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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樂律典

 第四十四卷目錄

 樂律總部紀事一

樂律典第四十四卷

樂律總部紀事一

《古三墳》:伏羲因鳳來而作樂。

《拾遺記》:炎帝神農氏,奏九天之和樂,百獸率舞,八音克諧。

《呂氏春秋·察傳篇》:昔者舜欲以樂傳教於天下,乃令重黎舉夔於草莽之中而進之,舜以為樂正。夔於是正六律,和五聲,以通八風,而天下大服。重黎又欲益求人,舜曰:夫樂,天地之精也,得失之節也,故惟聖人為能和。樂之本也。夔能和之,以平天下。若夔者一而足矣。

《述異記》:昔禹會塗山,執玉帛者萬國。防風氏後至,禹誅之。其長三丈,其骨頭專車。今南中民有姓防風氏,即其後也,皆長大。越俗祭防風神,奏防風古樂,截竹長三尺,吹之如嗥,三人披髮而舞。

《管子·輕重甲》:昔者桀之時,女樂三萬人,端譟晨樂,聞於三衢。

《齊東野語》:紂殺比干,囚箕子。少師強,抱其樂器奔周。《列子》:周穆王時,西極之國有化人來。穆王敬之若神,事之若君,築中天之臺。簡鄭衛之處子,奏承雲、六瑩、九韶、晨露以樂之。

《穆天子傳》:天子西征,至於元池。天子三日,休於元池之上。乃奏廣樂,三日而終。是曰樂池。飲許男於洧上,許男不敢辭。升坐於出尊,乃用宴樂,宿於祭。祭公,飲天子酒,乃紹宴樂。天子南祭白鹿於漯囗,乃西飲於草中。大奏廣樂,是曰樂人。

《列子·湯問篇》:周穆王西巡狩,道有獻工人名偃師,穆王薦之,問曰:若有何能。偃師曰:臣唯命所試。然臣已有所造,願王先觀之。越日偃師謁見王。王薦之,曰:若與偕來者何人。對曰:臣所造能倡者。穆王驚視之,趨步俯仰,信人也。巧夫鎮其頤,則歌合律;捧其手,則舞應節。千變萬化,唯意所適。王以為實人也,與盛姬內御並觀之。技將終,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王大怒,立欲誅偃師。偃師大懾,立剖散倡者以示王,皆傅會革、木、膠、漆、白、黑、丹、青之所為。王始悅而歎。《拾遺記》:周穆王東巡大騎之谷,西王母乘彩鳳之輦而來,奏環天之和樂,列以重霄之寶器。器則有岑華、鏤管、䀟澤、雕鐘、員山、靜瑟、浮瀛、羽磬,撫節按歌,萬靈皆聚。環天者,鈞天也。和,廣也。岑華,山名也。在西海上,有象竹,截為管,吹之,為群鳳之鳴。䀟澤,出精銅,可為鐘鐸。員山,其形員也。有大林,雖疾風震地,而林木不動。以其木為琴瑟,故曰靜瑟。浮瀛,則瀛洲也。上有青石,可為磬。磬者,長一丈,輕若鴻毛,因輕而鳴。西王母與穆王歡歌既畢,乃命駕昇雲而去。

《左傳》:桓公九年冬,曹太子來朝,賓之以上卿。享曹太子,初獻樂,奏而嘆,施父曰:曹太子其有憂乎,非歎所也。十年,春,正月,曹伯終生卒。

莊公十九年初,王姚嬖於莊王,生子頹,子頹有寵,蒍國為之師,及惠王即位,取蒍國之圃以為囿,邊伯之宮,近於王宮,王取之,王奪子禽,祝跪,與詹父田,而收膳夫之秩,故蒍國,邊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亂,因蘇氏。秋,五大夫奉子頹以伐王,不克,出奔溫,蘇子奉子頹以奔衛,衛師,燕師,伐周。冬,立子頹,二十年,春,鄭伯和王室不克,執燕仲父,夏,鄭伯遂以王歸,王處於櫟,秋,王及鄭伯入於鄢,遂入成周,取其寶器而還,冬,王子頹享五大夫,樂及遍舞,鄭伯聞之,見虢叔。曰:寡人聞之,哀樂失時,殃咎必至,今王子頹歌舞不倦,樂禍也。夫司寇行戮,君為之不舉,而況敢樂禍乎,奸王之位,禍孰大焉。臨禍忘憂,憂必及之,盍納王乎,虢公曰:寡人之願也,二十一年,春,胥命於弭,夏,同伐王城,鄭伯將王自圉門入,虢叔自北門入,殺王子頹及五大夫,鄭伯享王於闕西辟,樂備,王與之武公之略,自虎牢以東,原伯曰:鄭伯效尢,其亦將有咎,五月,鄭厲公卒。

二十八年,楚令尹子元欲蠱文夫人,為館於其宮側,而振萬焉。夫人聞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習戎備也。今令尹不尋諸仇讎,而於未亡人之側,不亦異乎,御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婦人不忘襲讎,我反忘之,秋,子元以車六百乘伐鄭。

《管子·霸形篇》:宋伐杞,狄伐邢衛,桓公不救,裸體紉胸稱疾,召管仲曰:寡人有千歲之食,而無百歲之壽。今有疾病,姑樂乎。管子曰:諾。於是令之縣鐘磬之榬,陳歌舞竽瑟之樂,日殺數十牛者數旬。群臣進諫曰:宋伐杞,狄伐邢衛,君不可不救。桓公曰:寡人有千歲之食,而無百歲之壽,今又疾病,姑樂乎。且彼非伐寡人之國也,伐鄰國也,子無事焉。宋已取杞,狄已拔邢衛矣,桓公起,行筍虡之間,管子從,至大鐘之西,桓公南面而立,管仲北鄉對之,大鐘鳴,桓公視管仲曰:樂夫。仲父。管子對曰:此臣之所謂哀,非樂也;臣聞,古者之言樂於鐘磬之間者不如此,言脫于口,而令行乎天下。游鐘磬之間,而有四面兵革之憂,今君之事。言脫于口,令不得行于天下;在鐘磬之間,而有四面兵革之憂,此臣之所謂哀,非樂也。桓公曰:善。于是伐鐘磬之縣,并歌舞之樂。宮中虛無人,桓公曰:寡人已伐鐘磬之縣,并歌舞之樂矣。請問所始于國,將為何行。管子對曰:宋伐杞,狄伐邢衛,而君之不救也,臣請以慶,臣聞之,諸侯爭于疆者,勿與分于疆,今君何不定三君之處哉。于是桓君曰:諾。因命以車百乘,卒千人,以緣陵封杞。車百乘,卒千人,以夷儀封邢,車五百乘,卒五千人,以楚丘封衛。

桓公南致楚越之君,而西伐秦,北伐狄,東存晉公於南,北伐孤竹,還存燕公,兵車之會六,乘車之會三,九合諸侯,反位已霸,修鐘磬而復樂,管子曰:此臣之所謂樂也。

《韓子·十過篇》:昔者戎王使由余聘於秦,穆公問之。出,公乃召內史廖而告之,曰:寡人聞鄰國有聖人,敵國之憂也。今由余,聖人也,寡人患之,吾將奈何。內史廖曰:臣聞戎王之居僻陋而道遠,未嘗聞中國之聲。君其遺之女樂,以亂其政,而後為由余請期以疏其諫。彼君臣有間而後可圖也。君曰:諾。乃使史廖以女樂二八遺戎王,因為由余請期。戎王許諾,見其女樂而說之,設酒張飲,日以聽樂,終歲不遷,牛馬半死。由余歸,因諫戎王,戎王弗聽,由余去之秦。

《楚辭註》:秦穆公夢至帝所,觀鈞天廣樂。帝錫以策,遂大昌。

《左傳》:宣公十四年冬,公孫歸父會齊侯於穀,見晏桓子,與之言魯樂,桓子告高宣子。曰:子家其亡乎,懷於魯矣。

成公二年夏,四月,衛孫良夫帥師,及齊師戰於新築,衛師敗績,新築人仲叔于奚救孫桓子,桓子是以免,既,衛人賞之以邑,辭,請曲縣繁纓以朝,許之,仲尼聞之曰:惜也。不如多與之邑,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禮,禮以行義,義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節也。若以假人,與人政也。政亡,則國家從之,弗可止也已,按注:曲縣,軒縣也。《周禮》:天子樂,宮縣四面,諸侯軒縣,闕南方。

