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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樂律典
第八十二卷目錄
歌部紀事二
樂律典第八十二卷
歌部紀事二
《晉書·樂志》:魏晉之世,有孫氏善弘舊曲,宋識善擊節唱和,陳左善清歌。
武帝泰始二年,詔傅休奕造祀天地五郊夕牲歌。泰始五年,尚書奏,使太僕傅休奕、中書監荀勖、黃門侍郎張華,各造正旦行禮歌,及王公上壽酒、食舉樂歌詩。
《世說》:晉武帝問孫皓:聞南人好作爾汝歌,頗能為否。皓正飲酒,因舉觴勸帝而言曰:昔與汝為鄰,今與汝為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壽萬春。帝悔之。
《晉書·袁山松傳》:山松衿情秀遠,善音樂。舊歌有行路難曲,辭頗疏質,山松好之,乃文其辭句,婉其節制,每因酣醉縱歌之,聽者莫不流涕。初,羊曇善唱樂,桓伊能挽歌,及山松行路難繼之,時人謂之三絕。時張湛好為齋前種松柏,而山松每出遊,好令左右作挽歌,人謂湛屋下陳尸,山松道上行殯。
《祖逖傳》:逖為豫州刺史。躬自儉約,勸課農桑,百姓感悅。嘗置酒大會,耆老中坐流涕曰:吾等老矣。更得父母,將死何恨。乃歌曰:幸哉遺黎免俘虜,三辰既朗遇慈父。元酒忘勞甘瓠脯,何以詠恩歌且舞。
《襄陽耆舊傳》:山季倫每臨習池,未嘗不大醉而還。恆曰:此我高陽池也。襄陽城中小兒歌之曰:山公何所去,往至高陽池。日夕倒載歸,酩酊無所知。時時能騎馬,倒著白接䍦。舉鞭問葛強,何如并州兒。《晉書·鄧攸傳》:攸為吳郡太守。刑政清明,百姓歡悅。後稱疾去。百姓數千人留牽攸船,不得進,攸乃少停,夜中發去。吳人歌云:紞如打五鼓,雞鳴天欲曙。鄧侯挽不留,謝令推不去。
《王敦傳》:敦既素有重名,又立大功於江左,遂欲專制朝廷,有問鼎之心。帝畏而惡之,遂引劉隗、刁協等以為心膂。敦益不平,於是嫌隙始搆矣。每酒後輒詠魏武帝樂府歌曰: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以如意打唾壺為節,壺邊盡缺。
《沈充傳》:充字士居。少好兵書,頗以雄豪聞於鄉里。敦引為參軍,充因薦同郡錢鳳。鳳字世儀,敦以為鎧曹參軍,數得進見。知敦有不臣之心,因進邪說,遂相朋構,專弄威權,言成禍福。遭父喪,外託還葬,而密為敦使,與充交構。初,敦參軍熊甫見敦委任鳳,將有異圖,因酒酣謂敦曰:開國承家,小人勿用,佞倖在位,鮮不敗業。敦作色曰:小人阿誰。甫無懼容,因此告歸。臨與敦別,因歌曰:徂風飆起蓋山陵,氛霧蔽日玉石焚。往事既去可長歎,念別惆悵復會難。敦知其諷己而不納。
《孟嘉傳》:嘉為桓溫參軍。溫問:聽妓,絲不如竹,竹不如肉,何謂也。嘉答曰:漸近使之然。一坐咨嗟。
《束晳傳》:晳為邑人請雨,三日而雨注,眾為作歌曰:束先生,通神明,請天三日甘雨零。
《桓伊傳》:謝安女婿王國寶,專利無檢行,安惡其為人,每抑制之。及孝武末年,嗜酒好內,而會稽王道子昏醟尢甚,惟狎昵諂邪,於是國寶讒諛之計稍行於主相之間。而好利險詖之徒,以安功名盛極,而構會之,嫌隙遂成。帝召伊飲讌,安侍坐。帝命伊吹笛。伊神色無迕,即吹為一弄,乃放笛云:臣於箏分乃不及笛,然自足以韻合歌管,請以箏歌,并請一吹笛人。帝善其調達,乃敕御妓奏笛。伊又云:御府人於臣必自不合,臣有一奴,善相便串。帝彌賞其放率,乃許召之。奴既吹笛,伊便撫箏而歌怨詩曰:為君既不易,為臣良獨難。忠信事不顯,乃有見疑患。周旦佐文武,金縢功不刊。推心輔王政,二叔反流言。聲節忼慨,俯仰可觀。安泣下沾衿,乃越席而就之,捋其鬚曰:使君於此不凡。帝甚有愧色。
《世說》:桓子野每聞清歌,輒喚:奈何。謝公聞之,曰:子野可謂一往有深情。
張驎酒後,挽歌甚悽苦。桓車騎曰:卿非田橫門人,何乃頓爾至致。
王曇首,年十四五,便能歌。諸妓向謝公稱歎,謝公甚欲聞之,而王名家年少,無由得聞。諸妓又具向王說謝意。謝後出東土山作伎樂,王時騎馬往土山下,庾家墓林中作一曲歌之,於時秋月正皎,王因舉頭看北林,卒曲,便去。妓白謝公曰:此王郎也。
《女俠傳》:綠珠能吹笛,又善舞。石崇以明君曲教之,而自製新歌,又製懊惱曲,以贈綠珠。
《晉記》:太子洗馬郭訥,嘗入洛觀妓人歌,言佳。石崇問其曲,訥言不知。崇笑曰:卿不知曲,那得言佳。訥答曰:譬如見西施,何必識其姓名,然後知美。
《廣博物志》:升平末,俗間忽作廉歌,有扈兼者,聞之,曰:廉者,臨也。國家其大諱乎。少時,而穆帝宴駕。
