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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樂律典

 第八十一卷目錄

 歌部紀事一

樂律典第八十一卷

歌部紀事一

《路史》:東戶氏,其歌樂而無謠。

《呂氏春秋·古樂篇》:昔葛天氏之樂,三人摻牛尾投足以歌八闋。

《路史》:祝誦氏,聽弇州之鳴鳥,以為樂歌。

太昊伏戲氏,爰作荒樂,歌扶徠,詠網罟,以鎮天下之人。

《帝王世紀》:黃帝使伶倫氏為渡漳之歌。

《文心雕龍》:帝嚳之世,咸墨為頌,以歌《九招》。

《拾遺記》:少昊以金德,王母曰:皇娥處璇宮而夜織,或乘桴木而晝遊,經歷窮桑滄茫之浦。時有神童,容貌絕俗,稱為白帝之子,即太白之精。降乎水際,與皇娥讌戲,奏便娟之樂,游漾忘歸。帝子與皇娥並坐,撫桐峰梓瑟,皇娥倚瑟而清歌曰:天清地曠浩茫茫,萬象迴薄化無方。浛天蕩蕩望滄滄,乘桴輕漾著日旁。當其何所至窮桑,心知和樂悅未央。俗謂遊樂之處,為桑中也。《詩》中《衛風》云:期我乎桑中,蓋類此也。白帝子答歌:四維八埏眇難極,驅光逐影窮水域。璇宮夜靜當軒織,桐峰文梓千尋直。伐梓作器成琴瑟,清歌流暢樂難極。滄湄海浦來棲息。

《奚囊橘柚》:少昊母皇娥璇宮之側,有井,曰盤靈。白帝之子與皇娥宴於宮,帝子命江妃歌沖景旋歸之曲。《路史》:帝堯陶唐氏,命質放山川谿谷之音,以歌八風。《通鑑前編》:帝堯治天下五十年,遊於康衢。兒童謠曰:立我蒸民,莫匪爾極。不識不知,順帝之則。

陶唐氏之世,俗熙民泰,有老人擊壤而歌於路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何有於我哉。

《尚書·益稷謨》:帝庸作歌曰:敕天之命,惟時惟幾,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皋陶拜手稽首,颺言曰:念哉。率作興事,慎乃憲,欽哉。屢省乃成,欽哉。乃賡載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叢脞哉。股肱惰哉。萬事墮哉。帝拜曰:俞,往欽哉。《通志》:夔效山林谿谷之音,以歌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420-18px-GJfont.pdf.jpg' />,置缶而鼓之,擊石、拊石,象上帝石磬之音,以致舞獸。絆五弦之瑟,為十五絃,命曰大章,以祭上帝。

《通鑑前編》:虞帝舜七載,作大唐歌。

《虞夏傳》:惟元祀,巡狩四岳、八伯壇、四奧沈四海,封十有二山,肇十有二州,樂正定樂名,元祀代泰山,貢兩伯之樂焉。東岳陽伯之樂,舞侏離,其歌聲比余謠,名曰晳陽。羲伯之樂舞鼚哉,其歌聲比大謠名,曰南陽。中祀大交霍山,貢兩伯之樂焉。夏伯之樂舞謾,或其歌聲比中謠,名曰初慮。羲伯之樂舞將陽,其歌聲比大謠,名曰朱干。秋祀柳穀、華山,貢兩伯之樂焉。秋伯之樂舞蔡俶,其歌聲比小謠,名曰苓落。和伯之樂舞元鶴,其歌聲比中謠,名曰歸來。冬祀幽都弘山,貢兩伯之樂焉。冬伯之樂舞齊落,歌曰縵縵。并論八音四會,歸格於禰,祖用特。

《家語·辯樂解》:帝舜彈五絃之琴,造南風之詩,其詩曰: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南風之時兮,可以阜吾民之財兮。唯修此化,故其興也勃焉,德如泉流。《虞夏傳》:惟十有四祀,帝乃雍,而歌者重篇。於時俊乂百工相和,而歌卿雲。帝乃偶之曰:卿雲爛兮,禮縵縵兮,日月光華旦復旦兮。八伯咸進稽首曰:明明上天,爛然星陳。日月光華,弘于一人。帝乃載歌旋持衡,惟十有五祀,祀者貳尸,日月有長,星辰有行,四時順經,萬姓允誠。於予論樂配天之靈,遷於賢聖,莫不咸聽,鼚乎鼓之,軒乎舞之,精華以竭,褰裳去之。於時乃八風修通,卿雲叢聚,蟠龍賁信於其藏,蛟魚踴躍於其淵,龜鱉咸出其穴。

《尚書》:五子之歌,太康尸位以逸豫,滅厥德,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

《呂氏春秋·季夏紀》:夏后氏孔甲田於東陽萯山,天大風晦盲,孔甲迷惑,入於民室,主人方乳,或曰后來見良日也,之子是必大吉,或曰不勝也,之子是必有殃。后乃取其子以歸,曰:以為余子,誰敢殃之。子長成人,幕動折撩,斧斫斬其足,遂為守門者。孔甲曰:嗚呼。有疾,命矣夫。乃作為破斧之歌,實始為東音。禹行功,見塗山之女,禹未之遇而巡省南土。塗山氏之女乃令其妾待禹於塗山之陽,女乃作歌,歌曰候人弓猗,實始作為南音。周公及召公取風焉,以為周南、召南。周昭王親將征荊,辛餘靡長且多力,為王右。還反涉漢,梁敗,王及蔡公抎於漢中。辛餘靡振王北濟,又反振蔡公。周公乃侯之於西翟,實為長公。殷整甲徙宅西河,猶思故處,實始作為西音,長公繼是音以處西山,秦繆公取風焉,實始作為秦音。有娀氏有二佚女,為之九成之臺,飲食必以鼓。帝令燕往視之,鳴若謚隘。二女愛而爭搏之,覆以玉筐,少選,發而視之,燕遺二卵,北飛,遂不反,二女作歌一終,曰燕燕往飛,實始作為北音。

