。七者何。傳不云乎,道德仁義禮智信順之稱,聖哲逆之號狂悖。三者何。一位當五行圖錄之序,二時會四海昇平之運,三德具欽明文思之美。是謂與天合符名,不死矣。有一不足,而云封禪,人且未許,其如天何。言舊史者,君莫道於陶唐舜禹,臣莫德於皋陶稷禼。三臣備德,皆有天下。仲尼敘帝王之書,繫魯秦之誓,明魯祀周公用王禮,秦承伯益接周統,孔聖微旨,不其效歟。然秦定天下之功高,享天祿之日淺,天而未忘庭堅之德也,故大命復集於皇家。天之贊唐,不惟舊矣。其興之也。元靈啟迪,黃祇顧懷。應歸運以義舉,撫來蘇以利見。濩也無放夏之慚,武也無伐殷之戰。高祖創業,四宗重光。有德格天,漏泉蒸雲。濡露菌蠢,滋育氤氳。涵煦若天地之覆載,日月之照臨。溥有形而希景,罄無外而宅心,百有八年於茲矣。皇帝攘內難而啟新命,戴睿宗而纘舊服。宇宙更闢,朝廷始位。蓋羲<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3549-18px-GJfont.pdf.jpg' />氏之造皇圖也,九族敦序,百姓昭明,萬邦咸和。黎民於變,立土圭以步曆,革銅渾以正天,蓋唐虞氏之張帝道也,天地四時,六官著禮,井田三壤,五圻成賦。廣九廟以尊祖,定六律以和神。蓋三代之設王制也,武緯之,文經之,聖謨之,神化之,然猶戰戰兢兢,日慎一日。約規誨以進德,遂忠良以代工。講習乎無為之書,討論乎集賢之殿。寵勇爵,貴經門,翼乎鵷鸞之列在庭,毅乎貔貅之師居鄙。人和傍感,神寶沓至。乾符坤珍,千品萬類,超圖軼牒,未始聞記。我后以人瑞為心,不以物瑞為意。王公卿士,儼然進曰:休哉。陛下孝至於天,故合於道。前年祈后土,人獲大穰。間歲祀圓丘,日不奄朔。感祥以祚聖,因事以觀天。天人交合,其則不遠。意者喬岳埽路,望翠華之來。上帝儲恩,俟蒼璧之禮久矣。焉可專讓而廢。舊勛群臣,固言勤帝,知罪至於再,至於三。帝乃揖之曰:欽崇天道,俯率嘉話,恐德不類,敢憚于勤。其撰巡狩之儀,求封禪之故。既而禮官不誡而備,軍政不謀而輯。天老練日,雨師灑道。六甲按隊,八神警蹕。孟冬仲旬,乘輿乃出。千旗雲列,萬戟林行。霍濩燐爛,飛焰揚精。原野為之震動,草木為之風生。歷郡縣,省謠俗,問耆年,舉百祀,興墜典,葺闕政。攸徂之人,室家相慶,萬方縱觀,千里如堵,城邑連歡,丘陵聚舞。其中垂白之老,樂過以泣,不圖蒿里之魂,復見乾封之事。堯雲往舜,日還神華。靈鬱瀾漫乎穹壤之間,是月來至於岱宗。祗祓齋宮,滌濯靜室,凝神元覽,將款太一。議夫泰山者,聖帝受天官之宮,天孫㹅人靈之府。自昔立國,莫知萬數。克升中而建號,惟七十而有五。我高宗六之,而今七矣。非夫等位盛時,明德曠代,遼闊難并之甚哉。先時將臻,夫大封也。累封壇於高岡,築泰壇於陽阯。夫其天壇三襲,辰陛十二,咸秩眾靈,列座有次。崇牙樹羽,管磬鏞鼓,宮懸於重壝之內。