《晉書·王恭傳》:恭,遷中書令,領太子詹事。孝武帝以恭后兄,深相欽重。時陳郡袁悅以傾巧事會稽王道子,恭言之於帝,遂誅之。道子嘗集朝士,置酒於東府,尚書令謝石因醉為委巷之歌,恭正色曰:居端右之重,集藩王之第,而肆淫聲,欲令群下何所取則。石深銜之。
《劉曜載記》:曜曲赦隴右殊死已下,惟陳安、趙募不在其例。安留楊伯支、姜沖兒等守隴城,帥騎數百突圍而出,欲引上邽、平襄之眾還解隴城之圍。安既出,知上邽被圍,平襄已敗,乃南走陝中。曜使其將軍平先、丘中伯率勁騎追安,頻戰敗之,俘斬四百餘級。安與壯士十餘騎於陝中格戰,安左手奮七尺大刀,右手執丈八蛇矛,近交則刀矛俱發,輒害五六;遠則雙帶鞬服,左右馳射而走。平先亦壯健絕人,勇捷如飛,與安搏戰,三交,奪其蛇矛而退。會日暮,雨甚,安棄馬,與左右五六人步踰山嶺,匿於溪澗。翼日尋之,遂不知所在。會連雨始霽,輔威呼延清尋其徑跡,斬安於澗曲。曜大悅。安善於撫接,吉凶夷險與眾同之,及其死,隴上歌之曰:隴上壯士有陳安,軀幹雖小腹中寬,愛養將士同心肝。䯀驄文馬鐵鍛鞍,七尺大刀奮如湍,丈八蛇矛左右盤,十盪十決無當前。戰始三交失蛇矛,棄我䯀驄竄幽巖,為我外援而懸頭。西流之水東流河,一去不還奈子何。曜聞而嘉傷,命樂府歌之。《夏統傳》:統,會稽人。幼孤貧,養親以孝聞。後其母病篤,刀詣洛市藥。會三月上巳,洛中王公已下並至浮橋,士女駢填,車服燭路。統時在船中曝所市藥,諸貴人車乘來者如雲,統並不之顧。太尉賈充怪而問之,統初不應,重問,乃徐答曰:會稽夏仲御也。充使問其土地風俗,統曰:其人循循,猶有大禹之遺風,太伯之義讓,嚴遵之抗志,黃公之高節。又問:卿居海濱,頗能隨水戲乎。答曰:可。統乃操柁正櫓,折旋中流,初作鯔<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378-18px-GJfont.pdf.jpg' />躍,後作鯆䱐引,飛鷁首,掇獸尾,奮長梢而船直逝者三焉。於是風波振駭,雲霧杳冥,俄而白魚跳入船者有八九。觀者皆悚遽,充心尢異之,乃更就船與語,其應如饗,欲使之仕,即俛而不答。充又謂曰:昔堯亦歌,舜亦歌,子與人歌而善,必反而後和之,明先聖前哲無不盡歌。卿頗能作卿土地閒曲乎。統曰:先公惟寓稽山,朝會萬國,授化鄙邦,崩殂而葬。恩澤雲布,聖化猶存,百姓感詠,遂作慕歌。又孝女曹娥,年甫十四,貞順之德過越梁宋,其父墮江不得尸,娥仰天哀號,中流悲歎,便投水而死,父子喪尸,後乃俱出,國人哀其孝義,為歌河女之章。伍子胥諫吳王,言不納用,見戮投海,國人痛其忠烈,為作小海唱。今欲歌之。眾人僉曰:善。統於是以足叩船,引聲喉囀,清激忼慨,大風應至,含水漱天,雲雨響集,叱咤讙呼,雷電晝冥,集氣長嘯,沙塵煙起。王公已下皆恐,止之乃已。諸人顧相謂曰:若不遊洛水,安見是人。聽慕歌之聲,便髣髴見大禹之容。聞河女之音,不覺涕淚交流,即謂伯姬高行在目前也。聆小海之唱,謂子胥、屈平立吾左右矣。《五行志》:海西公時,庾晞喜為挽歌,自搖大鈴為唱,使左右齊和。又讌會輒令倡妓作新安人歌舞離別之辭,其聲悲切。時人怪之。
《荊州先賢傳》:昔羅獻守巴東,大將步協率眾攻圍,固守不下。羅因賦詩,使人歌,以慰城中人。
《交州記》:俗好鼓琴,牧豎於野澤,乘牛唱遼遼之歌。《荊州記》:臨賀馬乘縣,有老姥,善歌,餘音傳谷數日。《武陵記》:綠羅山側巖,垂水懸下有明月池、碧石潭,澄澈百尺見底,素巖若雪松,如插翠,風來時,有絲桐之韻。土人為之歌曰:仰茲山兮迢迢,層石構兮嵯峨。樂茲潭兮安流,援爾棹兮詠歌。
《東陽記》:歌山在吳寧縣,故老相傳云:昔有人乘船從下過,見一女子波閒汲,登此山,負水行歌,姿態甚妍,而莫知所由。故名歌山。
《廣博物志》:憑乘縣有歌父山,傳云:老父少不娶妻,而善於謳歌。年八十餘,病將困,鄉里六七人輿上穴中。鄰人舞歸,老父歌而送之,聲振林薄,響遏行雲。濟南公姚邕,字子和,興之弟也。尢善音樂,皆能度其盈虛,增改曲調。世咸傳之,號濟南新調。
《宋書·樂志》:武帝永初元年,有司奏:肇建,廟祀廟設雅樂,太常鄭鮮之等各撰立新歌。並合施用。
《劉道產傳》:道產,為襄陽太守。善於臨民,在雝部政績尢著,蠻裔前後叛戾不受化者,並皆順服,悉出緣沔為居。百姓樂業,民戶豐贍,由此有《襄陽樂歌》,自道產始也。
《范曄傳》:元嘉元年冬,彭城太妃薨,將葬,祖夕,僚故並集東府。曄弟廣淵,時為司徒祭酒,其日在直。曄與司徒左西屬王深宿廣淵許,夜中酣飲,開北牖聽挽歌為樂。義康大怒,左遷曄宜城太守。