《通鑑前編》:衛彪徯曰:孔甲亂夏,四世而隕。《大紀》曰:王好鬼神事,肆行淫亂,作破斧之歌,是為東音。諸侯化之,夏政始衰。

《新序》:桀作瑤臺,罷民力,殫民財,為酒池糟隄,緃靡靡之樂,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群臣相持歌曰:江水沛沛兮,舟楫敗兮,我王廢兮,趣歸薄兮,薄亦大兮。又曰:樂兮樂兮,四牡蹻兮,六轡沃兮,去不善而從善,何不樂兮。

《路史》:帝履癸桀,廣優猱戲,奇偉作東歌而操北里,大合桑林,驕溢妄行。於是群臣相持而唱於庭。

《呂氏春秋·古樂篇》:夏為無道,暴虐萬民,侵削諸侯,不用軌度,天下患之。湯於是率六州以討桀罪,功名大成,黔首安寧。湯乃命伊尹作為大濩,歌晨露,修九招、六列,以見其善。

《史記·微子世家》:箕子朝周,過故殷虛,感宮室毀壞,生禾黍,箕子傷之,欲哭則不可,欲泣為其近婦人,乃作麥秀之詩以歌詠之。其詩曰:麥秀漸漸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與我好兮。所謂狡童者,紂也。殷民聞之,皆為涕泣。

《伯夷傳》:武王克殷,伯夷、叔齊恥之,義不食周粟,隱於首陽山,采薇而食之。及餓且死,作歌。其辭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農、虞、夏忽焉沒兮,我安適歸矣。吁嗟徂兮,命之衰矣。

《洞曆記》:紂無道,比干知極諫必死,作秣馬金闕歌。《古今樂錄》:周文王時,鳳皇銜書而至,文王乃作歌。《竹書紀年》:武王沒,成王少,周公旦攝政七年。麒麟遊苑,鳳皇翔庭,成王援琴歌曰:鳳皇翔兮於紫庭,余何德兮以感靈,賴先王兮恩澤臻,于胥樂兮民以寧。《穆天子傳》:天子觴西王母於瑤池之上,西王母為天子謠曰:白雲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遠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復來。天子答曰:予歸東土,和洽諸夏,萬民平均。吾顧見汝。比及三年,將復而野。

天子東遊於黃澤,宿於曲洛廢囗,使宮樂謠曰:黃之池,其馬歕沙,皇人威儀。黃之澤,其馬歕玉,皇人受穀。《呂氏春秋·季秋紀》:周申喜,亡其母,聞乞人歌於門下而悲之,動於顏色,自見而問焉,曰:何故而乞。與之語,蓋其母也。故父母之於子,子之於父母也,一體而兩分,同氣而異息。若莽草之有華實也,樹木之有根心也,雖異處而相通,隱志相及,痛疾相救,憂思相感。《順說篇》:管子得於魯,魯束縛而檻之,使役人載而送之齊,皆謳歌而引。管子恐魯之止而殺己也,欲速至齊,因謂役人曰:我為汝唱,汝為我和。其所唱適宜走,役人不倦,而取道甚速。

《古詩紀》:甯戚欲干齊桓公,困窮無以自達,於是為商旅將任車以商於齊,暮宿於郭門外。桓公郊迎客,夜開門,辟任車,爝火甚眾。越飯牛車下,擊牛角而疾商歌。歌曰:南山矸,白石爛,生不逢,堯與舜。禫短布單,衣適至骭,從昏飯牛薄夜半。長夜漫漫何時旦。滄浪之水白石粲,中有鯉魚長尺半。敝布單衣裁至骭,清朝飯牛至夜半。黃犢上坂且休息,吾將捨汝相齊國。出東門兮厲石斑,上有松柏青且闌。麤布衣兮縕縷時,不遇兮堯舜主,牛兮努力食細草。大臣在爾側,吾當與爾適楚國。桓公聞之,曰:異哉。非常人也。命後車載之。因授以政。

《琴操》:晉文公與介子綏俱遯,子綏割腓股以啖文公。文公復國,咎犯、趙衰俱蒙賞,子綏獨無所得。乃作龍蛇之歌而隱。

《左傳》:文公七年,晉郤缺言於趙宣子曰:日衛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歸之。《夏書》曰: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勸之以九歌,勿使壞。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謂之九歌。若吾子之德,莫可歌也,其誰來之。盍使睦者,歌吾子乎。宣子說之。

成公十有七年,初,聲伯夢涉洹,或與己瓊瑰食之,泣而為瓊瑰,盈其懷,從而歌之曰:濟洹之水,贈我以瓊瑰,歸乎歸乎,瓊瑰盈吾懷乎。

《汲冢周書》:太子晉解,師曠見,太子請入坐,遂敷席注瑟。師曠歌無射曰:國誠寧矣,遠人來觀。修義經矣,好樂無荒。乃注瑟於王子。王子歌嶠曰:何自南極,至於北極。絕境越國,弗愁道遠。師曠蹶然起曰:瞑臣請歸。王子賜之,乘車四馬。

《左傳》:襄公十八年,晉人聞有楚師,師曠曰:不害,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多死聲,楚必無功。二十九年,吳公子札來聘,請觀於周樂,使工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猶未也。然勤而不怨矣。為之歌邶,鄘,衛。曰:美哉,淵乎,憂而不困者也。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衛風乎,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懼,其周之東乎,為之歌鄭。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為之歌齊。曰:美哉,泱泱乎,大風也哉,表東海者,其太公乎,國未可量也。為之歌豳。曰:美哉,蕩乎,樂而不淫,其周公之東乎,為之歌秦。曰:此之謂夏聲。夫能夏,則大,大之至也其周之舊乎。為之歌魏。曰:美哉,渢渢乎,大而婉,險而易,行以德輔,此則明主也。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民乎,不然,何憂之遠也。非令德之後,誰能若是,為之歌陳。曰:國無主,其能久乎,自鄶以下,無議焉。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貳,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猶有先王之遺民焉。為之歌大雅。曰:廣哉,熙熙乎,曲而有直體,其文王之德乎,為之歌頌。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邇而不偪,遠而不攜,遷而不淫,復而不厭,哀而不愁,樂而不荒,用而不匱,廣而不宣,施而不費,取而不貪,處而不底,行而不流,五聲和,八風平,節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

昭公十二年,南蒯。將適費,飲鄉人酒,鄉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杞乎,從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鄰者恥乎,已乎已乎,非吾黨之士乎。

