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28

卷22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禮儀典

 第二百二十一卷目錄

 宗廟祀典部彙考十五

  明〈太祖洪武九則 成祖永樂二則 仁宗洪熙一則 宣宗宣德二則 英宗天順一則 憲宗成化一則 孝宗弘治三則 武宗正德一則〉

禮儀典第二百二十一卷

宗廟祀典部彙考十五

明太祖洪武元年,定四廟之祭。凡五享,祭器以金。

按《明會典》:國初,於闕左建四廟,德祖廟居中,懿祖東第一廟,熙祖西第一廟,仁祖東第二廟。廟與主皆南向,定以四時孟月及歲除,凡五享。〈又〉凡太廟祭器,洪武元年,令銀造者,以金塗之酒壺、盂盞,每事皆八盤,碗二百四十,及楎、椸、枕、簟、篋、笥、帷幔、浴室,皆具。已,又令塗金者,俱易以金。

按《春明夢餘錄》:吳元年,建四親廟於闕左,廟主皆南向。東西有夾室,有廡三門,門設二十四戟,繚以周垣,略如都宮之制。歲時皆特享。及即大位之元年,議定諸禮。儒臣進宗廟之說曰:《傳》謂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謂之宗廟,以享祖考,而致其報本之意也。德有厚薄,故制有隆殺。自天子至官師,其制不同。周有天子七廟,而《商書·伊尹》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則知天子七廟,自古有之,不獨周然也。若夫太祖,百世不遷,三昭三穆,以次比親,盡而遷焉,此又天下之常禮也。至周穆王時,文王親盡,當祧。共王時,武王親盡,當祧。以其有功,當宗,故皆別立一廟,謂之文世室,武世室,亦皆百世不遷。漢高祖承秦之弊,未嘗立七廟。至太上皇崩,始詔郡國立廟,而祖以上無聞焉。惠帝詔有司立原廟,又以沛宮為高祖廟,於陵旁立寢園廟。自後每帝輒立一廟,不序昭穆。景帝尊高帝為太祖,文帝為太宗,宣帝又尊武帝為世宗,皆世世不毀。元帝始罷郡國廟及寢園廟。光武中興,於洛陽立高祖及文、武、宣、元五帝廟。天子親奉祀。長安立成、哀、平三帝廟,京兆尹侍祠。又別立四親廟於南陽舂陵,祀父南頓君祖鉅鹿都尉、曾祖鬱林太守、高祖舂陵節侯,皆歲時郡縣侍祠。至明帝,遺詔藏於光烈皇后更衣別室,後帝相承,皆藏主於世祖之廟。由是同堂異室之制,至於元,莫之能改。唐高祖追尊高曾祖考,立四廟於長安。太宗議立七廟,虛太祖之室。元宗創制立九室八世。文宗開成中,禮官以景帝受封於唐高祖,太宗創業受命,有功之主,百代不遷,親盡之主,禮合祧遷。至禘祫,則合食如常。其後以景、文、武三宗為一代,故終唐之世,常為九世十一室。宋自太祖追尊僖、順、翼、宣四祖,每遇禘,則以昭穆相對,而虛東向之位。神宗熙寧中,奉僖祖為太廟始祖。至徽宗時,增太廟為十室,而不祧者五宗。崇寧中,取王肅說,謂二祧在七世之外,乃建九廟。高宗南渡,祀九世。至寧宗,始別建四祖殿,而正太祖東向之位。元世祖中統三年,初建宗廟於燕京,以太祖居中,為不遷之主。至大定中,為七世十室。今擬四代各為一廟,廟皆南向,以四時孟月及歲除,凡五享。孟春時,祭于各廟。孟夏、孟秋、孟冬、歲除則合祭于高祖廟。從之。〈又〉洪武元年,有司請制祭器。上曰:今之不可為古,猶古之不可為今。其制如事生之禮。於是器用金,楎、椸、枕、簟、篋、笥、帷幔、浴室皆備。

洪武二年,重定時享及薦新品物。

按《明會典》:洪武二年,重定時享,春以清明,夏以端午,秋以中元,冬以冬至。惟歲除如舊。〈又〉凡時物。洪武二年,令太常先薦宗廟,然後進御。每月朔望,薦新品物,皆太常卿供事。其在月薦之外者,太常卿奉旨,與內使監官,各服常服,捧獻,不行禮。薦新品物,正月,韭菜四斤,生菜四斤,薺菜四斤,雞子二百六十箇,鴨子二百四十箇。二月,芹菜三斤,薹菜五斤,冰蔞蒿五斤,子鵝二十二隻。三月,茶筍一十五斤,鯉魚二十五斤。四月,櫻桃十斤,杏子二十斤,青梅二十斤,王瓜五十箇,雉雞十五隻,豬一口。五月,桃子十五斤,李子二十斤。夏至,李子二十斤,紅豆一斗,沙糖一斤八兩,來禽十五斤,茄子一百五十箇,大麥仁三斗,小麥麪三十斤,嫩雞三十五隻。六月,蓮蓬二百五十箇,甜瓜三十箇,西瓜三十箇,冬瓜三十箇。七月,棗子二十斤,葡萄二十斤,梨二十斤,鮮菱十五斤,芡實十斤,雪梨二十斤。八月,藕四十枝,芋苗二十斤,茭白二十斤,嫩薑二十五斤,粳米三斗,粟米三斗,稷米三斗,鱖魚十五斤。九月,橙子二十斤,栗子二十斤,小紅豆三斗,沙糖一斤八兩,鯿魚十五斤。十月,柑子二十五斤,橘子二十五斤,山藥二十斤,兔十五隻,蜜一斤八兩。十一月,甘蔗一百三十根,鹿一隻,鴈十五隻,蕎麥麪三十斤,紅豆一斗,沙糖一斤八兩。十二月,菠菜十斤,芥菜五斤,鯽魚十五斤,白魚十五斤。