十二年,晉郤至如楚聘,且涖盟,楚子享之,子反相,為地室而縣焉。郤至將登,金奏作於下,驚而走出,子反曰:日云暮矣。寡君須矣。吾子其入也。賓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貺之以大禮,重之以備樂,如天之福,兩君相見,何以代此,下臣不敢,子反曰:如天之福,兩君相見,無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遺,焉用樂,寡君須矣。吾子其入也。賓曰:若讓之以一矢,禍之大者,其何福之為,世之治也。諸侯間於天子之事,則相朝也。於是乎有宴享之禮,享以訓恭儉,宴以示慈惠,恭儉以行禮,而慈惠以布政,政以禮成,民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故詩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及其亂也。諸侯貪冒,侵欲不忘,爭尋常以盡其民,略其武夫,以為己腹心股肱爪牙,故詩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天下有道,則公侯能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亂則反之,今吾子之言,亂之道也。不可以為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從,遂入卒事,歸以語范文子,文子曰:無禮必食言,吾死無日矣夫,冬,楚公子罷如晉聘,且涖盟,十二月,晉侯及楚公子罷盟于赤棘。

襄公十年,宋公享晉侯于楚丘,請以桑林,荀罃辭,荀偃,士丐。曰:諸侯宋魯,于是觀禮,魯有禘樂,賓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舞師題以旌夏,晉侯懼而退,入于房,去旌,卒享而還,及著雍,疾,卜,桑林見,荀偃,士丐,欲奔請禱焉。荀罃不可曰:我辭禮矣。彼則以之,猶有鬼神,于彼加之,晉侯有間。

十一年,鄭人賂晉侯以師悝,師觸,師蠲,廣車,軘車,淳十五乘,甲兵備,凡兵車百乘,歌鐘二肆,及其鎛磬,女樂二八,晉侯以樂之半賜魏絳。曰:子教寡人,和諸戎狄,以正諸華,八年之中,九合諸侯,如樂之和,無所不諧,請與子樂之,辭曰:夫和戎狄,國之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諸侯,諸侯無慝,君之靈也。二三子之勞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願君安其樂而思其終也。詩曰:樂只君子,殿天子之邦,樂只君子,福祿攸同,便蕃左右,亦是帥從。夫樂以安德,義以處之,禮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厲之,而後可以殿邦國,同福祿,來遠人,所謂樂也。書曰: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無患,敢以此規,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微子,寡人無以待戎,不能濟河。夫賞,國之典也。藏在盟府,不可廢也。子其受之,魏絳於是乎始有金石之樂,禮也。按注:悝,觸,蠲,皆樂師名。

二十九年,吳公子札來聘,見叔孫穆子,說之,謂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擇人,吾聞君子務在擇人,吾子為魯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舉,何以堪之,禍必及子,請觀於周樂,使工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猶未也。然勤而不怨矣。為之歌𨚍,鄘,衛。曰:美哉,淵乎,憂而不困者也。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衛風乎,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懼,其周之東乎,為之歌鄭。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為之歌齊。曰:美哉,泱泱乎,大風也哉,表東海者,其太公乎,國未可量也。為之歌豳。曰:美哉,蕩乎,樂而不淫,其周公之東乎,為之歌秦。曰:此之謂夏聲。夫能夏,則大,大之至也其周之舊乎。為之歌魏。曰:美哉,渢渢乎,大而婉,險而易,行以德輔,此則明主也。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民乎,不然,何憂之遠也。非令德之後,誰能若是,為之歌陳。曰:國無主,其能久乎,自鄶以下,無譏焉。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貳,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猶有先王之遺民焉。為之歌大雅。曰:廣哉,熙熙乎,曲而有直體,其文王之德乎,為之歌頌。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邇而不偪,遠而不攜,遷而不淫,復而不厭,哀而不愁,樂而不荒,用而不匱,廣而不宣,施而不費,取而不貪,處而不底,行而不流,五聲和,八風平,節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見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猶有憾,見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見舞韶濩者。曰:聖人之弘也。而猶有慚德,聖人之難也。見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誰能修之,見舞韶箾者。曰:德至矣哉。如天之無不幬也。如地之無不載也。雖甚盛德,其蔑以加于此矣。觀止矣。若有他樂,吾不敢請已。《國語》:叔孫穆子聘於晉,晉悼公饗之,樂及《鹿鳴》之三,而後拜樂三。晉侯使行人問焉,曰:子以君命鎮撫敝邑,不腆先君之禮,以辱從者,不腆之樂以節之。吾子舍其大而加禮於其細,敢問何禮也。對曰:寡君使豹來繼先君之好,君以諸侯之故,況使臣以大禮。夫先樂金奏《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饗元侯也;夫歌《文王》、《大明》、《綿》,則兩君相見之樂也。皆昭令德以答好也,皆非使臣之所敢聞也。臣以為肄業及之,故不敢拜。今伶簫詠歌及《鹿鳴》之三,君之所以況使臣,敢不拜。宋人殺昭公,趙宣子請師於靈公以伐宋。公許之。乃發令於太廟,召軍吏而戒樂正,令三軍之鐘鼓必備。趙同曰:國有大役,不鎮撫民而備鐘鼓,何也。宣子曰:大罪伐之,小罪憚之。襲侵之事,陵也。是故伐備鐘鼓,聲其罪也;戰以錞于、丁寧,儆其民也。襲侵密聲,為蹔事也。今宋人殺其君,罪莫大焉。明聲之,猶恐其不聞也。吾備鐘鼓,為君故也。

晉平公說新聲,師曠曰:公室其將卑乎。公之明兆於衰矣。夫樂以開山川之風,以耀德於廣遠也。風德以廣之,風山川以遠之,風物以聽之,修詩以詠之,修禮以節之。夫德廣遠而有時節,是以遠服而邇不遷。《韓詩外傳》:晉平公使范昭觀齊國之政,景公錫之宴,晏子在前,范昭顧太師曰:子為我奏成周之樂。太師對曰:盲臣不習。范昭起,出門。景公謂晏子曰:夫晉、天下大國也,使范昭來觀齊國之政,今子怒大國之使者,將奈何。晏子曰:范昭之為人也,非陋而不知禮也,是欲試吾君,嬰故不從。於是景公召太師而問之曰:范昭使子奏成周之樂,何故不調。對如晏子。於是范昭歸,報平公曰:齊未可并也。吾試其君,晏子知之;吾犯其樂,太師知之。

《說苑·正諫》:晉平公好樂,多其賦斂,下治城郭,曰:敢有諫者死。國人憂之,有咎犯者,見門大夫曰:臣聞主君好樂,故以樂見。門大夫入言曰:晉人咎犯也,欲以樂見。平公曰:內之。止坐殿上,則出鐘磬竽瑟。坐有頃。平公曰:客子為樂。咎犯對曰:臣不能為樂,臣善隱。平公召隱士十二人。咎犯曰:隱臣竊顧昧死御。平公曰諾。咎犯申其左臂而詘五指,平公問於隱官曰:占之為何。隱官皆曰:不知。平公曰:歸之。咎犯則申其一指曰:是一也,便游赭盡而峻城闕。二也,柱梁衣繡,士民無褐。三也,侏儒有餘酒,而死士渴。四也,民有饑色,而馬粟秩。五也,近臣不敢諫,遠臣不敢達。平公曰善。乃屏鐘鼓,除竽瑟,遂與咎犯參治國。

《史記·趙世家》:趙簡子疾。居二日半,寤。語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姓游於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人心。

《孔子世家》:孔子攝相事。會齊侯夾谷,揖讓。獻酬之禮畢,齊有司趨而進曰:請奏四方之樂。景公曰:諾。於是旍旄羽帗矛戟劍撥鼓噪而至。孔子趨而進,歷階而登,曰:吾兩君為好會,裔狄之樂何為於此。請命有司。景公心怍,麾而去之。有頃,齊有司:請奏宮中之樂。景公曰:諾。優倡侏儒為戲而前。孔子趨而進,歷階而登,曰:匹夫而熒惑諸侯者罪當誅。請命有司。加法焉,手足異處。

孔子由大司寇行攝相事,有喜色。門人曰:聞君子禍至不懼,福至不喜。孔子曰:有是言也。不曰樂其以貴下人乎。於是誅魯大夫亂政者少正卯。與聞國政三月,粥羔豚者弗飾賈;男女行者別於塗;塗不拾遺;四方之客至乎邑者不求有司,皆予之以歸。齊人聞而懼,曰:孔子為政必霸,霸則吾地近焉,我之為先并矣。盍致地焉。犁鉏曰:請先嘗沮之;沮之而不可則致地,庸遲乎。於是選齊國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而舞康樂,文馬三十駟,遺魯君。陳女樂文馬於魯城南高門外,季桓子微服往觀再三,將受,乃語魯君為周道游,往觀終日,怠於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魯今且郊,如致膰乎大夫,則吾猶可以止。桓子卒受齊女樂,三日不聽政;郊,又不致膰俎於大夫。孔子遂行,宿乎屯。而師己送,曰:夫子則非罪。孔子曰:吾歌可夫。歌曰:彼婦之口,可以出走;彼婦之謁,可以死敗。蓋優哉游哉,可以卒歲。