哀公十有一年,公會吳子伐齊,將戰,公孫夏命其徒歌虞殯。

《國語》:驪姬,使優施飲里克酒。中飲,優施起舞,謂里克妻曰:主孟啗我,我教茲暇豫事君。乃歌曰:暇豫之吾吾,不如鳥烏。人皆集於苑,己獨集於枯。

《拾遺記》:師涓者,出於衛靈公之世。能寫列代之樂,善造新曲,以代古聲,故有四時之樂。春有離鴻、去鴈、應蘋之歌。夏有明晨、焦泉、朱華、流金之調。秋有商風、白露、落葉、吹蓬之曲。冬有凝河、流陰、沉雲之操。以此四時之聲,奏於靈公。靈公情湎心惑,忘於政事。蘧伯玉趨階而諫曰:此雖以發揚氣律,終為沉湎淫曼之音,無合於風雅。非臣下宜薦於君也。靈公乃去其聲,而親政務。

《禮記·檀弓》:魯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爾責於人,終無已夫,三年之喪,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踰月則其善也。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槨,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託於音也。歌曰:貍首之斑然,執女手之卷然。夫子為弗聞也者而過之。

《說苑·雜言》:孔子遭難陳、蔡之境,絕糧,弟子皆有饑色,孔子歌兩柱之間。子路入見曰:夫子之歌,禮乎。孔子不應,曲終而曰:由,君子好樂為無驕也,小人好樂為無懾也,其誰知之。子不我知而從我者乎。

孔子之宋,匡簡子將殺陽虎,孔子似之。甲士以圍孔子之舍,子路怒,奮戟將下鬥。孔子止之,曰:何仁義之不免俗也。夫詩、書之不習,禮、樂之不修也,是丘之過也。若似陽虎,則非丘之罪也,命也夫。由,歌予和汝。子路歌,孔子和之,三終而甲罷。

《家語》:桓子既受女樂,君臣淫荒,三日不聽國政,郊又不致膰俎,孔子遂行。宿於郭,屯師己送曰:夫子非罪也。孔子曰:吾歌可乎。歌曰:彼婦之口,可以出走,彼婦之謁,可以死敗。優哉游哉,聊以卒歲。

《禮記·檀弓》:孔子蚤作,負手曳杖,消搖於門,歌曰:泰山其頹乎,梁木其壞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當戶而坐,子貢聞之,曰:泰山其頹,則吾將安仰梁木其壞,哲人其萎則吾將安放。夫子殆將病也。

《晏子·諫上篇》:晏子朝杜扃,望,羊待於朝。晏子曰:君奚故不朝。對曰:君夜發,不可以朝。晏子曰:何故。對曰:梁丘據扃入歌人虞,變齊音。晏子退朝,命宗祝修禮而拘虞。公聞之而怒曰:何故而拘虞。晏子曰:以新樂淫君。公曰:諸侯之事,百官之政,寡人願以請子。酒醴之味,金石之聲,願夫子無與焉。夫樂何必故哉。對曰:夫樂亡而禮從之,禮亡而政從之,政亡而國從之。國衰,臣懼君之逆政之行,有歌紂作北里幽厲之聲,顧夫淫以鄙而偕亡,君奚輕變夫故哉。

《莊子·大宗師篇》:子桑戶、孟子反、子琴張,三人相與友。莫然有閒,而子桑戶死,未葬。孔子聞之,使子貢往待事焉。或編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來桑戶乎。嗟來桑戶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猶為人猗。子貢趨而進曰:敢問臨尸而歌,禮乎。二人相視而笑曰:是惡知禮意。子貢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臨尸而歌,顏色不變,無以命之。彼何人者邪。孔子曰:彼,遊方之外者也。《至樂篇》:莊子妻死,惠子弔之,莊子則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與人居,長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莊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獨何能無概然。察其始而本無生;非徒無生也,而本無形;非徒無形也,而本無氣。人且偃然寢於巨室,而我噭噭然隨而哭之,自以為不通乎命,故止也。《山木篇》:孔子窮於陳蔡之間,七日不火食。左據槁木,右擊槁枝,而歌焱氏之風,有其具而無其數,有其聲而無宮角。木聲與人聲,犁然有當於人之心。

《讓王篇》:曾子居衛,縕袍無表,顏色腫噲,手足胼胝,三日不舉火,十年不製衣。正冠而纓絕,捉衿而肘見,納屨而踵決。曳縰而歌《商頌》,聲滿天地,若出金石。《孔叢子·記問篇》:哀公使以幣如衛迎夫子,而卒不能賞,故夫子作丘陵之歌,曰登彼丘陵,峛崺其阪,仁道在邇,求之若遠,遂迷不復,自嬰屯蹇,喟然迴慮,題彼泰山,鬱確其高,梁甫迴連枳棘充路,陟之無緣,將伐無柯,患茲蔓延,惟以永歎,涕霣潺湲。

《列子·天瑞篇》:林類年且百歲,底春被裘,拾遺穗於故畦,並歌並進。孔子適衛,望之於野。顧謂弟子曰:彼叟可與言者,試往訊之。子貢請行。逆之隴端,面之而歎曰:先生曾不悔乎,而行歌拾穗。林類行不留,歌不輟。子貢叩之不已,乃仰而應曰:吾何悔耶。子貢曰:先生少不勤行,長不競時,老無妻子,死期將至:亦有何樂而拾穗行歌乎。林類笑曰:吾之所以為樂,人皆有之,而反以為憂。少不勤行,長不競時,故能壽若此。老無妻子,死期將至,故能樂若此。

《力命篇》:楊朱之友季梁得疾,七日大漸。其子環而泣之,請醫。季梁謂楊朱曰:吾子不肖如此之甚,汝奚不為我歌以曉之。楊朱歌曰:大其弗識,人胡能覺。匪祐自天,弗孽由人。我乎汝乎。其弗知乎。醫乎巫乎。其知之乎。

《說苑》:曾子芸瓜而誤斬其根,曾晳怒,援大杖擊之,曾子仆地;有頃蘇,蹶然而起,進曰:曩者參得罪於大人,大人用力教參,得無疾乎。退屏鼓琴而歌,欲令曾晳聽其歌聲,而知其平也。