《南史·漁父傳》:漁父者,不知姓名,亦不知何許人也。太康孫緬為尋陽太守,落日逍遙渚際,見一輕舟凌波隱顯。俄而,漁父至,神韻蕭灑,垂綸長嘯。緬甚異之。遂褰裳涉水,謂曰:竊觀先生有道者也。今方王道文明,子胡不贊緝熙之美,何晦用其若是也。漁父曰:僕山海狂人,不達世務,未辨賤貧,無論榮貴。乃歌曰:竹竿籊籊,河水浟浟。相忘為樂,貪餌吞鉤。非夷非惠,聊以忘憂。於是悠然鼓棹而去。
《南齊書·樂志》:永明四年籍田,詔驍騎將軍江淹造《籍田歌》二章,世祖口敕付太樂歌之。
《梁書·楊華傳》:華,武都仇池人也。父大眼,為魏名將。華少有勇力,容貌雄偉,魏胡太后逼通之,華懼及禍,乃率其部曲來降。胡太后追思之不能已,為作《楊白華歌辭》,使宮人晝夜連臂蹋足歌之,辭甚悽惋焉。《羊侃傳》:侃性豪侈,善音律,自造《採蓮》、《棹歌》兩曲,甚有新致。
《隋書·音樂志》:初武帝之在雍鎮,有童謠云:襄陽白銅蹄,反縛揚州兒。識者言,曰銅謂馬也;白,金色也。及義師之興,實以鐵騎,揚州之士,皆面縛,果如謠言。故即位之後,更造新聲,帝自為之詞三曲,又令沈約為三曲,以被管絃。
《陳書·張貴妃傳》:至德二年,於光照殿前起臨春、結綺、望仙三閣。閣高數丈,並數十閒,其窗牖、壁帶、懸楣、欄檻之類,並以沈檀香木為之,又飾以金玉,閒以珠翠,外施珠簾,內有寶床、寶帳、其服玩之屬,瑰奇珍麗,近古所未有。每微風暫至,香聞數里,朝日初照,光映後庭。其下積石為山,引水為池,植以奇樹,雜以花藥。後主自居臨春閣,張貴妃居結綺閣,龔、孔二貴嬪居望仙閣,並複道交相往來。又有王、李二美人、張、薛二淑媛、袁昭儀、何婕妤、江修容等七人,並有寵,遞代以遊其上。以宮人有文學者袁大捨等為女學士。後主每引賓客對貴妃等遊宴,則使諸貴人女學士與狎客共賦新詩,互相贈荅,採其尢豔麗者以為曲詞,被以新聲,選宮女有容色者以千百數,令習而歌之,分部迭進,持以相樂。其曲有《玉樹後庭花》、《臨春樂》等,大指所歸,皆美張貴妃、孔貴嬪之容色也。其略曰:璧月夜夜滿,瓊樹朝朝新。而張貴妃髮長七尺,鬒黑如漆,其光可鑑。特聰惠,有神采,進止閒暇,容色端麗。每瞻視盼睞,光彩溢目,照映左右。常於閣上靚妝,臨於軒檻,宮中遙望,飄若神仙。
《杜之偉傳》:皇太子釋奠於國學,時樂府無孔子、顏子登歌詞,尚書參議令之偉製其文,伶人傳習,以為故事。
《沈不害傳》:不害幼孤,而修立好學。天嘉初,除嘉德殿學士。表改定樂章,詔使制三朝樂歌八首,合二十八曲,行之樂府。
《隋書·音樂志》:後主嗣位,耽荒於酒,視朝之外,多在宴筵。尤重聲樂。於清樂中造《黃鸝留》及《玉樹後庭花》、《金釵兩臂垂》等曲,與幸臣等製其歌詞,綺豔相高,極於輕薄。男女唱和,其音甚哀。
《魏書·咸陽王禧傳》:禧,賜死私第。其宮人歌曰:可憐咸陽王,奈何作事誤。金床玉几不能眠,夜蹋霜與露。洛水湛湛彌岸長,行人那得度。其歌遂流至江表,北人在南者,雖富貴,絃管奏之,莫不灑泣。
《吐谷渾傳》:吐谷運,本遼東鮮卑徒河涉歸子。涉歸一名奕洛韓,有二子,庶長曰吐谷渾,少曰若洛廆。涉歸死,若洛廆代統部落,別為慕容氏。涉歸之存也,分戶七百以給吐谷渾。吐谷渾與若洛廆二部馬鬥相傷,若洛廆怒。吐谷渾曰:鬥在馬而怒及人,乖別甚易,今當去汝萬里之外。若洛廆悔,遣舊老及長史七那樓追謝留之。吐谷渾曰:我乃祖以來,樹德遼右,先公之世,卜筮之言,云有二子當享福祚,並流子孫。我是卑庶,理無並大,今以馬致乖,殆天所啟。諸君試驅馬令東,馬若還東,我當隨去。即令從騎擁馬令回,數百步,欻然悲鳴,突走而西,聲若頹山,如是者十餘輩,一回一迷。樓力屈,乃跪曰:可汗,此非復人事。渾謂其部落曰:我兄弟子孫並應昌盛,廆當傳子及曾元孫,其閒可百餘年,我及元孫閒始當顯耳。於是遂西附陰山,後假道上隴。若洛廆追思吐谷渾,作《阿干歌》,徒河以兄為阿干也。子孫僭號,以此歌為輦後鼓吹大曲。《趙琰傳》:琰子煦,字賓育。好音律,以善歌聞於世。《鄭羲傳》:羲子道昭。從征沔漢,高祖饗侍臣於懸瓠方丈竹堂,道昭與兄懿俱侍坐焉。樂作酒酣,高祖乃歌曰:白日光天兮無不曜,江左一隅獨未照。彭城王勰續歌曰:願從聖明兮登衡會,萬國馳誠混內外。鄭懿歌曰:雲雷大振兮天門闢,率土來賓一正曆。邢巒歌曰:舜舞干戚兮天下歸,文德遠被莫不思。道昭歌曰:皇風一鼓兮九地匝,戴日依天清六合。高祖又歌曰:遵彼汝墳兮昔化貞,未若今日道風明。宋弁歌曰:文王政教兮暉江沼,寧如大化光四表。