《拾遺記》:周靈王二十一年,孔子生。天帝下奏鈞天之樂,列以顏氏之房。空中有聲,言天感生聖子,故降以和樂。笙鏞之音,異於俗世也。

《說苑·雜言》:孔子遭難陳、蔡之境,絕糧,弟子皆有饑色,孔子歌兩柱之間。子路入見曰:夫子之歌,禮乎。孔子不應,曲終而曰:君子好樂為無驕也,小人好樂為無懾也,其誰知之。子不我知而從我者乎。子路不悅,授干而舞,三終而出。及至七日,孔子修樂不休,子路慍見曰:夫子之修樂,時乎。孔子不應,樂終而曰:由,昔者齊桓霸心生於莒,勾踐霸心生於會稽,晉文霸心生於驪氏,故居不幽,則思不遠,身不約則智不廣,庸知而不遇之。

《修文》:孔子至齊郭門之外,遇一嬰兒挈一壺,相與俱行,其視精,其心正,其行端,孔子謂御曰:趣驅之,趣驅之。韶樂方作,孔子至彼,聞韶三月不知肉味。

《韓子·內儲》:仲尼為政於魯,道不拾遺,齊景公患之。犁且謂景公曰:去仲尼猶吹毛耳。君何不迎之以重祿高位,遺哀公女樂以驕榮其意。哀公新樂之,必怠於政,仲尼必諫,諫必輕絕於魯。景公曰:善。乃令犁且,以女樂六,遺哀公。哀公樂之,果怠於政。仲尼諫,不聽,去而之楚。

《拾遺記》:師涓出於衛靈公之世,寫列代之樂,造新曲以代古樂,故有四時之樂。春有離鴻、去鴈、應蘋之歌,夏有明晨、焦泉、朱華、流金之調,秋有商風、白露、落葉、吹蓬之曲,冬有凝河、流陰、沈雲之操。以此四時之聲,奏於靈公。靈公情湎心惑,忘於政事。蘧伯玉趨階而諫曰:此雖以發揚氣律,終為沈湎淫漫之音,無合於風雅,非下臣宜薦於君也。靈公乃去其聲,而親政務。故衛人美其化焉。師涓悔其乖於雅頌,失為臣之道,乃退而隱跡。蘧伯玉焚其樂器於九達之衢,恐後世傳造焉。

《戰國策》:田華之為陳軫說秦惠王曰:臣恐王之如郭君。夫晉獻公欲伐郭,而憚舟之僑存。荀息曰:《周書》有言,美女破舌。乃遺之女樂,以亂其政。舟之僑諫而不聽,遂去。因而伐郭,遂破之。

《拾遺名山記》:洞庭山,浮於水上。其下金堂數百間,玉女居之。四時聞金石絲竹之聲,徹於山頂。楚懷王之時,舉群才賦詩於水湄,故云瀟湘洞庭之樂。聽者令人難老。雖《咸池》、《九韶》,不得比焉。每四仲之節,王常繞山以遊宴,舉四仲之氣以為樂章。仲春律中夾鐘,乃作輕風流水之詩,讌於山南。時中蕤賓,乃作皓露秋霜之曲。

《孔叢子·陳士義》:昔郈成子自魯聘晉過乎衛,右宰穀臣止而觴之,陳樂而不作。成子曰:夫止而觴我,與我歡也。陳樂而不作,告我哀也。衛其有亂乎。

《武夷山記》:武夷君,地官也。相傳每於八月十五日,大會村人於武夷山上,置幔亭,花虹橋通山下。村人既往,是日,空中告呼村人為曾孫,汝等若男若女,呼坐,乃命鼓師張安陵等,作樂行酒令。歌師彭令昭,唱人間可哀之曲。

《神仙傳》:茅君弟在宦至二千石,當之官,鄉里送者數百人,茅亦在座。乃曰:余雖不作二千石,亦當有神靈之職。某月某日,當之官。賓客皆曰:願奉送。至期,賓客並至,大作宴會,妓女、音樂、金石俱奏,聲震天地。《西京雜記》:戚夫人侍兒賈佩蘭,後出為扶風人段儒妻。說在宮內時,見戚夫人七月七日,臨百子池,作于闐樂。樂畢,以五色縷相羈,謂之相連愛。

《晉書·禮志》:漢儀有正會禮,正旦,夜漏未盡七刻,鐘鳴受賀,公侯以下執贄來庭,二千石以上升殿稱萬歲,然後作樂宴饗。

《通典》:漢至武帝,用夏正。百官賀正月。二千石以上,上殿稱萬歲。舉觴御座前。司空奉羹,大司農奉飯,奏食舉之樂。百官受賜宴饗,大作樂。《漢武帝內傳》:元封元年七月七日,西王母至,命諸侍女、王子登彈八琅之璈。董雙成吹雲和之笙,石公子擊昆庭之金,許飛瓊鼓震靈之簧,婉淩華拊五靈之石,范成君擊湘陰之磬,段安香作九天之鈞。於是眾聲澈朗,靈音駭空。又命法嬰歌元靈之曲。

《洞冥記》:建元二年,帝起騰光臺,以望四遠,於臺上撞碧玉之鐘,掛懸黎之磬,吹霜條之箎,唱來雲依日之曲。

《漢書·藝文志》:武帝末,魯共王壞孔子宅,欲以廣其宮,往入其宅,聞鼓、琴瑟、鐘磬之音,於是懼乃止。

奚囊橘柚帝事仙靈惟謹甲帳前李少君然靈音之燭眾樂迭奏於火光中不知何術

《趙飛燕外傳》:飛燕父馮萬金,祖大力,工理樂器事。江都王協律舍人萬金,不肯傳家業,編習樂音,亡章曲,任為繁手,哀聲自號。凡靡之樂,聞者心動焉。

《漢書·中山靖王勝傳》:王以孝景前三年立。武帝初即位,大臣懲吳楚七國行事,皆以諸侯,泰彊,欲稍侵削,有司吹毛求疵,笞服其臣,使證其君,多自以侵冤。建元三年,中山王勝來朝,天子置酒,勝聞樂聲而泣。問其故,勝對曰:臣聞悲者不可為絫歔,思者不可為歎息。故高漸離擊筑易水之上,荊軻為之低而不食;雍門子壹微吟,孟嘗君為之於邑。今臣心結日久,每聞幼眇之聲,不知涕泣之橫集也。具以吏所侵聞。於是上乃厚諸侯之禮。

《霍光傳》:元平元年,皇太后詔,迎昌邑王賀。既至,即位,淫亂。光憂懣。與群臣俱白太后,具陳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廟狀,太后召昌邑王伏前聽詔,尚書令讀奏曰:大行在前殿,發樂府樂器,引內昌邑樂人,擊鼓歌吹作俳優,擊鐘磬,召內泰壹宗廟樂人輦道牟首,鼓吹歌舞,悉奏眾樂,行淫辟不軌,當廢。

《西域傳》:元康二年,烏孫昆彌上書:願以漢外孫元貴靡為嗣,得令復尚漢公主,結婚重親,畔絕匈奴。上遣使者至烏孫,先迎取聘。昆彌及太子、左右大將、都尉皆遣使,凡三百餘人,入漢迎取少主。天子自臨平樂觀,會匈奴使者、外國君長大角抵,設樂而遣之。《張禹傳》:禹性習知音聲,內奢淫,身居大第,後堂理絲竹筦絃。禹成就弟子尤著者,淮陽彭宣,沛郡戴崇。禹心親愛崇,敬宣而疏之。崇每候禹,常責師宜置酒設樂與弟子相娛。禹將崇入後堂飲食,婦女相對,優人筦絃鏗鏘極樂,昏夜乃罷。

《王莽傳》:莽,初獻新樂於明堂、太廟。群臣始冠麟韋之弁。或聞其樂聲,曰:清厲而哀,非興國之聲也。

《後漢書·光武本紀》:建武十七年十月甲申,幸章陵,置酒作樂,賞賜。時宗室諸母因酣悅,相與語曰:文叔少時,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聞之,大笑。

