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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1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戎政典

 第二百十八卷目錄

 兵略部彙考一百十六

親征平定朔漠方略二十五

戎政典第二百十八卷

兵略部彙考一百十六

《親征平定朔漠方略二十五》

十一月乙卯,班禪庫圖克圖上疏謝

恩。理藩院奏曰:班禪庫圖克圖疏言:奉到

敕書、銀壺、銀瓶、銀碗、巾幣之賜,不勝懽忭。先是,使人

內齊傳

諭,召〈臣〉赴京,此皆

皇上無疆之仁愛也。實有欽遵

聖旨前往之意,三寶可証。但〈臣〉身尚未出痘疹,皆前

世之命也。畏忌實深,而且有鬼沮之,或見之夢,或見之卜,云宜坐禪,用是陳情。伏祈

慈鑒弗罪為幸。查得班禪庫圖克圖為

敕書、銀壺、幣物之賜,且陳奏其不來原由,無庸議者

也。

上從之。

丙辰,

檄大將軍伯費揚古詳明報探。

上諭議政諸臣曰:費揚古報文內,止稱參領阿爾納

伯爾黑奉差偵探,還報云:職等十月十四日到頹河之和爾博爾津腦兒等處地方,見有厄魯特住跡行蹤,其日已久,是以前行一日,因馬乏而返。並未視其駐扎之跡,竟未詳其人之多寡,馬畜廬帳之有無。夫去蹤雖日久,尚可見也。差人躧探者,原欲知其情,爾茲不驗明來報,但開奉差人員之往返,勞人勞馬差之何為。其檄將軍費揚古,嗣後哨探之事,務必一一問明,條列奏報。

諭皇太子曰:二十七日,駐蹕於麗蘇村。二十八日,駐

蹕湖灘河朔。漢人稱此為脫脫城,此即黃河之岸,向彼岸仰射之,朕及皇長子、新滿洲之善射者,射過甚易。波流亦緩,非南方黃河之比。較天津入海狹河,尤狹。二十九日,駐宿。是日早,鄂爾多斯之王、貝勒、貝子、公、台吉等,俱渡河來見,朕詣河干,將河測量其闊五十三丈,仰射而過五十餘步,於是登舟。朕與新滿洲逆流,舉棹,以試水勢,船猶可行,惟行船之具不佳,不便用力。眾蒙古等皆驚訝,以為此黃河逆流行舟,自我祖宗累世以來所未有。往來過渡,試之,斷不致飄往下流。現流冰澌,眾人難以全渡,惟冀其早凍耳。自古以來,過十月下旬,未有不凍者。京師水泊冰結之日,可記之,報聞。自歸化城至黃河岸一百七十里,自黃河岸至殺虎口,未經量測。到黃河之日,初覺寒冷,與京師凍河之日相似。在此衣灰鼠羊裘狐腋,其年老之人,衣略加厚。厄魯特赤馬一匹,遣送皇太子,馬甚佳,足健而善走,又甚調良,以豆飼肥,更不知若何。又此處喀爾喀所產羊,或係水土之故,甚厚。朕故親視用水烹熟,因候凍河,閒暇無事,親手執刀,去其骨,置匣中馳送,可恭進

皇太后前。三十日、初一日,駐宿。初二日早,蒙古等來報

稱,距此地五十里,西爾哈地方,今夜凍冰二段,每段有一里餘。我等官長皆以為奇,特遣我來。今已眾人行走試看,若可渡,即來奏聞。於是令鄉導官特固斯等往視。又念此時若送盛京所進之物,驛遞勞苦,朕此處各種食物皆有,但鹿尾、鹿舌各五十,鱖魚、鯽魚、赭魯魚到時送少許,至其他大魚腥,朕所不食,野雉亦勿送來,此地多而且肥。橘子、柑子等物雖到,亦勿送來。果麪諸物,此地自寧夏取來,食之甚佳。雖御用好麪,製為餅餌,以之相比,猶覺稍黑而硬。寧夏之麪白而柔細,雖多食,亦易化。葡萄亦佳,其名公領孫,大葡萄之蔕,環繞有小鎖子,葡萄曩時,常食鎖子葡萄,而未見其如此結實,亦覺奇異。產梨亦佳。初三日早,遣人渡河,將鄂爾多斯王、貝勒、貝子、公等所獻良馬一百二十二匹內四十匹,所獻常馬三百匹內一百二十匹,令驅赴黃河彼岸,馬鞍從船渡過。渡時,見冰凌貼於兩岸,河水比朕初到日不同,水波不興,與渡暢春園之河相似。截流徑渡兩岸,蒙古等俱合掌稽首,相與約誓云:此乃我等累世所居之地,此河尚且如此效靈,更有何人於我皇上之前,敢萌異志。于是乘其馬,歷二時,布小圍三次,果鄂爾多斯之地,言語不虛,圍獵嫺熟,雉兔復多。此地雖有沙岡,然皆平阜,草多叢生,馳騁并無可慮。朕自幼聞鄂爾多

斯之兔,今親見之。圍獵畢,申時,照前渡河,至駐蹕處,日暮。時庫斯等來奏,從西爾哈地方河之上流皆凍,伊等往來渡試,不致阻誤。朕于初四日駐宿,初五日向西爾哈渡處移營,觀之輜重可渡,則渡。若稍可虞,則駐宿一二日。此等事,俱繕寫奏聞

皇太后,宮中咸令聞之。

丁巳,

給右衛兵草料。先是,大將軍伯費揚古奏曰:今春

進征馬匹短少,一到右衛,隨調官兵疾行于瀚海之間,是以馬愈羸瘦。副都統拜布等移稱,今催喂馬兵丁,一時不能置馬,請就近在大同,令借銀二十兩補買。又奏曰:右衛兵冬春兩季,原給三匹草料。今請增給兵丁各馬一匹,為四匹給之草料,照大同喂馬例喂養。

上以交議政諸臣議。至是,議曰:查得近來奉

旨,著右衛兵丁,徐徐置馬。又奉

旨,右衛之兵,倘有調用,發京城每佐領四匹之馬給

與兵丁。上駟院馬、太僕寺馬共一千五百匹,俟回時分撥。但蒙

皇上矜憐,著給右衛兵春冬俱三匹草料為定,應於

右衛兵,不計馬之有無,俱給三匹草料。則兵丁可以整治器械,而資生矣。

命下之日,行文大將軍及右衛統領等,以文到之日

為始,令支三匹草料。至大將軍伯費揚古所稱借銀二十兩,增馬一匹,為四匹,照大同喂馬例之請,無庸議者也。

上從之。

貝勒宋喇卜請於察罕托揮以外捕獵、造船。

許之。

上諭尚書班第曰:鄂爾多斯多羅貝勒宋喇卜奏言:

察罕托揮以外地方多獸,請准臣等捕獵,准臣等於黃河造船,往來過渡。准雇邊內民夫,在臣等地方耕田。爾可往宣旨,准其所請,察罕托揮以外捕獵,黃河造船過渡。

戊午,

駕次喀林托。會員外二郎保報策旺喇卜灘出兵,設

哨,禦噶爾丹。達賴喇嘛遣尼麻唐來奏事。議政諸臣奏曰:二郎保報稱:阿玉奇台吉,發兵一千,以塞爾濟扎卜寨桑領之。策旺喇卜灘,發兵一千,以楚呼郎寨桑領之。額爾克巴圖爾台吉,親率兵千許,俱會集於阿爾台以內,土魯圖地方駐扎,四面設哨。如遇噶爾丹,將擒而殺之。如擒噶爾丹,則解送

聖上云。又達賴喇嘛使人尼麻唐庫圖克圖、卓磨龍

堪布丹巴囊素、達賴汗之使人寨桑及喀爾喀折卜尊丹巴庫圖克圖,在西方之喀尊,共一百七十餘人,十一月十五間,可到西寧邊口。到則往京城,奏請

聖安。探訪其情,言為青海諸台吉之事而來,其行甚

急。如到西寧邊口,地方官必阻之。此尼麻唐庫圖克圖,或有緊急事務,亦未可定。彼到西寧邊口,欲往京城,或於此處撥人,乘驛帶往,或任彼照常自往,乞大部奏聞,俟文到遵行等語。應撥理藩院官一員,乘驛往西寧,暫止尼麻唐住西寧,問明前來之故,如有奏章,取之而來。如當放入尼麻唐等,再差人往召。如不當放入,即遣之歸去。亦行文二郎保,著止尼麻唐等於西寧,併不時探聽阿玉奇台吉、策旺喇卜灘等備兵出行聲息。

上曰:差官,則遲矣。著行文二郎保,親身問明具奏。

以給賞黑龍江兵餘銀,留將軍費揚古軍前,以備兵糧。行兵部奏曰:大將軍伯費揚古咨稱:奉

旨,賞黑龍江兵銀五千兩。到後,即交眾部長買裘帽

襦裩牛羊等物,陸續解到分給。將完,所餘二千四百兩,原欲隨便再買給與兵丁。奉到

敕旨,始知黑龍江兵更換,黑龍江兵既經更換,此項

餘銀,應交何處,乞轉奏星速檄知,等語。查近奉

旨點察哈爾兵五百,使散秩大臣吳巴什率之,給以

兩月糗糧,赴大將軍伯費揚古軍前。俟是兵到後,視黑龍江兵內人強馬壯者,選留百名,其將弁扣兵數留用,於前解銀五千內,酌給所留一百兵,比照察哈爾兩月糧數,扣給兩月口糧。其餘兵,著令歸來。欽此。應檄大將軍伯費揚古,所買現在牛羊

如不足黑龍江兵兩月糗糧,於此餘銀內採買,補給兩月之糧。其餘銀兩,藏貯大將軍伯費揚古軍前,以備軍需。

上從之。

以烏拉羸馬發右衛喂養。統領鄂克濟哈等奏言:驍騎校托雷等,自烏拉來,所乘馬匹,俱已羸瘦,不能行矣。

上曰:使伊等附於殷實之人,其騎來馬匹交部,發右

衛喂養。

上諭皇太子曰:初四日晚,來降之厄魯特布達里奏

稱,於十月初四日起程,噶爾丹兵千餘,數日食用既乏,天時寒冽,潰散逃亡者甚多,亦有死者。其領事寨桑、土謝圖諾爾布率眾來歸,尚未至等語。噶爾丹雖云前往哈密,今諮訪彼知地勢之人,及喀爾喀,皆言齊七克那孔俄羅阿,即兒漢等處,與枯倫白爾七爾相距三日程,不過仍遶舊地而行。度其情勢,難奔他所。既無可往之處,事更易圖。又詳詢之,鳥鎗鉛子、火藥已盡,鎗亦全無,投順之人成群而來,所言甚悉。今遣布達里赴京,其妻在鄂欣家,可令完聚。皇太子并與諸臣細問之,此一大快事也。土謝圖諾爾布係厄魯特大臣,此人若來,則噶爾丹之行藏,即可決定。俟來時再諭爾知之。此語奏聞

皇太后,兼恭請

皇太后萬安。初四日,駐宿。初五日,移營,前向河之上流

冰堅可渡處。

己未,

上渡黃河,駐蹕東斯垓。

辛酉,取大同所喂侍衛坐馬至軍前。

上諭內大臣曰:大同所喂新滿洲侍衛、護軍、執事人

員坐馬,著監喂內大臣侍衛趕來,大小官員自備之馬,有願取來,聽其取來。不欲取來者,仍令地方官監喂。

壬戌,

駕至察罕布喇克。副都統阿南達奏報,率兵往駐布

隆吉爾等處偵探。阿南達奏曰:理藩院咨稱,奉

旨,噶爾丹窘迫已極,必亡命往投哈密。著檄將軍孫

思克,率其標兵往肅州,在阿南達處預備。著將軍博濟於西安兵內未行者,擇人材矯健者二千,亦赴阿南達處,與孫思克合。如噶爾丹有往哈密聲息,即行勦滅。并將朕自十九日出行,及為厄魯特奏報之事,皆抄發阿南達,使知情形。欽遵知會等

語,〈臣〉前者曾在布隆吉爾之杜爾白兒濟等處,坐哨偵探,如有小隊疾行而過之人,相機行事。如力不敵,則報提督李林隆,并力而行。會同提督李林隆奏

聞。率綠旗官兵,駐劄布隆吉爾之杜爾白兒濟等處

地方。因所帶兵丁糗糧已盡,不得已,於十月初七日撤兵。十二日到肅州,具奏請

旨。今

聖上周詳籌畫,

諭旨下頒,若〈臣〉等仍居肅州遙探消息,倘有由塔爾

納秦等路疾行而過之人,則布隆吉爾有五百餘里,必不能追及。思布隆吉爾諸處,乃係要路,今不得顧天寒兵苦,是以〈臣〉身會同提督李林隆,於預備兵內,率馬兵八百,步兵二百,仍前在布隆吉爾坐哨偵探。倘小隊經過,則相機行事。若有往哈密聲息,謹遵