干戚釵殳,鉤戟戣<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527-18px-GJfont.pdf.jpg' />,周衛於四門之外。伐國重器,傳代絕瑞,旅之於中庭。玉輦金轂,翠冒黃屋,夾之於端路。庶官百辟,羌夷蠻貊,褒成之後,讓王之客,敘立於禮神之場。髦頭弩牙,鐵馬金鏃,介胄如雪,旗幟如火,遠匝於清禁之野。於是乎以天正上元,法駕徐進,屯干乘於平路,留群臣於谷口。皇帝御六龍,陟萬仞,獨與一二元老,執事之人,出天門,臨日觀,次沆壑,宿巉巖,赤霄可接,白雲在下。庚寅祀高祖於上封,以配上帝。命眾官於下位,以享眾神。皇帝冕裘登壇,奠獻俯僂。金奏作,佾羽舞,撞黃鐘,歌大呂,開閶闔,與天語。請將信公奉斗,布度懋建。皇極勤恤,蒼生招嘏乎未兆,禳災乎未萌,上下傳節而禮成樂遍福,壽同歸而帝賜神策。乃檢玉牒於中頂,揚柴燎於高天。庶衷誠而上達,若憑焰而駕煙。日轡方旋,神心餘眷。五色雲起,拂馬而隨人。萬歲山呼,從天而至地。越翌日,尊睿宗侑地祇,而禮社首遂。張大樂,覲東后。國風惟舊,無黜幽削爵之誅。王澤惟新,有眚災大賚之慶。不浹日,至化洽於人心。不崇朝,景福遍於天下。然後藏金櫃於祏室,迴玉鑾於上都。煌煌乎真聖朝之能事,而高代之盛節者也。於斯之時,華戎殊俗,異音同歎曰:岳合多雨,山峻多雲。豈有大舉百萬之師,剋期干里之外。及行事之日,則天無點翳,地無纖塵。嚴冬變為韶景,寒谷鬱為和氣,非至德,孰能動天如此。其順者乎。昔人云,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今信知聖人作而萬物睹,其心服之謂矣。或曰:祭泰折主,先后非禮歟。曰:是禮也,非宜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侑神崇孝,無嫌可也。且夫柴瘞外事,帝王主之。蒸嘗內事,后妃助之。是開元正人倫,革弊禮,起百王之法也。故令千載承末,光聆絕韻,咀甘實,漱芳潤,爍元妙之至精,流不已之淑聲。臣說作頌,告於神明。四皇墳而六帝典,雖吉甫亦莫能名。徒採彼輿人之詩曰:大矣哉,維天為大,維皇則之。率我萬國,受天之祺。子孫百代,人神共保。綏之云爾而已矣。
《為齊州父老請陪封禪表》駱賓王
臣聞元天列象,紫宮通北極之尊。天帝凝圖,元猷暢東巡之禮。是知道隆充澤,既輯玉於雲臺。績劭禋宗,必塗金於日觀。伏惟皇帝,乘乾握紀,纂三統之重光,御辯登樞,應千齡之累聖。故得河浮五老,啟赤文於帝期。海薦四神,奉丹書於王會。瑞開三脊,祥洽五靈。既而緝總章之舊文,捃辟雍之故事。非禋翼軑,移玉輦於梁陰。若月承輪,祕金繩於岱巘。臣等質均芻狗,陰謝桑榆。幸屬堯鏡多暉,照餘光於連石。軒圖廣運,追盛禮於摐金。然而鄒魯舊邦,臨淄遺俗,俱穆二周之化,咸稱一變之風。境接青疇,俯瞰獲麟之野。山開翠岊,斜連辨馬之峰。豈可使稷下遺甿,頓隔陪封之禮。淹中故老,獨奏告成之儀。是用就日,披丹御璧,輪之三舍,望雲抒素,葉天門於九重。儻允微誠,許陪大禮,則夢瓊餘息,翫仙閭以相驩,就本殘魂,遊岱宗而載躍。