《劉盆子傳》:盆子為帝居長樂宮。至臘日,樊崇等設樂大會,盆子坐正殿,中公卿更相辯鬥。盆子惶恐,日夜啼泣,獨與中黃門共臥起。時掖庭宮女猶有數百千人,自更始敗後,幽閉殿內,掘庭中蘆菔根,捕池魚而食之,死者因相埋於宮中。有故祠甘泉樂人,尚共擊鼓歌舞,衣服鮮明,見盆子叩頭言饑。盆子使中黃門稟之米,人數斗。後盆子去,皆餓死不出。

《王霸傳》:建武四年秋,帝幸譙,使霸與捕虜將軍馬武東討周建於垂惠。賊聚眾挑戰,霸堅臥不出,方饗士作倡樂。賊雨射營中,中霸前酒樽,安坐不動。

《南匈奴傳》:建武二十八年,北匈奴遣使詣闕,貢馬及裘,更乞和親,并請音樂。

《東平憲王蒼傳》:蒼以天下化平,宜修禮樂,乃與公卿共議定南北郊冠冕車服制度,及光武廟登歌八佾舞數。

《明帝本紀》:永平二年十月,西巡狩,幸長安,祠高廟,遂有事於十一陵。歷覽館邑,會郡縣吏,勞賜作樂。《西南裔傳》:永平中,益州刺史朱輔上疏曰:白狼王唐菆等慕化歸義,作詩三章。有犍為郡掾田恭與之習狎,頗曉其言,臣令訊其風俗,譯其辭語。遣從事史李陵與恭護送詣闕,并上其樂詩。昔在舜帝,舞四裔之樂;今之所上,庶備其一。帝嘉之,事下史官,錄其歌。《桓譚傳》:譚,父成帝時為太樂令,好音律,善鼓琴。性嗜倡樂,簡易不修威儀,而憙非毀,由是多見排抵。《馬防傳》:防數言政事,多見採用。施行十二月迎氣樂,防所上也,又大起第觀,連閣臨道,彌亙街路,多聚聲樂,曲度比諸郊廟。

《陳禪傳》:永寧元年,西南裔撣國王獻樂及幻人,能吐火,自支解,易牛馬頭。明年元會,作之於庭,安帝與群臣共觀,大奇之。禪獨離席舉手大言曰:昔齊魯為夾谷之會,齊作侏儒之樂,仲尼誅之。又曰:放鄭聲,遠佞人。帝王之庭,不宜設外國之技。尚書陳忠劾奏禪曰:古者合歡之樂舞於堂,四裔之樂陳於門,詩云以雅以南,𩎟任朱離。今撣國越流沙,踰縣度,萬里貢獻,非鄭衛之聲,佞人之比,而禪廷訕朝政,請劾禪下獄。有詔勿收。《馬融傳》:融才高博洽,為世通儒。善鼓琴,好吹笛。常坐高堂,施絳帳,前授生徒,後列女樂,弟子以次相傳,鮮有入其室者。

《梁冀傳》:和平元年,重增封冀萬戶,并前所襲合三萬戶。冀妻孫壽為襄城君。冀大起第舍,而壽亦對街為宅,殫極土木,互相誇競。冀壽共乘輦車,張羽蓋,飾以金銀,游觀第內,多從倡伎,鳴鐘吹管,酣謳竟路。或連繼日夜,以騁娛恣。

《東夷傳》:高句驪。其俗淫,皆潔淨自熹,暮夜輒男女群聚為倡樂。

《外史·寵幸篇》:韓王有玉壺、紫英二姬,寵冠於宮。二姬聞徵君之賢,求韓王聘之。徵君見韓王於黃翼之樓,置醴酒以宴之。命二姬奏樂於屏,五舉罍而樂不奏。徵君曰:嗟乎,二姬之用智,臣不若也。韓王曰:寡人命二妾奏樂,以徵君無,命故懼而弗樂也,焉用智哉。寡人命之樂,而罰以達旦,何智之敢用也。於是玉壺況瑟,紫英彈箜篌以觴奉。徵君激酒於地而出。二姬怨而讒之。

《問兵篇》:韓王問兵於徵君,徵君辭曰:臣,禮樂之士,不能以軍旅對。夫禮,兵之紀也。樂,兵之精也。故禮以制其容,樂以導其氣。王不聞有苗之格乎。虞廷之舞,聞其干羽矣,而未聞以其兵也。

《公孫志》:劉主進據涪城,置酒作樂,謂龐統曰:今日之會,可謂樂矣。統對曰:伐人之國而以為歡,非仁者也。劉主曰:武王伐紂,前歌後舞,豈非仁也。統退出。劉主尋請還。謂曰:向者之談,阿誰為失。統曰:君臣俱失。《魏志·武帝本紀》:建安十八年夏五月,天子使御史大夫郄慮持節策命公為魏公曰:君敦尚謙讓,俾民興行,少長有禮,上下咸和,是用錫君軒縣之樂,六佾之舞。

《杜夔傳》:夔,以知音為雅樂郎,中平五年,疾去官。州、郡、司徒禮辟,以世亂奔荊州。荊州牧劉表令與孟曜為漢王合雅樂,樂備,表欲庭觀之,夔諫曰:今將軍號不為天子合樂,而庭作之,無乃不可乎。表納其言而止。後降太祖,太祖以為軍謀祭酒,參太樂事。

《夏侯惇傳》:惇,都督二十六軍,留居巢。賜伎樂名倡,令曰:魏絳以和戎之功,猶受金石之樂,況將軍乎。《楊阜傳》:阜,轉武都太守。郡濱蜀漢。會劉備遣張飛、馬超等從沮道趣下辯。太祖遣都護曹洪禦超等,超等退還。洪置酒大會,令女倡著羅縠之衣,蹋鼓,一坐皆笑。阜厲聲責洪曰:男女之別,國之大節,何有於廣坐之中裸女人形體。雖桀、紂之亂,不甚於此。遂奮衣辭出。洪立罷女樂,請阜還坐,肅然憚焉。

《劉劭傳》:景初中,劭上疏。以為宜制禮作樂,以移風俗,著《樂論》十四篇,事成未上。會明帝崩,不施行。

《張既傳注》:游殷子楚不學問,而性好遨遊音樂。乃畜歌者,琵琶、箏、簫,每行將以自隨。

《曹真傳》:真子爽,封武安侯。飲食車服,擬於乘輿,又私取先帝才人七八人,及將吏、師工,鼓吹、良家子女三十三人,皆以為伎樂。詐作詔書,發才人五十七人送鄴臺,使先帝婕妤教習為技。擅取太樂樂器,與何晏等,縱酒作樂。

《吳志·周瑜傳》:瑜精意於音樂,雖三爵之後,其有闕誤,瑜必知之,知之必顧,故時人謠曰:曲有誤,周郎顧。《虞翻傳》:呂蒙圖取關羽。魏將于禁為羽所獲,權至釋之。後權於樓船會群臣飲,禁聞樂流涕,翻曰:汝欲以偽求免耶。權悵然不平。

《晉書·山簡傳》:簡鎮襄陽。時樂府伶人避難,多奔沔漢,讌會之日,寮佐或勸奏之。簡曰:社稷傾覆,不能匡救,有晉之罪人也,何作樂之有。因流涕忼慨,坐者咸愧焉。

《荀顗傳》:時以正德、大序雅頌未合,命顗定樂事。《齊王囧傳》:囧輔政。大築第館,後房施鐘懸,前庭舞八佾。驕恣日甚,終無悛志。

《世說》:齊王囧為大司馬,輔政,嵇紹為侍中,詣囧咨事。囧設宰會,召葛旟董艾等共論時宜。旟等白囧:嵇侍中善於絲竹,公可令操之。遂送樂器。紹推卻不受,囧曰:今日共為歡,卿何卻耶。紹曰:公協輔皇室,令作事可法。紹雖官卑,職備常伯。操絲比竹蓋樂官之事,不可以先王法服為伶人之業。今逼高命,不敢苟辭,當釋冠冕,襲私服,此紹之心也。旟等不自得而退。《晉書·蔡謨傳》:謨,遷太常,領秘書監,以疾不堪親職,上疏自解,不聽。成帝臨軒,遣使拜太傅、太尉、司空。會將作樂,宿懸於殿庭,門下奏,非祭祀燕饗則無設樂之制。事下太常。謨議臨軒遣使宜有金石之樂,遂從之。臨軒作樂,自此始也。