洪武三年,又定時享及祼獻禮,建奉先殿。

按《明會典》:洪武三年,又定時享,仍用四孟月,孟春特享於各廟,各具禮樂。餘時俱奉三祖神主,合享於德祖之廟。德祖仍南向,三祖以次東西向。初獻,各奏本廟樂。亞獻、終獻,徹饌,還宮,同奏德廟樂。〈又〉洪武三年冬,以太廟時享,未足以展孝思。始於乾清宮別建奉先殿,朝夕焚香,朔望瞻拜。時節獻新生,忌致祭用常饌,行家人禮。

按《春明夢餘錄》:洪武三年,禮臣崔亮奏:《周禮》大宗伯以吉禮事邦國之神鬼,以肆獻祼享先王。灌以鬱鬯,謂始迎尸求神時也。《禮記·郊特牲》曰:魂氣升於天,體魄歸於地。故祭有求諸陰陽之義。殷人先求諸陰,聲是也。《祭統》云:祭之屬莫重於灌。凡大祭有三,始宗廟,以樂為致神始。以祼,為歆神始。以腥,為陳饌始。按《說文》:祼,祭也。從示果聲,酌鬯以灌地。夏氏曰:灌者,謂以圭瓚酌爵以獻尸,尸受酒而不飲,因灌於地,故謂之灌也。鬯,《說文》曰:鬯以秬釀鬱金草,芬芳攸服以降神也。徐氏曰:秬,黑黍也。服,服事也。周人尚臭,祼用鬱金。鬯以秬黍,搗鬱金草,取汁而用之和釀,其氣芬香。調鬯故謂之秬鬯。陸佃云:秬者,百穀之華。鬯者,百草之英。故先王煮以合鬯。圭瓚,《禮書》云:圭,柄也。瓚,杓也。徐氏曰:瓚亦圭也。圭狀剡上邪銳之,於其首為杓形,謂之瓚。於其柄為注水道,所以灌。瓚之言進也,以進於神。今定擬宗廟之祭,奠帛之前,宜舉用祼禮,所用圭瓚,宜依《周禮》,以玉為之。瓚口徑四寸,深至二寸。圭通長一尺二寸,博二寸五分,厚五分,鼻一寸作龍形,流空五分。瓚盤用金為之,口徑九寸,深五分,足徑七寸,高九分。其鬱鬯用糯米代黑黍為酒,以鬱金汁和之。是年之冬,享廟,行家人禮。次年,始行灌禮。 奉先殿在神霄殿之東,殿九室,如廟寢制。國家有太廟以象外朝,有奉先殿以象內朝。每室一帝一后,如太廟寢殿。其祔祧送遷之禮,亦如之。凡祀方丘、朝日、夕月、冊封,告祭及忌祭在焉。餘皆於太廟行之。洪武三年十月,建奉先殿。上以歲時致享,則享於太廟。至晨昏謁見,節序告奠,古必有其所下部考論以聞。於是尚書陶凱奏:古者,宗廟之制,前殿後寢。《爾雅》云:室有東西廂曰廟,無廂有室曰寢。廟是棲身之處,故在前。寢是藏衣冠之處,故在後。自漢以來,建廟宮城外,已非一日。故宋建欽先孝思殿於宮中,崇政之東,以奉神御。今太廟祭祀已有定制,請於乾清宮左,別建奉先殿,以奉祭神御。每日焚香,朔望薦新,節序及生辰,皆祭,用常饌,行家人禮。

洪武四年,改設幃殿於太廟。

按《明會典》:洪武四年,罷廟庭幃設之次,改設黃布幃。殿於廟內,併具兩廡,中居祖考神位,廡列親王及功臣。每奠獻祖考,則遣大臣各分獻,不讀祝。

洪武七年,答祿與權請行禘禮。不果。

按《續文獻通考》:洪武七年,御史答祿與權請舉禘祭。不報。時答祿與權上言:古之有天下者,既立始祖之廟,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於始祖之廟,而以始祖配之,故曰禘。禘者,大也,王者之大祭也。周祭太王為始祖,推本后稷以為自出之帝。今皇上受命已七年,而禘祭未舉。宜令群臣參酌古今而行之,以成一代之典。下禮部、太常寺、翰林臣議,以為:虞、夏、商、周四代世系明白,其始所自出,可得而推,故禘禮可行。自漢、唐以來,世系無考,莫能明其始祖所自出。當時所論,不過祫已祧之主,序昭穆而祭之,乃古人之大祫,非禘也。宋神宗嘗曰:禘者,所以審始祖之所自出。是則莫知始祖之所自出,禮不可行也。今國家既已追尊四廟,而始祖所自出者,未有所考。則於禘祭之禮,似難遽行。遂寢。

洪武九年,改建太廟。

按《明會典》:洪武九年,始改建太廟。其制前為正殿,後為寢殿,俱翼以兩廡。寢殿九間,以一間為一室,中一室奉安德祖帝、后神主。懿祖東第一室,熙祖西第一室,仁祖東第二室,主皆南向,几、席、床、榻、衾、褥、楎、椸、篋、笥、帷幔、器皿之屬,皆如事生之儀。及時享於正殿,則設德祖帝、后神座居中,南向。懿祖神座左第一位,西向。熙祖神座右第一位,東向。仁祖神座左第二位,西向。凡座,止設衣冠,而不奉主。又以親王配享於東壁,功臣配享於西壁。孟春,擇上旬吉日。孟夏、孟秋、孟冬俱用朔日,歲暮用除日,俱行合享之禮,奏德廟樂,罷特享禮及各廟樂。〈又〉洪武九年,新太廟成,奉安四代神主,以親王并王妃二十一位侑於殿內東壁,功臣十二位配於西壁,不分獻。自是四時之祭,皆行合享之禮。