《伽藍記》:高陽王雍薨後,諸妓悉令入道。或有嫁者,美人徐月華,善彈箜篌,能為明妃出塞之歌,聞者莫不動容。永安中,與衛將軍原士康為側室,宅近青陽門,徐鼓箜篌而歌,哀聲入雲。行路聽者,俄而成市。徐嘗語士康云:王有二姬,一名修容,一名豔姿,並蛾眉皓齒,潔貌傾城。修容亦能為綠水歌,豔姿善幺鳳舞,並愛傾後室,寵冠諸姬。士康聞此,遂常令徐鼓綠水幺鳳之曲焉。
洛陽大市南,有調音、樂肆二里,里內之人,絲竹謳歌,天下妙伎出焉。有田僧超者,善吹笳,能為壯士歌項羽吟,征西將軍崔延伯甚愛之。正光末,高平失據,虎吏充斥,賊帥万俟醜奴寇暴涇岐之閒,朝廷為之旰食。延伯總步騎五萬討之。延伯出師於洛陽城西張方橋,即漢之夕陽亭也。時公卿祖道車騎成列,延伯危冠長劍,耀武於前。僧超吹壯士笛歌曲於後,聞之者,懦夫成勇,劍客思奮。
《嫏嬛記》:河閒王琛有妓,曰朝雲,善歌。又有綠鸚鵡,善語。朝雲每歌,鸚鵡和之,聲若出一。琛愛之,號為綠朝雲。
河閒王夜飲,妓女謳歌一曲,下一金牌。席終,金牌盈座。
《北齊書·高帝本紀》:西魏言神武中弩,神武聞之,乃勉坐見諸貴,使斛律金作《敕勒歌》,神武自和之,哀感涕流。
《蘭陵武王長恭傳》:長恭,一名孝瓘,文襄第四子也。累遷并州刺史。突厥入晉陽,長恭盡力擊之。芒山之敗,長恭為中軍,率五百騎再入周軍,遂至金墉之下,被圍甚急,城上人弗識,長恭免胄示之面,乃下弩手救之,於是大捷。武士共歌謠之,為《蘭陵王入陣曲》。《幼主本紀》:初,琅琊王舉兵,人告者誤云厙狄伏連反,帝曰:此必仁威。又斛律光死後,諸武官舉高思好堪大將軍,帝曰:思好喜反。皆如所言。遂自以策無遺筭,乃益驕縱。盛為無愁之曲,帝自彈胡琵琶而唱之,侍和之者以百數。人閒謂之無愁天子。
《宋遊道傳》:遊道除司州中從事。時將還鄴,會霖雨,行旅擁於河橋。遊道於幕下朝夕宴歌,行者曰:何時節,作此聲也,固大癡。遊道應曰:何時節而不作此聲也。亦大癡。
《酉陽雜俎》:北齊高祖嘗宴群臣,酒酣,各令歌。武衛斛律豐樂歌曰:朝亦飲酒醉,暮亦飲酒醉。日日飲酒醉,國計無取次。帝曰:豐樂不諂,是好人也。
《教坊記》:北齊有人姓蘇,<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8491-18px-GJfont.pdf.jpg' />鼻而嗜飲,酗酒每醉,輒毆其妻。妻銜悲訴於鄰里,時人弄之丈夫著婦人衣,徐步入場行歌,每一疊,旁人齊聲和之。云:踏和來,踏謠娘,苦和來。以其且步且歌,故謂之踏謠,如其稱冤,故言苦。
《周書·于謹傳》:謹討梁元帝,平之,封新野郡公,邑二千戶。謹固辭,太祖不許。又令司樂作《常山公平梁歌》十首,使工人歌之。
《蕭大圜傳》:大圜,心安閒放。嘗言之曰:歌纂纂,唱烏烏可以娛神,可以散慮。
《詩紀》:北周宣帝,與宮人半夜連臂蹋踶而歌,自知身命促,把燭夜行遊。帝即位二年,崩。
《隋書·音樂志》:開皇六年,高昌獻《聖明樂》曲,帝令知音者於館所聽之,歸而肄習。及客方獻,先於前奏之,邊裔皆驚焉。
《文中子世家》:仁壽三年,文中子冠矣。慨然有濟蒼生之心。西遊長安,見隋文帝坐太極殿,召見,因奏太平十有二策。下其議于公卿。公卿不悅,文中子知謀之不用也,作東征之歌而歸。帝聞而再徵之,不至。《隋書·音樂志》:煬帝矜奢,頗玩淫曲,御史大夫裴蘊,揣知帝情,奏括周、齊、梁、陳樂工子弟,及人閒善聲調者,凡三百餘人,並付太樂。倡優獶雜,咸來萃止。其哀管新聲,淫弦巧奏,皆出鄴城之下,高齊之舊曲云。煬帝大製豔篇,辭極淫綺。令樂正白明達造新聲,刱《萬歲樂》、《藏鉤樂》、《七夕相逢樂》、《投壺樂》、《舞席同心髻》、《玉女行觴》、《神仙留客》、《擲磚續命》、《鬥雞子》、《鬥百草》、《汎龍舟》、《還舊宮》、《長樂花》及《十二時》等曲,掩抑摧藏,哀音斷絕。帝悅之無已。
《大業拾遺記》:大業元年夏五月,築西苑,周二百里。其內造十六院,外遊觀之處,復有數十。或泛輕舟畫舸,習采菱之歌,或升飛橋閣道,奏春遊之曲。每秋八月月明之,夜帝引宮人入西苑,歌管達曙。諸府事乃置清夜遊之曲。
《迷樓記》:大業九年,帝將幸江都。有迷樓宮人,抗聲夜歌云:河南楊柳謝,河北李花榮。楊花飛去落何處,李花結果自然成。帝聞其歌,披衣起聽,召宮女問之云:孰使汝歌也,汝自為之邪。宮女曰:臣有弟在民閒,因得此歌,曰道途兒童多唱此歌。帝默然久之,曰:天啟之也。因索酒,自歌云:宮木陰濃燕子飛,興衰自古漫成悲。他日迷樓更好景,宮中吐豔變紅輝。
《煙花記》:帝既作龍鳳舸,因製湖上曲、望江南八闋,多令宮中美人歌唱之。
煬帝在揚州,每集童女鳴鼓吹簫,歌龍女思元之曲。《雲仙雜記》:隋諸葛昂、高瓚爭為豪侈,昂屈瓚串長八尺,餅闊丈餘,餤麤如柱,酒行,自作金剛舞以送之。瓚復屈昂以車行酒,馬行肉,碓斬膾,碾蒜虀,自唱夜叉歌以送之。