《熊遠傳》:元帝作相,遠為主簿。建興初,正旦將作樂,遠諫曰:孝懷皇帝梓宮未反,豺狼當塗,人神同忿。公明德茂親,社稷是賴。今杜弢蟻聚湘川,比歲征行,百姓疲弊,故使義眾奉迎未舉。履端元日,正始之初,貢士鱗萃,南北雲集,有識之士於是觀禮。公與國同體,憂容未歇。昔齊桓貫澤之會,有憂中國之心,不召而至者數國。及葵丘自矜,叛者九國。人心所歸,惟道與義。將紹皇綱於既往,恢霸業於來今,表道德之軌,闡忠孝之儀,明仁義之統,弘禮樂之本,使四方之士退懷嘉則。今榮耳目之觀,崇戲弄之好,懼違雲、韶、雅、頌之美,非納軌物,有塵大教。謂宜設饌以賜群下而已。元帝納之。

《裴頠傳》:頠,令荀藩終父勗之志。鑄鐘鑿磬,以備郊廟朝享禮樂。

《謝安傳》:安,性好音樂,自弟萬喪,十年不聽音樂。及登台輔,期喪不廢樂。王坦之書喻之,不從,衣冠效之,遂以成俗。

《劉弘傳》:弘都督荊州。時總章大樂伶人,避亂多至荊州,或勸可作樂者。弘曰:昔劉景升以禮壞樂崩,命杜夔為天子合樂,樂成,欲庭作之。夔曰:為天子合樂而庭作之,恐非將軍本意。吾常為之歎息。今主上蒙塵,吾未能展效臣節,雖有家伎,猶不宜聽,況御樂乎。乃下郡縣,使安慰之,須朝廷旋返,送還本署。

《王坦之傳》:謝安愛好聲律,期功之慘,不廢妓樂,頗以成俗。坦之非而苦諫之。安遺坦之書曰:知君思相愛惜之至。僕所求者聲,謂稱情義,無所不可為,聊復以自娛耳。若絜軌跡,崇世教,非所擬議,亦非所屑。常謂君粗得鄙趣者,猶未悟之濠上邪。故知莫逆,未易為人。坦之答曰:具君雅旨,此是誠心而行,獨往之美,然恐非太雅中庸之謂。意者以為人之體韻猶器之方圓,方圓不可錯用,體韻豈可易處。各順其方,以弘其業,則歲寒之功必有成矣。吾子少立德行,體議淹允,加以令地,優游自居,僉曰之談,咸以清遠相許。至於此事,實有疑焉。公私二三,莫見其可。以此為濠上,悟之者得無鮮乎。且天下之寶,故為天下所惜,天下之所非,何為不可以天下為心乎。想君幸復三思。書往反數四,安竟不從。

《鄴中記》:石虎正會置三十步,鼓吹三十部,輒置一部十二人,皆在平閣上,去地丈餘,又有女鼓吹。

《世說》:舊注荀綽《兗州記》云:閭丘沖好音樂,侍婢不釋管絃,出入乘四望車。

《拾遺記》:石虎於太極殿前起樓,高四十丈,以望四極。奏金石絲竹之樂,以日繼夜。

《異苑》:乘磯山下臨清川,昔有漁父宿於川。夜半,聞水中有絃歌之音,宮商和暢,清弄諧密。

《宋書·臧質傳》:質父熹好經籍。高祖入京城,使熹入宮收圖書器物,封閉府庫。有金飾樂器,高祖問熹:卿得無欲此乎。熹正色曰:皇上幽逼,播越非所。將軍首建大義,劬勞王家。雖復不肖,無情於樂。

《龔穎傳》:穎,少好學,益州刺史毛璩辟為勸學從事。璩為譙縱所殺,故佐吏並逃亡,穎號哭奔赴,殯送以禮。縱後設宴延穎,不獲已而至。樂奏,穎流涕起曰:北面事人,亡不能死,何忍聞舉樂,蹈跡逆亂乎。

《阮佃夫傳》:佃夫,大通貨賄,凡事非重賂不行。宅舍園池,諸王邸第莫及。妓女數十,藝貌冠絕當時。於宅內開瀆,東出十許里,塘岸整潔,汎輕舟,奏女樂,雖晉世王、石,不能過也。

《裴松之傳》:松之,為世子洗馬。於時議立五廟樂,松之以妃臧氏廟樂亦宜與四廟同。

《杜驥傳》:驥,第五子幼文,薄於行。廢帝元徽中,為散騎常侍。所莅貪橫,家累千金,女伎數十人,絲竹晝夜不絕。帝微行夜出,輒在幼文門牆之間,聽其絃管,積久轉不能平,於是自率宿衛兵誅幼文,及諸子姪在京邑方鎮者。

《南史·王華傳》:華從弟琨謙恭謹慎,老而愈篤。大明中,尚書僕射顏師伯豪貴,下省設女樂,琨時為度支尚書,要琨同聽,傳酒行炙,皆悉內妓。琨以男女無親授,傳行每至,令置床上,回面避之然後取,畢又如此。師伯後為設樂邀琨,琨不往。

《南齊書·高帝本紀》:帝微行出北湖,常單馬先走,羽儀禁衛隨後追之,於堤塘相蹈藉。左右張互兒馬墜湖,帝怒,取馬,自馳騎刺殺之,因共屠割,與左右作羌胡伎為樂。

《南史·齊廢帝本紀》:帝矯情飾詐,陰懷鄙慝。時武帝崩。大斂始畢,乃悉呼武帝諸伎,備奏眾樂,諸伎雖畏威從事,莫不哽咽流涕。

《劉顯傳》:顯,父鬷,字仲翔。幼為外祖臧質所鞠養。質既富盛,恆有音樂。質亡後,母沒十餘年,鬷每聞絲竹之聲,未嘗不歔欷流涕。

《南齊書·張瑰傳》:瑰居室豪富,伎妾盈房。建武末,屢啟高宗還吳,見許。優游自樂。或有譏瑰衰暮畜伎,瑰曰:我少好音律,老而方解。平生嗜慾,無復一存,唯未能遣此處耳。

《蕭惠基傳》:惠基,遷太常,加給事中。自宋大明以來,聲伎所尚,多鄭衛淫俗,雅樂正聲鮮有好者。惠基解音律,尢好魏三祖曲及《相和樂》,每奏,輒賞悅不能已。《梁書·昭明太子傳》:太子性愛山水,於元圃穿鑿,更立亭館,與朝士名素者遊其中。嘗泛舟後池,番禺侯軌盛稱此中宜奏女樂。太子不答,詠左思《招隱詩》曰:何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侯慚而止。出宮二十餘年,不畜聲樂。少時,敕賜大樂女妓一部,略非所好。

《王茂傳》:茂以元勳,高祖賜以鐘磬之樂。茂在江州,夢鐘磬在格,無故自墮,心惡之。及覺,命奏樂。既成列,鐘磬在格,果無故編皆絕,墮地。茂謂長史江詮曰:此樂,天子所以惠勞臣也。樂既極矣,能無憂乎。俄而疾,少日卒。

《夏侯亶傳》:亶好音樂,有妓妾數十人,並無被服姿容。每有客,常隔簾奏之,時謂簾為夏侯妓衣也。

《小名錄》:羊偘性豪侈,善音律。大同中,魏使楊裴,同宴。賓客三百餘人,皆食金寶器,奏三部女樂。

《酉陽雜俎》:梁宴魏使李騫、崔劼,樂作,梁舍人賀季曰:音聲感人深也。劼曰:昔申喜聽歌愴然,知是其母,理實精妙然也。梁主客王克曰:聽音觀俗,轉是精者。劼曰:延陵昔聘上國,實有觀風之。美季曰:卿發此言,乃欲挑戰。騫曰:請執鞭弭,與君周旋。季曰:未敢三舍。劼曰:數奔之事,久以相謝。季曰:車亂旗靡,恐有所歸。劼曰:平陰之役,先鳴已久。克曰:吾方欲館穀而旌武功。騫曰:王夷師熸,將以誰屬。遂共大笑而止樂。

《陳書·章昭達傳》:昭達,每飲會,必盛飾女伎雜樂,備盡羌胡之聲,音律姿容,並一時之妙,雖臨對寇敵,旗鼓相望,弗之廢也。

《姚察傳》:察,遷尚書祠部侍郎。此曹職司郊廟,昔魏王肅奏祀天地,設宮懸之樂,八佾之舞,爾後因循不革。梁武帝以為事人禮縟,事神禮簡,古無宮懸之文。陳初承用,莫有損益。高宗欲設備樂,付有司立議,以梁武帝為非。時碩學名儒、朝端在位者,咸希上旨,並即注同。察乃博引經籍,獨違群議,據梁樂為是,當時驚駭,莫不慚服。