上諭,與將軍孫思克,會同而行。已於十一月初一日,

自肅州起程矣。其帶去人員米糧,交地方官至將盡之日運解。

上報聞。

覈查撥給西路進征兵丁之馬,行兵部奏曰:先是,

議政諸臣會議西路進勦之兵,或將留駐綠旗營馬,或將捐助之馬,各給一匹。倘取綠旗營馬去,則以捐助馬補給之。不足,則取換茶馬為用。又不足,則動支正項錢糧,採買,分給,在案。今甘肅巡撫,送到冊,開撥給大兵營驛馬一萬二千六百八十六匹,此內捐助馬七百三十五匹,採買馬六千五百八匹,換茶馬五千四百四十三匹。當照數補給等語。此無庸議者也。應仍檄該撫將買馬價值,及交收茶馬日月,作速開造清冊,呈報該部,以憑查核。

上從之。

令軍中謹慎火燭。

上諭內大臣曰:草甚叢密,各當嚴禁火燭,恐上風失

火。御營有何可慮,但為眾人耳。著通行曉諭。又今日出獵,有願步行之人,許其步行。僮僕一概俱令步行。野兔甚多,大臣馬多者,俱乘馬在前排圍,其騎官馬之人及馬少者、僮僕人等,俱照哨鹿例,在乘馬人後步行排圍。野兔甚多,使各殺之為食。

甲子,

上駐蹕胡斯泰。噶爾丹之寨桑土謝圖諾爾布等來

降。土謝圖諾爾布等來降後,

上諭皇太子曰:前諭原欲渡什爾哈已凍渡口,初五

日,向黃河上流行十八里,至喀喇音托揮之地,見黃河已凍,遂駐蹕,於其地鑿冰驗之,已有一尺,甚堅,乃分三旗,使三路墊土。初六日,輜重皆渡。其東六里以外,亦未凍。西三里以外,亦未凍。眾蒙古訝

云:向來黃河之凍,自北方寒處凍起。如此溫煖,河皆不凍,獨在中間結成厚冰,不但未見,亦所未聞。渡河後,晚,下營,王、貝勒、貝子、公之母與妻,俱來朝。朕至鄂爾多斯地方,始知鄂爾多斯皆有禮貌,其規模略不失舊時蒙古、大理。六旗王、貝勒、貝子、公、台吉俱和睦如一體,不分爾我,盜賊全無,駝馬牛羊,不必防守。或有馬走失兩三年者,他人獲之,亦不隱藏,解之部長,令原主識認。王之母、貝勒之母,俱非生母,彼敬其母比生母更甚殊雅馴,他蒙古見之,當愧死。鄂爾多斯生計周全,牲畜蕃盛,良馬亦多。雖比察哈爾生計,略有不如,較之他蒙古殷富遠甚。其騎射之法,雖不佳美,已極嫺熟,多能中的。此地黃河石花魚甚多,口內亦來獻,蒙古亦來獻,甚新故肥美。

皇太后不食大魚,故不遣送。朕及諸人在此習久,水土

甚佳,食物柴薪豐饒,人皆相宜,且不甚冷。向朕與諸人在克魯倫河四月間,所服之衣,今猶可不用。京城小寒,身內覺冷噤,斯獨不然,亦一異處。但自茲以後,未知其寒何如耳。初六日,駐蹕東四海驛。初七日,仍駐蹕於此。是日,撥置鄂爾多斯所貢馬駝諸物。初八日,仍駐蹕於此。初九日,移營十四里,駐蹕於察罕布喇克。此數日,揀視鄂爾多斯所獻之馬,皆極佳而馴。鄂爾多斯規矩,取馬不用套竿,趨入,隨手執之,未見有一用套竿者。幼齡諸皇子可騎之馬,亦有之。初十日,移營十九里,駐蹕於呼斯臺。十一日,仍駐此休息。朕此行原欲有所為,今閒居而天復不寒,惟就水草移營,以俟噶爾丹困斃消息,收納降人。朕獲肥雉三十,乳酥一匣,獻

皇太后。餘俱照單付去。此處肥雉甚多,恐累驛馬,故不

多遣。十一日,發報後厄魯特降人吳山泰到,細訊之,彼於十月初六日逃來,其所言與朕所遣赴京人無異。但云:噶爾丹差察罕古英寨桑來奏事,已備馬匹。如其果真,今已將近。正問未畢,噶爾丹大寨桑土謝圖諾爾布到,此乃彼要人,所知情事甚悉。細詢噶爾丹困蹙是實,是月必見端緒。其餘大略如前。又言前定意往哈密,今聞阿南達率兵阻截,蓋已不往。有居薩克薩特呼里克之狀。視其人頗佳,材貌亦偉,帶來人八十口。如噶爾丹遣使來,朕亦酌遣使往。朕在此想,可坐待噶爾丹困斃也。噶爾丹既無生路,時屆嚴寒,步行者多,今將何往。譬猶檻中之獸,必自斃矣。為此,星速遣諭知之。其以此奏聞

皇太后,并傳知宮中諸大臣,咸令聞之。

乙丑,

駕次華拖羅海,使侍郎滿丕、郎中桑格駐喀倫,探噶

爾丹聲息。

上諭議政諸臣曰:視厄魯特人攜妻子來降,則噶爾

丹窮困已極。但噶爾丹乃極狡之賊,恐彼不得已來降,乘我兵不戒,勢力寡薄,竊奪零散喀爾喀財物軼去。應著侍郎滿丕、郎中桑格,往善巴王喀倫地方駐扎,不時差人出喀倫外偵探。如有聲息,即收喀爾喀入喀倫內,越大將軍營安插。一面星速馳報。前已有文檄知,令滿丕等到彼後,口傳旨諭大將軍伯費揚古可也。