洪武二十五年,定:凡時享,值喪,不奏樂。

按《明會典》:凡時享,值國喪,洪武二十五年,議定樂,備而不作。洪武二十六年,初定時享儀。

按《明會典》:時享,洪武二十六年,初定儀:一,齋戒,前一日,太常司官宿於本司。次日,具本奏致齋三日。次日,進銅人。一,省牲,牛九,羊八,山羊十,豕十九,鹿一,兔四。正祭前二日,太常司官奏,明日與光祿司官省牲。至次日,省牲畢,同復命。一,陳設,皇高祖前犢一,羊一,豕一,豋二,鉶二,籩豆各十二,簠簋各二,帛二,白色,奉先制帛。皇曾祖陳設同。皇祖陳設同。皇考陳設同。共設酒樽三,金爵八,瓷爵十六,篚四於殿東,祝文案一於殿西。親王配享四壇,共二十一位:第一壇,壽春王、妃劉氏,犢一,羊一,豕一,豋二,鉶二,籩豆各十,簠簋各二,爵六,帛二,展親制帛。第二壇,霍丘王、妃翟氏、下蔡王、安豐王、妃趙氏、南昌王,犢一,羊一,豕一,豋六,鉶六,籩豆各十,簠簋各二,爵十八,帛六,展親制帛。第三壇,蒙城王、妃田氏、盱眙王、妃唐氏、臨淮王、妃劉氏,陳設與二壇同。第四壇,寶應王、六安王、來安王、都梁王、英山王、山陽王、招信王,犢一,羊一,豕一,豋七,鉶七,籩豆各十,簠簋各二,爵二十一,帛七,展親制帛。共設酒樽三,篚四,於殿東南,北向。功臣配享十壇:中山武寧王徐達、開平忠武王常遇春、岐陽武靖王李文忠、寧河武順王鄧愈、東甌襄武王湯和、黔寧昭靖王沐英、虢國忠烈公俞通海、蔡國忠毅公張德勝、越國武莊公胡大海、梁國武桓公趙德勝、泗國武莊公耿再成、永義侯桑世傑、河間忠武王張玉。一,正祭,典儀唱:樂舞生就位,執事官各司其事。導引官導引皇帝至御拜位。內贊奏:就位。典儀唱:迎神。奏樂,樂止。內贊奏:四拜。百官同。典儀唱:奠帛,行初獻禮。奏樂。執事官各捧帛金爵,受酒,獻於神御前。讀祝官取祝,跪於神御右。內贊奏:跪。典儀唱:讀祝。讀訖,奉安於神御前。內贊奏:俛伏,興,平身。百官同。樂止。典儀唱:行亞獻禮。執事官各以瓷爵受酒,獻於神御前,樂止。典儀唱:行終獻禮。儀同亞獻。樂止。太常司卿進,立殿東,西向。唱:賜福胙。光祿司官捧福酒胙,自神御前中門左出,至皇帝前。內贊奏:跪,搢圭。光祿司官以福酒跪進。內贊奏:飲福酒。光祿司官以胙跪進。內贊奏:受胙。出圭,俛伏,興,平身。內贊奏:四拜。百官同。典儀唱:徹饌。奏樂。執事官徹饌,樂止。太常卿詣神御前,跪,奏:禮畢。請還宮。奏樂。內贊奏:四拜。百官同。樂止。典儀唱:讀祝官捧祝,進帛官捧帛,各詣燎位。奏樂。內贊奏:禮畢。

洪武三十一年,祔太祖神主於寢殿。

按《明會典》:洪武三十一年,奉祔太祖神主於寢殿西第二室,南向。正殿神座右第二位,東向。

按《續文獻通考》:洪武三十一年,奉安高廟神主於寢殿,居西第二室,南向。正殿神座,居熙祖之次,東向。此南京太廟之制。及遷都北京,制與南京同。

成祖永樂十八年,建太廟於北京。

按《明會典》:永樂中,定都北京,建廟一如南京之制。按《春明夢餘錄》:太廟在闕之左,永樂十八年,建廟京師,如洪武九年改建之制。前正殿,翼以兩廡。後寢殿九間,間一室主,皆南向。几席諸器,備如生儀。

永樂二十二年,祔太宗神主於太廟。

按《明會典》:永樂二十二年,太宗文皇帝祔廟儀,卒哭之明日,太常寺陳設醴饌於太廟,如常饗儀。樂設而不作。設儀衛繖扇於午門外,內侍官設皇帝拜位於几筵殿。上進御輦於殿前丹陛上,內導引官導皇帝衰服詣拜位。贊:四拜,舉哀,興,哀止。立於拜位之東,西向。內侍詣靈座前,跪奏:請太宗文皇帝神主降座,陞輦,詣太廟祔享。奏訖,內侍捧神主安奉於御輦,繖扇,侍衛如儀。至思善門外,皇帝易祭服,陞輅,後隨。至太廟南門之外,降輅。導引官導皇帝詣御輦前。贊:跪。皇帝跪。太常卿跪於左,奏:請太宗文皇帝神主降輦,詣太廟祔享。奏訖,贊:俛伏,興。皇帝俛伏,興。導引官導皇帝,捧神主由左門入。典儀唱:樂舞生就位,執事官各司其事。至丹陛,典儀唱:太宗文皇帝謁廟。內贊奏:請詣神位前。每至一廟前,內侍捧神主至褥位朝北,皇帝於神主後,行八拜禮。各廟俱八拜。禮畢,太常卿立壇東,西向,唱:賜座。皇帝搢圭。內侍捧神主進於皇帝,皇帝捧神主安於座,導引官導皇帝詣拜位,行祭禮,如時享儀。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隨班行禮。禮畢,仍捧神主還几筵至大祥。前一日,遣官祭告太廟。至日,上祭告几筵殿,奉安神主神座儀物於太廟。