《魏書·王叡傳》:叡,封中山王。薨,年四十八。京都士女謟稱叡美,造新聲而絃歌之,名曰《中山王樂》。詔班樂府,合樂奏之。

《源賀傳》:賀子思禮,後賜名懷,雅善音律,雖在白首,至宴居之暇,常自操絲竹。

《高閭傳》:閭遷尚書、中書監。後詔閭與太常採雅樂以營金石。

《李彪傳》:彪,特遷秘書令,使於蕭賾。賾遣其主客郎劉繪按對,并設讌樂。彪辭樂。及坐,彪曰:齊主既賜讌樂,以勞行人,向辭樂者,卿或未相體。自喪禮廢替,於茲以久,我皇孝性自天,追慕罔極,故有今者喪除之議。去三月晦,朝臣始除衰裳,猶以素服從事。裴、謝在此,固應具此,我今辭樂,想卿無怪。

《李業興傳》:業興,博涉百家,圖緯、風角、天文、占候無不討練。天平二年,除鎮南將軍,尋為侍讀。於時尚書右僕射、營搆大將高隆之被詔繕治三署樂器、衣服及百戲之屬,乃奏請業興共參其事。

《薛安都傳》:安都從弟真度子懷徹,襲封。太常丞。初,真度有女妓數十人,每集賓客,輒命奏之,絲竹歌舞,不輟於前,盡聲色之適。庶長子懷吉居喪過周,以父妓十餘人并樂器獻之,世宗納焉。

《高允傳》:允,性好音樂,每至伶人絃歌鼓舞,常擊節稱善。

《孫惠蔚傳》:時中書監高閭被敕理定雅樂,惠蔚參其事。及樂成,閭上疏請集朝貴于太樂,共研是非。祕書令李彪自以才辯,立難於其間,閭命惠蔚與彪抗論,彪不能屈。

《北史·李謐傳》:謐好音律。嘗詣故太常卿劉芳,推問音義,語及中代興廢之由。芳乃歎曰:君若遇高祖,侍中、太常非僕有也。

《洛陽伽藍記》:景樂寺太傅,清河文獻王懌所立也。六齋常設女樂,歌聲繞梁,舞袖徐轉,絲管寥亮,諧妙入神。

《北齊書·李義深傳》:義深族弟神威。好音樂,撰集《樂書》,近於百卷。

《崔季舒傳》:季舒,為大將軍趙郡公琛所器重,言之於神武。神武親簡丞郎,補季舒大行臺都官郎中。文襄輔政。為中書監,移門下機事總管歸中書,又季舒善音樂,故內伎亦通隸焉,內伎屬中書。自季舒始也。《祖珽傳》:珽,善解音律,及陰陽占候,醫藥之術。武成即位,擢拜中書侍郎。帝於後園使珽彈琵琶,和士開舞,各賞物百段。

《周書·于謹傳》:謹破梁,振旅而旋。太祖親至其第,宴語極歡。賞謹金石絲竹樂一部,別封新野郡公。謹固辭,太祖不許。又令司樂作《常山公平梁歌》十首,使工人歌之。及晉公護東伐,謹時老病,護以其宿將舊臣,猶請與同行,詢訪戎略。軍還,賜鐘磬一部。

《陸騰傳》:騰,拜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轉江州刺史。陵州木籠獠恃險麤獷,每行抄劫,詔騰討之。獠既因山為城,攻之未可拔。騰遂於城下多設聲樂及諸雜伎,示無戰心。諸賊果棄其兵仗,或攜妻子臨城觀樂。騰知其無備,密令眾軍俱上,諸賊惶懼,不知所為。遂縱兵討擊,盡破之。

《隋書·房暉遠傳》:高祖嘗謂群臣曰:自古天子有女樂乎。楊素以下莫知所出,遂言無女樂。暉遠進曰:臣聞窈窕淑女,鐘鼓樂之,此即王者房中之樂,著於《雅頌》,不得言無。高祖大悅。

《萬寶常傳》:寶常嘗聽太常所奏樂,泫然而泣。人問其故,寶常曰:樂聲淫厲而哀,天下不久相殺將盡。時四海全盛,聞其言者皆謂為不然。大業末,其言卒驗。《高熲傳》:煬帝即位,拜為太常。時詔收周、齊散樂。熲奏曰:此樂久廢。今若徵之,恐無識之。徒棄本逐末,遞相教習。帝不悅。

《蘇威傳》:威子夔,博覽群言。尢以鐘律自命。後與沛國公鄭譯、國子博士何妥議樂,因而得罪,議寢不行。著《樂志》十五篇,以見其志。

《柳彧傳》:彧見近代以來,都邑百姓,每至正月十五日,作角抵戲,遞相誇競,至於糜費財力,上奏禁絕之。《仙傳拾遺》:萬寶常,不知何許人也。生而聰穎,妙達鍾律,遍工八音。常於野中遇十許人,車服鮮麗,麾幢森列,如有所待。寶常趨避之。此人使人召至前曰:上帝以子天授音律之性,將傳八音於季末之世,救將壞之樂,然正始之聲,子未備知也。使鈞天之官,以示子元微之要。命坐而教以歷代之樂,理亂之音,靡不周述。寶常畢記之。良久,群仙凌空而去。寶常還家,已五日矣。自此人間之樂,無不精究。

《中說·王道篇》:子在長安,蘇夔請見子,與之言,歸而有憂色。門人問子,子曰:夔與吾言,終日言聲而不及雅。門人曰:然則何憂。子曰:非爾所知也。言聲而不及雅,是天下無樂也。王道從何而興乎。吾所以憂也。門人退,子援琴鼓蕩之,什門人皆霑襟焉。

《魏相篇》:裴嘉有婚會,薛方士預焉。酒中而樂作,方士非之而出。子聞之,曰:薛方士知禮矣。然猶在君子之後乎。

《甘澤謠》:魏先生生於周家,於宋儒書之外,詳究樂章。隋初,出游關右。值太常考樂,議者未平。聞先生來,競往謁問。先生乃取平陳樂器,與樂官蘇夔蔡子元等,詳其律度,然後金石絲竹,咸得其所。內致清商署為太樂官,斂帛二百段以酬之。先生不復入仕,遂歸梁宋,以琴酒為娛。

《唐書·孫伏伽傳》:高祖武德初,上言三事。其二:百戲散樂,本非正聲,隋末始見崇用,此謂淫風,不得不變。近太常假民裙襦五百稱,以衣妓工,待元武門游戲。臣以為非貽子孫之謀。傳曰:放鄭聲,遠佞人。今散伎者,匪《韶》匪《夏》,請並廢之。

《魏徵傳》:帝本以兵定天下,雖已治,不忘經略四裔也。故徵侍宴,奏《破陣武德舞》,則俛首不顧,至《慶善樂》,則諦玩無斁,舉有所諷切如此。

《呂才傳》:才,博州清平人。貞觀時,祖孝孫增損樂律,與音家王長通、白明達更質難,不能決。太宗詔侍臣舉善音者,中書令溫彥博白才天悟絕人,聞見一接,輒究其妙;侍中王珪、魏徵盛稱才製尺八凡十二枚,長短不同,與律諧契。即召才直弘文館,參論樂事。帝嘗覽周武帝《三局象經》,不能通,或言太子洗馬蔡允恭能之,召問允恭,少通其略,老乃忘。試問才,退一昔即解,具圖以聞。允恭記其舊,與才正同,由是知名。擢累太常博士。

《王珪傳》:珪為諫議大夫。帝使太常少卿祖孝孫以樂律授宮中音家,伎不進,數被讓。珪與溫彥博同進曰:孝孫,修謹士,陛下使教女樂,又責譙之,天下其以士為輕乎。

《尉遲敬德傳》:敬德晚節,謝賓客不與通。飭觀、沼,奏清商樂,自奉養甚厚。

《于志寧傳》:志寧,加散騎常侍、太子左庶子。太子好音樂過度。志寧諫,以為東宮數聞鼓聲,太樂伎兒輒留不出,往年口敕丁寧,殿下不可不思之。太子不納。《張文琮傳》:文琮從父弟文收,終太子率更令。善音律,著《新樂書》十餘篇。

《明崇儼傳》:儼,以奇伎自名。高宗召見,甚悅,擢冀王府文學。試為窟室,宮人奏樂其中,召崇儼問:何祥邪。為我止之。崇儼書桃木為二符,剚室上,樂即止,曰:向見怪龍,怖而止。

《裴守真傳》:守真,授太常博士。時《破陣》、《慶善》二樂舞入,帝常立以視,須樂闋乃坐。守真並言:二舞誠祖宗盛德,然古無天子立觀者。化育詒庇,孰非厥功,不應鼓舞別申嚴奉。詔可。