《盧氏雜說》:隋煬帝幸江都時,樂工王令言:子自內歸,令言問其子,今日所進曲子何。曰:安公子。令言命其子奏之,曰:汝不須隨駕去,此曲無宮聲,上必不回。果如其言。
《文中子》:子遊孔子廟,出而歌曰:大哉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
子遊大樂,聞龍舟五更之曲,瞿然而歸曰:靡靡樂也。作之邦國焉,不可以遊矣。
《海山記》:煬帝東幸維揚,御龍舟中道,夜半聞歌者甚悲,其辭曰:我兄征遼東,餓死青山下。今我挽龍舟,又困隋隄道。方今天下饑,路糧無些小。前去三千程,此身安可保。寒骨枕荒沙,幽魂泣煙草。悲損門內妻,望斷吾家老。安得義男兒,焚此無主屍。引其孤魂回,負其白骨歸。帝聞其歌,遽遣人求其歌者,至曉不得其人。帝頗徬徨,通夕不寐。
《岳陽風土記》:荊湖民俗,歲時會集,或禱祠,多擊鼓,令男女踏歌,謂之歌場。
《全唐詩話》:雪兒者,李密之愛姬,能歌舞。每見賓僚文章有奇麗入意者,即付雪兒,葉音律以歌之。
《通典》:大唐貞觀中,有尚書侯貴和,妾名麗音,特善唱行天,清暢舒雅,含嚼態姿,有喉牙吐納之異。後改號方等。女亦傳其母伎。方等卒後,有郝三寶亦善歌行天。有人引三寶歌之,諸女隔簾聽之,發聲便笑。三寶初不知,怒曰:亦堪女郎終身倣效,何忽嗤笑。女曰:上客所為,殊有乖越,請一聽之。始發一聲,三寶便拜伏曰:真方等聲也,誠遠所不及也。
《隋唐嘉話》:太宗之平劉武周,河東士庶歌舞於道,軍人相與為《秦王破陣樂》之曲,後編樂府焉。
《唐書·禮樂志》:高宗即位,景雲見,河水清,張文收采古誼為《景雲河清歌》。
高宗以琴曲寖絕,雖有傳者,復失宮商,令有司修習。太常丞呂才上言:舜彈五絃之琴,歌《南風》之詩,是知琴操曲弄皆合於歌。今以御《雪詩》為《白雪歌》。古今奏正曲復有送聲,君唱臣和之義,以群臣所和詩十六為送聲十六節。帝善之,乃命太常著於樂府。才復譔《琴歌》、《白雪》等曲,帝亦製歌詞十六,皆著樂府。
伐遼東平,行軍大總管李勣作《裔來賓》之曲以獻。《潘師正傳》:師正,居逍遙谷。高宗幸東都,召見。尊異之,敕直逍遙谷作門,曰仙遊,北曰尋真。時太常獻新樂,帝更名《祈仙》、《望仙》、《翹仙曲》。
《教坊記》:春鶯囀,高宗曉聲律,晨坐,聞鶯聲,命樂工白明達寫之,遂有此曲。
《唐書·李嗣真傳》:嗣真,為始平令,風化大行。時章懷太子作《寶慶曲》,閱於太清觀,嗣真謂道人劉概、輔儼曰:宮不召商,君臣乖也;角與徵戾,父子疑也。死聲多且哀,若國家無事,太子任其咎。俄而太子廢,概等奏其言,擢太常丞,知五禮儀,封常山縣子。嗣真常曰:隋樂府有《堂堂曲》,明唐再受命,比日有側堂堂,橈堂堂之謠,側,不正也,橈,危也。吾見難作不久矣。
《后妃傳》:中宗庶人韋氏,神龍三年,群臣請加號翊聖,詔可。因大赦天下,賜百官母、妻封號。太史迦葉志忠表上《桑條歌》十二篇,言后當受命,曰:昔高祖時,天下歌《桃李》;太宗時,歌《秦王破陣》;高宗歌《堂堂》;天后世,歌《武媚娘》;皇帝受命,歌《英王石州》;后今受命,歌《桑條韋》,蓋后妃之德專蠶桑,共宗廟事也。乃賜志忠第一區,絹七百段。太常少卿鄭愔因之被樂府。楚客又諷補闕趙延禧離釋《桑條》為九十八代,帝大喜,擢延禧諫議大夫。
《大唐新語》:景龍中,中宗嘗遊興慶池,侍宴者遞起歌舞,并唱《迴波詞》,方便以求官爵。給事中李景伯亦起舞歌曰:迴波詞持酒卮,微臣職在箴規。侍宴既過三爵,諠譁竊恐非儀。於是宴罷。
《全唐詩話》:李行言,中宗時為給事中,能唱步虛歌。帝七月七日御兩儀殿,會宴。帝命為之,行言於御前長跪,作三洞道士青詞歌曲,貌偉聲暢,上頻歎美。萬歲通天元年,鑄九鼎成,置於東都明堂之庭。后自製曳鼎歌,令曳鼎者唱。
《舊唐書·睿宗本紀》:上元夜,上皇御安福門觀燈,出內人連袂踏歌,縱百寮觀之。
《輦下歲時紀》:先天初上御安福門,觀燈。太常作樂,出宮女歌舞,朝士能文者,為踏歌,聲調入雲。
《唐書·武承嗣傳》:承嗣,聞左司郎中喬知之婢窈娘美,且善歌,奪取之,知之作《綠珠篇》以諷,婢得詩恨死。承嗣怒,告酷吏殺之,殘其家。
《禮樂志》:元宗為平王,有散樂一部。及即位,命寧王主於蓬萊宮側,居新聲、散樂、倡優之技。其後,河西節度使楊敬忠獻《霓裳羽衣曲》十二遍,凡曲終必遽,唯《霓裳羽衣曲》將畢,引聲益緩。帝方寖喜神仙之事,詔道士司馬承禎製《元真道曲》,茅山道士李會元製《大羅天曲》,工部侍郎賀知章製《紫清上聖道曲》。太清宮成,太常卿韋縚製《景雲》、《九真》、《紫極》、《小長壽》、《承天》、《順天樂》六曲,又製商調《君臣相遇樂》曲。