仁宗洪熙元年,祔太宗神主於寢殿。

按《明會典》:洪熙元年,奉祔太宗神主於寢殿東第三室,南向。正殿神座左第三位,西向。

按《續文獻通考》:洪熙元年,奉安文廟神主於寢殿,居東第三室,南向。正殿神座,則居仁祖之次,西向。

宣宗宣德元年,祔仁宗神主於寢殿。

按《明會典》:宣德元年,奉祔仁宗神主於寢殿西第三室,南向。正殿神座右第三位,東向。

宣德十年,祔宣宗神主於寢殿。

按《明會典》:宣德十年,奉祔宣宗神主於寢殿東第四室,南向。正殿神座左第四位,西向。

按《續文獻通考》:宣德十年,奉安宣廟神主於寢殿居東第四室,南向。正殿神座則居文廟之次,西向。

英宗天順八年,祔英宗於寢殿。

按《明會典》:天順八年,奉祔英宗神主於寢殿西第四室,南向。正殿神座右第四位,東向。

按《續文獻通考》:天順八年,奉安英廟神主於寢殿居西第四室,南向。正殿神座則居仁廟之次,東向。

憲宗成化二十三年,祧懿祖祔憲宗,并奉安母妃神主於奉慈殿。

按《明會典》:成化二十三年,憲宗將升祔,而九室已備。始奉祧懿祖、熙祖而下,皆以次奉遷。迺奉祔憲宗神主於寢殿西第四室,南向。正殿神座右第四位,東向。奉祧懿祖先期,遣官祭告太廟。上親告憲宗几筵。內侍官設酒饌如常儀。告畢,太常寺官同內執事官,於太廟寢殿,奉遷懿祖神主衣冠,安於德祖室內之左,原奉享床幔儀物,及正殿神座,俱暫貯於神庫。憲宗純皇帝祔廟儀:卒哭之明日,奉神主祔太廟。前期三日,齋戒。前一日,遣官以祔享祭告太廟。至日,太常寺官設牲醴於太廟,如時享之儀,樂設而不作。設憲宗純皇帝御座於宣廟御座之次,錦衣衛設儀衛於午門外。是日早,內執事官設酒饌於几筵,設憲宗純皇帝衣冠於几筵前,進神主輦於殿前,設衣冠輿於丹陛上,設上拜位於几筵殿上正中,設親王拜位於殿前丹陛上。上衰服,內導引官導引詣拜位,親王各衰服詣拜位。奏:四拜,舉哀,哀止。各立於拜位之東,西向。內侍官詣靈座前,奏:請憲宗純皇帝神主降座,陞輦,詣太廟祔享。上捧神主,由殿中門出,奉安於輦。內執事官捧衣冠,置於輿,後隨,內侍擎繖扇如儀。至思善門外,親王退。上於右順門,具祭服,陞輅,後隨至太廟南門外,儀衛俱分列左右。上降輅,太常寺官導上詣輦前,跪。太常寺官奏:請憲宗純皇帝神主降輦,詣太廟祔享。上俯伏,興,搢圭。詣輦,捧神主,由左門入。內侍官捧衣冠隨入。贊禮贊:樂舞生就位,執事官各司其事。贊:迎神。神主至丹陛上,贊禮贊:憲宗純皇帝謁廟。內侍官捧衣冠立憲宗純皇帝御座之下。引贊贊:詣神位前。至一廟,上捧神主置褥位立神主後。出圭,行四拜禮。以次詣八廟,禮俱同。謁廟畢,上搢圭,捧神主北向立。太常寺官唱:賜座。內侍官捧衣冠,安於座內。上捧神主,安於衣冠前。出圭,立於傍。導引官導上詣拜位,行祭禮,如時享之儀。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各祭服隨班行禮。禮畢,奉神主還几筵。至大祥後二日,奉神主安於太廟。前期三日,齋戒。前一日,遣官詣太廟,行祭告禮,用祝文。至日侵晨,設酒果於几筵殿,設冊寶亭二於殿前丹陛上。上服淺淡服,行祭告禮。畢,司禮監官詣几筵殿前,跪,奏:請神主陞輦,詣太廟奉安。奏訖,內侍捧神主冊寶,俱由殿中門出,安奉於輦,及冊寶亭。內侍擎執繖扇,侍衛如儀。上隨行至右順門,上易祭服,陞輅,後隨至午門外。儀衛繖扇,導至廟街門內,分列於太廟南門外之左右。上降輅,司禮監官導上詣神主輦前。贊:跪。上跪。司禮監官跪於上左,奏:請神主奉安太廟。奏訖,贊:俯伏,興。上俯伏,興。導引官前導,內侍捧神主冊寶前行,上隨後,由中門入至寢殿,奉安訖,上叩頭,興。導引官導上由殿東門出,至丹陛上,祭祀如時祭儀,用祝文。文武官員具祭服,隨班行禮。〈又〉孝宗即位,追上母妃紀氏尊諡,別建奉慈殿於大內,奉安神主,一歲五享,四序薦新,忌祭俱如奉先殿之儀。