《袁朗傳》:朗從祖弟利貞,高宗時為太常博士、周王侍讀。及王立為太子,百官上禮,帝欲大會群臣、命婦合宴宣政殿,設九部伎、散樂。利貞上疏諫,以為:前殿路門,非命婦宴會、倡優進御之所,請徙命婦別殿,九部伎從左右門入,罷散樂不進。帝納之。

《李嗣真傳》:嗣真,為始平令,風化大行。時章懷太子作《寶應曲》,閱於太清觀,嗣真謂道人劉概、輔儼曰:宮不召商,君臣乖也;角與徵戾,父子疑也。死聲多且哀,若國家無事,太子任其咎。俄而太子廢,概等奏其言,擢太常丞。時雍州人裴知古亦善樂律,長安中,為太樂令。神龍元年正月,享太廟,樂作,知古密語萬年令元行沖曰:金石諧婉,將有大慶,在唐室子孫乎。是月,中宗復位。

《嚴善思傳》:神龍中,武后喪公除,太常請大習樂,供郊廟,詔未許。善思奏曰:樂者氣化,所以感天地、調五行。漢、魏喪禮,以日易月,蓋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禮,陰也;樂,陽也。樂崩陽伏,禮廢陰愆,故變以適時,孝道之大。安人神,公也;茹哀戚,私也。王者不以私害公,請如太常奏。帝從之。

《賈曾傳》:曾少有名,景雲中,為吏部員外郎。元宗為太子,遴選宮僚,以曾為舍人。太子數遣使采女樂,就率更寺肄習,曾諫曰:作樂崇德,以和人神。《韶》、《夏》有容,《咸》、《英》有節,而女樂不與其間。昔魯用孔子幾霸,戎有由余而彊,齊、秦遺以女樂,故孔子行,由余出奔。良以冶容哇咬,蠱心喪志,聖賢疾之最甚。殿下渴賢之美未彰,好伎之聲先聞,非所以追啟誦、嗣堯舜之烈也。餘閑宴私,後廷伎樂,古亦有之,猶當祕隱,不以示人,況閱之所司,明示群臣哉。願下令屏倡優女子,諸使者採召,一切罷止。太子手令嘉答。

《趙宗儒傳》:宗儒,檢校右僕射,守太常卿。太常有《五方獅子樂》,非大朝會不作。帝嗜聲色,宦官領教坊者,乃移書取之。宗儒不敢違,以訴宰相。宰相以事專有司,不應關白。以儒不職,罷為太子少師。

《韋萬石傳》:萬石,頗涉學,善音律。上元中,遷累太常少卿。當時郊廟燕會樂曲,皆萬石與太史令姚元辯增損之,號任職。始,萬石奏太樂博士弟子遭喪者,先無它業,請以卒哭追集。侍御史劉思立劾奏萬石曰:移風易俗,莫善於樂;睦親化人,莫善於孝。所以三年之禮,天下通喪。今遣音聲人釋服為樂,帶絰治音,豈以小人不能執禮,遂欲約為非法。萬石官太常,首紊風化,請付吏討罪。高宗方委任萬石,罷其奏。

《讓皇帝憲傳》:元宗為太子,盡以隆慶舊邸為興慶宮,而賜憲及薛王第於勝業坊,申、岐二王居安興坊,環列宮側。天子於宮西、南置樓,帝時時登之,聞諸王作樂,必亟召外樓,與同榻坐,或就幸第,賦詩燕嬉,賜金帛侑歡。

《元德秀傳》:德秀,為魯山令。元宗在東都,酺五鳳樓下,令三百里縣令、刺史各以聲樂集。是時頗言帝且第勝負,加賞黜。河內太守輦優伎數百,被錦繡,或作犀象,瑰璚光麗。德秀惟樂工數十人,聯袂歌《于蒍于》。《于蒍于》者,德秀所為歌也。帝聞,異之,歎曰:賢人之言哉。謂宰相曰:河內人其塗炭乎。乃黜太守,德秀益知名。又以為王者作樂崇德,天人之極致,而辭章不稱,是無樂也,於是作《破陣樂辭》。

《李華傳》:華宗子翰為文精密而思遲,常從令皇甫曾求音樂,思涸則奏之,神逸乃屬文。

《大唐新語》:開元中,天下無事,元宗聽政之後,從禽自娛。又於蓬萊宮側立教坊,以習娼優蔓衍之戲。酸棗尉袁楚客以為天子方壯,宜節之以雅,從禽好鄭衛,將蕩上心。方引由余、太康之議,上疏以諷。元宗納之,遷下邽主簿,而好樂如初。自周衰,樂工師散絕,迨漢制,但紀其鏗鏘,不能言其義。晉末,中原板蕩,夏音與聲俱絕。後魏、周、齊,悉用胡樂奏西涼伎,愊心堙耳,極而不反。隋平陳,因清商而制雅樂,有名無實,五音虛懸而不能奏。國初,始採旋宮之義,備九變之節,然承衰亂之後,當時君子無能知樂。泗濱之磬,貯於太常。天寶中乃以華原石代之,問其故,對曰:泗濱聲下,調之不能和;得華原石,考之乃和。因而不改。

《傳信記》:西涼州俗好音樂,製新曲曰涼州。開元中,上獻。上召諸侯便殿,同觀。曲終,諸王賀舞蹈稱善,獨寧王不拜。上顧問之,寧王進曰:此曲雖嘉,臣有聞焉。夫音者,始於宮,散於商,成於角,徵羽莫不根抵於宮商也。斯曲也,宮雜而少徵,商亂而加暴。臣聞,宮,君也。商,臣也。宮不勝則主勢卑,商有餘則臣事僭。卑則逼下,僭則犯上。發於隱微,形於音聲,播於歌詠,見之於人事。臣恐一日有播越之禍,悖逼之患,莫不兆於斯曲也。上聞之,默然。及安史作亂,華夏鼎沸,所以見寧王審音之妙也。

《全唐詩話》:開元十六年,帝自擇廷臣為諸州刺史,凡十一人。行,詔宰相、諸王、御史以上祖道洛濱,盛具,奏太常樂,帛舫水嬉。

《揮麈錄》:唐《明皇實錄》云:開元十七年秋八月,上降誕之日,大置酒合樂,燕百僚於花萼樓下。尚書左丞相源乾曜、右丞相張說率百官上表,願以八月五日為千秋節,著之甲令,布於天下,群臣燕樂,休假三日。下詔從之。

《甘澤謠》:陶峴者,彭澤之子孫也。開元中,家於崑山,富有田業,擇家人不欺,而了事者,悉付之身。則汎艚江湖,遍遊煙水,而峴有女樂一部,奏清商曲,逢奇遇興,則窮其景物,興盡而行。

《開元天寶遺事》:楊國忠子弟恃后族之貴,極奢侈,每遊春之際,以大車結綵帛為樓,載女樂數十人,自私第聲樂前引出,遊園苑中。長安豪民貴族皆效之。《劇談錄》:曲江池,本秦世隑州。開元中,疏鑿,遂為勝境。上已即賜宴臣僚百辟,會於山亭,恩賜太常及教坊聲樂。

《避暑漫抄》:上西幸蜀,祿山以車輦樂器及歌舞衣服,迫脅樂工,牽引犀象,驅掠舞馬,盡人洛陽。復散於河北。向時之盛,掃地而盡矣。洎肅宗克復,方散求於人間。其後歸於京師者,十無一二。初,祿山至東都,大設聲樂,揣幽燕戎王番裔酋長,多未之見,因誑之曰:吾當有天下,大象自南海奔走而至,見吾必拜舞。鳥獸尚知天命有所歸,何況人乎。於是左右引象來,至則瞪目憤怒,略無拜舞者。祿山大懷慚怒,命置於檻穽中,以烈火爇之,以刀槊,俾壯士乘高投之洞中,胸臆血流數丈。鷹人、樂工見者,無不掩泣。

《全唐詩話》:祿山大會凝碧池,梨園弟子欷歔泣下。樂工雷海清擲樂器,西向大慟。賊支解於試馬殿。《李公子傳》:李公子者,父泌,為唐鄴侯。侯既老,公子官襲侯封,不願侯,願詞賦科。時肅宗新復兩京,以兩京賦試進士,公子立就萬言,未嘗加點。賦上,上方午膳,太常作樂,命輟樂讀之,愛其美也。