《史記·齊世家》:莊公問崔杼病,遂從崔杼妻。妻入室,與崔杼自閉戶不出,公擁柱而歌。崔杼之徒持兵從中起。遂弒之。

《風俗通》:百里奚為秦相,堂上樂作,所賃濣婦,自言知音,因援琴撫絃而歌云:百里奚,五羊皮。憶別時,烹伏雞,炊扊扅。今日富貴,忘我為。問之,乃其故妻。還為夫婦也。

《越絕書》:荊王,殺子奢而并殺子尚。子胥聞之,南奔吳。至江上,見漁者,曰:來,渡我。漁者知其非常人也,欲往渡之,恐人知之,歌而往過之,曰:日昭昭,侵以暆,與子期甫蘆之漪。子胥即從漁者之蘆漪。日入,漁者復歌往,曰:心中日暆,子可渡河,何為不出。船到即載入。《吳越春秋》:伍員奔吳,追者在後,幾不得脫。至江,江中有漁父乘船從下方泝水而上。子胥呼之,謂曰:漁父渡我。如是者再。漁父欲渡之,適會旁有人窺之,因而歌曰:日月昭昭乎侵已馳,與子期乎蘆之漪。漁父又歌曰:日已夕兮,予心憂悲;月已馳兮,何不渡為。事寖急兮,當奈何。子胥入船。漁父知其意也,乃渡之千潯之津。子胥既渡,漁父視之有饑色。乃謂曰:子俟我此樹下,為子取餉。漁父去後,子胥疑之,乃潛身於深葦之中。有頃,父來,持麥飯、鮑魚羹、盎漿,求之樹下,不見,因歌而呼之,曰:蘆中人,蘆中人,豈非窮士乎。如是至再,子胥乃出。

子胥引軍擊鄭,鄭定公大懼,乃令國中曰:有能還吳軍者,吾與分國而治。漁者之子應募曰:臣能還之。不用尺兵斗糧,得一橈而行歌道中,即還矣。公乃與漁者之子橈。子胥軍將至,當道扣橈而歌曰:蘆中人。如是再。子胥聞之,愕然大驚,於是釋鄭國。

越王句踐入臣於吳,遂登船徑去,終不返顧。越王夫人乃據船哭,顧烏鵲啄江渚之蝦,飛去復來,因哭而歌之,曰:仰飛鳥兮烏鳶,凌元虛兮翩翩。集洲渚兮優悠,啄蝦矯翮兮雲閒,任厥兮往還。妾無罪兮負地,有何辜兮譴天。颿颿獨兮西往,孰知返兮何年。心惙惙兮若割,淚泫泫兮雙懸。又哀吟曰:彼飛鳥兮鳶烏,已迴翔兮翕蘇。心在專兮素蝦,何居食兮江湖。徊復翔兮游颺,去復返兮於乎。始事君兮去家,終我命兮君都。終來遇兮何幸,離我國兮去吳。妻衣褐兮為婢,夫去冕兮為奴。歲遙遙兮難極,冤悲痛兮心惻。腸千結兮服膺,於乎哀兮忘食。願我身兮如烏,身翱翔兮矯翼。去我國兮心搖,情憤惋兮誰識。越王聞夫人怨歌,心中內慟,乃曰:孤何憂。吾之六翮備矣。

越王,還於吳,置酒文臺,群臣為樂,乃命樂作伐吳之曲。

采葛之婦人,傷越王用心,乃作若何之歌,辭曰:嘗膽不苦味若飴,今我采葛以作絲。

《楚詞》:楚襄王問宋玉曰:先生其有遺行與,何士民眾庶不譽之甚也。宋玉對曰:唯,然有之。願大王寬其罪,使得畢其辭。客有歌於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國中屬而和者,數千人。其為陽阿薤露,國中屬而和者,數百人。其為陽春白雪,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十人。引商刻羽,雜以流徵,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人而已。是其曲彌高,其和彌寡。《戰國策》:荊軻入秦。太子賓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上,既祖,取道。高漸離擊筑,荊軻和而歌,為變徵之聲,士皆垂淚涕泣。又前而為歌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復為羽聲慷慨,士皆瞋目,髮盡上衝冠。

馮煖,寄食。孟嘗君左右以君賤之也,食以草具。居有頃,倚柱彈其劍,歌曰:長鋏歸來乎。食無魚。左右以告。孟嘗君曰:食之,比門下之客。居有頃,復彈其鋏,歌曰:長鋏歸來乎。出無車。左右皆笑之,以告。孟嘗君曰:為之駕,比門下之車客。於是乘其車,揭其劍,過其友曰:孟嘗君客我。後有頃,復彈其劍鋏,歌曰:長鋏歸來乎。無以為家。左右皆惡之,以為貪而不知足。孟嘗君問:馮公有親乎。對曰:有老母。孟嘗君使人給其食用,無使乏。於是馮煖不復歌。

《列女傳》:趙簡子南擊楚,津吏醉,不能渡,怒,將殺之,津吏女娟,持楫而前,曰:妾願以鄙軀易父之死。備員用楫,遂與渡,中流奏河激之歌,曰:升彼河兮西觀清,水揚波兮杳冥,禱求福兮醉不醒,誅將加兮妾心驚,罰既釋兮瀆乃清,妾持楫兮操其維,蛟龍助兮主將歸,呼來棹兮行勿疑。簡子大說,立為夫人。

《新序·雜事篇》:趙簡子上羊腸之坂,群臣皆偏袒推車,而虎會獨擔戟行歌,不推車。簡子曰:寡人上坂,群臣皆推車,會獨擔戟行歌不推車,是會為人臣侮其主,為人臣侮其主,其罪何若。虎會對曰:為人臣而侮其主者,死而又死。君亦聞為人君而侮其臣者乎。簡子曰:為人君而侮其臣者何若。虎會對曰:為人君而侮其臣者,智者不為謀,辯者不為使,勇者不為鬥。智者不為謀,則社稷危;辯者不為使,則使不通;勇者不為鬥,則邊境侵。簡子曰:善。乃罷群臣不推車,為士大夫置酒,與群臣飲,以虎會為上客。