《為朝集使于思言等請封中岳表》崔融
臣某言:臣聞易有太極,是生兩儀,有父子焉,有君臣焉,道莫尊於三皇。皇合符於奕葉,德莫高於五帝。帝展事於云亭,禮莫盛於三王。報功於岱畎,政莫隆於兩漢。紀號於仙閭,皆所以省方。觀人增天益地,刻玉篆,印金泥,激清流於滲漉,翔仁風而崩動。然則業隆不封禪,何以答三靈。道備不巡遊,何以會萬國。為人上者,可不敬哉。〈中謝〉伏惟聖母神皇陛下,寶命絪縕,立期肸蠁,包混元而建極,宅造化而開階。剖靈符於天,合至德於地。渥澤浸潤,萬物恩光。明懸四海,不言而含氣風從,無為而流形日用。允所謂榮鏡絕代,勳壓振古者焉。臣聞古之聖王受命者,然後得封禪。又云功成道洽,符出乃封。又云致太平必封禪。今陛下獲瑞銘於廣武,得寶圖於溫洛。星連月合,雲起風搖。上以擁神休,下以塞天望。崇徽號,定都邑,文質再而復正,朔三而改義。在得天乃立天統,非受命者,孰能臻茲。因時創宜,以順制逆。建三廟,崇五塋,廣太學以教胄子,開明堂而祀上帝。彼東夷西戎,南蠻北狄,殊方絕界,窮幽極遠,蠢然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非功成者,孰能臻茲。三階平,萬方晏,巖廊無事,囹圄云空。獄訟清而王風淳,禮樂和而人氣樂。衢路有鴈行之序,邑里得鶉居之時。五尺童兒,羞論霸道。八十父老,不知帝力。非道洽者,孰能臻茲。乾符總集,不召而自至。坤瑞昭昇,應圖而合牒。慶雲出,神池涌,毛宗擾,羽族馴。樹連理而麥兩岐,〈闕〉黃黍而〈闕〉元秬匪。朝伊夕以時繼年,非符王者之瑞,孰能臻茲。命既受於天矣,功既成於人矣,道已洽於古矣,符已出於今矣。若此者,非太平之效歟。可以升中名山,可以肆類上帝。嵩高維岳,峻極於天。風雷所起,設險於畿。甸霜露所均,作鎮於邦國。雖復千八百處,未嘗遊玉女之臺。七十四家,不能幸仙人之洞。區區漢武,止聽三呼。汲汲晉炎,但諠群議。臣等竊以為祕籙云,中岳之神姓武。天意若曰,神皇其封中岳乎。藏讖緯以須時,著符祥而待聖。顯見神跡,覺寤黎蒸。天祚岳姓,必將封祀。祀神岳者,非陛下而誰。由是王公侯伯,日夕登封之奏。禮官博士,歲時符命之書。鴻儒碩學,思獻儀於野外。川后山祇,願前駐於闕下。天人之望久矣,陛下何得而辭哉。伏乞深惟至公仰祗,靈睠傍,稽瑞命,俯順甿。歌龍駕帝,服背河洛而上,圻星陳天,行指轘嵩而東。邁石芝生而五色,可以為盛。貝樹長而三化,可以為籍。埋玉報地,燔柴告天。載巍巍,扇翼翼,上以答昊穹之儲祉,下以副率土之歡心。永保鴻名,長為稱首。盛矣美矣,猗歟偉歟。臣等忝職外臺,受委方玉,宣太平之風化,聽古老之謳謠。望屬車而未來,思叫閽而至極。庶千年一會,陛下垂不讓之恩。五載四朝,群臣有慶成之地。孰不幸甚,不勝悃款之至。謹詣朝堂,奉表誠請以聞。
《勸封禪表》許敬宗