元宗既知音律,又酷愛法曲,選坐部子弟三百教於梨園,聲有誤者,帝必覺而正之,號皇帝梨園弟子。宮女數百,亦為梨園弟子,居宜春北院。梨園法部,更置小部音聲三十餘人。
《讓皇帝憲傳》:涼州獻新曲,帝御便坐,召諸王觀之。憲曰:曲雖佳,然宮離而不屬,商亂而暴,君卑逼下,臣僭犯上。發於忽微,形於音聲,播之詠歌,見於人事,臣恐一日有播遷之禍。帝默然。及安、史亂,世乃思憲審音云。
《元德秀傳》:德秀,為魯山令。元宗在東都,酺五鳳樓下,命三百里縣令、刺史各以聲樂集。是時頗言帝且第勝負,加賞黜。河內太守輦優伎數百,被錦繡,或作犀象,瑰璚光麗。德秀惟樂工數十人,聯袂歌《于蒍于》。《于蒍于》者,德秀所為歌也。帝聞,異之,歎曰:賢人之言哉。謂宰相曰:河內人其塗炭乎。乃黜太守。
《韋萬石傳》:萬石,善音律。上元中,遷太常少卿。當時郊廟燕會樂曲,皆萬石與太史令姚元辨增損之。《韋堅傳》:堅,為陝郡太守、水陸運使。先是,人閒唱《得體紇那歌》,有揚州銅器語。開元末,得寶符於桃林,而陝尉崔成甫以堅大輸南方物與歌語葉,更變為《得寶歌》,自造曲十餘解,召吏唱習。至是,衣缺胯衫、錦半臂、絳冒額,立艫前,倡人數百,皆巾<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178-18px-GJfont.pdf.jpg' />鮮冶,齊聲應和,鼓吹合作。船次樓下,堅跪取諸郡輕貨上於帝,以給貴戚、近臣。上百牙盤食,府縣教坊音樂迭進。帝大悅。《宋之問傳》:之問弟之愻為連州參軍,刺史聞其善歌,使教婢,日執笏立簾外,唱吟自如。
《張志和傳》:志和善圖山水,酒酣,或擊鼓吹笛,舐筆輒成。嘗譔《漁歌》,憲宗圖真求其歌,不能致。
《舊唐書·李白傳》:白與魯中諸生孔巢父、韓沔、裴政、張叔明、陶沔等隱於徂徠山,酣歌縱酒,時號竹溪六逸。《雲仙雜記》:張旭醉後唱竹枝曲,反復必至九回乃止。《江寧府志》:孫楚酒樓,在城西,李白翫月於此,達曉歌吹,日晚乘醉,著紫綺裘,烏紗巾,與酒客數人,棹歌秦淮,往石頭,訪崔四侍御。
《梅妃傳》:上在花萼樓,命封珍珠一斛,密賜妃。妃不受,以詩付使者曰:為我進御前也。上覽詩,悵然不樂。令樂府以新聲度之,號一斛珠。
《樂府雜錄》:歌者,樂之聲也。故絲不如竹,竹不如肉。迥居諸樂之上,古之能者,即有韓娥、李延年、莫愁。善歌必先調其氣,氤氳自臍出,至喉乃噫其詞,即分抗墜之音。既得其術,即可致遏雲響谷之妙也。明皇朝,有韋青,本是士人,能唱歌,官至將軍。開元中,內人有許和子者,本吉州永新縣樂家女也。開元末,選入宮,即以永新名之籍於宜春院。既美且慧,善歌,能變新聲。韓娥,延年歿後千餘載,曠無其人。至永新始繼其能,遇高秋朗月,臺殿清虛,喉囀一聲,響傳九陌。明皇嘗獨召李謨吹笛逐其歌,曲終,管裂,其妙如此。又一日,賜大酺於勤政樓,觀者數千萬。眾諠譁聚語,莫得魚龍百戲之音。上怒,欲罷宴。中官高力士奏,請命永新出樓歌一曲,必可止諠。上從之,永新乃撩鬢舉袂,直奏曼聲,至是廣場寂寂若無一人,喜者聞之氣勇,愁者聞之腸絕。洎漁陽之亂,六宮星散,永新為一士人所得。韋青避地廣陵,日夜憑闌於上河之上。忽聞舟中奏水調者,曰:此永新歌也。乃登舟,與永新對泣久之,青始亦晦其事。後士人卒,與其母之京師,竟歿於風塵。及卒,謂其母曰:阿母,錢樹子倒矣。
《開元天寶遺事》:宮妓永新者,善歌,最受明皇寵愛。每對御奏歌,則絲竹之聲莫能遏。帝嘗謂左右曰:此女歌直千金。
寧王宮有樂妓寵姐者,美姿色,善謳唱。每宴外客,其諸妓女盡在目前,惟寵姐客莫能見飲。故半酣,詞客李太白恃醉戲曰:白久聞王有寵姐善歌,今酒殽醉飽,群公宴倦,王何恡此女示於眾。王笑謂左右曰:設七寶花障,召寵姐於障後歌之。白起謝曰:雖不許見面,聞其聲,亦幸矣。
《珍珠船》:上令宮妓佩七寶瓔珞,舞霓裳羽衣曲。曲終,珠翠可掃。
《唐書·王翰傳》:翰,字子羽,并州晉陽人。少豪健恃才,喜蒱酒。張嘉貞為本州長史,偉其人,厚遇之。翰自歌以舞屬嘉貞,神氣軒舉自如。
《李栖筠傳》:栖筠,為常州刺史。大起學校,堂上畫《孝友傳》示諸生,為鄉飲酒禮,登歌降飲,人人知勸。
《因話錄》:郭尚父二愛姬,嘗競寵爭長,互論其公私佐助之功,忿媢不相面,尚父不能禁。上知之,賜金帛及簪鐶,命宮人載酒以和之。方飲,令選人歌以送酒。一姬怒未解,歌未發,遽引滿。置觴於席前曰:酒盡不須歌。