《史記·趙世家》:烈侯好音,謂相國公仲連曰:寡人有愛,可以貴之乎。公仲曰:富之可,貴之則否。烈侯曰:然。夫鄭歌者槍、石二人,吾賜之田,人萬畝。公仲曰:諾。不與。居一月,烈侯從代來,問歌者田。公仲曰:求,未有可者。有頃,烈侯復問。公仲終不與,乃稱疾不朝。番吾君自代來,謂公仲曰:君實好善,而未知所持。今公仲相趙,於今四年,亦有進士乎。公仲曰:未也。番吾君曰:牛畜、荀欣、徐越皆可。公仲乃進三人。及朝,烈侯復問:歌者田何如。公仲曰:方使擇其善者。牛畜侍烈侯以仁義,約以王道,烈侯逌然。明日,荀欣侍,以選練舉賢,任官使能。明日,徐越侍,以節財儉用,察度功德。所與無不充,君說。烈侯使使謂相國曰:歌者之田且止。官牛畜為師,荀欣為中尉,徐越為內史,賜相國衣二襲。武靈王夢見處女鼓琴而歌詩曰:美人熒熒兮,顏若苕之榮。命乎命乎,曾無我嬴。異日,王飲酒樂,數言所夢,想見其狀。吳廣聞之,因夫人而納其女娃嬴。孟姚也。孟姚甚有寵於王,是為惠后。

《韓子·外儲說》:宋王築武宮,謳癸倡,行者止觀,築者不倦。王聞,召而賜之。對曰:臣師射稽之謳,又賢於癸。王召射稽使之謳,行者不止,築者知倦。王曰:行者不止,築者知倦,其謳不勝如癸美,何也。對曰:王試度其功:癸四板,射稽八板;癸五寸,射稽二寸。

《淮南子·道應訓》:齧缺問道於被衣。言未卒,齧缺繼以讎夷。被衣行歌而去,曰:形若槁骸,心若死灰。直實知不,以故自恃。墨墨恢恢,無心可與謀。彼何人哉。《拾遺記》:洞庭山浮於水上,其下有金堂數百間,玉女居之,四時聞金石絲竹之聲,徹於山頂。楚懷王時與群才賦詩於水湄,每四仲之節,王嘗繞山以遊宴,各舉四仲之氣,以為樂章。仲春律中夾鐘,乃作輕風流水之詩,醼於山南。時中蕤賓,乃作皓露秋霜之曲。《列女傳》:陶嬰者,魯陶門之女也。少寡,養幼孤,無昆弟,織績為產。魯人或聞其義,將求焉。嬰聞之,恐不得免,作歌,明己之不更二也。其歌曰:黃鵠之早寡兮,七年不雙。鵷頸之獨宿兮,不與眾同。

《隋書·地理志》:屈原以五月望日赴汨羅,土人追至洞庭,為競渡之戲。其迅楫齊馳,櫂歌亂響,喧振水陸。《博物志》:薛譚學謳於秦青,未窮青之旨。於一日,遂辭歸。秦青乃餞於郊,撫節悲歌,聲震林木,響遏行雲。薛譚乃謝,求返,終身不敢言歸。秦青顧謂其友曰:昔韓娥東之齊,遺糧過雍門,鬻歌假食而去,餘響繞梁三日不絕。左右以其神,弗去。過逆旅,凡人辱之,韓娥因曼聲哀哭,一里老幼,喜歡忭舞,弗能自禁。乃厚賂而遣之。故雍門人至今善歌哭,效娥之遺聲也。

《誠齋雜記》:吳郡沈豐為零陵太守。到官一年,甘露降,五縣流被,山林膏草木,時人歌之。

王珉與嫂婢通,嫂知,撻之。珉好持白團扇,婢製白團扇歌,贈珉。韓憑為宋康王舍人,妻何氏美,王欲之,捕舍人築青陵臺。何氏作烏鵲歌,歌曰:烏鵲雙飛,不樂鳳凰。妾是庶人,不樂宋王。

吳王夫差小女,名紫玉,悅士子韓重,欲嫁之,不得,乃結氣而死。重游學歸,知之,往弔於墓側。玉見形,抱重延頸而歌。

《說苑》:襄成君始封之日,衣翠衣,帶玉劍,履縞舄,立於遊水之上。楚大夫莊辛,過而說之,曰:君獨不聞夫鄂君子晳之汎舟於新波之中也。乘青翰之舟,極䓣芘,張翠蓋而檢犀尾,班麗桂社,會鐘鼓之音,畢榜枻越人擁楫而歌。鄂君子晳曰:吾不知越歌,子試為我楚說之。於是乃召越譯,楚說之曰:今夕何夕兮搴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頑而不絕兮,知得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說君兮君不知。於是鄂君子晳乃<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182-18px-GJfont.pdf.jpg' />修袂,行而擁之,舉繡被而覆之。

《洞仙傳》:郭四朝者,燕人也。秦時得道,來句曲山南所住,作塘遏澗水,令深基,墌垣牆。今猶有可識處。四朝乘小船遊戲其中,每扣船而歌。

《閒中記》:秦始皇塚,在驪山,運石於渭南諸山。故其歌曰:運石渭南嶺,渭水為不流。千人一唱,萬人一歌。《女俠傳》:虞氏,西楚霸王項羽美人也。羽被漢圍垓下。夜聞漢軍四面皆楚歌,乃大驚曰:漢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乃起飲帳中。慷慨悲歌曰: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數闋,美人和之。曰: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泣數行下,遂自刎。《漢書·高祖本紀》:十二年十月,上破布軍於會缶,布走,令別將追之。上還,過沛,留,置酒沛宮,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發沛中兒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上擊筑,自歌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兒皆和習之。上乃起舞,慷慨傷懷,泣數行下。

《趙幽王友傳》:友以諸呂女為后,不愛,愛他姬。呂女怒去,讒之於太后。太后召趙王至,置邸不見,令衛圍守之,不得食。其群臣或竊饋之,輒捕論之。趙王餓,乃歌曰:諸呂用事兮,劉氏微;迫脅王侯兮,彊授我妃。我妃既妒兮,誣我以惡;讒女亂國兮,上曾不寤。我無忠臣兮,何故棄國。自快中野兮,蒼天與直。于嗟不可悔兮,寧早自賊。為王餓死兮,誰者憐之。呂氏絕理兮,託天報仇。遂幽死。以民禮葬之長安。

《趙共王恢傳》:太后以呂產女為趙王后,王不得自恣。王有愛姬,王后鴆殺之。王乃為歌詩四章,令樂人歌之。王悲思,六月自殺。太后聞之,以為用婦人故自殺,無思奉宗廟禮,廢其嗣。