按《大政紀》:成化二十三年十月壬午,詔集議祧廟。國朝自德祖至英宗,九廟已備。及憲宗山陵畢,神主將升祔,於制當祧廟,乃下禮部集群臣議。少詹事楊守陳上言:天子禮七廟,祖有功,宗有德,乃孔子之言。凡號太祖者,必即始祖當尊以配天,若商周之稷契,皆以功論,不以統論也。宋之僖祖及我德祖,可比商報乙周亞圉,非契稷比。議者徒謂大儒,嘗有取於王安石之說,遂使七廟之間,既有始祖,又有太祖。始祖既以配天,又不正南向之位,名與寔乖,皆非禮也。今憲廟升祔,請并祧德、懿、熙三祖,自仁宗以下為七廟。異時祧盡,則以太祖擬商周契稷,而祧主藏於後寢,祫禮行於前廟。時享,則尊太祖祫,祭則尊德祖,各不失尊,庶無悖禮。禮部尚書周弘謨及侍郎倪岳議以為,此說固所以尊太祖。然豈太祖崇本尊親之意,我國家自德祖以上,無可復推,則德祖視周后稷,太祖太宗視周文武皆百世不祧,懿祖而下當以次祧遷今。憲宗升祔,當祧懿祖。宜於太祖寢殿後,別建藏祧主之所,如古夾室之制。每歲暮合享,則奉祧主仍居舊位,以應古祫祭之制。上從之。建廟於太廟後,奉藏懿祖神主及儀物於其中,奉遷熙祖於正殿東第一室,仁祖以下,皆以次奉遷祔。憲宗神主於西第四室,每歲暮則復奉懿祖神座於正殿之右,居熙祖之上,行祫祭之禮。詔廷臣議紀太后享禮。尚書周洪謨同侍郎倪岳上言:周之姜嫄為帝嚳次妃,后稷之母。故周祀有享先妣樂舞,蓋指姜嫄。而《魯頌·閟宮之詩》,特見其名,此別廟以祀之證也。至宋元德、懿德二后,既有別廟之享。章獻、章懿二后,遂有奉慈之建。每歲五享,四時薦新,上食如常儀。今皇妣神主宜於奉先殿旁,別立廟,四時祭享,一如奉先殿之儀。上從之。十一月,聖母淑妃紀氏祀奉慈殿。