丙寅,設哨於要害,以禦噶爾丹。先是,

上諭大將軍伯費揚古曰:聞右衛兵歸來,遣侍衛馬

武驅牛羊以迎之。二十四日,朕躬迎至渾津村。二十五日,賜宴,各湊給三日米,行餉三兩。其兵已疲甚矣,見彼徒步委頓形狀,不覺慘然。朕親閱視下及兵丁,飼以飯餌肉食,飲以茶酒。自大臣以下,兵丁以上,歡聲動地。前聞調右衛兵,朕灼知此軍斷不能行,雖匍匐而往,不能到指示之地。故朕以現喂馬駝之力,比量噶爾丹之力,攜來行事。行至途中,聞丹濟拉退去,又遣朕所帶察哈爾兵五百,給百日糗糧,往換黑龍江兵。朕駐蹕歸化城十日,未嘗用歸化城抄撮之米。每見降人,再三細問,俱言噶爾丹向哈密去矣。如果往哈密,朕意中以為擒之益易。哈密距嘉峪關十日程,是以朕意欲將朕所帶兵,環居寧夏。朕入寧夏,如有調度,就近相機而行,務獲噶爾丹,殺之,朕心始畢。但朕啟行後,噶爾丹、丹濟拉等來降。爾等力薄,右衛兵無馬,朕是以躊躇,欲與爾商。爾等可議定,具本速奏。朕駐蹕湖灘河朔,俟爾覆奏。

大將軍費揚古回奏曰:十月二十九日,奉到

諭旨,悉知

聖意矣。

皇上前者軫念右衛官兵,全免所借官庫數十萬銀

兩,其陣亡病故得傷人等,不俟議敘,格外重賞。下逮僕從,資其生計,官兵於此雖肝腦塗地,不能仰報。今

皇上又差侍衛馬武,驅牛羊迎軍駕臨渾津村,大宴官兵,

聖躬親閱,下逮兵卒,飲之茶酒,食之飯餌肉食,又給

米及行餉三兩,

洪恩浩蕩,誠亙古以來所未有也。〈臣〉等不勝感激,不

能措辭奏謝。此地黑龍江官兵、蒙古扎薩克喀爾喀等聞之,無不同聲歡呼者。今降人俱言:噶爾丹往哈密,

皇上以隨駕兵繞寧夏駐扎,倘有調度,就近相機行

事。

御駕啟行後,噶爾丹、丹濟拉來降,〈臣〉此地力薄,右衛

兵無馬,為此躊躇,下頒

諭旨,誠是也。切思太原不遠,應調太原滿兵及晉撫

標下騎兵共一千,及大同殺虎口不出征騎兵五百,遣至〈臣〉處,與〈臣〉等此地察哈爾兵,總計可得二千。噶爾丹困極,不得已來詐降,竊取馬畜,亦未可定。果噶爾丹、丹濟拉等由此路來降,有詭詐之事,即以此眾行勦。又善塔卜喀倫外地方水少,俱係小泉,又因盡凍,難以飲馬。是以〈臣〉等來至喀喇穆冷等處駐扎。十月二十八日,喀爾喀善巴王到,傳

旨,諭〈臣〉率彼之兵回探聲息,請遵

旨,遣善巴歸去,令彼預備其喀爾喀,俱駐喀倫外,應

令昆都倫博碩克圖王汪舒克、公吳巴達、公扎薩克台吉哈灘巴圖爾滾占、吳爾占丹津額爾德尼圖巴、汪舒克衛徵帶青、台吉凱木楚克等,共四百餘兵,亦俱發回本地預備。各撥能事人員,遠遠探聽。倘有聲息,一面速報〈臣〉等,一面令諸部長親自率兵,速赴〈臣〉等軍前。奏至,

上諭大將軍伯費揚古曰:覽爾二十九日奏,欲調太

原府兵晉撫標兵一千,大同殺虎口未出征騎兵五百。朕思太原府兵未嫺行陣,且至歸化城,殆將千里,綠旗兵皆騎馬一匹,此嚴寒之時,即能得到,已不自支,緩急用之,必至誤事。是以將朕所帶火器護軍一千,砲手二百四十,前鋒二百六十,共足爾所調一千五百之數,為爾預備。目前馬甚肥,衣亦厚,此兵乃與朕同行之兵,故極嫺熟,朝聞其信,晚即可行。朕暫駐蹕於此,急俟噶爾丹實信。今若來降,即交善馳人員,星速遣至行在。如有噶爾丹來降之信,若不速檄喀倫外,喀爾喀信其降而坐待之,則誤大事不淺矣。近來丹濟拉差人請降,而又犯糧,可為明鑒。今不得復誤,當敬慎遠籌。費揚古覆奏曰:

皇上洞鑒

訓諭極當,俱宜謹識遵行。但喀爾喀人等在喀倫外,

迤邐居住,相隔疏遠,恐報信有誤。是以〈臣〉等備文傳諭喀爾喀親王善巴、多羅郡王滾布等,眾部長曰:今噶爾丹困迫己極,爾等當各按本旗汛地,復過瀚海,住險要之地,以材能之人為首領,使之哨探。倘有聲息,一面速來報知軍中,令各部長率兵殿後,輜重居前,作速移入喀倫內。恐噶爾丹、丹濟拉詐降,輕騎行劫,亦未可定。如哨探怠玩,或失一牲畜,有誤聲息,近到某旗,退而歸去,吾必指參。至遣哨之時,務選人強馬壯者,以速報為要。

上命以此疏示諾木齊岱曰:與朕諭諾木齊岱之旨

無異也。

己巳,

駕次浙固思台。大將軍伯費揚古奏報,遣侍郎滿丕

等坐哨於他拉布喇克。先是,往解厄魯吳山台之撥什庫根忒,傳

旨諭大將軍曰:噶爾丹窮困已極,應令侍郎滿丕等,

往善巴王喀倫地方駐扎,為此口傳費揚古知之。

費揚古奏曰:查前令喀爾喀親王善巴等諸部長,各於本旗汛地,復過瀚海,住形勢之地,以才能人員為首領,哨探,倘有聲息,星速來報。令部長等親率兵,護其輜重,遷入喀倫內。已經奏

聞在案。今又奉

諭旨,故〈臣〉等遵

旨會議,令侍郎滿丕、郎中桑格往喀爾喀游牧地方

以外,瀚海以內,沿他拉布拉克駐扎探聽。於是月十四日遣行矣。

上報聞。

庚午,噶爾丹遣格壘沽英來議好。大將軍伯費揚古奏曰:王善巴差長史伊白根來報:噶爾丹使其下格壘沽英等二十人,乘駝二十,馬二十,言來議好。奉有軍令,止厄魯特在喀倫外枯卜地方,先遣來報。近者奉