《雲仙雜記》:郭元振落梅妝閣,有婢數十人。客至,則拖鴛鴦襭裙衫一曲,終則賞以糖雞卵,明其聲也。宴罷,散九和握香。
《嘉話錄》:李絳為戶部侍郎,張常侍正甫為本司郎中,因會把酒,請侍郎唱歌。李終不唱而哂之,滿席大噱。《唐書·禮樂志》:代宗繇廣平王復二京,梨園供奉官劉日進製《寶應長寧樂》十八曲以獻。
大曆元年,又有《廣平太一樂》。《涼州曲》,本西涼所獻也,其聲本宮調,有大遍、小遍。會昌初,宰相李德裕命樂工製《萬斯年曲》以獻。
《樂府雜錄》:大曆中,有才人張紅紅者,本與其父歌於衢路。丐食,過將軍韋青所,居在昭國坊南門裡。青於街牖中聞其歌者,喉音寥亮,仍有眉首,即納為姬。其父舍於後戶,優給之。乃自傳其藝,穎悟絕倫。嘗有樂工,自撰歌,即古長命西河女也。加減其節奏,頗有新聲。未進聞,先侑歌於青。青召紅紅於屏風後聽之,紅紅乃以小豆數合,記其拍。樂工歌罷,青入問紅紅:如何。云:已得矣。青出,云:有女弟子,久曾歌此,非新曲也。即令隔屏風歌之,一聲不失。樂工大驚異,遂請相見,欽伏不已。再云:此曲先有一聲不穩,今已正矣。尋達上聽。翊日,召入宜春院,寵澤隆異。宮中號記曲娘子,尋為才人。一日,內史奏韋青卒,上告紅紅。乃上前嗚咽奏云:妾本風塵丐者,一旦老父死有所歸,致身入內,皆是韋青。妾不忍忘其恩,乃一慟而絕。上嘉歎之,即贈昭儀。貞元中,有田順曾為宮中御史娘子。元和長慶以來,有李貞信、米嘉榮、何戡、陳意奴。武宗已降,有陳幼奇、南不嫌、羅寵。咸通中,有陳彥暉。
《杜陽雜編》:元載蕓輝堂之前,有池,悉以文石砌其岸。中有碧芙蓉,香潔菡萏,偉於常者。載因暇日,憑欄以觀。忽聞歌聲清亮,若十四五子唱焉。其曲則玉樹後庭花也。載驚異,莫知所在。及審聽之,乃芙蓉中也。《唐國史補》:元載,擅權累年客有為《都盧緣橦歌》,諷其至危之勢,載覽而泣下。
《舊唐書·德宗本紀》:貞元三年四月庚午,御麟德殿,試《定難樂曲》,馬燧所獻。
《裴度傳》:度視事之隙,與詩人白居易、劉禹錫酣宴終日,高歌放言,以詩酒琴書自樂。
《路嗣恭傳》:嗣恭子恕私第有佳林園,朝之名卿,咸從之遊,高歌縱酒,不屑外慮,未嘗問家事。
《酉陽雜俎》:荊州貞元初,有狂僧善歌河滿子。嘗遇醉,伍百塗辱之,令歌。僧即發聲,其詞皆伍百從前非慝也。伍百驚而自悔。
《唐國史補》:貞元十二年,駙馬王士平與義陽公主反目,蔡南史、獨孤申叔播為樂曲,號義陽子。有《團雪散雲》之歌。德宗聞之怒,欲廢科舉,後但流斥南史、申叔而止。
于司空以樂曲有《想夫憐》,其名不雅,將改之客有笑者曰:南朝相府曾有瑞蓮,故歌《相府蓮》,自是後人語訛,相承不改耳。
韋皋鎮西川,進奉聖樂曲兼與舞人曲譜,同進到京,於留邸按閱。教坊數人潛窺,因得先進。
《孔帖》:九月九日,帝為黃菊歌,顧左右曰:安可不示韋綬,即遣使持往綬,遂奉和使進。
《次山子·心規篇》:元子病遊世,歸于商餘之中,以酒自肆。有醉歌夫,公聞之,酬元子之酒,請歌之。歌曰:元子樂矣。我曰:我雲,我山,我林,我泉。又曰:元子樂矣。我曰:我鼻,我目,我口,我耳。歌已矣。
《唐書·劉禹錫傳》:禹錫貶連州刺史,未至,斥朗州司馬。州接夜郎諸裔,風俗陋甚,家喜巫鬼,每祠,歌《竹枝》,鼓吹徘徊,其聲傖儜。禹錫謂屈原居沅、湘閒作《九歌》,使楚人以迎送神,乃倚其聲,作《竹枝辭》十餘篇。於是武陵裔俚悉歌之。
《本事詩》:劉尚書禹錫罷和州,為主客郎中。集賢學士李司徒罷鎮,在京。慕劉名,嘗邀至第中,厚設飲饌。酒酣,命妙妓歌以送之。劉於席上賦詩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105-18px-GJfont.pdf.jpg' />鬌梳頭宮樣妝,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閒事,斷盡江南刺史腸。李因以妓贈之。
韓晉公鎮浙西戎,昱為部內刺史。郡有酒妓,善歌,色亦爛妙。昱情屬甚厚。浙西樂將聞其能,白晉公,召置籍中。昱不敢留,餞於湖上,為歌詞以贈之。且曰:至彼令歌,必首唱是詞。既至,韓為開筵,自持杯,命歌送之。遂唱戎詞。曲既終,韓問曰:戎使君於汝寄情耶。悚然起立曰:然。淚隨言下。韓令更衣,待命席上,為之憂危。韓召樂將,責曰:戎使君,名士,留情郡妓,何故不知而召置之,成余之過。乃命妓與百縑,即時歸之。《唐書·吐蕃傳》:穆宗長慶二年,遣大理卿劉元鼎往使贊普宴之,奏《秦王破陣曲》。
《杜陽雜編》:寶曆二年,淛東國貢舞女二人,一曰飛鸞,一曰輕鳳。上琢玉芙蓉,以為二女歌舞臺。每歌聲一發,如鸞鳳之音,百鳥莫不翔集其上。歌罷,令內人藏之金屋寶帳,蓋恐風日所侵故也。