按《續文獻通考》:成化二十三年,敕禮部:朕惟古者天子九廟,而祖宗功德,百世不祧。其他則以次祧遷,有常制焉。恭惟我太祖高皇帝,混一區宇,肇正綱常,追祀德懿熙仁四祖,同殿異位,情文具稱,列聖相承,昭穆有序。至於皇祖考英宗睿皇帝,九廟已備。茲者,皇考繼天凝道、誠明仁敬、崇文肅武、宏德聖孝純皇帝山陵將畢,升祔有期。當定祧遷之制。矧惟皇妣孝穆慈惠、恭恪莊僖、崇文承聖皇太后,祔葬畢日,宜有奉享神主之禮。爾禮部其會文武大臣,并詹事府、國子監、翰林院堂上、左右春坊及科道掌印官,詳稽古制,斟酌情文,議處來聞。務遵典禮,足垂萬世,用成朕尊祖敬宗之大孝。時禮部尚書倪岳會同英國公張懋等議云:禮必緣情而立義,事當據古以證今。謹按成周之制,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文王、武王為宗,不在數中,故為九廟。蓋以后稷為始祖,文武為世室,皆百世不遷。其餘以次而祧,前乎周則商以契為祖,而湯與三宗百世不遷。後乎周,則宋以僖祖為祖,而太祖與太宗百世不遷。彼時僖祖祧遷,雖曰迭有異議,而大儒程頤、朱熹皆以奉僖祖為得禮之正,而合乎人心之同。則所謂有其舉之,莫之敢廢者也。國朝太祖高皇帝,肇建丕圖,追祀四祖。迨至英宗睿皇帝龍馭上賓,遂備九廟。在當時,則德祖尊為高祖,以上蓋無可推之尊。在今日,則德祖尊為始祖,以下固有可祧之主。洪惟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功德隆盛,如周文武,萬世不祧。懿祖而下,以次遞遷,實惟古制。今伏遇憲宗純皇帝升祔之日,所以懿祖皇帝神主,義當奉祧。仍于太廟寢殿之後,略倣古者夾室之意,別建一殿九室,以事奉藏主。況古有祫祭,謂合,祧廟與未祧之主,於太祖之廟而祭之,故謂之祫。祫者,合也。今宜於歲暮享祭之日,奉迎懿祖皇帝神主,仍居舊位,以享祫祭之禮。則每歲一祭,視古三年一祫,於禮有加。從之。是年冬十二月二十四日,奉憲宗神主祔享太廟。時後殿未及營建,岳等請懿祖神主,暫奉安于德祖皇帝室內,以俟後殿之成,即此所謂祧廟之主,藏于太祖之廟,于義亦安。已而少詹事楊守陳上疏云:往者,欽蒙敕諭,以憲宗純皇帝將祔太廟,當定九廟祧遷之制。命文武大臣下逮臣等會議。臣愚,無識。以為,當據古禮而定七廟,祧德祖、懿祖、熙祖三廟,乃以仁祖淳皇帝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仁宗昭皇帝、宣宗章皇帝、英宗睿皇帝、憲宗純皇帝為七廟,別為殿于太廟之後,以奉三廟神主。三歲一祫,以後則是仁祖及仁宗以下,親盡而祧,皆祧于三祖之廟,而太祖、太宗,皆百世不遷,庶無悖禮。臣議若此,眾議建別殿以藏祧主,而行祫禮,與臣議同。惟以明詔因言九廟,而難違德祖,當為始祖而不遷。故但請祧懿祖與臣議異。臣退而思之,竊以為,詔書九廟,猶或可容。若德祖不祧,以為百世之祖,則有不可。孔子曰:祖有功,宗有德。此萬世不易之論也。天子七廟,太祖之廟百世不遷,餘皆祧毀。此四代帝王之成法也。請詳陳之,唐虞之文祖,尚矣。夏之世顓頊既帝,而鯀無功,故以禹為始祖。殷之始祖曰契,周之始祖曰稷,皆有大功,故號太祖,而郊祀配天,其廟不遷。漢及魏晉,上祖無功,皆以創業之君為太祖。李唐祀四世,諡其高祖曰宣簡公,曾祖曰懿王,祖曰元皇帝,而其考諡景皇帝有功,實號太祖。趙宋亦諡四世,號其高曾祖考為僖、順、翼、宣四祖,而以藝祖開國,廟號太祖。凡號太祖者,必以配天,此皆據理以定名號,以示當祧與不遷之意矣。故魏宋之廟,太祖以上,親盡皆祧,而太祖歷世不遷。時無議者。唐至中宗,既祧宣簡於夾室,元宗仍復宣簡而諡為獻祖,并諡懿王為藝祖。至肅宗,并祧獻、懿,德宗又祧元帝,於是太祖居東第一室矣。然至禘祫之時,則獻祖居尊,東向。而太祖在昭穆之列。當時人心猶歉,議者紛然。卒遷獻懿之祖於興聖廟,不與祫祭,而太祖正東向之位,為不遷之祖。終唐之世,無復議者。宋至神宗,已祧僖祖於夾室。及王安石用事,仍復僖祖,且定為始祖,而居累朝祫祭所虛東向之位,遷順祖於夾室。當時名臣錢公輔、司馬光、孫固、王介、張師顏者,群議力爭,莫能回也。哲宗既祧翼祖,徽宗又祧宣祖,而僖祖猶居尊位,太祖猶列昭穆,人心亦歉。故高宗以來,如董棻、王晉之倫,屢嘗論列。寧宗乃用趙汝愚、鄭僑、樓鑰、陳傅良諸臣之議,并祧僖、宣二祖,別建四廟殿,以奉祧主。時唯一朱熹爭之,不勝,於是太祖始居第一室,而祫祭東向之位,終宋世,不遷無復議矣。此則凡號太祖而配之者,必居尊位,而百世不遷。然後合乎典禮,協於人心,而無可議也。國初,追帝高曾祖考為德、懿、熙、仁四祖,亦但以為四親廟而已,初無祖功之意。故郊祀配天,則以仁祖,亦惟取嚴父之義耳。固未嘗以德祖擬商周之稷契,而輒以配天也。太宗嗣位,乃尊高皇帝為太祖,而遂以配天,仁祖亦不得預,則其意亦以四祖親盡,當祧,而太祖有功不遷,當如夏之以禹為始祖,漢以下以創業之君為太祖者也。在禮,太祖即始祖,高皇帝既號太祖,復號德祖為始祖,豈先王之禮祖宗之意哉。且古者,一帝一廟,晉南向,後世同堂異室,亦皆南向。時享,則諸帝皆南面而各尊,惟祫祭太祖獨尊,餘則左右分向,皆卑也。我朝時享之禮,則惟德祖南面獨尊,餘皆東西向而卑,已如祫之儀矣。今祧懿祖,則以德祖為始祖,而百世不遷,永居南面之位,而常尊。太祖永居西向之位,而常卑。後世臣子瞻之,孰無憾悵。必有博聞達禮之儒,昌言正議,而群臣和之,天子從之,卒祧德祖而尊太祖,然後已耳。唐宋之事,是明鑑也。若祧德祖,則異日以祧盡,而太祖可居南面之尊,以稱其名實。此天下人心之同願,雖傳萬世,必無易也。況別殿密邇太廟,而祫祭則德祖猶居南面之位,太祖諸帝皆列左右,不失其尊,非若唐遷獻祖於興聖廟,宋遷熙祖於四祖殿,而遠隔別享,伸孫之尊,廢祖之祭也。亦何嫌哉。今之議者,率謂德祖猶宋之僖祖,王安石嘗議尊僖祖為始祖,其後朱熹廟議實取之。今尚敢有異議乎。臣以為不然。安石謂僖祖有廟與稷契,疑無以異。熹以謂莫若以僖祖為稷契,而祭於太廟之初室。曰疑曰莫若則其意,豈真以僖祖為稷契,而合於禮之祖有功者哉。蓋其說以為,若祧僖祖不可祔於孫之夾室,又不可別立一廟,故為是不得已之詞耳。然宋亦卒祧僖祖於別殿,以藝祖為太祖而後已。蓋祖有功之禮,終不可泯也。況時異制殊,尚有執其說之不可行於宋者,而必欲行之於今乎。今太廟既無夾室,若執其說,雖立別廟亦不可,祧主將安置乎。今既立別殿,以奉祧主,無所謂下祔於孫者,德祖之祧何不可之有,而必強無功者以為始祖,而使有功之太祖,乃不得如夏之禹,漢以下創業之君,何哉。孔子明言祖有功,宗有德,世無不宗之。安石但論本統,而不論功德,已戾乎孔子,而朱子有取之者,其說雖若得其要,亦但如前之所云者耳。今議者不察定禮,不從孔子,而猶以朱子為辭,廟祀不祖有功,而以無功者強擬。上不當祖宗之意,下不愜臣子之願。名與實乖,文與情乖,安可為典而垂世哉。陛下若姑存近制,則存九廟,祧德祖,亦可矣。雖從今議,而每歲一祫,亦無不可。蓋古禮四時皆祭,三歲一祫。今四時之外,實多歲暮一祭,故僉議改歲暮時享為祫,乃禮之從宜,而近理者,亦可從也。若務遵古典,則當全用臣議,并祧三祖,但存七廟,三歲而一祫,乃協四代之典,足垂萬世之法也。時不能用。是年,詔改建太廟,從同堂異室之制。前為正殿,後為寢殿,俱翼以兩廡。殿九間,以一間為一室,中一室奉安德祖帝后神主,懿祖居東第一室,熙祖居西第一室,仁祖居東第二室,主皆南向。及時享,於正殿則設德祖帝后衣冠於神座,居中,南向。懿祖神座列於左,西向。熙祖列於右,東向。仁祖列於懿祖之次,西向。孟春,擇上旬吉日。孟夏、孟秋、孟冬用朔日,歲暮用除日。俱行合享之禮,俱奏德廟制樂,行特享禮,奏各廟樂。