旨,噶爾丹遣使來,如一人則作速遣赴行在。如二人,

則遣一人回。天時寒冷,令攜眾而來,其一人作速遣赴行在。今欲使噶爾丹使人,即赴行在,但傳報

者,僅有議好之語,并未知其何意遣使。是以不

便遽使之來,使窺見我營壘。於是差人知會侍郎滿丕,親身就見厄魯特使人。或有奏章,取來驗視。如無奏章,問明,速報。俟差員歸日另奏外,此際倘

皇上有

訓旨,〈臣〉請遵而行之。

上命議政諸臣集議。隨議,當速檄大將軍伯費揚古,

將格壘沽英本身,及一僕人,撥官一員,星速乘驛押來。本朝所差厄魯特津巴等,如與伊等同至,則皆遣行。其餘厄魯特,暫留枯卜地方。如有奏章,取來呈驗。

上從之。且云:格壘沽英寨桑等,如未到費揚古處,不

得使見營壘,亦不得令見費揚古,遠遠從外而來。

增學士朱都納喂馬草料。大學士阿蘭泰、尚書馬齊奏曰:學士朱都納疏稱:戶部等衙門,准馬一匹,給草一束,倉升料二升。視茶換之馬,甚瘦,若不加草料喂,不能肥。一面酌加草料,用心喂肥,使不誤調用。馬肥後,減其草料。至奉

旨,馬七千匹,今但有五千匹,請檄李學聖,有茶換之

馬,再增解二千匹等語。查宣化府等處喂馬,照京城喂馬例,每匹七斤,草二束,倉升豆八升,喂兩月後,減去二升,喂以六升。又一月,再減去二升,喂以四升。應准朱都納等所喂之馬,照此例,與地方官會同,小心喂養。現有解到馬五千匹,可以敷用。其二千匹,不必往取。

上從之。

副都統阿南達擒噶爾丹族姪顧孟多爾濟來獻。阿南達奏曰:十一月初七日,哨卒來報,見有飛塵。〈臣〉等率兵往邀其來路,因彼已過追百餘里,及之於素爾河邊,皆拘之。其達賴喇嘛使人達爾漢鄂木布、青海博朔克圖濟農使人阿爾達爾寨桑、彭楚克台吉使人寨桑和碩齊言:達賴喇嘛、第巴、青海諸台吉,遣我等通問於噶爾丹。我等到噶爾丹所,而今歸去。現有噶爾丹使人與我等同行。查噶爾丹使人喇克巴、彭楚克格隆索諾木喇什、拉木扎木巴、衛徵陀音等男婦子女五十餘,噶爾丹族姪顧孟多爾濟本身,及其男婦子女三十許,又什賴古爾卓里克圖等三台吉本身,及男婦子女十餘。言我等奉噶爾丹差,答使於達賴喇嘛、第巴、青海諸台吉。我等自噶爾丹所居庫冷白兒齊爾,於十月初五日出門而來。我等出門之時,噶爾丹丹濟拉向白格爾察罕厄爾格移營,有兵千餘。阿拉卜灘在扎巴喀滾占,有兵千許。丹津鄂木布與噶爾丹不睦,在塔米爾散去,自特勒兒濟被

聖上大兵擊敗而遁,我輩無住居,無冬衣,絕無牛羊,

生計已窮。但能就近蹢躅遷移而已。青草未生之前,此冬寸步難行。若至來春,下人死亡離散是實,難以為國矣。今差格壘沽英使於

聖朝,竊思

皇上灼見其窮困情形,周詳籌畫,使禦之於布隆吉

爾等處。果如

聖意,即獲達爾漢鄂木布,欲交官兵解往。恐路近青

海之人,事生意外,亦未可定。是以〈臣〉阿南達親率兵為殿,全押至肅州,交鴻臚寺檔子房官綏黑圖,遣達爾漢鄂木布前往外,餘俱拘禁肅州候

旨。其噶爾丹送達賴喇嘛書十四封,一并呈奏。上以示議政諸臣。

上諭皇太子曰:十二日,駐蹕於花託羅會。十三日,駐

宿。是日,上駟院侍衛瓦色阿薩納送馬至。薄暮,閱馬,俱肥壯,與朕帶來閒日更替騎乘之馬相似。我軍之馬,皆未甚瘦,尚有極肥者。觀此時,甚與駝馬相宜。十四日,駐宿,將鄂爾多斯所獻之馬,揀擇始畢,發御馬群七十一匹,大馬群六百十一匹,駱駝一百四十三隻。十五日,駐宿,是日甚暇,無事。將我軍中歌者、鄂爾多斯之歌者、及厄魯特之歌唱彈箏者二人,令之歌。其厄魯特之歌者雅克西云:我年六十五歲,厄魯特四部落之主,皆曾見之。今見聖主,至德全備,仁慈無所不周,恩惠無人不洽,諸藩蒙古,咸加撫恤,不棄貧賤。我舊主則不然,一切人皆不令見,惟自尊大而已。由此觀之,興主真天縱之人也。十六日,駐蹕於即格蘇台。十七日,駐宿,是日,報至,即遣回。朕今循河岸而行,歇息馬力,以俟音信。可將此奏聞

皇太后,并宮中咸令知之。諸皇子亦令知之。

上又諭皇太子曰:朕躬安善,汝佳否。來人於十六日

早到,諸事悉已奏聞。皇太子所問甚周密而詳盡,凡事皆欲明悉之意,正與朕心相同,不勝喜悅。且汝居京師,辦理事務,如泰山之固。故朕在邊外心意舒暢,事無煩擾,數時優閒,冀此豈易得乎。朕之

福澤,想由行善所致耶。朕在此,凡所遇人,靡不告以汝之如此盡孝以事父。凡事皆誠懇肫切,朕亦願爾年齡遐遠,子孫亦若爾之如此盡孝,以敬事汝矣。因洞悉汝諸事敬慎,故書此以寄。