《齊悼惠王傳》:悼惠王太子襄為齊哀王,呂太后稱制。哀王弟章入宿衛於漢,高后封為朱虛侯,高后立諸呂為三王。章忿劉氏不得職。嘗入侍燕飲,章進歌舞,已而曰:請為太后言耕田。高后兒子畜之,笑曰:顧乃父知田耳,若生而為王子,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試為我言田意。章曰:深耕穊種,立苗欲疏;非其種者,鋤而去之。太后默然。

《張良傳》:上欲廢太子,立戚夫人子趙王如意。呂后使建成侯呂澤劫良,曰:為我畫計。良曰:此難以口舌爭也。顧上有所不能致者四人。公誠能毋愛金玉璧帛,令太子為書,卑辭安車,因使辯士固請,宜來。來,以為客,時從入朝,令上見之,則一助也。及宴,置酒,太子侍。四人者從太子,年皆八十有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問曰:何為者。四人前對,各言其姓名。上迺驚曰:吾求公,避逃我,今公何自從吾兒遊乎。四人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辱,故恐而亡匿。今聞太子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願為太子死者,故臣等來。上召戚夫人指示曰:我欲易之,彼四人為之輔,羽翼已成,難動矣。呂氏真迺主矣。戚夫人泣涕,上曰:為我楚舞,吾為若楚歌。歌曰: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翼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又可奈何。雖有繒繳,尚安所施。歌數闋,戚夫人欷歔流涕,上起去,罷酒。竟不易太子。

《廣川王去傳》:去立姬陽成昭信為后,陶望卿為脩靡夫人。昭信謂去曰:前畫工畫望卿舍,望卿袒裼傅粉其旁。又數出入南戶窺郎吏,疑有姦。去曰:善司之。以故益不愛望卿。後與昭信等飲,諸姬皆侍,去為望卿作歌曰:背尊章,嫖以忽,謀屈奇,起自絕。行周流,自生患,諒非望,今誰怨。使美人相和歌之。去曰:是中當有自知者。昭信欲擅愛,曰:王使明貞主諸姬,淫亂難禁。請閉諸姬舍門,無令出敖。使其大婢為僕射,主永巷,盡封閉諸舍,上籥於后,非大置酒召,不得見。去憐之,為作歌曰:愁莫愁,居無聊。心重結,意不舒。內茀鬱,憂哀積。上不見天,生何益。日崔隤,時不再。願棄軀,死無悔。令昭信聲鼓為節,以教諸姬歌之,歌罷輒歸永巷,封門。

《匈奴傳》:孝惠、高后時,冒頓寖驕,為書,使使遺高后。高后大怒,議,發兵擊之。樊噲曰:臣願得十萬眾,橫行匈奴中。問季布,布曰:噲可斬也。前陳豨反於代,漢兵三十二萬,噲為上將軍,時匈奴圍高帝於平城,噲不能解圍。天下歌之曰:平城之下亦誠苦。七日不食,不能彀弩。今歌唫之聲未絕,傷痍者甫起,而噲欲搖動天下,妄言以十萬眾橫行,是面謾也。

《論衡·自然篇》:曹參為漢相,縱酒歌樂,不聽政治,其子諫之,笞之二百。當時天下無擾亂之變。參德優也。《西京雜記》:高帝戚夫人,善鼓瑟擊筑,帝常擁夫人倚瑟而絃歌。畢,每泣下流漣。夫人善為翹袖折腰之舞,歌出塞、入塞、望歸之曲。侍婦數百皆習之。後宮齊首高唱,聲徹雲霄。

《搜神記》:戚夫人侍兒賈佩蘭,說:在宮內時,嘗以絃管歌舞相歡娛。十月十五日,共入靈女廟,以豚豕樂神,吹笛,擊筑,歌上靈之曲。既而相與連臂踏地為節,歌赤鳳來。

《史記·樂書》:高祖過沛詩三侯之章,令小兒歌之。高祖崩,令沛得以四時歌舞宗廟。孝惠、孝文、孝景無所增更,於樂府習常隸舊而已。至今上即位,作十九章,令侍中李延年次序其聲,拜為協律都尉。通一經之士不能獨知其辭,皆集會五經家,相與共講習讀之,乃能通知其意,多爾雅之文。漢家常以正月上辛祠太一甘泉,以昏時夜祠,到明而終。常有流星經於祠壇上。使僮男僮女七十人俱歌。春歌青陽,夏歌朱明,秋歌西皞,冬歌元冥。世多有,故不論。又嘗得神馬渥洼水中,復次以為太一之歌。歌曲曰:太一貢兮天馬下,霑赤汗兮沫流赭。騁容與兮跇萬里,今安匹兮龍與友。後伐大宛得千里馬,馬名蒲梢,次作以為歌。歌詩曰:天馬來兮從西極,經萬里兮歸有德。承靈威兮降外國,涉流沙兮四裔服。中尉汲黯進曰:凡王者作樂,上以承祖宗,下以化兆民。今陛下得馬,詩以為歌,協於宗廟,先帝百姓豈能知其音邪。上默然不悅。丞相公孫弘曰:黯誹謗聖制,當族。

《漢書·武帝本紀》:元狩元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獲白麟,作白麟之歌。

元鼎四年六月,得寶鼎后土祠旁。秋,馬生渥洼水中。作寶鼎、天馬之歌。

元封二年夏四月,至瓠子,臨決河,命從臣將軍以下皆負薪塞河堤,作瓠子之歌。

五年冬,行南巡狩,至於盛唐,望祀虞舜於九嶷。登灊天柱山,自尋陽浮江,親射蛟江中,獲之。舳艫千里,薄樅陽而出,作盛唐樅陽之歌。

太初四年春,貳師將軍廣利斬大宛王首,獲汗血馬來。作西極天馬之歌。

太始三年二月,行幸東海,獲赤鴈,作朱鴈之歌。《張釋之傳》:釋之從行至霸陵,上居外臨廁。時慎夫人從,上指視慎夫人新豐道,曰:此走邯鄲道也。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