臣某等言:臣緬尋三古,縱觀百王,裁玉牒之靈文,酌金繩之雅誥。稽諸列辟,用考當今。徵天意於禎機,昭昭乎溢目。察人心於謠詠,洋洋乎盈耳。參三才之奧賾,驗百神之感通。諒可出震登封,申明聖,政乘春,告禪仰,答元功。而睿旨謙沖,固違僉願。徇茲小讓,淹斯大典。臣等愚思,竊所未喻。臣某等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臣聞崇高不極,至哉乾象之尊。博厚無涯,大矣坤靈之德。若乃代兩儀以亭育,體覆載之無私。法四序以平分,運陰陽而不測者,非聖人,孰能與於此乎。是以天道會昌,靈命係於元后。帝圖昭格,禋禮歸於昊穹。鴻名列乎三大,廣運由乎一體。齊明合德,抑斯之謂歟。粵自生民,肇興司牧。朱襄皓英之日,黃軒葛天之世,莫不雷鞀振響,節萬舞於雲門大路,脂輪籍千槁於嬴里。使夫空桑孤竹,仰鈞天而合奏。十碑再累,齊厚地以相終。斯道既行,遂為稱首。奉天之務,義極於茲。伏惟皇帝陛下,陶冶生靈,雕鎪品彙。立四維於草昧,再造寰區。射九日之流金,鬱興精耀。德淪垓表,功凝帝先。於是戶牖三光,提封六合。不言而化,搴炎燧之菁華。無為可測,軼堯舜之文軌。故已道光紫極,慶溢乾元。豈與夫七十二君,可齊年而語矣。是以圓精朗鑒,睠欽明之同德。方祇效祉,祚至仁之比義。馳薰風而驛膏露,靈心急於置郵。驟澤馬而騖山車,神物切於推轂。上帝之性已見,天人之際乃交。推之不居,疇克與讓。臣等中謝。臣又聞之太岳臨雲,登其峰而小天下。岱宗零雨,不崇朝而瀰海內。信天地之關鍵,為人祇之會同。雖復稽社分區,元亭允峙。陰崖俯禪,猶或多途。陽嶠乾封,必歸斯境。自九皇而發跡,歷萬代而無差。曩者帝道浸微,淳風不競,南茅北秬,綿百世而寂寥。升中告成,歷千祀而湮墜。使太山靡紀,梁甫曠巡。復盛禮於休明,企來蘇於肆覲。大夫之樹,傾柔荑以望塵。仙人之閭,聳危峰而佇貺。中外禔福,幽明會徵。敬候翠華之旗,紀號青陽之日。實望夙恭儲祉,仰副元符。召圓冠,徵博帶,緝無懷之逸憲,採夷吾之舊文。式道揚鑾,錯事介丘之表。飛英騰茂,展采日觀之前。闡絕代之丕業,盡天子之能事。榮貺融乎往初,尊號洽乎區有。則懷生之類,冠帶之倫,甘夕死於朝聞。傾朝野而相賀,接萬齡於旦暮,亦何樂以如之。臣等預在普天,咸蒙大造,叫帝閽而引領,佇神儀之改容。昧死干陳,期於獲命,不任悾款之至。謹詣闕奉表以聞。
《勸封禪表》上官儀
臣某等言:臣聞乾元惟大,播四序而無言。坤儀蓋厚,寧萬象而復一。至於號均三大,體覆載以曲成。聖表千齡,順剛柔以藏用。是以可久可大,永固皇王之緒。貞觀貞明,獨照陶鈞之上。故可登封泰嶽,類帝以尊天。降禪肅然,禋宗以厚地。伏惟陛下,膺圖紹籙,儀天纂鏡,受昭華而光寶位,正璣衡而握金符。銷伏鰲而綴上元,剪應龍而清下瀆。於是靈臺偃伯,暢轂埋輪。刑政肅清,削秋茶之繁。蕪雅頌先烈,激圓海之漪。瀾就月幽覃,則燭龍開景。薰風遠暢,則蟠木增華。