孝宗弘治元年,建祧廟,行祫祭禮。

按《明會典》:弘治元年,建祧廟于寢殿後,其制九間,間各為室,翼以兩廡。乃奉安神主衣冠于廟正中,南向。〈又〉國初,以歲除日祭太廟,與四時之享合為五享。其陳設樂章,並與時享同。累朝因之。弘治初,既祧懿祖,始以某日奉祧主至太廟,行祫祭禮。先期,遣官祭告太廟,又遣官祭告懿祖于祧廟,俱用祝文酒果。告畢,太常寺設懿祖神座于正殿,西向。至日,祭如儀。弘治二年,奉安憲宗神位于奉先殿。

按《明會典》:弘治二年,奉安憲宗純皇帝神位于奉先殿儀:是日,上奉神主奉安于太廟。訖,上仍祭服,陞輅,詣武英殿前,降輅,陞几筵殿,奉迎神位。內侍舉神位亭前行,由中門出。上陞輅後隨。由思善門入奉先殿門外,上降輅,司禮監官導上詣神位亭前。奏:跪。上跪。司禮監官跪于上左,奏:請神位奉安奉先殿。奏訖,奏:俯伏,興。上俯伏,興。導引官前導內侍於亭內神位前行,上後從,由中門入,至奉先殿,奉安訖。上叩頭,興,就位,行祭告禮。用酒果,用樂,用祝文。

弘治十八年,祧熙祖祔孝宗于寢殿。

按《明會典》:弘治初始,即歲除日,行祫祭禮。十八年,奉祧熙祖、仁祖而下,皆以次奉遷。迺祔孝宗神主于寢殿西第四室,南向。正殿神座右第四位,東向。奉祧熙祖居左第一室。