《外戚傳》:李夫人兄延年性知音,善歌舞,武帝愛之。每為新聲變曲,聞者莫不感動。延年侍上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上嘆息曰:善。世豈有此人乎。平陽主因言延年有女弟,上乃召見之,實妙麗善舞。由是得幸。及夫人卒。上思念李夫人不已,方士齊人少翁言能致其神。迺夜張燈燭,設帳帷,陳酒肉,而令上居他帳,遙望見好女如李夫人之貌,還帷坐而步。又不得就視,上愈益相思悲感,為作詩曰:是邪,非邪。立而望之,偏何姍姍其來遲。令樂府諸音家絃歌之。

《西域傳》:烏孫國昆莫,使使獻馬,願得尚漢公主。漢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細君為公主,以妻焉。公主至其國,自治宮室。昆莫年老,言語不通,公主悲愁,自為作歌曰:吾家嫁我兮天一方,遠託異國兮烏孫王。穹廬為室兮旃為牆,以肉為食兮酪為漿。居常土思兮心內傷,願為黃鵠兮歸故鄉。天子聞而憐之,閒歲遣使者持帷帳錦繡給遺焉。

《史記·東方朔傳》:方朔,為侍謁者,常持節出使。朔行殿中,郎謂之曰:人皆以先生為狂。朔曰:如朔等,所謂避世於朝廷閒者也。席中,酒酣,據地歌:陸沈於俗,避世金馬門。宮殿中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廬之下。

《武帝內傳》:七月七日,王母命法嬰歌元靈之曲。《三輔黃圖》:漢武帝於甘泉宮更置前殿,始造宮室。有芝生甘泉殿邊房中。乃作芝房之歌。

《七略》:漢興,魯人虞公善雅歌,發聲,盡動梁上塵。《廣博物志》:張仲春,武帝時人也。善雅歌,與李延年並時。每奏新歌,莫不稱善。

《拾遺記》:漢武帝思懷往者李夫人,不可復得。時始穿昆靈之池,泛翔禽之舟。帝自造歌曲,使女伶歌之。時日已西,傾涼風激水,女伶歌聲甚遒,因賦落葉哀蟬之曲曰:羅袂兮無聲,玉墀兮塵生。虛房冷而寂寞,落葉依於重扃。望彼美之女兮,安得感余心之未寧。《漢武故事》:上幸平陽公主家,置酒作樂。子夫為謳者,善歌,能造曲,每歌挑上。上喜,動,起更衣,子夫因侍尚衣軒中,遂得幸。上見其美髮,悅之,遂納於宮中。《洞冥記》:武帝所幸宮人,名麗娟,年十四,玉膚柔軟,吹氣勝蘭,不欲衣纓拂之,恐體痕也。每歌,李延年和之。於芝生殿唱迴風之曲,庭中花皆翻落。

《漢書·蘇武傳》:昭帝即位,匈奴與漢和親。漢求武等,匈奴詭言武死。常惠教使者謂單于,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係帛書,言武等在某澤中。以讓單于。單于驚,謝漢使曰:武等實在。於是李陵置酒賀武曰:今足下還歸,功顯漢室,雖古竹帛所載,何以過。陵雖駑怯,令漢且貰陵罪,全其老母,使得奮大辱之積志,庶幾乎曹柯之盟,此陵宿昔所不忘也。收族陵家,為世大戮,陵尚復何顧乎。已矣。令子卿知吾心耳。異域之人,壹別長絕。陵起舞,歌曰:徑萬里兮度沙幕,為君將兮奮匈奴。路窮絕兮矢刃摧,士眾滅兮名已隤。老母已死,雖欲報恩將安歸。陵泣下數行,因與武決。

《西京雜記》:始元元年,黃鵠下太液池。上為歌曰:黃鵠飛兮下建章,羽肅肅兮行蹌蹌,金為衣兮菊為裳。唼喋荷荇,出入蒹葭,自顧菲薄,愧爾嘉祥。

《拾遺記》:漢昭帝時,命水嬉遊宴永日,以文梓為船,木蘭為柁,刻飛鸞翔鷁,飾於船首。隨風輕漾,畢景忘歸,乃至通夜。使宮人歌曰:秋素景兮泛洪波,揮纖手兮折芰荷。涼風淒淒揚棹歌,雲光開曙月低河。萬歲為樂豈云多。

《漢書·燕剌王旦傳》:上官桀等因謀共殺霍光,廢帝,迎立燕王為天子。發覺,桀等皆伏誅。王憂懣,置酒萬載宮,會賓客群臣妃妾坐飲。王自歌曰:歸空城兮,狗不吠,雞不鳴,橫術何廣廣兮,固知國中之無人。華容夫人起舞曰:髮紛紛兮寘渠,骨籍籍兮亡居。母求死子兮,妻求死夫。裴回兩渠閒兮,君子獨安居。坐者皆泣。天子使使者賜璽書王。即以綬自絞。夫人隨旦自殺者二十餘人。

《廣陵厲王胥傳》:胥,祝詛事發覺,有司按驗,天子遣廷尉、大鴻臚即訊。胥既見使者還,置酒顯陽殿,召太子霸及子女董訾、胡生等夜飲,使所幸八子郭昭君、家人子趙左君等鼓瑟歌舞。王自歌曰:欲久生兮無終,長不樂兮安窮。奉天期兮不得須臾,千里馬兮駐待路。黃泉下兮幽深,人生要死,何為苦心。何用為樂心所喜,出入無悰為樂亟。蒿里召兮郭門閎,死不得取代庸,身自逝。左右悉更涕泣奏酒,至雞鳴時罷。以綬自絞死。

《朱買臣傳》:買臣家貧,好讀書,不治產業,常艾薪樵賣以給食,擔束薪行且誦書,其妻亦負戴相隨,數止買臣毋歌謳道中。買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買臣不能留,即聽去。其後買臣獨行歌道中,負薪墓閒。故妻與夫家俱上冢,見買臣饑寒,呼,飯飲之。

《王褒傳》:神爵、五鳳之閒,天下殷富,數有嘉應。上頗作歌詩,欲興協律之事,丞相魏相奏言善鼓雅琴者勃海趙定、梁國龔德,皆召見待詔。於是益州刺史王襄欲宣風化於眾庶,聞王褒有俊材,請與相見,使褒作中和、樂職、宣布詩,選好事者令依鹿鳴之聲習而歌之。時氾鄉侯何武為僮子,選在歌中。久之,武等學長安,歌太學下,轉而上聞。宣帝召見武等觀之,皆賜帛,謂曰:此盛德之事,吾何足以當之。