《唐書·禮樂志》:文宗好雅樂,詔太常卿馮定采開元雅樂製《雲韶法曲》及《霓裳羽衣舞曲》。遇內宴乃奏。謂大臣曰:笙磬同音,沈吟忘味,不圖為樂至於斯也。自是臣下功高者,輒賜之。樂成,改曲為仙韶曲。
《杜陽雜編》:文宗時,有宮人沈阿翹,為上舞河滿子,調聲風態,率皆宛暢。曲罷,上賜金臂環,即問其從來。阿翹曰:妾本吳元濟之妓女。濟敗,因以聲,得為宮人。俄遂進白玉方響云:本吳元濟所與也。光明皎潔,可照十數步。言其犀槌,即響犀也。凡物有聲,乃響應其中焉。架則雲檀香也,而文彩若雲霞之狀,芬馥著人,則彌月不散。制度精妙,固非中國所有。上因令阿翹奏涼州曲,音韻清越,聽者無不凄然。上謂之天上樂,乃選內人與阿翹為弟子焉。
《唐國史補》:李益,詩名早著,有《征人歌且行》一篇,好事者畫為圖障。又有云:回樂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處吹蘆管,一夜征人盡望鄉。天下亦唱為樂曲。
《全唐詩話》:王武俊節制鎮冀,劉言史造之。武俊善騎射,有雙鴨起於蒲稗間,武俊控弦不再發,雙鴨連斃於地。武俊歡甚,言史馬上草射鴨歌,以示武俊。議者以為禰正平,鸚鵡賦類也。
《劇談錄》:孟才人善歌,有寵於武宗皇帝。一旦,龍體不豫,召而問曰:我若不諱,汝將何之。對曰:以微眇之身,受君王之寵。若陛下萬歲之後,無復生焉。是日,俾於御榻前,歌河滿子一曲,聲調悽切,聞者莫不涕零。《唐書·禮樂志》:大中初,帝製新曲,教女伶數十百人,衣珠翠緹繡,連袂而歌,其樂有《播皇猷》之曲。
《杜陽雜編》:大中初,女蠻國進貢,其國人危髻金冠,瓔珞被體,故謂之菩薩蠻。當時遂製菩薩蠻曲,文士亦往往聲其詞,更作女王國曲,音調宛暢,傳於樂部。《全唐詩話》:宣宗事,舊制盛春內殿,賜宴三日。帝妙音律,每先裁製新曲,俾禁中女伶迭相教授。至是出宮女數百,分行連袂而歌其曲。有曰播皇猷者,率高冠方屨,褒衣博帶,趨走俯仰,皆合規矩。于于然有唐堯之風焉。有曰蔥女蹯歌隊者,率言蔥嶺之士,樂河湟故地歸國,復為唐民也。若霓裳曲者,皆執節幡,被羽服,態度凝碧,飄飄然,有翔雲舞鶴見左右。如是數十曲流傳民閒。
《杜陽雜編》:同昌公主薨,上哀痛之,自製挽歌詞,令百官繼和。是後,上晨夕惴心掛想。李可及進歎百年曲,聲詞怨感,聽之莫不淚下。
柳宗元《馬淑誌》:淑為南康謳者,太府李卿納為外婦,移官永州。州之騷人,多李之舊,日載酒往焉。聞其操鳴絃,為新聲撫節而歌,莫不感動。
《盧氏雜說》:懿宗一日召樂工上方奏樂,為道調弄,上遂拍之,故樂工依其節奏曲子,名道調子。十宅諸王,多解音聲,倡優雜戲,皆有之,以備上幸其院。迎駕作樂,禁中呼為音聲郎君。
《雲溪友議》:李尚書訥,夜登越城樓,聞歌,曰:鴈門山上鴈初飛,其聲激切。召至曰:在籍之妓盛小藂也。曰:汝歌何善乎。曰:小藂是梨園供奉南不嫌女甥也。所唱之音,乃不嫌之授也。今色將衰,歌當廢矣。時察院崔侍御元範,自府幕而拜,即赴闕庭。李君連夕餞崔君於鏡湖光候亭,屢命小藂歌餞,在座各為一絕句贈之。
《唐國史補》:韓會與名輩號為四夔,會為夔頭,而善歌妙絕。
李袞善歌,初於江外,而名動京師。崔昭入朝,密載而至,乃邀賓客,請第一部樂,及京邑之名倡,以為盛會。紿言表弟,請登末坐,令袞弊衣以出,合坐嗤笑。頃命酒,昭曰:欲請表弟歌。坐中又笑。及囀喉一發,樂人皆大驚曰:此必李八郎也。遂羅拜階下。
《嘉話錄》:刑部侍郎從伯伯芻言:某所居安邑里,巷口有鬻餅者,過戶未嘗不聞謳歌,而當壚興甚早,一旦召與語,貧窘可憐。因與萬錢,令多其本,日取餅以償。欣然持鏹而去。後過其戶,則寂然不聞謳歌聲。謂其逝矣。及呼,乃至,謂曰:爾何輟歌之遽乎。曰:本流既大,心計轉麤,不暇唱渭城矣。從伯曰:吾思官徒亦然,因成大噱。
《續仙傳》:藍采和,不知何許人也。常衣破藍衫,行歌於城市,乞索持大拍板,長三尺餘。醉言:踏歌踏歌藍采和,世界能幾何。紅顏一春樹,流年一擲梭。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紛紛來更多。朝騎鸞鳳到碧落,暮見桑田生白波。長景明暉在空際,金銀宮闕高嵯峨。歌詞極多,率皆仙意,人莫之測。《野情錄》:趙嘏頗有詩名,不拘小節。飲中贈歌者曰:倚風無處過梁塵,雅唱清歌日日新。來值漢廷花欲盡,一聲留得萬家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