《因話錄》:政和公主,肅宗第三女也。降柳潭。肅宗宴於宮中,女優有弄假官,戲其綠衣秉簡者,謂之參軍樁。天寶末,蕃將阿布思伏法,其妻配掖庭,善為優,因使隸樂工,是日遂為假官之長,所為樁者。上及侍宴者笑樂,公主獨俛首嚬眉不視。上問其故。公主遂諫曰:禁中侍女不少,何必須得此人,使阿布思真逆人也,其妻亦同刑人,不合近至尊之座。若果冤橫,又豈忍使其妻與群優雜處,為笑謔之具哉。妾雖至愚,深以為不可。上亦憫惻,遂罷戲,而免阿布思之妻。由是賢重公主。

《杜陽雜編》:上降誕日,於宮中結綵為寺。李可及嘗教數百人,作四方菩薩蠻隊。

《唐書·德宗昭德皇后王氏傳》:后崩。立廟,奏《坤元之舞》。敕宰相張延賞、柳渾等製樂曲。

《李晟傳》:晟與馬燧皆在朝,每宴樂恩賜,使者相銜於道。兩家日出無鐘鼓聲,則金吾以聞,少選,使者至,必曰:今日何不舉樂。

《于頔傳》:頔嘗制《順聖樂舞》獻諸朝。又教女妓為八佾,聲態雄侈,號《孫吳順聖樂》云。

《李夷簡傳》:夷簡,徙帥劍南西川。嶲州刺史王顒積姦贓,屬蠻怒,畔去。夷簡逐顒,占檄諭禍福,蠻落復平。始,韋皋作奉聖樂,于頔作《順聖樂》,常奏之軍中,夷簡輒廢去,謂禮樂非諸侯可擅制,語其屬曰:我欲蓋前人非,以詒戒後來。

《唐國史補》:德宗初復宮闕,所賜勳臣第宅,妓樂李令為首,渾侍中次之。

李令嘗與張延賞有隙,及延賞大拜二勳臣,在朝,德宗令韓晉公解和之,每宴樂,則宰臣盡在太常教坊,音聲皆至,酒饌相望於路。

于司空頔,因韋太尉奉聖樂,亦撰順聖樂以進。每宴,必使奏之。其曲將半,行綴皆伏,獨一卒舞於其中。慕容韋綬笑曰:何用窮兵獨舞。言雖詼諧,一時亦有謂也。頔又令女妓為六佾舞,聲態壯妙,號孫武順聖樂。于司空以樂曲有想夫,憐其名不雅,將改之。客有笑者曰:南朝相府,曾有瑞蓮,故歌相府蓮。自是後人語訛相承不改耳。

《唐書·順宗本紀》:帝為皇太子。侍宴魚藻宮,張水嬉綵艦,宮人為櫂歌,眾樂間發,德宗驩甚,顧太子曰:今日何如。太子誦《詩》好樂無荒以為對。

《張孝忠傳》:孝忠子茂昭,德宗時為義武軍留後。順宗立,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復遣之鎮,賜女樂二人,固辭曰:天子女樂,非臣下所宜見。昔汾陽、咸寧、西平、北平皆有大功,故當是賜。今下臣述職以朝,奈何濫賞。後日有立功之臣,陛下何以加之。

《柳公權傳》:權,通音律,而不喜奏樂,曰:聞之令人驕怠。《段文昌傳》:文昌先墓在荊州,歲享祠,必薦以音樂歌舞,習禮者譏其非。子成式。成式子安節,乾寧中,為國子司業。善樂律,能自度曲云。

《舊唐書·穆宗蕭皇后傳》:開成中正月望夜,帝於咸泰殿陳燈燭,奏《仙韶樂》,二宮太后俱集,奉觴上壽,如家人禮。

《通鑑》:大中元年八月,上崇睦兄弟,作雍和殿於十六宅,數臨幸,置酒作樂。

《杜陽雜編》:大中中,日本國王子來朝,獻寶器音樂。上設百戲以禮焉。

《老學菴筆記》:唐道士侯道華遇神仙,得仙樂一部,使獻諸朝,曰以此為大唐正始之音。

《東觀奏記》:太常卿封敖,於私第上事。御史臺彈奏,左遷國子祭酒。故事太常卿上日廷設九部樂,盡一時之盛。敖拜太常卿,欲便於親閱,遂就私第視事。法司舉奏,遂薄責焉。

《全唐詩話》:高駢鎮蜀日,以南詔侵暴,築羅城四十里。朝廷雖加恩賞,亦疑其固護。或一日,聞奏樂聲響,知有改移。旬日,報到移鎮渚宮。

《劇談錄》:巢寇攻陷宮闕,近京藩鎮,悉無兵備。時鄭相國鎮岐下,既聞,車駕播遷,有勤王之心。召從事大將,詢以謀計,咸以巨盜方熾,未可枝梧。相國曰:諸君勸某,臣賊乎。於是欻然而倒,左右扶之不及,為地甃所傷,面首皆破。洎日午,達於明旦,口喑,尚未能語。時賊議興師致討,有奔來者,具述其事。大喜,遣王懷順將百餘人,厚齎綵繒金玉,以申慰勞之意。既而開筵以待懷順,宴席施設,侔於曩日,列坐行觴,將陳飲饌。樂工纔合管絃,文武軍吏及聲妓,一時慟哭。監軍從事雪涕止之,良久方定。懷順與來者,皆駭愕,相盼,就食,乃問其由。時吏部孫侍郎亦在幕中,對曰:相國自鎮此方,恩及萬物。聽政之暇,時命音樂,與將吏交歡。遽及風疹所侵,今辰不赴茲會。眾聞絲竹聲,不覺悲泣耳。是日,合城老幼,咸共悽傷。相公知億兆人民之心,於是密飛羽檄,告於鄰道會兵。旬朔間,俱以銳師來集。一旦,賊中遣千餘人,大索糧糗,於時烽候已嚴,偵邏殊密,雲旗霜刃,森羅於百里之內。賊入界,大驚,俱就擒戮。

《酉陽雜俎》:荊州法性寺僧惟恭,三十餘年念金剛經,日五十遍。不拘僧儀,好酒,多是非,為眾僧所惡。後遇疾且死,同寺有僧靈巋,因他故出,去寺一里,逢五六人,各執樂器,如龜茲部。問靈巋:惟恭上人何在。靈巋即語其處,疑其寺中有供也。及晚回入寺,聞鐘聲,惟恭已死。因說向來所見,其日合寺聞絲竹聲,竟無樂人入寺。

《因話錄》:都堂南門東道,有古槐,垂陰至廣。相傳夜深,聞絲竹之音,省中即有入相者。俗謂之音聲樹。《南唐書·高麗傳》:昇元二年,遣使來貢方物。烈祖御武功殿,設儀仗,見其使。自言代主朝覲,拜舞甚恭。宴於崇英殿,出龜玆樂,作番戲。召學士承旨孫忌侍宴。《浮屠傳》:釋應之喜音律,嘗以讚禮之文寓諸樂譜,其聲少下而終歸於梵音。讚念協律,自應之始。

《五代史·王仁裕傳》:仁裕性曉音律,晉高祖初定雅樂,宴群臣于永福殿,奏黃鐘,仁裕聞之曰:音不純肅而無和聲,當有爭者起於禁中。已而兩軍校鬥昇龍門外,聲聞於內,人以為神。

《孟昶傳》:昶遣子元哲,率精兵數萬守劍門。元哲輦其愛姬,攜樂器、伶人數十以從,蜀人見者皆竊笑。《天中記》:後唐清泰初,王仁裕與范延光,引諸幕僚餞朝客於柳柳亭。樂作,裕獨訝之,私謂李式、唐獻曰:舉羽而有宮聲,羽為水,宮為土,是相剋也。今日必有譸張之事。筵散,光引賓客獵於王婆店,遂為奔馬所墜,幾至不救。

《癸辛雜識》:韓熙載相,江南後主即位,頗疑北人,有鴆死者。熙載懼禍,因肆情坦率,不遵禮法,破其家財,售妓樂數百人,荒淫為樂,無所不至。受月俸至不能給,遂敝衣破履,作瞽者持絃琴,俾門生舒雅執板挽之,隨房乞丐,以足日膳。後人因畫夜宴圖以譏之。《江表志》:柴載用,按家樂於後園。有左右人竊於門隙觀之。柴遇覺,乃召至後園,使觀其按習,曰:隙風恐傷爾眸。

《丁晉公談錄》:竇儀尚書,本燕人,為性嚴重。周世宗時,為翰林學士。每宿直世宗宮中,不敢令奏樂。曰恐竇儀聞之。

《江寧府志》:金陵有樂官山,南唐樂官所瘞處。曹景建有序云:南唐初下時,諸將置酒將作樂。樂人大慟,殺之,聚瘞此山。因名樂官山。

《續文獻通考》:遼聖宗,統和間,高麗進妓樂。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