辛未,副都統西爾哈達、費揚固、瓦爾達、祖良璧、馬雲霄等,奏請隨將軍博濟出兵勦滅噶爾丹。

西爾哈達等奏曰:〈臣〉等叨沐

皇上洪恩,捐糜頂踵,不能仰報。茲奉

旨云:今噶爾丹窘迫已極,必亡命走哈密。著將軍博

濟,擇西安兵內未出征、人才強壯者,二千,赴阿南達所,與孫思克會齊。倘噶爾丹有往哈密聲息,即行勦滅。欽此。思博濟現率兵往肅州,〈臣〉等願出兵

效犬馬之力,以報

皇上高厚之恩。

上曰:西爾哈達、費揚固、瓦爾達、祖良璧、馬雲霄內,著

將軍酌量帶往。

上諭皇太子曰:十九日,我師已駐宿。時費揚古伯急

報奏章至,閱知噶爾丹遣人乞降。茲以費揚古所上章,急令聞知,故遣馳報,可奏聞

皇太后,恭請

慈安。宮中並使聞知。宣諭諸大臣,茲事雖未明悉,朕自

有裁度,汝等勿慮。朕嘗謂噶爾丹破滅已盡,以今觀之,斯言殆適合也。為此諭知。

癸酉,

賜噶爾旦多爾濟白金。噶爾旦多爾濟遣使阿約請上安。

上諭尚書馬齊曰:厄魯特之噶爾旦多爾濟,貧苦在

此地,賜銀則路遠而難馱,俟主事華善到甘肅後,於地方官支銀千兩,賜噶爾旦多爾濟。其銀即交其來使阿約齎往,賜阿約銀三十兩,其同行兩人各賜二十兩。

督運于成龍等以運米之便,效力坐塘。先是,于成龍等自備馬駝車輛,自脫脫城,裝載米一千五百石,運往喀拉穆冷。

諭尚書馬齊曰:著都御史于成龍等,運米之便,就近

助馬坐塘效力。至是于成龍等運米到喀拉穆冷,

交大將軍後,自喀拉穆冷起,各自分塘效力。侍讀范承烈在第十四站,侍郎李鈵在第十三站,都御史于成龍在第十二站,原任侍郎王國昌在第十一站,大理寺正卿喻成龍在第十站,光祿寺正卿辛保在第九站,左通政使喀拜在第八站。俟更替官員到後,始還。

命安郡王馬爾渾撤兵。先是,行兵部奉

旨,檄安郡王云:大將軍伯費揚古兵少,著安郡王等

齊赴大將軍處。文到即起行,至瀚海外,呼爾都圖

地方,已與大將軍會。續奉

諭云:安郡王出行日久,著伊等回暫居歸化城。安郡

王等遂往歸化城。至是,聞

駕駐鄂爾多斯,哲固斯臺前來請

安。

上曰:是軍出外日久,著歸家。

甲戌,將軍博濟奏報,選擇西安、寧夏駐防官兵,前赴肅州。博濟奏曰:〈臣〉等奉

旨,將在家兵中未經出征人材壯健者,選擇外,現有

滿洲漢軍八百名,在寧夏駐扎。西安、肅州相去三千餘里,寧夏、肅州相去二千許里,肅州近於寧夏,是以於寧夏官兵內,視人材壯健者,足撥二千名之數,其名缺,將西安官兵撥補寧夏。

上命該部知之。

召大將軍伯費揚古商議軍機。費揚古奏曰:噶爾丹

自抗

天威,大敗逃遁以來,厄魯特之人,絡繹來降不絕。丹

津鄂木布與噶爾丹反顏而去,杜噶爾阿拉卜坦分異而處。近有諾爾布寨桑等人數起,攜其妻子來皈

聖化,而不能禁止。以此觀之,人心不定,散亂已極。噶

爾丹及其下,逃死餘生,有限數人,罪惡貫盈。

上天舉以畀之

皇上,即在旦夕,其事顯然。但蒙古之性,易於煽惑,而

頗輕信。噶爾丹者,原一狡猾之人,彼自知不能保其餘眾,故遣格壘沽英等二十五人,借通使為名,欺誑目前,以暫慰之。格壘沽英等歸去後,必捏造種種詐偽之言,以欺罔之。未必非安慰人心,求遠逃遠遁,脫身藏身之策也。請將噶爾丹所遣格壘沽英等拘之入內,且勿遣回,使噶爾丹以下人等,猜疑擾亂。今年

聖上親率大兵來臨,厄魯特大敗,心膽碎裂,不能保

其妻子,破壞已極。今鼯鼠跳梁,無所藏身。

皇上簡選士馬,付託賢能,討噶爾丹,勦而滅之。乘此

大兵起行之時,隨遣格壘沽英歸去,此際如噶爾丹悔悟而即來降,一惟

皇上成筭,作何裁度,似於行兵之機,滅賊之事,少有裨益。又思厄魯特原係累世職貢

天朝之部落,噶爾丹賦性兇頑,包藏禍心,侵擾喀爾

喀,悖叛

天朝之賊寇,則噶爾丹所遣格壘沽英等,不比他國

之使。即將格壘沽英等竟不遣歸,未為不可。如竟不遣伊等歸去,則於厄魯特先降人內,擇其心實語明妥幹者一二人,細細指示,令傳告

皇上待厄魯特降人眷顧寵榮之事,揚言格壘沽英

等,不願歸去之心,設動搖厄魯特人心之計,使之游移迷惑。今正當厄魯特生計窘迫之時,人心互動,未必不事出意外,誅噶爾丹而獻之也。奏至,

上曰:著大將軍伯費揚古減從乘驛,星速前來商議

軍中機務。此時將軍事著舒恕暫理。

使前鋒參領阿魯等,偕貝勒宋喇卜運糧。多羅貝

勒宋喇卜奏請效力運糧,既派出押運。

上諭尚書馬齊曰:與貝勒宋喇卜同行者,以前鋒參

領阿魯、一等侍衛巴兒楚喀為首領,伊等之糧,雖貝勒宋喇卜,已經給與,恐有不足,亦未可定。著交阿魯銀百兩,不足之時補用。滿人從來穀食不可缺米,倘米已完,著於寧夏支取口糧。如馬疲不能行,於學士朱都納馬內換騎,交疲馬喂養。

上諭皇太子曰:十九日,遣報時,親近侍衛阿南達奏

章適至,噶爾丹遣往達賴喇嘛及瑚瑚瑙兒處之心腹喇嘛索諾木拉西等,俱如朕所指示,堵截之,盡皆擒獲。故將其原奏章謄寫發往,共人一百六十口,馬八十餘匹,駱駝百餘隻,駝馬俱瘦,食物皆盡。從噶爾丹處行經一月,於蘇爾河地方,擒獲噶爾丹遣往西域書十四封,欲皆翻譯,洞悉其情。然後報知,故未即發。十九、二十兩日,譯畢,觀彼將破敗困迫情狀,俱行掩飾,極其無恥卑屈,至於不堪,譬之掩耳盜鈴,曾不知達賴喇嘛、瑚瑚瑙兒聞之已久矣。十四封書,雖無用,亦俱謄寫發往,可將此繕寫,奏聞