《何武傳》:宣帝時,天下和平,四裔賓服,神爵、五鳳之閒屢蒙瑞應。而益州刺史王襄使辯士王褒頌漢德,作中和、樂職、宣布詩三篇。武年十四五,與成都楊覆眾等共習歌之。

《三輔黃圖》:宣曲宮在昆明池西,孝宣帝曉音律,常於此度曲,因以為名。

《漢書·元帝本紀》:贊帝多材藝,善史書。鼓琴瑟,吹洞簫,自度曲,被歌聲。

《王式傳》:博士江公世為魯詩宗,至江公著孝經說,心嫉式,謂歌吹諸生曰:歌驪駒。式曰:聞之於師:客歌驪駒,主人歌客無庸歸。

《元后傳》:翁孺生禁,凡有八男,列於三公。而五侯群弟,爭為奢侈;大治第室,起土山漸臺,洞門高廊閣道,連屬彌望。百姓歌之曰:五侯初起,曲陽最怒,壞決高都,連竟外杜,土山漸臺西白虎。初,成都侯商嘗病,欲避暑,從上借明光宮。後又穿長安城,引內澧水注第中大陂以行船,立羽蓋,張周帷,輯濯越歌。

《飛燕外傳》:成帝太液池中起瀛洲榭,高四十尺。后於榭上歌歸風送遠之曲,帝以文犀簪擊玉甌,命侍郎馮無方吹笙,以倚后歌。

《西京雜記》:盛覽,字長通,牂牱名士。因相如合綦組以成文,列錦繡而為質之語。作合組歌列錦賦。

《後漢書·明帝本紀》:永平二年十月壬子,養老。詔:升歌鹿鳴,下管新宮。

《蔡遵傳》:遵為將軍,取士皆用儒術,對酒設樂,必雅歌投壺。

《宋書·樂志》:明帝初,東平憲王蒼總定公卿之議:宗廟宜各奏樂,不應相襲,所以明功德也。又制舞歌一章,薦之光武之廟。

《三輔決錄》:梁鴻東出關,過京師,作五噫之歌曰:陟彼北邙兮噫,顧瞻帝京兮噫,宮闕崔嵬兮噫,民之劬勞兮噫,遼遼未央兮噫。肅宗聞而非之,求鴻,不得。《後漢書·章帝本紀》:永平十八年十二月癸巳,有司奏言:孝明皇帝作登歌,正雅樂,共進武德之舞。

《周舉傳》:舉為蜀郡太守,坐事免。大將軍梁商表為從事中郎,甚敬重焉。永和六年三月上巳日,商大會賓客,讌於洛水,舉時稱疾不往。商與親暱酣飲極歡,及酒闌倡罷,繼以薤露之歌,坐中聞者,皆為掩涕。太僕張种時亦在焉,會還,以事告舉。舉嘆曰:此所謂哀樂失時,非其所也。殃將及乎。

《趙岐傳》:岐逃難四方。自匿姓名,賣餅北海市中。安丘孫嵩,遊市見岐,察非常人,遂以俱歸。藏岐複壁中數年,作戹屯歌二十三章。《廉范傳》:范字叔度,為蜀郡太守。成都民物豐盛,屋宇逼側,舊制禁民夜作,以防火災。范毀削先令,但嚴使儲水而已。百姓為便,迺歌之曰:廉叔度,來何暮。不禁火,民安作。平生無襦今五褲。

《廣博物志》:漢桓帝時,有馬子侯者,為人頗癡,自謂曉音律。黃門樂人更相嗤誚。子侯不知名陌上桑,反言鳳將雛,輒搖頭欣喜,多賜左右錢帛,無復慚色。《拾遺記》:靈帝初平三年,遊於西園,起裸遊館千閒,采綠苔而被階,引渠水以繞砌,周流澄澈,乘船以遊漾,使宮人乘之,選玉色輕體者,以執篙楫搖漾於渠中,其水清澄,以盛暑之時,使舟覆沒,視宮人玉色者,又奏招商之歌,以來涼氣也。歌曰:涼風起兮日昭渠,青荷晝偃葉夜舒。惟日不足樂有餘。清絲玉管歌玉鳧,千年萬歲喜難踰。

《黃憲外史》:徵君入秦倚歌於渭橋,有負薪者,過而問曰:子何人,斯倚歌於渭水之梁乎。徵君對曰:甫,漢室之徵君也。弔古於秦,悲而倚歌,非汝所測也。

李膺訪徵君於衡門,道遇郭泰,乃稅駕於野,與郭泰乘蹇驢而造焉。有樵者,臨溪浣足而歌曰:衡門之雪霏霏兮,有客縕袍。寒溪澹而無聲兮,木落寒皋。《獨異志》:魏武殘人性命,重伎藝。有一歌兒性甚慧,而聲響入雲。操愛其聲,未忍殺,乃於群妾中求得二人,聲如歌者,密令教授,數月乃成。聽之,立殺其前者。《文士傳》:太祖聞阮瑀名,辟之,不應。連見偪促,乃逃入山。太祖使人焚山,得瑀,送至召入。太祖時征長安,大延賓客,使就伎人列,瑀善解音,能鼓琴,遂撫絃而歌曰:奕奕天門開,大魏應期運青蓋。巡九州,征東西,人怨士為知己死,女為悅者玩。恩義苟敷暢,他人焉能亂。為曲既捷,音聲殊妙。當時冠坐,太祖大悅。

《魏志·管寧傳注》:寧以世多妄變氏族者,違聖人之制,非禮命姓之意,故著《姓氏歌》。

《吳志·周瑜傳》:瑜少精意音樂,雖三爵之後,其有闕誤,瑜必知之,知之必顧,故時人謠曰:曲有誤,周郎顧。《聞奇錄》:留贊為將,臨敵必先被髮叫天,因抗音而歌,左右應之,歌畢乃進戰。

《水經注》:堵陽縣側水,謂之白馬塞。孟達為守,登之而歎曰:劉封、申耽據金城千里,而更失之乎。為上堵吟,音韻哀切,有惻人心。今水次尚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