武宗正德十六年,祧仁祖升祔武宗,并議崇祀興獻王禮。

按《明會典》:正德十六年,奉祧仁祖,太祖而下皆以次奉遷,迺奉祔武宗神主于寢殿西第四室,南向。正殿神座右第四位,東向。奉祧仁祖居右第一室,祭告儀並同。

按《明史紀事本末》:正德十六年夏四月,帝即位。帝,興獻王子。武宗無子,遺詔曰:興獻王長子厚熜,聰明仁孝,德器夙成,倫序當立。及即位,命禮官集議崇祀興獻王典禮。禮部尚書毛澄,請于大學士楊廷和。廷和出漢定陶王宋濮王事授之,曰:此篇為據。異議者,即奸諛,當誅。時有待對公車舉人張璁者,為禮部侍郎王瓚同鄉士。詣瓚言:帝入繼大統,非為人後,與漢哀宋英不類。瓚然之,宣言于眾。廷和謂瓚獨持異議,出為南京禮部侍郎,以侍讀學士汪俊代之。尚書毛澄會公卿臺諫等官六十餘人,上議漢成帝立定陶王為嗣,而以楚王孫後定陶承其王,祀師丹,以為得禮。今上入繼大統,宜以益王崇仁主後興國。帝覽,曰:父母可移易乎。其再議。于是廷和及蔣冕、毛紀等復上言:興獻祀事,今雖以崇仁主,異日仍以皇次子後興國,天理人情,庶兩無失。尚書澄、侍郎俊等六十人,亦復上議如廷和言。帝不聽,仍命博考典禮。已而廷和復上言,澄等七十餘人又上議,御史周宣、進士屈儒、侯廷訓亦各奏議,如禮官指。帝終不從。六月,仍命禮官集議。七月,觀政進士張璁上大禮疏曰:朝議謂皇上入嗣大宗,改稱興獻王為皇叔父,不過拘執漢定陶王、宋濮王故事耳。夫漢哀、宋英,皆預立為皇嗣,而養之于宮中,是明為人後者也。今皇上入繼大統,遺詔曰:興獻王長子倫序當立。初未嘗明著為孝宗後。比之預立為嗣,養之宮中者,較然不同。臣竊謂:今日之禮,宜別為興獻王立廟京師,使得隆尊親之孝。疏入,上遣司禮監送至內閣,楊廷和復持入。上熟覽之,喜曰:此論一出,吾父子必終可完也。是日,帝御文華殿,召廷和、冕紀入,諭曰:至親莫如父母。因授以手敕曰:卿等所言,俱有見第。朕罔極之恩無由報耳。今尊父為興獻皇帝,母興獻皇后,祖母為康壽皇太后。廷和退而上言曰:皇上聖孝出于天性,臣等雖愚,夫豈不知禮謂所後者為父母,而以其所生者為伯叔父母。蓋不惟降其服,而又異其名也。臣等不敢阿諛順旨。仍封還手敕。于是給事中朱鳴陽、史于光等、御史王溱、盧瓊等,復奏興獻王尊號,未蒙聖裁,大小之臣,皆疑陛下垂省張璁之說耳。陛下以興獻王長子,不得已入承大統,難拘長子不得為人後之說。璁乃謂統嗣不同,豈得謂會通之宜乎。又欲別廟興獻王于京師,此大不可。昔魯桓僖宮災,孔子在陳,聞火,曰:其桓僖乎,以非正也。如廟興獻王于京師,在今日則有朱熹兩廟爭較之嫌,在他日則有魯僖躋閔之失。乞將張璁斥罰。奏入,俱命禮部議。八月,尚書毛澄等仍議,給事中朱鳴陽、御史王溱等皆欲皇上早從原議,蓋有見于天理人情之公斷,不容以私意為初政累也。御史盧瓊、給事中史于光,歷數張璁建議之偏,若與讎者,豈得已哉。誠懼其上搖聖志,下起群疑,宜將張璁戒諭。不聽。九月,興獻王妃至通州,帝斷議由中門入謁,見太廟。朝議譁然。以婦人無謁廟禮,太廟非婦人宜入。張璁曰:雖天子,必有母也。古者,婦三月廟見,孰謂無謁廟禮乎。九廟之禮,后與焉,孰謂太廟非宜入乎。十月,上諭內閣楊廷和、蔣冕、毛紀曰:朕受祖宗鴻業,為天下君長。父興獻王,獨生朕一人。既不得承緒,又不得徽稱朕于罔極之恩,何由得安。始終勞卿等委曲折衷,俾朕得申孝情。廷和上言:聖諭令臣等委曲折衷,以申孝情,切念大禮,關係萬世綱常。四方觀聽議之,不可不詳。必上順天理,下合人情,祖宗列聖之心安,則皇上之心始安矣。張璁乃復為或問一帙,辨析統嗣之異,及尊崇墓廟之說,甚悉。吏部主事彭澤錄遺內閣及禮官,勸改前議,不從。璁乃齎至左順門上之,廷和令修撰楊維聰等阻之,不得。帝覽之,留中不下。廷和見勢不得已,乃草敕下禮部曰:聖母慈壽皇太后懿旨,以朕纘承大統,本生父興獻王,宜稱興獻帝,母宜稱興獻后,憲廟貴妃邵氏稱皇太后,仰承慈命,不敢固違。帝從之。廷和意假母后,示非廷議意也。壬午,興獻后至自通州,朝議不謁太廟,止見奉先、奉慈二殿而已。兵部主事霍韜見張璁言,欲用,亦上言禮官持議非是。時同知馬時中、國子監諸生何淵、巡檢房濬各上言如璁議,帝益為之心動矣。甲午,楊廷和以追崇禮成,擬上慈壽皇后及武宗皇后尊號,帝因遣司禮監諭廷和曰:邵太后興獻帝后亦各擬上尊號。廷和等上言不可,宜俟明年大婚禮成,慶宮闈加之,可也。巡撫雲南都御史何孟春上言,以為興獻王不宜稱考。廷和覽疏,乃擢孟春吏部侍郎。給事中熊浹上言:皇上貴為天子,聖父聖母,以諸王禮處之,安乎。臣以為當稱帝后,而祀興獻于別廟,則大統之義,所生之恩,兼盡矣。乃出為按察司僉事。浹,大學士費宏鄉人也。宏慮廷和疑己,故出之。十二月,除張璁南京刑部主事。先是,帝下大禮,或問於禮部。時楊一清家居,遺書吏部尚書喬宇曰:張生此論,聖人不易,恐終當從之。宇不聽。至是廷和銜璁,授意吏部除為南京主事。尚書石珤語璁曰:慎之,大禮說終當行也。廷和寄語曰:子不應南官第靜處之,勿復為大禮說難我耳。璁怏怏而去。都御史林俊致仕家居,廷和寓書於俊,以定國是。俊上疏曰:孔子謂觀過知仁。陛下大禮未協,過於孝故耳。司馬光有言,秦漢而,下入繼大統,或尊崇其所生,皆取譏當時,貽笑後世。陛下純德,何忍襲之。疏入,留中。廷和遂奏起林俊為工部尚書。俊力辭,不聽。庚寅,帝下御札諭,加興獻帝后以皇字。廷和等上言:漢宣帝繼孝昭後,追諡史皇孫王夫人曰悼考。悼后而已。光武上繼元帝鉅鹿南頓君,以上立廟章陵而已。皆未嘗追尊今日興獻帝后之加,較之前代,尊稱已極。若加皇字,與慈壽孝廟並,是忘所後,而重本生,任私恩而棄大義。臣等不得辭其責,願罷歸。吏部尚書喬宇等奏曰:皇者,正統大義。若加皇字于本生之親,則與正統,溷而無別。揆之天理,則不合。驗之人心,則不安。非所以重宗廟,正名分也。上曰:慈壽皇太后懿旨有諭,今皇帝婚禮將行,其興獻帝宜加與皇號,母興獻皇太后。朕不敢辭爾。群臣其承后命。廷和等見不可爭,乃俱求罷歸。不報。禮部尚書毛澄、侍郎賈詠、汪俊等上言,若帝后之上有加,則正統之親無別。恐不可以告郊廟,而布天下。內閣大臣直言規諫,宜賜俞旨。帝不聽,仍遵懿旨稱興獻皇帝、興獻皇太后。于是給事中朱鳴陽等、御史程昌等、編修陳沂等百餘人,各上言,加稱非是。因請斥璁。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