皇太后,宮中皆令聞之。滿洲大臣,令其親看。特諭。二十

日晚,駐營時,阿南達又遣俄齊爾圖車臣汗之孫、噶爾丹多爾濟所使阿由寨桑,齎奏章前來,亦謄寫發往皇太子,欲知始末情事,問阿爾尼自悉矣。又諭。

戊寅,以大義開

諭噶爾丹使人格壘沽英。是日,

駕自胡斯泰起行,噶爾丹使人格壘沽英至,

上即佇坐山岡上,引格壘沽英近坐,不介一人,賜茶,詳問噶爾丹情事。

諭之曰:朕為天下元后,萬國一家。今日科爾沁諸王、

貝勒、台吉及喀爾喀、厄魯特,皆在此,朕將公言之。喀爾喀、厄魯特向皆職貢本朝之國,朕並無所偏徇。喀爾喀土謝圖汗,執喀爾喀扎薩克圖汗而殺之,又殺汝主噶爾丹之弟,喀爾喀之罪也。喀爾喀後為爾國所敗,爾來歸朕。朕憐彼十萬餘身命,失其生路,受而養之。凡有人急迫來歸朕者,朕皆收養,無分彼此。不但喀爾喀已也。即爾厄魯特,今為敵國,有來降之人,朕皆恤之,各使得其生路,量材授之官職。雖俘擄之人,皆贖其妻子,完彼骨肉。朕豈有喀爾喀、厄魯特之異視乎。前以噶爾丹無故闌入我境,侵內地蒙古,朕遣兵敗之於烏闌布通之地。爾主噶爾丹窘極遁逃,立誓不復犯邊。朕向以至誠待人,故不遣兵窮追。爾主噶爾丹逆天背誓,離其故巢,至我克魯倫之地,掠納木扎爾陀音。朕乃不得已,率兵而出。然仍再三遣人約噶爾丹會盟修好,此朕不嗜殺之心也。爾主不自引罪,朕始整兵進討。爾主噶爾丹不能抗朕之威,日夜奔逃。遇我西路預堵之兵,仍因汝噶爾丹,先我攘臂,我師乃進戰,大敗之。汝今窮困至此極者,皆汝所自取也。朕曾往陵之否。爾來為使,第公言之,毋隱。

格壘沽英初與諸大臣言,猶支吾巧辯。及聞

皇上諭旨,傾心降服,叩首奏曰:誠天下之

聖主也,語皆迥異。我厄魯特無知,但貪得喀爾喀子

女財物。今

聖上闡發大義大理,始知

天意無私。及我厄魯特之罪矣。現有沙克朱木諾爾

布等人,皆近日來降,較在我國時,更加榮顯,誰不願歸

洪仁之內。吾主亦不日與喀爾喀同列矣。

上笑視近臣曰:此言甚公。雖外國之人,亦知理也。眾

蒙古王、貝勒、台吉跪而奏曰:

皇上諭旨,炳如日月。噶爾丹雖昏迷無知,不從

仁化,特自取其死而已。

賜格壘沽英裘帽。

駐蹕東斯垓。

己卯,

使備禦西路,以勦滅噶爾丹。

上諭議政諸臣曰:欲盡滅噶爾丹,尤以備西路為要。

除西安調至二千滿兵之馬、綠旗兵之馬、李學聖解到五千之馬外,其後有換得馬匹,應撥賢能官,會同巡撫,於甘肅等處喂養。

敕撫噶爾丹諸人。

上諭議政諸臣曰:天下當以仁感,不可徒以威服。今

朕原無征噶爾丹之意,皆噶爾丹之所自取。喀爾喀、厄魯特向皆職貢本朝之國,因土謝圖汗殺喀爾喀扎薩克圖汗,又殺噶爾丹之弟,釁從喀爾喀起,此喀爾喀之曲也。迨喀爾喀為厄魯特所敗,奔走無路,前來投朕。朕憐喀爾喀十餘萬生靈,受而養之。後噶爾丹無故興兵,直入我境內,䲭張橫行,曾遣兵敗之於烏闌布通之地。時噶爾丹窘甚,誓不復犯我邊疆。朕是以不遣兵窮追。頃噶爾丹怙惡不悛,背棄誓言,輒離故巢,竊伏克魯倫之地,窺伺我邊徼。朕猶不念其惡,遣人約之會盟歸好。噶爾丹反侵掠我降人納木扎爾陀音。朕不得已,統兵出塞。然朕尚不忍即加鋒刃,再三遣人開示利害。噶爾丹迷謬不悟,朕方整旅進討。噶爾丹懾我軍威,星夜亡命。而朕早遣西師堵截,與之相遇,亦係噶爾丹先攘其臂,故我兵奮擊,遂至敗亡。此噶爾丹先來犯我,曲在噶爾丹也。且噶爾丹如此兇暴,朕惟待以寬仁。噶爾丹如此奸狡,朕惟示以誠信。嘗覽經史云:惟仁者,無敵。今噶爾丹窮迫已極,遣格壘沽英前來乞憐,朕意仍欲撫之。諸臣奏曰:

噶爾丹逆天違誓,極奸,極狡,兇惡貫盈,真世所難容,神人共憤。而我

皇上尚不忍誅滅,仍欲聽其歸順,此真天地好生之

心。且彼來降諸將,皆列之大臣、侍衛,親任不疑。其餘降人,亦皆分隸旗隊,俾獲生理。又查我軍及蒙古軍所俘厄魯特子女,皆發

內帑,贖與完聚。陸續來降之厄魯特,又以天寒,皆

換給裘帽。如此

浩蕩洪仁,實從古所未有。〈臣〉等竊謂噶爾丹雖頑悖,

必來歸

聖化矣。

上曰:古之將帥,雖善用兵。多戮已降,或其身不得善

終,或子孫不昌,此皆好殺之明戒也。又古之人主,或窮兵黷武,好大喜功。朕意不然,惟願宇宙雍熙,四海昇平,家給人足,各得其生而已。故今仍欲遣格壘沽英回噶爾丹處,著司官一員、筆帖式一員,齎敕往撫噶爾丹、丹濟拉等。可速撰敕呈覽。諸臣