沒羽浮金之章,昭載筆於仙室。韋韝卉衽之首,襲長纓於蘭錡。九疇式序,七德攸宣。發神化之丹青,敷禮義之粉澤。既而睿德潛通,至誠冥召。禎圖載啟,神物發揮。雙觡呈班,馴擾於君囿。九芝獻彩,燭耀於帝池。太史標祥,鏡流千里。卿雲表貺,凝華五色。江茅鄗黍,歲時鱗萃。東鰈西鶼,日月波屬。鴻符巨慶,疇可詳言。誠迺岱郊佇,遂云坰望蹕。臣某等,誠惶誠恐,死罪死罪。永言遐載,緬鏡前徽。王跡之所葳蕤,帝圖之所凝遠。龍官結繩之后,鳥紀垂衣之君,治定功成,俱備升中之禮,塵清海晏,咸申謁款之誠。異世同符,千載一揆。諒以增高益厚,式酬靈睠,陛下德光宙始,文煥震初。蓆蘿而因萬物,典裒而濟下元。鎔範生靈,張四維於地絡。締構函夏,建八柱於元樞。宏規絕跡,功無與二駕。三五而遙集,超八九而騰驤。固可恭柴燎之展采,穆靈壇之禋敬。焉得徇小節於沖挹,忘至公之鴻典。絕三神之歡,拒萬方之志,雖復翹心天路,未留三舍之感。延佇帝閣,逾邈九霄之望。伏惟陛下,紆瑤池之渺轡,屈姑射之凝神。酌令典於中樽,遵時邁於嬴里。採公卿之嘉議,覽搢紳之讜辭。逸記重甄,頹章再紐。詔雨師以先路,命風伯以清塵。六飛案軌,九旗齊列。榮光承幰,非煙翼衡。輯瑞而嘉肆,覲瘞玉而恭儲祉。方使日觀增華,仙閭改飾。神光霄映,若流照於舂陵。雲色盡開,似凝暉於豐谷。表咸池於翠岊,萬歲葉其殷薦。蓆槁秸於紫壇,八神歆其明祀。籠千古之偉觀,孕七百之丕業。臣等命與時偕,濯景昌運。優游渠閣之內,怊悵南風之絃。棲息蓬山之阿,弋釣先王之道。至於朝猷國紀,頗踐奧隅。陛下推而不居,竊所未喻。鬱云梁之典缺,懷庭之儀沮,神主之欲漏,貪天之議伏。願杲其日出,照其傾陽之心。油然作雲,降其離畢之澤。庶使飛英騰茂,祕玉檢而遐傳。手舞足蹈,扈翠華於喬嶽云云。
《宰相請封禪表》蔣欽緒
侍中臣乾曜、中書令臣說等言:臣聞自古受天命,居大寶者,必登嵩高之嶽,行封禪之事,所以展誠敬,報神祇,三五迄今,未之闕也。是以高宗因文武之業,盛岱亭之禮。方冊所記,虞夏同風。聖移三朝,年經五紀。封崇之典闕而未備,山川望幸,屬在今日。陛下靖多難,遵先朝,天所啟也。承天統,臨萬邦,天所命也。焉得不陟東嶽,禪云亭,報上元之靈恩,紹高宗之鴻烈。則天地之意,宗廟之心,將何以克厭哉。且陛下即位以來,十有四載,創九廟,禮二郊,大舜之孝敬也。敘九族,友兄弟,文王之慈惠也。卑宮室,菲飲食,夏禹之恭儉也。道稽古,德日新,帝堯之文思也。憐黔首,惠蒼生,成湯之深仁也。化元漠,風太和,軒皇之至理也。至如日月星辰,山河草木,羽毛鱗介,窮祥極瑞,蓋以荐至而為常,眾多而不錄。正以天平地成,人和歲稔,可以報於神明矣。鴻生碩儒,上章奏而請封禪者,前後千百,聖情撝挹。天鑒未迴,臣等仰考聖心,傍採眾望,封巒展禮,時不可抑。陛下縱不欲以成功告天,豈不以天休報德。臣等昧死,上請以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