派擬理藩院員外博什希、筆帖式常壽往撫噶爾丹等,併

敕書進呈

御覽。

上報可。

敕曰:

皇帝敕諭噶爾丹博什克圖汗、台吉丹濟拉等:前一

次遣察哈代,又一次遣曼濟,齎去敕開爾等,如引罪來降,則朕並無異視,概為矜恤,務使得所。爾屬下厄魯特,亦得見其妻子,各安其生,朕斷不念爾等所造過惡。當詳計之,有能收養汝等之人否。今已無所歸矣。爾等其率所餘厄魯特,作速來降,朕必使爾等富貴,各得其所。今若仍不悔悟,聽匪人之言,後悔難追,毋疑毋懼。亦已明白開諭汝等矣。今爾噶爾丹博碩克圖汗、丹濟拉又遣格壘沽英奏曰:蒙大霈恩綸,不勝懽忭,意必大加恩恤,故遣格壘沽英覆奏。朕以諸事詳諭格壘沽英,遣之歸去。前二次遣諭汝等敕內,開載甚明。但遵前旨速降之外,更無別旨。為此,特差員外博什希、八品筆帖式常壽,齎敕前往。特諭。

上諭皇太子曰:二十五日之晨,噶爾丹所遣格壘沽

英至,較之朕昔年見時,藍縷憔悴,宛如老乞丐。詳問其情狀,噶爾丹之欲降,蓋其實也。其地之寨桑頭目人等,附書者亦甚眾。具言此事丹濟拉慫恿倡說,又以事關重要,特為詰問噶爾丹之意,見於言詞。其生計困蹙情事,其說甚長,不備書,惟以噶爾丹之來降實情,書寄。可照前奏

聞傳知。

〈臣〉謹按天地之大德曰生,故雨露固所以涵濡,而風雷亦歸於煦育。我

皇上總六師,以行天伐,義惟戢暴,而意主好生。其叛

也,則討之。其乞降也,則納之。蓋

聖人之心,天地之心也。以戮降嗜殺為鮮終,故餘黨

脅從,並歸肆赦。以窮兵黷武為炯戒,故渠魁悔過,亦予生全。曰寬曰仁,曰誠曰信,洋洋

聖謨,誠萬世所當取法也。

庚辰,

上自東斯垓回鑾。是日,將遣噶爾丹使人格壘沽英還。

上諭格壘沽英曰:爾還語噶爾丹,凡事務必覿面會

語。不然,則事無終局。彼如不來,朕必嚙雪往討,斷不中止。朕在此地行獵,待爾,限爾七十日內還報。如過此期,朕必進兵矣。正立限遣發之時,包衣大

達都虎奏曰:

御用米糧將盡矣,當即還師。

上甚怒,

諭曰:達都虎之奏,搖惑眾心。即當斬首。如糧盡,則取

湖灘河朔之米,可也。何慮之有。糧雖盡,朕必嚙雪窮追噶爾丹,斷不回師。宣

諭之後,又將往幸邁達禮廟,遣鄉導修路。於是諸軍

皆不悅。既遣格壘沽英,復使人隨之,出二十里外,歸報曰:去已絕遠矣。

上遂傳令還師,眾皆大悅。

〈臣〉謹按噶爾丹敗於昭莫多,全軍盡覆,餘黨亦潰。又恐我進兵,其眾駭散。故遣格壘沽英來請和好,以緩我師。

皇上洞照其情,因彼求和,隨降

敕招撫,付來使格壘沽英齎回。遣行之時,又有務必

嚙雪窮追噶爾丹之

諭,且嚴責達都虎糧盡還師之請。隨發鄉導修路,特

欲使格壘沽英,以

皇上追討噶爾丹,斷不中止之意,歸告其眾,使噶爾

丹聞之驚駭,並令其部曲潰散之計。時無一人知者。於此益見

皇上睿慮深遠,謨略精詳,非眾人所能識也。

駕次黃河西界薩爾虎拖會。以瘠馬發牧廠喂養。上諭內大臣曰:羸瘦馬駝,明日一宿,後日遣往大同。

彼地現成草料甚多,著查大臣侍衛官員、執事兵丁羸瘦馬駝,酌撥大臣侍衛,送往喂養。

辛巳,寧夏營馬缺額,照數補足。行兵部奏曰:寧夏總兵官王化行疏稱,噶爾丹正在逃竄,無定之際,倘一時有可滅之機,或近某口得其聲息,其地官兵,即可前進勦滅。是以沿邊兵馬,乘時全備,方可濟倉卒之用。但征行俱賴馬力,今河西營之馬,因出征倒斃,缺額甚多。〈臣〉屬下額馬所缺千匹,現存之馬,俱遠征纔回,額既缺而皆瘦。倘有滅噶爾丹之機倉,卒用兵,不能深入,坐失事機等語。查陝西營馬缺額,俱以茶換之馬給之。今該鎮既稱馬少而瘦,不能乘機深入,應將此缺額一千之馬,著總督吳赫行文茶馬衙門,除交付學士朱都納之馬外,以茶換之馬,作速照數補給。如有不足,急支錢糧採買補給。至河西各營出征倒斃缺額之馬,著該督查明,亦作速補給,勿誤馳驅之務。造清冊報部。又疏稱該營馬所需春冬二季草料,舊例將本汛徵收者撥給,如草不足,照時價估筭,以銀給兵丁,令其自行買喂。屢經估筭呈請,奉部駁回,每年於布政司支給兵丁,至三十五年草料,留於寧夏,為駐防大兵之用。故折給本色。今大兵尚未來駐寧夏,祈暫那上項草料給之等語。查此項馬草,戶部俱照該督撫,原奏定數,每束自五釐至一分,已於藩庫支給。其三十一年不足之草,該撫奏請,每束二分三釐至二分五釐,從多估算,戶部以為價值過浮,著核減再奏,行文在案。今該鎮既稱三十五年草料,留於寧夏,以為駐防大兵之用。故全照本色估給。今大兵尚未來駐寧夏,乞暫那給,應行文該督撫,如其所請動支上項草料分給,如或不足,採買應付,不得有誤上項草料,仍照數採買補完,原項預備。

上從之。